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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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的秘密-第2部分(2/2)
美贞结婚?”赵新国摇了摇头,显然他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多余。可赵云磊却相信,这个问题有答案以外的更多价值。

    “不晓得,”张喜阳把手一挥,明显不愿多说什么,“反正不是为了过rì子,整天又打又骂的。”

    赵云磊抬头看着他说:“是的,王三水脾气很差。换做是你,你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的吧。”张胖子的脸“唰”一下红了,没有回答,他把头转向赵新国,似乎希望对方说点什么来缓解他的尴尬。

    “王三水这么打骂他们母子俩,你怎么不劝她离婚?”赵云磊主动换了个话题,似乎让张胖子可以稍微缓解一下。

    “没少劝,她自己胆小,不敢。”

    “为什么不敢?”

    “她说王三水是不可能离的,就算万一离了,他也不会放过自己。等王林开学读书走了,她一个人在这里,王三水要找她麻烦的。”张喜阳本来已经说完,却又不吐不快地补充到,“这狗rì的王三水,憋了几十年好容易娶个媳妇,确实是不会随便放手。多亏这狗rì的死了,要不然她还要……她娘俩还要受多少苦哦。”

    “好了,我们先了解这么多,谢谢你。”赵云磊起身说到。张胖子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准备出去。赵云磊却突然又将他叫住:“对了,王三水平时在村里都干些什么活?”

    “吆马儿,有时候种种地。”

    “案发当天他赶马了吗?”赵云磊眼睛紧盯着张胖子,他这一问,让张胖子呆住了好几秒。大圆脑袋上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答到:

    “案发当天?哪天?”

    “喔,对不起我弄错了,”赵云磊挠了挠头,抱歉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可以出去了。”

    张胖子摇了摇头,他被这个年轻人起起落落的问法弄得又紧张又糊涂,他一边擦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走了出去。赵新国看着儿子,微微笑到:“他像是个老实人。”

    “是的。王三水打骂郭美贞让他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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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是这桩婚事就让他不能释怀。要不是王三水故作热情来取得婚姻,张喜阳更希望自己来照顾郭美贞母子。”

    “没错,这正是为什么他最后和王三水的那次吵架中,王三水说郭美贞和他有问题,他会那么激动。”

    “现在只可能有凶手、家属和我们知道王三水出事的时间,你问他案发当天王三水有没有赶马,他的表现好像并不知道案发时间。”

    “看起来是这样的。”

    “可以排除掉他吗?”

    “单靠这个暂时还不能。他还是有很充分的作案动机。”赵云磊合上笔记本,闭上眼想了想。

    “这个村子已经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了。”赵新国自言自语到。

    就差一点

    送出张胖子,王林被叫了进来。

    这个年轻的大学生不仅没有显出一点悲伤,在他皱起的眉心反而透出某种愤怒。赵云磊看着这奇怪的表情,示意他坐下,问到:“你父亲……”

    “他不是我爸爸!”王林突然激动地拒绝到。

    赵云磊吃了一惊,一是因为对方对于王三水强烈的反感,二是因为他说的是一口地道的běi jīng话。从贵阳到外婆家,除了爸爸外的所有人都说着家乡话,忽然对面的人cāo着地道的běi jīng腔,云磊一下还有点不太适应。

    他点点头,再问到:“王三水平时都是什么时候赶马?”

    王林静了静,说到:“早上4、5点就出去,中午回来休息下,下午出去一般8、9点回来,有时候更晚些。”

    “一年四季都赶吗?”

    “每天都赶。”王林并不喜欢被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这么问来问去。

    “像这种天气也这么晚回来?”

    “就最近回来得早点儿。”

    “几点?”

    “6、7点。”

    “为什么?”

    “不知道。”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他赶马路过的地方吗?”

    “嗯。”

    “平时会有别的赶马人走吗?”

    “有。”

    “他以前有过一晚上没回家的时候吗?”

    “没有。所以前天他没回来我就知道出事了。”

    “这么说你知道他什么时候遇害的?”

    “应该就是前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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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家呆着。”

    “你母亲呢?”

    “他头疼,吃完饭就睡了。”

    “这么说没有人能证明你晚上一直在家?”

    “呵,”王林冷笑了一声,“如果是我杀了他,不需要谁来调查,我会自首的。我恨他,他打我、打我妈,我到巴不得亲手杀了他!”王林又激动起来。

    “他打断过你的手?”

