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恋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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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恋情歌-第1部分
    《野恋情歌》

    第一章、山村夜话

    野猪沟有方园两千多亩的水田,平展展的田垌中有两条小溪将其一分为三,田园的四周是具有喀斯特地貌的山峦,树木葱绿。

    野猪沟东南西北的山脚下分布有四个村屯约千多个人口,他们世世代代就是在这里生存、繁衍。

    还有,野猪沟的四面山脚下都连通了公路,屯与屯之间交通还算便利。一条公路从西南面的山口爬出去直通乡府所在地;另一条公路从东北面的小水库旁爬过牛头岭,直达邻乡的政府所在地,再通往县城;还有一条路从东南的凤凰岭爬出,直达又一个相邻镇政府所在地,再往前几十公里就是地区级城市--铁城。

    野猪沟的下巴屯,坐落在靠北边的野猪头山下。

    这野猪头山不高,四五百米左右。山上部的五分之一是悬崖陡壁,长着一些高山松,四季长青;山崖下直至山脚都是金钢木杂着一些白椎木,郁郁葱葱,尝心悦目;从山脚到房屋后面的山地里,大多是香气扑鼻的椿芽树,因土地肥沃的缘故,更是墨绿一片,别具一番美景。

    从正面远处看,山顶的两个角都比中间略高,而且各竖有一块数丈高的巨石,越看越象两只耳朵;山的正面中部略往屯后延伸,延伸将至山脚,便有一个颇大的溶洞。这乍一看,真的有点象微张开嘴的猪头!以前的地理先生们就说这是野猪头山,猪身绵延十几里,有一定灵气,是建阳宅的吉地,会出一些富贵的人呢!所以就有了村庄,就叫做下巴屯。明清朝代这个小山村还真的出过几个当地称为大富的家族,解放战争年代也出了一个团级军官。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某年夏天,一个星期五的晚上。

    夏日初夜,下巴屯一片喧闹。有小孩子的哭声以及母亲的拍哄声;有山里汉子特有的粗犷的划拳猜码声;有电视武打连续剧的“叮叮当当”声和夸张的广告声;不知谁家的小牛吽声和狗吠声也加进这个交响曲里凑热闹了。

    韦大根七十八岁的爷爷“叭哒”着长杆旱烟,双脚浸泡在木盆里,笑呵呵地说:“哪天这脚好起来了,我一定扛铁撬和铁锤去把那个害人的石头给撬了,然后把它锤得稀巴烂!呵呵!”

    “哈哈,那是该橇!谁叫它让我爷爷狠狠跌了一跤。”韦大根正在耐心地用木盆里的中草药温水给爷爷轻轻地按摩着红肿的脚踝。十七岁的大根还在镇上的高级中学念书,缝星期五晚上他就紧赶回家,帮爷爷奶奶做点家务活,反正考大学他觉得没什么希望,还是帮着关心家里才是正事。

    “那是好事,那是修桥补路的功德!你老头子修阴功了,又可以多活几岁呢。”七十六岁的奶奶正当当地剁红薯藤猪菜,也凑热闹着说。

    爷爷今天赶家里的大白种公猪去杨梅峒给公弄家母猪配种,回来时在离家三里左右的枫树岭跌了一跤,幸亏路过的本屯的康叔碰到了,给背了回来。刚才康叔是吃过大块肉喝过大碗酒,醉意朦胧脚高脚低地回去了。

    “呵呵,看在我乖孙子这么孝顺的份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爷爷用长烟杆轻轻敲了敲大根的脑袋瓜子。

    他们家的大黄狗从大门外跑进来,也许是跑得急口渴的缘故,便伸嘴到盆里喝了几口,苦得它连连咂着舌头,坐在旁边歪脑袋看着爷孙俩。

    “好,我就最爱听爷爷讲的故事!”大根爷爷读过很多书,有文化,这野猪沟红白喜事的对联屏幅诗词都是由爷爷一手*办的呢,爷爷能讲很多很多的故事。

    “喝点马尿,嘴巴就多起来了。你们可不要忘记往猪潲灶下添柴火哦!”奶奶告诫他们说。

    爷爷便眯起眼睛,“叭哒”了一口烟,说开来了:“我们野猪沟开门见山,这山是太多了,以前啊有个叫三九的……”

