人绝望、心碎,却又无法抗拒。
我们都怕寂寞,需要投身烈焰,才是以燃烧掉生命的脆弱。
抗拒不了!
偷情的滋味无法浅尝即止,是毒药,会上瘾的毒药,教人一尝再尝,是世上最甜美诱人的果实。
一旦身陷其中的滋味,便逃不掉了。
这张网,已将我们紧紧同住。
***愈是惧怕回家,我愈是尽所能的表现正常,不让意侬看出破绽。
与又珊的约会总是定在饭店,欢爱后,我会冲洗去属于又珊的味道,再西装笔挺的回家,伪装成一个忠实丈夫的形象。
什么叫做“妾不如偷”,我是初步有了“认识”。
偷情的刺激会添加zuo爱的欢愉。时常,在我沉浸于肉欲之时,会有一瞬间忘了家中还有妻儿的等待,甚至忘了又珊、忘了自己,脑中唯一剩下的只有对性的渴望。
回到家,以为将如往常一般,在进门之际,肩膀擦过挂在屋檐外的陶制风铃,而后,陶铃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告诉屋里的人,这个家的男主人已经倦鸟归巢。
走进门里,一直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直到丢开了公事包,扯开了领带,我才注意到不对劲之处。
没响,陶铃没响!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听见那再习惯、熟悉不过的清脆声音。
忆起方才进屋时似乎也没与陶铃擦身而过,我走到大门前,探视原本挂着陶铃的地方。
屋檐下除了傍晚的风,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被人摘去了吗?
纳闷的回过头,看见站在玄关处的意侬。
避开眼神的交会已成习惯,怕眼光的相对会让意侬看穿我的灵魂。
作势走到沙发上坐下,语调漫不经心地道:“挂在门外的陶铃怎么不见了?是哪边的野孩子搞去玩了吗?”
“不是,是被我收起来了。”意侬平淡地陈述。
“喔。”我随便答应了声,没甚注意意侬的话里是否另有其它意思。
眼神不再交流,仿佛心与心之间也隔了层厚厚的玻璃墙。
玻璃墙看似脆弱没有距离,想要碰触却只能触到冷寂。
比起在家面对这一层无形墙,与又珊在外的放纵相形之下更吸引我的脚步。
意侬优雅地倒了杯水,递给我。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把陶铃收起来吗?”
我楞楞地接过水杯,猜测道:“是看久了,觉得厌烦了想换个新的吗?”
意侬垂下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说:“是挂很久了,都蒙了尘,我拿下来想擦干净。”
“喔。”我点头,含糊地应声。
“但是无法再挂回去了。”意侬又道。“我擦拭时不小心把铃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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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没关系,破了就算了,如果你喜欢,我再买一个回来。”注意到她包着纱布的手指,我拉起她的手。“手怎么了?是擦陶铃时割伤的吗?”
意侬点头。
“痛不痛?要不要紧?”我着急地问。
“不要紧,但是很痛……”
说着说着,意侬竟就无预警的落了泪,看得我手是无措。
认识她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流泪。
天,她的泪这么教人心怜……
“意侬你别哭啊。”
谁知我愈说,她哭得愈凶。
我手是失措的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拍抚她的背脊。恍憾中听见意侬说:“怎能不哭?我的陶铃碎了……碎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别哭啊意侬,我再替你买一个回来就是了。”我保证道。
如果意侬哭是因为陶铃的破碎,只要能让她不再流泪,我愿意买一千个、一万个回来挂,挂得满屋子都是。
意侬摇头。“不,我不要新的。”
“哎,那你要我怎么办呢?别哭了,看你流泪,我心痛……”
意侬一双带泪的长睫眨了眨,纤手放在我的胸口:“你心痛?真的吗?”