    “打过,我的左手现在都是废的,好好的一只手现在根本做不了什么事。”王林举着左手,愤怒地抱怨到。

    “你冷静一下。”赵云磊看着王林,暂停了提问,好让他冷静下来。等了一会儿,他又问到:“张喜阳这个人怎么样?”

    “他经常来我家,呵,也不是个什么正经的热心人。前几天他才和王三水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你们应该查查他。”

    “我们会的。按你说的,你这么恨王三水,如果张喜阳是凶手,那他替你杀了王三水,你应该为他辩护,而不是提供动机……”

    “协助破案难道有错吗?”王林看着赵云磊,突然眉心一展,嘴角向上一扬,轻笑到,“事实上我说了,张胖子不是什么正经的热心人,他来我家是有目的的,我不喜欢他。再说了,如果他是凶手,他不是替我而是抢先我杀了他。王三水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我更想亲手杀了他。”

    王林对于王三水的死竟然开起了玩笑,他完全不在乎王三水的死活,或者如他所说,王三水的死在母子看来更是一种幸运的解脱。赵云磊突然更加明白王三水对郭美贞母子的伤害有多深。

    他看着王林,问到:“你说他有目的,指的是你母亲吗?”王林没有做声,赵云磊又问到:“听说你母亲并不喜欢王三水。”

    “咋可能喜欢?”王林一急,用成家乡话说到,但随即又改了回来,“基本上天天挨打,有谁会喜欢?她就是胆儿小,只会哭,叫她离婚她都不敢。她要是肯离婚,哪里还至于像今天这样,自己一身病不说,连我的手都被打断了。还天天说cāo心我以后的工作,现在手是断的,能干个啥?”

    赵云磊点了点头,说:“你母亲是个命苦的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王林摇摇头。

    “那你先出去吧。”

    送走了王林,赵新国眉头紧锁,他抚着下巴,缓缓地说到:“就差一点啊!”

    “他的左手吗?”赵云磊翻着笔记本,想着什么。

    “对。他如此强烈的仇恨几乎就快要让我确定他就是凶手。他就像个充满愤怒的青chūn期男孩,如果你现在宣布他就是凶手,我也丝毫不会怀疑他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可是他的左手无法用力,不可能勒死王三水。”赵云磊合上了本子。

    赵新国想了一会儿,说到:

    “但他可以拿刀。”

    “你是说有两个凶手?”赵云磊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父亲。

    “他很可能和他饱受痛苦的母亲一起,郭美贞先勒死王三水,王林再刺他。”

    “郭美贞有那么大的力气去勒死一个会反抗的男人吗?”云磊知道这是父亲对于这个一团乱麻的案件的调侃,他轻轻笑着说到。

    “愤怒的女人什么都能做出来。”赵新国继续着玩笑。

    “那还应该有第三个顺手牵羊的人。”云磊也配合着。

    “你是说王三水被翻开的口袋?”

    “哈哈,是的。这一切太戏剧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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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仔细想想,王林的话不能说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却能证明他母亲没有离开过房间。”

    赵云磊突然严肃了起来:“但他给了一个比时间可能更加有力的证据,就是行动上的不可能,他无力的左手比什么不在场的证据都要有力。”

    “这样一来他自己无力作案,就更能确定他母亲的不在场……两个人都解脱了……可是这仍然满足那个戏剧化的假设。”

    赵云磊微微笑了笑,说到:

    “那我们下一个就来问问郭美贞吧!”

    苦命的女人

    郭美贞一进屋,气氛立刻从刚才的些许轻松掉落至由羞耻尴尬和痛苦愤怒交织形成的紧张中。可以说,她几乎是一直哆嗦着走到赵云磊的前面坐下的。

    赵云磊安慰到:“不要紧张,我就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

    “可是我啥子都不晓得。”郭美贞颤抖着说到。

    “我也还什么都没问呢。不要紧张。”赵云磊翻开笔记本,又问到:“你儿子他挺不错的,是哪年考上大学的?”

    “去年。”

    “考的哪个学校呢?”

    “běi jīng的,理工大学。”

    “哦,běi jīng挺远的呢。学校挺不错,我也在běi jīng读书,开学了可以让他来找我。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有个老乡在,要方便得多。”

    郭美贞点了点头,表情放松了许多。

    “即使申请了助学贷款,每年供孩子上学还是会比较吃力吧?”

    “嗯。”

    “所以三年前你嫁给王三水,希望多个人来贴补家用,是吗?”