    “爷爷,这三九故事你不知讲过多少回了。”大根笑着说。

    “哦,讲过了?那我再讲个什么呢……”爷爷歪脑袋想着。

    “再乱嚼舌头神叨叨骗人,以后马尿就少喝点了!”奶奶把猪菜倒进大口铁锅里,用一根曲木棍使劲地搅着。那肥大的母猫就卷曲在灶口旁边烤着火。猫咪身子冷,夏天没事也爱靠靠火堆取暖。

    “你以为我乱讲,我可是文学故事大师呢,嘿嘿,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用在家讲故事吗,在学校讲呢,我那教书匠做的是好好的,还不是因为遇上你,那事情就给搅黄了。呵呵!”爷爷笑呵呵地说。

    “你以为野猪沟好多吗?要不是你,我肯定会落在更好的地方呢。”奶奶在那里顶嘴。

    “野猪沟不好,你会打火把摸夜路嫁到野猪沟吗?呵呵。”爷爷没事就会跟奶奶拌嘴开心。

    “倔老头,以前是你自己觉得几块钱工资难养家糊口,自个卷铺盖回家挣工分。现在你还煮熟的鸭子嘴巴硬!”奶奶说着用搅猪潲的曲木根部轻轻敲了敲爷爷的脑袋。

    爷爷却乐得呵呵地笑起来。他又用长烟杆敲了敲大根的脑袋,说:“你也懂得你爷爷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也懂得你奶奶这个人是好人,好人呐!呵呵,‘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呐。”

    “这还差不多。”奶奶说着,又蹲到那里准备剁芭蕉芋杆喂牛。

    “奶奶你莫动,等下我来剁!”那芭蕉芋杆很肥大,根部有点硬,去年大根高中毕业回家后,这大菜刀剁大菜的事,就不让奶奶做了,所以他这样说。

    “根仔,今晚你给你爷爷弄那个肿脚踝,我就剁这个一回吧。奶奶用这大菜刀几十年了,现在也还举得动这把大菜刀的。”奶奶说着已经又当当地剁起来了。

    “根仔,你书读得比爷爷多,都高中快要毕业了。懂得‘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的古代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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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故事好象我在报纸上也见过。”大根回忆起来了。

    爷爷兴犹未尽,呵呵一笑,捋了捋胡须说:“今晚酒是多了点,心里高兴,我就给你说一个真实的故事吧。记得那是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时候,外面的红卫兵要进山来砸烂我们那观音山下的长生寺,我们野猪沟的一些老人就自发组织一些人于头几天就把寺里面的佛像扛到野猪峒的一个山洞藏了起来。”

    停了停,爷爷接着说:“我告诉你,当我抱起佛前香案上的古铜香炉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好心人,以后你的孙子会享受大福的!当时我一愣,四面一看,没有什么人对我讲话,我想肯定是铜香炉长年敬神,自己也成精了。我特意把那个古香炉藏到山洞的一个角落,还偷偷做了记号。但是后来我去找,总找不着,真是奇怪!”

    奶奶笑起来,说:“这个故事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根仔你莫信他哄你玩耍。”

    “这事我就只对你奶奶讲了几次,在人前从来不讲,这是第一次讲你听。”爷爷说。

    大根笑起来,不过他还是说:“就是野猪峒的那个叫做长生洞的吧?以后我肯定去帮你找一找。也许卖成古董,我们还真的大富了呢,哈哈!”

    “长生洞就是自那以后才叫的呢。”爷爷说。

    “大根!”大门外一声喊,急火火地走进一个人来,老远就说,“走,到大贵家去。公湾先生到他家算命了。我们也去给他算一算,到哪年才讨得媳妇,哈哈哈!”

    “哦,永富仔。你看看那竹筐里头有半筐李子,你捡着吃吧。”爷爷用烟杆指着那竹筐说。黄狗这时却前前后地围着刚进来的永富转,情绪激动地蹭着他的腿。

    韦永富走过去抓了一把放进衣袋,又抓了几颗用衣袖一抹,丢进嘴里“喀哒喀哒”地大嚼起来。

    第二章、小荷初露

    大根将爷爷背到床上躺着,找了一本故事会给他看着解闷。然后就提着四五十斤重的菜桶到栏下喂牛,刚一放桶到栅栏前,大母黄牛就伸出头来“叭哒叭哒”大嚼起来。

    永富笑着说:“看来你也不要读那书了,回家要个老婆算了,嘿嘿,看把你累的。”

    “有个老婆暖脚当然好!哈哈,难道你不想要?”

