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儿在不在理。”
汪晓静低着头,脸上满是彷徨的神情。
张姐看出自己的话儿似乎是在汪晓静心里起了作用,汪晓静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迟疑不决的表情。张姐心里有些欣慰,没有再继续劝说汪晓静,暗忖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件事不是什么着急的事。给她几天的时间,让她慢慢地考虑吧。这个孩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好懒。”想到这,张姐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善意地提醒道:“你要请假去参加考试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提前些日子跟邵班长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因为生产任务急而请不下来假儿。”末了,张姐又加了一句:“这个时候,如果你和对象在一个单位,怎么都能帮你一下的。走吧,先干活去吧,其它的事先别去想了。”
怕张姐再提起周天勇,汪晓静没敢接话儿,站起来跟着张姐走到了水槽子边,开始干活了。
汪晓静最终还是去参加考试了,邵班长给了她三天的假儿。考试结束后,在焦急不安地等待中,高考成绩下来了,汪晓静落榜了。不过,出乎很多人的意外,这次考试受挫,并没有让汪晓静消沉,反倒激起了汪晓静强烈的学习**。很快,一则刊登在报纸上的广告吸引了汪晓静的目光,那是一所夜校面向全省的招生广告:学制三年,业余授课,班每周的一、三、五晚六点至八点上课,b班的上课时间是二、四、六晚六点至八点上课,学员可以自主选择上课时间。学院每年安排学生统一参加全国自学成才考试,成绩合格的学员,国家承认其学历。
汪晓静动心了,她暗暗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样的学习时间安排很符合自己的工作性质。她心里这样想道:“只有上中班的时候可能会耽误一节课,但是,我在第二天下班后可以去听课。早班和晚班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去学校呢?坐公交车肯定不行,从单位到站台需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下了车还有十多分钟的路程,时间来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买辆自行车,骑车上学既省时间,又方便。对,就这么做,等我考上了之后,再和父母商量这件事。”不过,让汪晓静犹豫的是自己该如何开口跟父母提出这件事。
汪晓静心里很清楚,最便宜的自行车,价格也在200元左右,相对于她目前每个月27。85元的工资,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汪晓静明白,想要买辆自行车必须得到父母的援助才行,但这并不容易。母亲的思想有些守旧,总认为女孩子读不读书不重要,重要的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吃穿不愁就行了。
汪晓静脸上现出惆怅的神情,但心里还是拿定了主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汪晓静把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备考上,就连工作服的兜里都装着写满字的纸片。一有时间,汪晓静就掏出来看看,默默地记下来纸条上的内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汪晓静如愿考上了“梦想文学院”。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汪晓静兴奋地跳了起来。当汪晓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时,母亲的反映很冷淡。汪晓静却没有放弃,每天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父母商量买自行车的事情。在汪晓静软磨硬泡的攻势下,章蓝玉终于答应了。
骑着崭新的孔雀牌24型的绿色坤车回到家后,一头汗水的汪晓静顾不得休息,马上找了一个干净的抹布,把自行车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直到整个车体一尘不染为止。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汗水,看着眼前闪烁着翠绿色光泽的自行车,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汪晓静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在绿树成荫的马路上,穿着公主群的她骑着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就好像是一只美丽的孔雀一样,绚丽夺目,赢了一片赞美声。汪晓静越想越高兴,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曲,那快乐的样子就像在枝头跳跃的小鸟。这快乐的心情让汪晓静决定忘记和小祁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她在心里已经决定原谅小祁了。
同时被汪晓静拒绝的还有周天勇。
周天勇已经知道了汪晓静拒绝和他交往的事情,但他仍一如既往地来车间,似乎并没有把被汪晓静拒绝这件事放在心上。见到汪晓静,周天勇还是一副亲切友好的神情,满脸的笑容。这天,周天勇从张姐这里听说了汪晓静也以一样的理由拒绝了小祁时,周天勇心里松了一口气,暗暗地说道:“这样看来,汪晓静倒真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在感情方面很严肃,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去利用别人。就冲着一点,我也应该再努力试一试,绝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
周天勇边想着边用目光搜寻着汪晓静的身影。
张姐笑着说道:“在找小汪吗?她没在这里。我刚才看她在洗衣服,说是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掉地上了,被踩脏了。”
周天勇笑了笑,说道:“换衣间不是有衣挂吗?怎么会掉下来?”