    说到这个,郭美贞又有些激动,他恶狠狠地说到:“王三水不是个东西。”赵云磊等她继续说,可她却没了下文,云磊只好追问到:“怎么讲?”这一问,像是打开来郭美贞泪水的闸门,她突然大哭起来,不时边拍着腿边说到:“我咋个这么命苦哟!”云磊和父亲相互看了看,一个是自封为“私家侦探”的公安大学大四学生,一个是高级建筑工程师兼侦探小说迷,两个男人对于面前这个痛哭的苦命女人却毫无办法。山村里的女人哭起来不讲究那么多的礼数矜持,分贝越来越高,赵新国赶紧向儿子说到:“快想想办法。”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是学过心理学吗?和她说说。”

    “那是犯罪心理学。”

    哭声传到堂屋,儿子王林跑了进来。他在郭美贞耳边安慰了几句,郭美贞才渐渐地停了下来。王林见母亲稳定了些,离开了屋子。郭美贞低着头抽泣了几下,抬眼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赵云磊,他尴尬地说:“没有关系,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郭美贞没等赵云磊再问,自己说到:“王三水不是个东西哦。我一个人拖儿子太辛苦,本来以为能找个合适点的嫁了,好让rì子松活点。哪个晓得这狗东西王三水,懒得要死,每天出去跑只是挣他那点烟酒钱,只要够买烟酒了,就多一点都懒得干,在家是啥子活都不做,他的钱更是一分不给我们两娘母用。哎呀,不给我要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本来以为能多一个人帮忙生活,哪点晓得嫁到这么个瘟神,我的命苦哦。”

    “他,”赵云磊有些不太敢问,“经常动手打人是吗?”

    “基本上天天都打哦,就只是打得轻重的问题,我这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浑身都痛。有时候我都想死了算了。”郭美贞又开始哭起来。

    “你有头痛吗?”

    “痛哦,哪点都痛,都是被那狗东西打的。以前他打我,王林还能经常拖,后来王林手被打断了,也不敢拖了。哎呀,不拖也好哦,直接让他打死我得了,免得我受这个苦。就是有时候又想到起娃儿造孽,舍不得哦。”她控制住了哭声的分贝,却止不住两眼的泪水。她是个苦命的女人,赵新国赵云磊同情地看着她,尽管她这些重复的牢sāo话对案件没有太多的帮助,可赵云磊并没有打断,让她一直说着。对这个苦命的女人来说,眼泪是她最常用的宣泄。如今王三水死了,她的痛苦解脱了,多年来积蓄的太多怨恨需要对人说。

    郭美贞哭着又说了些可怜儿子和诅咒王三水的话,结尾时又无奈地哭问到:“我咋这么命苦哟。”等她的情绪稳定了些,赵云磊也不想再多问什么,送着她出了卧室。他回身向着父亲问到:“你怎么看?”

    “她是个逆来顺受的女人。从她的话里你能得到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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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

    “我几乎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不是每块羊皮纸上都写有宝藏的位置,但是只有把所有的都拼起来才能找到宝藏,爸爸。”

    “如果羊皮纸缺了几块呢?”

    “总是会少几块的,但是那时候我们至少已经知道大致的方向了。然后,”赵云磊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额头,“就得靠这里了。

    除了现场取证外,我更喜欢分析人的心理和行为。每个人的动作都会受到潜意识的影响,潜意识总有一种自我表达的愿望,想要变成有意识,但是大脑总是出于自我保护而压抑和回避着这些真实代表自己内心世界的东西,所以潜意识常常通过伪装来骗过大脑成为指导动作的有意识,让自己都无法察觉地表现出来。

    真相越黑暗,大脑越是压制得厉害,潜意识的伪装也就越高明,表现出来的动作也就越隐蔽。留意对方的说的每一个音节,做的每一个小动作,这些微小的细节,就是遗失的羊皮纸留下的印记。”

    “现在jǐng察办案都这样?”

    “不,我现在是私家侦探。

    “那你观察郭美贞的结论是?”

    “哎,”赵云磊双手捂着脸,揉了揉眼睛,“她是个苦命的女人哟。”

    “嗯……现在案件让我一头雾水,你心里有了点凶手的影像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们现在缺一块把其余羊皮纸都连起来的碎片。找到这块碎片,就能清楚一些了。”

    “那我们继续吧。”

    “等等,”赵云磊看着手表,捂着肚子苦笑到,“吃了饭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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