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小李子不无惋惜地说道:“是啊,小祁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收拾收拾还是挺像样的一个小伙子的,比周天勇可英俊多了。我还记得小祁刚进厂那会儿,可是清清爽爽的一个小伙子,谁能想到仅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生活啊,还真是变化莫测,竟能把人彻底变个样儿。”
胖梅也深有同感,说道:“谁说不是呢,好像就是转眼的功夫,这小祁也有二十六、七岁了吧,早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以前,我也帮忙给他介绍过对象。可那时,这小祁也不是愿意将就的主儿,总能找出人家姑娘的不足来。到后来,这小祁见酒儿不要命,还有哪个姑娘敢跟他结婚啊。”
“唉!小祁的命也挺苦啊!”小李子脸上现出同情的神情,说道:“他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能碰到一个好姑娘,管一管他,小祁兴许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要不然呢,再这样下去,小祁早早晚晚得和他爸一样喝死。我这可不是咒他,不知道你看没看到他喝酒后的样子,眼睛发直,说话都不清楚了。”
“和小祁在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了,我能没见过吗?算了,我们别说了,小祁过来了,叫他听到不好。”胖梅的声音小了很多,说道:“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好的,坏的自己带着,咱们瞎操心也没有什么用,反倒惹得人家不高兴。小祁的脾气现在变得很坏儿,我们还是少说他的事情吧。万一被他听到,弄得大家都不乐呵儿。我们干活吧。”
小李子点了点头,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对话却引起了汪晓静的好奇心,虽说之前也曾知道小祁爱喝酒的事情,但其它的事情,汪晓静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汪晓静在心里说道:“难怪小祁看起来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脸上的神情经常像是经历了许多沧桑一样,原来他还有这样的遭遇啊。算了,看他这么可怜儿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这样一想,汪晓静释然了,心里对小祁的不满也随之消失了。
汪晓静忽然同情起小祁来了,在心里说道:“希望能像李姐说的那样,等小祁有了女朋友就会改变的。但愿小祁能早点儿交到女朋友,那样,他的生活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令人同情了。”
小祁再次过来往水槽子里倒瓶子的时候,汪晓静注意到小祁脸上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生气了。不过,他也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干活。
“快下班了,大家抓紧时间做好自己的工作,千万不要出现差错。”张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大家干活的节奏都快了起来,一片繁忙景象。
工作间的雾气渐渐地小了,各种响声也逐渐消失了。其他班组的工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交接班的时间到了,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汪晓静再次见到周天勇,是在星期一的早上。汪晓静跟在张姐的身后下了通勤车后,随着人群向厂院走去。两人走到收发室门前时,周天勇从里面走了出来。等张姐两人走到跟前时,周天勇先跟张姐打过招呼,笑着说道:“这个星期是你们班上白班吗?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没几天的时间,又到了你们上白班了。”周天勇没话找话地搭着腔儿,说道:“晚班是最难熬的,真的太辛苦了。这个星期就好了,晚上不用折腾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张姐也笑着说道:“要不怎么都说我们显老呢,这睡眠不好,人能不衰老嘛。怎么,你这个星期也上白班吗?”
“小白家里有事,临时和我串了几天班。”周天勇解释着:“这个月生产任务紧儿,主任再三强调不能停工。所以,我和小白两人必须保证有一人随叫随到。小白一早给我打电话,说昨晚压盖机有些故障,叫我今天注意点儿。我也正要过去看看,一起走吧。”周天勇说着已经转过身,放慢脚步向前走去。
“你是真负责啊!”张姐边走边说道,语气里明显流露出恭维的意思:“这个月咱们车间能超额完成任务,你功劳不小啊。我听说国营那边的三车间因为机器故障已经停工好几天了,他们这个月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我知道这件事,是过滤网坏了。”周天勇说道:“那个零件轻易不会坏,所以,库里也就没准备备用的。商店里也买不到,只能等厂家那边邮寄过来。今天下午就能到吧,估计他们晚上也能开工了。”周天勇说到这,笑了一下,像是开玩笑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上夜班的工人倒是好好地休息了几天。这样几年不遇的事怎么没轮到你们班呢?”