“真的。”我握住她的手,真心道。
意侬意味深长地说:“陶铃碎了,也没有关系,因为至少它拼凑起来以后还是完整的,我要的不多,是完整的……也就够了。”
完整的?我思索着意侬的话,静静注视着她。
意侬她……知道了什么吗?关于我和又珊之间——不,她不该会知道才是,我一直掩饰得很好。
驼鸟的心态让我不愿意再往这方面想,心里打定主意,等明几个我要再买一个新的风铃回来。
完整的我早已不复存在,意侬要的完整,我只能重新打造。
次日,我带了一个蝴蝶形状的钢制风铃回来。
不买陶制的,是希望不要再碎一次,因为刻意重塑的完整,禁不起再次毁灭。
意侬无言的接过,并不挂上门檐。
“怎么不挂上,不喜欢吗?”我问。
端详了手中的蝶型风铃许久,意侬才抬起头,微笑道:“不,我很喜欢,谢谢你。”
然后我看见她将风铃带入屋里,吊挂在窗沿上。
一阵风来,铜蝴蝶翩翩起舞。
霎时间,今我有了短暂自我催眠的宁静。
我想起要牵着意侬的手走到人生尽头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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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意侬,此刻就在我的身边。
第五章 锁连环
在公司的月报会议中接到意侬出车祸的消息,我整个脑袋都停止了运作,立即终止了会议的进行,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看意依。
往医院途中,一路上我忧心忡忡,几乎与其它车撞在一块。
到了那家医院,问了意侬的病房,我着急的进去里面。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我却无暇注意,我的心思只专注在床上那张苍白的容颜上头。
“意侬。”我急急检视她全身,每见到一处包裹着纱布的伤口,心就拧紧一回。
“怎么发生的?怎么会这样?”
“辜弦,我没大碍,你不要这么紧张。”
意侬虚弱地笑着,无血色的唇教人看了心疼。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或不舒服?”我轻抚着她的颊,稍稍镇定下来。
“你不要一进来就这么慌慌张张,可不可以啊?”突兀却不陌生的男音传进我耳中,我这才意识到病房中其他的人。
是倪樵!“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直觉便问,忘了考虑妥不妥当。“是你撞到意侬的?”思及此,我卷起衣袖就要揍人。
倪樵不躲也不闪,我以为他是默认,一拳就要打下去。
“不是,辜弦你误会了。”意侬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理智,我的拳只差一毫便要落在倪樵那张俊美而冷漠的脸庞上。
回过神,倪樵冷吟她看着我:“如果你那拳真的打下去,我会揍得你躺在床上一个月爬不起来。”
“那么请你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冷硬道。
“不想说。”倪樵别过头去,坐在意侬床边的椅于上削苹果。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我听见倪樵和意侬低语。
“但是我爱他。”意侬的话让我心底舒坦了些。
搬了张椅子,我坐到病床另一头。“意侬,怎么回事?”
“我今天去报社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到,是这位路过的女士送我来医院的。”
意侬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又道:“倪樵正好来医院看他的一个亲戚,就留在这陪我。”
“原来如此。”我转过身,想向那名好心送意侬来医院的人道谢,一转过身,定睛一看,几乎傻眼。“又珊?”
霎时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住,几乎窒息,无法呼吸。
怎么会是又珊?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又珊望了我一眼,又瞥意侬一眼。生疏而有礼道:“秋先生,真巧,没想到徐小姐就是尊夫人,我这桩功德可做的不小。”
“呃,嗯,真是相当感激,我代替内子向你郑重的道谢。”
“辜弦,你们认识啊?”意依兴味盎然地看着我和又珊。
“嗯,又珊——陆小姐是我公司的客户,会见过几次面。”我躲开又珊眼神中不经意流露的心碎和哀怨,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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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打量的目光来自病房里的另一个男人倪樵,他的眼神又利又猛,一时间我竟心虚的怕他瞧出一眼不寻常的端倪。
这该死的心虚,今我厌恶至极。
任何人的打量我都不畏惧,就只有倪樵,我最最不愿让他知道我和又珊之间的牵扯。
“客户?”倪樵语气平淡地开口,眼光流连在我和又珊之间。“原来陆小姐是我们公司的客户,真是巧。”
“是啊,很巧。”又珊无精打采地说。
她望了我一眼便匆匆移开,看她走到意侬身边时,我直觉地想阻止。不为了什么,只觉得意侬是又珊不该接触的领域。
但是晚了一步,又珊已走到病床前,倾下身,握着意侬末受伤的左手道:“秋太太,你有一个爱你的丈夫,实在很幸福。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一步,祝你早日康复。”
“哪里,谢谢你送我到医院来,等我好了,一定和外子到府上拜访。”意侬微笑道。
我瞧见又珊扬了扬眉。
“不必了,我时常不在家,一点小事,你不必挂在心上。”说罢,又珊挺直背走出去。
门被打开,又被掩上。又珊走了,背影有那么多落寞。
我望了意侬一眼,觉得心在拉扯。
“我送陆小姐一段,顺便向她道谢。”我真恨我自己连说谎都愈说愈习惯。
意侬点头。“嗯,你快去。”
快去?意侬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要去送谁?