    “当然想啊,不知现在我的老婆现在正做什么呢?”永富说。

    “哈哈,也许还在你丈母娘的大肚子里面呢!”

    “不会的,肯定生了的。不然我以后得个比我年轻十七岁的女人做老婆,你还不眼红死了!眼一红,你肯定鸟鸟就硬了。哈哈……”说着,永富竟手往大根裆下一掏,将那**的东西扭了一下。他们两个是同年生是铁杆兄弟,可以同穿一条裤子。永富考不上高中,早两年就回家务农了,每到星期五六大根回家这两晚上,大多是一块睡觉,玩闹惯了。

    “别闹,老人家听见了好意思!”大根说。

    永富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停住了话头。人群中往往会自然地产生领袖,这韦永富就特爱听韦大根的话。

    一起收拾好家务,他们就出来,去看人家算命。

    韦大根和韦永福这两个铁杆兄弟,勾肩搭背在屯里脚高脚低地走着。大黄狗兴奋得在他们前前后后跑来跑去。

    屯里没安装路灯,夜行人有些小心的就自带电筒,而大多是靠这家那家窗户或门缝散透出来的电灯光照路,有时眼睛略一模糊,就会踩在一大堆牛屎上(鸡屎太小可忽略不计),只好跑到屯前的小水沟清洗,或就跑到别家或自家门前喊人拿一瓢水来冲,好在那水也不用交水费。

    两铁杆兄弟到大贵家的时候,公湾先生的算命晚会正处于高峰期。

    在大贵家的堂屋中央,悬挂着一盏百瓦的大灯泡,七十多岁的公湾先生坐在一张低矮的竹靠椅上,正笑地帮人算命。四周是围观的屯里人,有站的有坐的,连搭往楼上木梯的几级横木上都坐满了人。

    大根和永富就靠到一根水桶般粗的屋柱上看热闹。

    首先令人佩服的是公湾先生的眼力,七十多岁的人了,晚上在灯下看书竟然不戴老花镜;其次令人佩服的是公湾先生的博闻强记,在算命当中他往往能不翻书而引经据典,寓算于乐;最后你不得不佩服公湾先生康健的身体,你绝对看不出他是个七十多岁的人,那敏锐的思维、如簧的巧舌、灵活的手脚,堪与年轻人相媲美。

    有一个老妇刚算完命退出来了。

    这时早就蹲在一旁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起身坐到了小那木板凳上,说:“这回该到我了。我这双腿都给蹲得麻木了。”

    “等一下,等一下。哎,今晚这几杯红薯酒好厉害。我是头也有点晕,眼也有点花,这尿也是有点多起来。我得出去方便一下了。”公湾先生说着站了起来。

    人们马上给他让了一条道,有人马上给他递了一支手电筒,说:“你就下到大门木梯旁边的猪圈那里,往猪圈里阿尿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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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好的。我懂,这猪就爱吃个热尿。”公湾先生说着,一边往外走一边就开始解裤扣子。

    片刻,就听见栏下“唰唰”的阿尿声以及猪儿打抢着“啪啪”吃尿水的声音。

    良久,公湾先生回来,坐到原位,人们又聚精会神听他推八字。

    那五十多岁妇人报了年庚,公湾先生就查万年历,填写八字,然后屈指一算,就说:“妹子,你这闺女今年十五岁了。”

    “哦,是啊,这日子是过的真快,好象才刚刚学的走路,一转眼,就比我高了一个拳头呢。”那妇人说。

    “你这闺女后天给她做个‘改关煞’吧,是‘婚姻拦路煞’,这改耗费不大,也是几只鸡的事情。不改的话,婚姻总是不如意,或且是她总不愿嫁出去。”

    “唔,这样啊,去年我到圩集上算,也是这样讲,看来这是真的挨改的了。几只鸡是小事,只要闺女来日有好日子过就行。”那妇人这样说。

    “你这闺女经过这一改,以后会很幸福的!”