“我也这么想的。”张姐也笑了,说道:“不过,想再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太可能了,我想厂里这次不止买了一个零件吧。”
“一次就买了十个,足可以给每个车间换一个了。”周天勇说道:“领导担心其它车间也出现类似的故障,所以下决心购买了一批零件。”周天勇说到这,看了看汪晓静说道:“你们那天灌装机出现故障时,领导也过问了这件事。这次购买零件时,为了以防万一,也买了很多其它的零件。所以,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因机器故障而停工的事情了。”
“领导想得就是周全。”张姐边点头边说道:“剩下的就是大家的干劲了。有超额奖可拿,即使连轴转儿,大家也没有怨言的。”
周天勇笑了,说道:“这也许只是你张姐的想法吧,真要这么干儿的话,我想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厂里倒省事了,连通勤车都不用‘发’了,反正工人一天24小时都在车间里‘转’。”
张姐被周天勇的话儿逗乐了,笑着说道:“我能行,家里也不行啊。拖家带口的,我一天不回家,家里就乱套了。还是一个人好啊,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现在倒羡慕起小汪来了,多好的年龄啊,没有拖累。今天早上坐通勤车的时候,因为家里的事,我还和小汪发牢马蚤呢。”
汪晓静笑了笑,没接话。
“你们俩坐同一辆车吗?原来小汪和你是邻居啊。”周天勇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看来你和张姐早就认识了,张姐是个很热心的人,和她一起干活,错不了。”
“是的,我知道。干活的时候,张姐很照顾我的。”汪晓静连忙回答道。
“行了,你们别一唱一和地捧我了,我可受不了。”被人称赞,张姐自然开心的不得了,笑得脸上的皱纹更重了。张姐心里高兴,看着周天勇,越看越觉得他人不错,像是个将来会有出息的人。“有一天周天勇出人头地了,自然也不会忘了我这个媒人。”张姐看了看周天勇,又瞅了瞅汪晓静,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这两个人倒也般配,我何不撮合他们呢?”
张姐的心里拿定了主意。
第八节
随后的日子里,有事没事的,周天勇的身影时常出现在车间里,这儿瞅瞅那儿看看的,俨然一副一心为公的样子。别人倒没怎么想,都以为因为这些日子生产任务紧,周天勇唯恐机器发生故障才每天都来检查机器运行情况的。
张姐却不这么看,她很了解周天勇这个人:周天勇以前是很少踏进车间门的,如果不是接到班长的报修电话,几天都看不到他的影子。现在倒好,不仅白天能在车间里看到周天勇,就是半夜时分,周天勇也会到车间里转一圈儿。周天勇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勤快了呢?这里面会不会有其它的什么事呢?张姐不由得留心观察起周天勇来。还别说,不看不知道,她这么一留心观察,还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张姐注意到,周天勇每次来车间都是从前面进来,逗留一会儿后,他便会经过刷瓶组从后门出去。有时候因为汪晓静去上厕所了,周天勇还会在刷瓶组站一会儿,和刷瓶组的人说几句话。每次都是在看到汪晓静后,才离开。再到后来,周天勇在刷瓶组呆的时间反倒比在前面呆的时间还久,和大家有说有笑的,完全是一副特随和的样子,一反以往那严肃刻板的神情。
张姐从周天勇反常的行为上似乎看到了一些苗头。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周天勇时不时地把目光瞟向汪晓静这边时,张姐心里已经很清楚周天勇的想法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你真正的心思是在汪晓静的身上啊。这就省事了,知道了你的想法,剩下的就是问清楚小汪的态度就可以了。小汪虽说岁数不大,倒是挺有想法的,听她的口气暂时还没有找对象的想法。这就有点儿难了,她要是不愿意,我这媒人还是当不成啊。不行,我得想办法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张姐边干着活边在心里想着,她的目光不时地转向汪晓静,就好像要看透汪晓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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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晓静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更没注意到周天勇看她时的目光。汪晓静此时心里正因为一件事很纠结:昨天下班的时候,她碰到了班上的同学韩红静。韩红静告诉她,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同学们回家复习。韩红静又一次劝汪晓静参加高考,不管怎么样总该试试才对,这样将来才不会后悔啊。
“我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没去上学了,去参加考试,心里也没把握。如果不去,试题出来了,如果真是我会的,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可是,要去考试的话,单位会给我假儿吗?考不上的话,大家会不会笑话我呢?怎么办才好呢?”汪晓静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整个后半夜,汪晓静一直都在反复地思考着这件事,直到早上快下班了,她也没有最终做出决定是否去参加高考。
差十分钟八点时,车间里的机器陆续停了下来。张姐匆忙解下胶皮围裙,又一次叮嘱胖梅:“梅子,这里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卫生打扫干净。时间不多了,我得儿赶紧走了,晚了就赶不上那趟班车了。”张姐边说边利索地脱下工作服,急匆匆地走出了车间。
“大家动作快一点儿吧,接班的快来了,我们抓紧时间把卫生搞利索。”胖梅扭头大声地招呼着。随着胖梅的喊声,大家都忙活起来:有刷水槽子的,有用水管冲刷地面的,总之是没有一个人闲着。
小祁走到了汪晓静的身边,冲着汪晓静笑了笑,并关心地说道:“脚底下有些碎瓶子,你小心点儿。”说完,他把立在汪晓静脚边的那两袋子碎瓶子抬上了手推车,又把地面上的碎玻璃碴儿也扫干净了,用铁锹收起来,倒在了手推车上。
清扫地面原本是汪晓静的工作,小祁却帮忙替她干了。汪晓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对小祁说道:“谢谢你了,我来帮你推车吧。”
“不用了,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小祁笑着说道,然后把装满碎瓶子的手推车推出了车间。
经过一阵忙碌,工作间变得整洁干净了。大家纷纷换下工作服。
胖梅是第一个向前面的包装组走过去的,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过去。汪晓静对此已经习惯了,知道他们又去拿酒了。汪晓静没有跟过去,她先走出了车间。
在收发室门口,神情有些疲惫的汪晓静见到了周天勇。
正和收发室里的那个女人说话的周天勇看到汪晓静走了过来,便连忙告辞,先一步走出了厂门,站下了。
汪晓静看到周天勇似乎像是在等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向周天勇走了过去,心里想着跟他打个招呼后便离开。
“下班了。下晚班儿很辛苦吧?”周天勇没话找话,先说话了,脸上完全是一副很关心的神情,问道:“看你的脸瑟很不好,生病了吗?”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累。”汪晓静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昨晚用的都是旧瓶子,很难刷干净,大家几乎都没有休息。周哥,你还没走呢?”