“一听就知道你有很长时间没去过换衣间了。也是,你有自己的工具间,用不着到这边换衣服。”张姐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的埋怨,说道:“那些衣挂钉在墙上都多少年了,有些早就不结实了,挂儿的东西稍微沉一点,那就能折儿了,到现在也没有人给换一换。小汪来得晚,没注意到这一点,可能是把包和衣服一起挂上去了,有些沉了,衣挂就折儿了。”
“原来是这样。”周天勇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小汪今晚有课,应该是从学校过来的。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她可能是想早点换上衣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所以才没注意到衣挂有问题。”
“你呀,说的就跟你亲眼看到的似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张姐看着周天勇的脸,笑着说道:“小汪进来时可不真的就是一头的汗,跟刚从澡堂子出来似的。呼哧带喘的,好半天了,说话还不顺溜呢。”张姐一脸惊奇的神情,看着周天勇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是小汪跟你说的吗?”
“不是,我猜的。以往小汪每次上晚班的时候不是都这样急匆匆地赶来上班的嘛,她这个样子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谁没看见过吗?”周天勇说到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对张姐说道:“我还有点事,张姐,回头再聊。”周天勇说完,冲着张姐笑了笑,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周天勇从车间出来后,径直走上了车间墙体上的外楼梯,来到了二楼的换衣间。所谓的换衣间,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被几组大铁柜隔成了几个小空间。屋顶的中间悬着一根灯管,上面落满了灰尘和苍蝇屎。所以,灯光已经不是很亮了。周天勇走了进去,注意看了一下墙上的木质衣挂,发现还真是像张姐说得那样子,掉边儿掉角儿的,大多都已经残缺不全了,有一组甚至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木板了。周天勇稍微停了一下,冲着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周天勇的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汪晓静的声音:“周哥,是你吗?”
周天勇循声走了过去,看到汪晓静手里拎着一件直往下嘀嗒水的衣服,一筹莫展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周天勇走到了汪晓静的身边,关切地问道:“没洗掉吗?”
汪晓静摇了摇头,一脸苦恼地说道:“不是。这些衣挂太脏了!挂上去也会把衣服弄脏的。”
“原来是这样。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一下,就回来。”周天勇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周天勇的举动倒把汪晓静弄愣了,她不知道周天勇说这话儿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汪晓静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来等周天勇回来,还是现在就离开,赶紧找个地方把衣服晾上。
就在汪晓静犹豫不决的时候,周天勇已经回来了。
汪晓静看到周天勇手上的东西,脸上顿时现出疑惑的神情,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周天勇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像写满了疑问号。
第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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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勇手里拎着一捆套着红色胶管的铁丝,看到汪晓静一脸疑问的神情,他笑着说道:“就用它吧,很快就好。”周天勇说完,从裤子的后兜里掏出一把钳子,掐断了一节铁丝,娴熟地拧了几下,一个铁丝衣挂便出现在汪晓静的眼前。周天勇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块四方的小毛巾,把衣挂仔细地擦了一遍,然后递给了汪晓静,说道:“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好看,但绝对的结实儿,十斤、八斤的不成问题。而且,铁丝外包着一层胶管,不会生锈,凉儿衣服正好。”
“谢谢周哥。”汪晓静一脸的欢喜,高兴地接了过来,把衣服撑起来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晾儿上了。
这功夫,周天勇又拧好了几个衣挂。汪晓静走过来后,周天勇把这些衣挂递给了她。“留着用吧。以后有什么难事,你就喊我一声。”
“好的,周哥。今天真得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明天下班我只好穿着工作服回家了。”汪晓静一脸感激的神情,说道:“在你来之前,我还想把这件衣服装塑料袋里,下班后拎回家呢。”汪晓静说完,冲着周天勇笑了笑。
周天勇也笑了,说道:“你呀,湿衣服直接装袋儿里,捂儿一宿儿的话,那会是什么味道啊?亏你想得出来。”
汪晓静也笑了,脸上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周天勇的心里怦然一动,神情也随之微微地一变,他完全被汪晓静娇憨的模样吸引住了,一双眼睛停在了汪晓静的脸上,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周哥?”汪晓静不明白周天勇为什么会这样,天真地问道。
“啊?没什么。”周天勇暗暗地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听到汪晓静的问话,他连忙笑了笑,说道:“只是有些意外,平常看你像个很聪明的人,我没有想到你做起事来会这么不周到。”
“你笑话我了吧?”汪晓静脸上现出羞赧的神情,说道:“其实,我也想找张姐借个衣挂的。但是,大家都挺累的,我就不想麻烦张姐特意过来了。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的。”
“我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不过,”周天勇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例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谢谢周哥,我知道了。”汪晓静感激地说道。汪晓静的话儿刚说完,楼下便响起了机器运转的声音,她连忙说道:“干活了。周哥,我先过去了。”
“好吧,一起走吧,我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周天勇弯腰捡起地上的铁丝,跟在汪晓静的身后走下了楼梯。
汪晓静很快地回到了车间,刚在水槽子边站稳,张姐就走了过来,边套着胶皮围裙边问道:“衣服洗干净了,凉儿哪里了?”