    “这就最好,杀牛改我都愿意,哈哈。”那妇人高兴起来,笑道。

    “你闺女的下半辈子会很有钱,老公会疼爱她,晚年儿子也会很孝敬她的。”公湾先生肯定地说。

    那妇人更加高兴,脸笑得象一朵菊花一样,一个劲地说:“这就好,这就好。公湾先生,我感谢你啊。”

    这时公湾先生严肃地说:“不要感谢我,要感谢你们家祖宗。我只是一个算命的,有什么说什么而已。”

    “对对,对对,感谢祖宗感谢祖宗啊。”那妇人头点得象鸡吃米。

    “不过,你闺女十八岁以后的几年里,会经历一些磨难甚至九死一生的考验。经历了这一些大难,她才能亨大福。而且想要渡过这一些大难,就还要改一场大的关煞,和刚才那一关同时改,不过要加一条狗加一头四五十斤的猪。”公湾先生用右手搔着头上的痒,看也不看那妇人地这样说。

    那妇人怔怔地看着公湾先生蛮久,然后说:“做吧,只要闺女来日子好过!”

    公湾先生这时放下右手,盯着那妇人说:“做过这一场‘改关煞’,下半辈子她一路顺风的,会寿元到九十一岁。”

    “好,我们做,就这么一回,哪样都要让我的闺女好过!”那妇人又高兴起来。

    “先给先生这五块钱的算命钱吧。后天先生来我家,妹子不会亏待先生的。我还要帮我那大儿子做‘婚姻拦路煞’的改关呢”

    “唔,那先这样吧。”

    那妇人心满意足,笑地分开众人回去了。

    第三章、初夜敲门

    那妇人一走,众人中有人就说:“今晚她消息倒是灵通啊,老早就赶来了,还排了个第三名了,哈哈。wenxuemi。com”

    “嘿,你怕是远多吗?从她们屯到这里也是隔条小河,十多分钟的事。”有人答。

    “不过,消息也算是传得够快的了。”有个沙哑的声音这样说。

    “哈哈,公湾先生来了,消息还不象长了翅膀!”

    “喂,公湾先生,她的那女儿到十八岁以后几年真的会九死一生吗?”有人关心刚才的那些话了。

    “按命理来说,应当**不离十吧。我是说按命理推,不是我这样说的。如果不对,也没有办法。明后几年,那妹仔的命是‘世间都说黄莲苦,此运便是黄莲王’啊!”公湾先生又叭达地点着了香烟。

    “可怜!”有人这样说。

    “那妹仔倒是不仅长得漂亮,而且非常的勤快和孝顺。礼拜天和假期从来不贪玩,老帮爹妈做活路的呢。”

    “是啊,听她妈说,这妹仔还在镇上读初中呢,星期六礼拜天回家,她可是都抢着做农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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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女娃啊就是好,劲力也大,人又灵活,听说干苦活也从不落在男娃后呢!”有老人的声音说道。

    “可怜,这样的妹仔也有大难的关煞。老天不是有眼吗,这是怎么搞的?”

    “是啊,这老天。”

    “那妹仔叫卢什么妹吧?”

    “是卢蕨妹。她还有个头脑不大灵活的哥叫卢山,二十八岁了也没说上媳妇,刚才不是说后天也要做改的吗?”

    “喂。莫吵了莫吵了。到我算了。”有人提醒道。

    韦大根轻轻掐了一下韦永富的肩头,低声说:“我要走了,你是还听或是一起走?”

    “我还听一会,你爱看书,是不是又要回去看书啦?”永富最爱听这种算命啦看地理找龙**啦之类的,所以还不想走。

    “我是想回去看一会书,明天我还……有点事,要早起。今晚就不跟你睡了。”韦大根轻声说。本来他想说那古香炉的事,但却又改了口,爷爷是不让说啊。

    “好,你回去吧,我还看一会。”永富说。

    韦大根就从大贵家出来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悠悠地就着朦胧的月光向村西头散步。

    村西头山下有一个叫龙翻泉的溶洞,从洞里流出清凉甘甜的矿泉水。溶洞外的小溪两旁,有被发大水时冲击裸露的约一亩面积宽的平敞的岩石,而且两旁前人已种了古榕。是夏天乘凉的好去处,当然因为离屯有三百多米,晚上人们都不去那里乘凉的。但韦大根夏天晚上有时烦的时候倒是经常去那里消遣闲闷的时光。

    大根慢慢地毫无目的地走着。

    对于算命,去年刚高中毕业的韦大根不是不信,而是在山村风俗及爷爷奶奶们的长期薰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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