“正准备走呢。不过,你说的只是表面现象,大家只是没有统一休息。其实,每个人都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找个地方休息了。可能是只有你不知道这件事,一直在不停地干活。”周天勇笑着说道:“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人告诉你。只有靠自己慢慢地观察,才会发现其中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梅姐她们总上厕所呢。”汪晓静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张姐今天不和你一起走吗?她人呢?”周天勇左右看了看,问道。
“她母亲病了,她这几天要去照顾她母亲,所以先走了。”汪晓静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心里有事,此时的汪晓静只想尽快地回到家中,躺在床上静静地想一想令她纠结很久的这件事情。她现在没有心情和周天勇闲聊,语气自然就不冷不热的,表现在脸上的神情当然也就不会热情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改天再聊。”周天勇多聪明的一个人,马上就看出汪晓静此时没有跟他继续说话的意思,他脸上挂满了关心的神情,说道:“如果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你可以随时来问我,我一定详细地说给你听。今天你累了,我们改天再聊。”
“那我先走了,再见,周哥。”汪晓静顺势告辞,向不远处的通勤车走过去。
周天勇看着汪晓静的背影,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没过几天,汪晓静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引起了张姐的注意。在上中班的中间休息时间,张姐叫上汪晓静,两人坐到了装瓶子的麻袋堆上。“小汪啊,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一整天儿闷闷不乐的。你有什么事吗?”张姐看着汪晓静关切地问道,那样子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关心小辈。
一直陷入苦闷彷徨之中而无处倾诉的汪晓静听到张姐的话儿顿觉心里一热,感觉鼻子一酸,眼眶便有些潮湿了。不过,她没有说话,心里却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困扰自己很久的这件事告诉张姐。
“这些日子,因为我母亲的事情,倒也没有太关心你的事情。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如果有什么事就跟我说,看我能不能帮你拿个主意什么的。”张姐的语气诚恳地说道:“虽说和你接触的时间不是很久,但我看出你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没那么多的心眼儿。所以,你的事情,我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儿,我一定会帮你。”
汪晓静被张姐的话儿感动了,在心里对张姐充满了信任,她没有再犹豫,把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姐,丝毫没有隐瞒。
张姐很认真地听着,边听边点头。汪晓静说完了,张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她看着汪晓静,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汪晓静脸上的神情渐渐地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的不安。
第九节
张姐却没有在意汪晓静脸上有些吃惊的神情,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求上进,这是件好事。但是,如果你想边上班边学习,这恐怕不可能。我进厂这么多年了,咱们小厂还没有脱产学习的先例,国营那边倒是有。以前咱们厂也有人考上了夜大之类的学校,但因为请不下来假儿,最后也都不念了。你刚进厂,领导也不可能给你开这个头。这件事,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决才行。我也是听你说起这件事,才想到把周天勇介绍给你。周天勇虽说岁数比你大了一些,但绝对是个好脾气的人,知冷知热的还会心疼人。假如你和他处对象的话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坏处。你看到美子了吗?哪怕是芝麻点儿的小事,那就不来上班了。谁说什么了吗?还不是都看邵班长的面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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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我才18岁,真的不想找对象儿。”汪晓静小声地说道:“我想先读几年书再说。即使这次没有考上,我也想读几年夜大。”
张姐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不能因为要念书而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啊。你想想,书呢,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读。退一步说,你就是结婚了,你想读书也可以啊。但这人一旦错过了,你后悔就来不及了。周天勇的为人我很了解,那绝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而且,周天勇的条件也好,也不指望你这点儿工资过日子。所以,跟了他,你想念书根本不是问题。别说三年、五年,就是一辈子都不上班,周天勇也养得起你啊。换做别人行吗?你好好想想吧,看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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