才倾向又珊的心因为一句体贴的话又倾回意依身边。
天,夹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我,究竟该如何抉择?而一旁还有一个虎视耽耽的倪樵,只要我一放手,意侬就会被他抢去。
我们……像是一副命运紧扣的锁连环,没有破解的方法,唯一分开彼此的方法只有用力击碎。
碎成片片,不再成锁后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但是,谁想分离彼此?
我不愿!至少我不愿意。
一咬牙,我离开病房,追又珊去。
在医院的停车场追到又珊,她正要驾车离去。
“又珊,等等。”我远远地喊住她。
她瞥了我一眼,摇下车窗。
我打开车门,坐到她身边的位置。
“你想说什么?”她目光放在前方,不看着我。
“我……”我想说什么?
匆匆拦住又珊,只觉得出于“应该”,拦住她以后要做什么、有什么好说?我不知道。
见我沉默,又珊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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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话想对我说,那你追我出来做什么?不怕你美丽善良的妻子发现我们的‘j情?’”
“别说的这么讽刺。”我不喜欢又珊用这么贬低的宇眼来形容我们之间。尽管那是事实。而我,选择做一个逃避“事实”的儒夫。
“不想听?”又珊紧捉着方向盘。“那么你出来是为了要和我谈分手?”
“我们之间是不该继续下去……”我问声道。
又珊无语了好一会儿,转过头面对我时,脸上挂着笑。
“好啊,那就分手啊。趁现在分手,你的妻子还不会发现,你可以当回你的好丈夫、好父亲,我也可以当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梦。”
一场梦……有这么简单吗?
“珊……我……我做不到。”若不是因为做不到,我不会这么痛苦。
她的笑转成了泪。
“你做不到,我就做得到吗?我也做不到、做不到啊!辜弦、辜弦……你知不知道我好嫉妒她,为什么她能拥有我所没有的,为什么她能光明正大的爱你,而我却不能,难道已婚就没有爱人与被爱的资格了吗?我好恨,真的好恨,如果早知道她就是徐意侬,我或许就不会救她了。”
连环锁……何止我不愿解,又珊是这锁上与我有着不同矛盾,却相同痛苦的人。
我们因为放不开彼此,更加深对方的痛苦。
爱情令人欢欣,却也无比磨人。
分手好吗?当然好……却也只是说说,谁也无法真正做到——只要有一方做得到,锁就开了,问题在于潇洒挥袖说来简单,古今又有几人能够看开?
人都是惧怕寂寞的,不愿意单飞,反而宁愿随同噬人的火焰一同燃烧……
***安抚好又珊的情绪,基本上,除了感情上的意气用事,她是个理智的女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说,是除了我的事以外。
意侬受伤,需要人照顾,短时间内,我们不能见面。所以,暂时再见了。
拖着瞒珊的步伐走回病房,正要进去,倪樵开门走了出来,瞧见我,他回身轻轻地将门关上,而后道:“跟我来,我有事要跟你谈。”
“我不想谈。”没什么好说的,我推开他,打算要进房陪意侬。
他扯住我的手臂,低声道:“你必须谈,除非你想让意侬听见,否则你别无选择。”
我拧起眉:“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倪樵不语,逞自往走廊上的休息区走。我当真“别无选择”的跟着他走。
离开病房有一段距离后,倪樵回过头来,按住我的肩膀道:“我不管你在外头玩什么把戏,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但是若让我知道你让意侬哭,就别怪我的拳头伺候。”他握紧一只铁拳,瞪着我道:“虽然这只拳头老早就想狠狠揍你一顿,但是我还是希望不会有用到它的那一天。意侬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因为她选择了你,所以她的快乐只能由你来给,你别太不知是了。”
撂下话,他拿着西装外套,大刺刺地走出我视线。
我楞了好一会儿才将倪樵的话吸收进大脑里。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会是……那个意思吗?
难道说,倪樵知道了什么不成?
“先生,对不起,借过一下。”一个护士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停在我身后,我挡住了通道。
忙移开身体让过,心神却因为倪樵的话而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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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变得更沉重,我吃力的走进病房里。
意侬正闲着眼休息,怕吵醒她,我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的椅于坐下。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的教人怜惜。这样单薄纤细的一朵幽兰,有谁舍得伤害?
有,便是我这亲手摘下她的人。我伤害了意侬,这一生,怎么还能够奢求她的原谅?
***这段期间照顾意侬,鲜少与又珊见面了。
日子平静的几乎要让我以为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可以不必再继续前进。若不是看见抱在怀里的小秋樱渐渐成长,我其要相信时间是静止的。
血缘是多么奇妙的东西,看着五官虽然小了好几号,却与我有八分相似的女儿,一股暖流流进我血管,稍稍温暖了我不宁的心绪。
意侬来到我身边,小手轻搭在我肩上,我仰起头看她。
一个多月调养下来,意侬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外伤和内伤都已康复的差不多。
“辜弦,让我来,你去睡吧。”她指向我手上的奶瓶,要接手喂女儿喝牛奶的工作。
女儿毫无疑问是个相当健康的娃娃,犹记出生时,洪亮的哭声几乎传遍了整间医院。随着成长,她喝奶的时间和份量也比一般孩子来得多。
女儿和我们夫妻一起睡一间卧房,凌晨两点多梦正香甜,女儿的哭声硬是将我从梦里拉回现实。
以往半夜喂奶的工作都是意侬在做,我也鲜少被女儿吵醒,现在却颠倒过来,意依最近容易累,也比较嗜睡,而我反而睡得浅,一点点声响就极容易醒过来。
喂奶的工作理所当然就一肩担下,久之,竟成了习惯。
意侬脸上有着睡意,我将她揽到身旁,吻吻她的脸颊:“我来就好,你最近精神差,你去睡。”
意侬摇头:“该去睡的是你,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把孩子哄睡了就去睡,我有精神得很,少睡一两个小时不碍事的。”
“可是……”
“乖,别可是,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也要像女儿一样等我哄才肯睡吗?”
意侬在我身边坐下,俱着我取暖。“是很想啊……辜弦,我还可以跟你撒娇吗?”
“当然可以啊,你是我老婆,欢迎你随时向我撒娇。”我腾出一手楼楼意依的肩,跟她一起看女儿可爱的模样。
三人所构筑的温暖温馨得教人感动。这才是我要的吧,为何我会会想舍弃这一切呢?难道说,幸福也可能会是种压力?
意侬闭起眼睛枕在我肩上,许久,我以为她睡了,她却突然冒出一句呢喃来:“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云的时候,很近;看我的时候,很远……”
意侬的话说的模模糊糊,我一时没听清楚,想要她重述一遍,一望向她,她却对我温婉的微笑。
“意侬?”
意侬伸手环住我的肩,脸蛋埋进我的颈项怪,低声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还是一个人一辈子所能要求的有限,无法奢求太多?”
这回我听清楚了,虽然我不懂意侬突然说这话的意思,但是不舍今她难过,所以我很自然地脱口:“虽然我能给的也是有限,但只要是为你,我愿意为你摘下满天的星光。”
“星光?”意侬破涕为笑地揪着我。“星光要怎么搞?”
我怔愣住,为我一时脱口而出的话语。是啊,星光怎么搞?星斗都搞不下来了,何况是星光?
我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吃饱喝足的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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