汪晓静从水槽子里捞起一个瓶子摆在传送带上,说道:“洗干净了,还是凉儿在换衣室里了。”
“那些衣挂年头久了,挂衣服时一定要注意看看衣挂是不是结实的。”张姐好心地提醒道:“来上班不要带那些用不着的东西,车间没地方放不说,万一不见了,自己还着急上火的。尤其是你,包里的东西本来就多,又是本又是书的,这么沉的包,衣挂肯定承受不住,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儿吧。明天来上班,别的不用带,先带几个衣挂来吧,自己用着也方便。我看出来了,像这样的小事儿,我不告诉你,你是不会注意到的。”
“谢谢你,张姐。我有衣挂,刚才周哥给我做了好几个呢。”被张姐说中了自己的缺点,汪晓静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道:“如果不是周哥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把衣服晾儿在哪里才好呢?”
“是吗?周天勇去找你了?”张姐脸上现出很意外的神情,她直起腰,把手里的瓶子递给汪晓静,看着汪晓静的脸,说道:“周天勇刚才说有事,我这心里还奇怪他怎么走得那么急呢。原来他是去找你了,这就不奇怪了。”张姐说完,竟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有了变化。
汪晓静脸红了,心里清楚张姐在想什么。她急忙解释着:“周哥只是刚好经过那里,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知道什么,”张姐还在笑,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没有看错,周天勇真是个聪明人,看来事情还有转机啊。你想要了解周天勇,还真得下点儿功夫。”
汪晓静马上听出了张姐话儿里的另一层意思,她的脸红红的,慌忙说道:“张姐,真是你错了,我不跟你说了。”汪晓静心里害怕张姐再说出一些令她面红耳赤的话来,她马上转移了话题:“今天下班,咱们还要开会学习吗?”
张姐脸上的笑容没了,叹口气,说道:“应该是吧,十天、八天的,大伙儿别想消停了。自从刘麻子被抓起来后,弄得人心惶惶的,大家都跟着不安生。你说这刘麻子也是,偷拿了那么多的好酒,既不送人,也不喝掉,就那么成箱成箱地藏在地窖里。公安局去抓人,一抓儿一个准儿。人赃俱在,还跑了他了。”张姐的神情看起来很郁闷,她又叹口气,接着说道:“厂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厂长能不急吗?内部整顿,这才是个开始,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呢。哎。别提这事儿了,提起来就头疼。干活儿吧。”张姐变得闷闷不乐起来,低头刷着瓶子。
汪晓静也不说话了,心里却在琢磨着刘麻子的事情。虽说不认识刘麻子这个人,但关于刘麻子的事情,汪晓静还是听说了不少。
刘麻子原本是国营那边的仓库保管员,有个女婿在厂保卫科工作。仗着这些便利条件,刘麻子监守自盗,偷偷地打开仓库里存放的成箱酒的包装,从里面拿出几瓶酒后,在照原样封好。刘麻子每次作案,都捡那最贵的瓶装酒拿。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鬼神不知。这日久天长了,刘麻子可就偷盗成瘾了,一天不拿几瓶酒回家,那就跟丢了魂儿似的,里外转悠儿,坐卧不安。
也是该着刘麻子出事,厂里忽然接了一笔大订单,仓库里的成品酒全部发了出去。商家接到货后,发现了问题,感觉事态严重,他们马上报了案。公安局到现场后,马上查封了那些还没有开封的成箱酒。刘麻子的事就这样败露了。公安局顺藤摸瓜,很快破案。刘麻子落入法网,赃物追缴,在他家的地窖里查获了大量的瓶装酒,价值不菲。此事引起上级部门的重视,责令厂里自查。
厂长大发雷霆,下令全厂整顿学习,任何人不得例外。
倒班工作已经很辛苦,下了班还要学习,大家自然就有怨言了,但也只是私底下发发牢马蚤,却没有人敢当面表露出来自己的不满。
最辛苦的当然是汪晓静了。厂里的决定让奔波在工厂和学校之间的汪晓静更觉疲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累垮了。有几次,她甚至都想不去上当天的课了。但最终,她还是强拖着沉重的脚步,骑上自行车赶到了学校。
所以,最盼着整顿学习赶紧结束的人是汪晓静。不过,事情还是照着张姐的话儿来了。第二天下班,照例又是学习。学习了一上午后,汪晓静到家时已是下午了。连午饭都没吃,汪晓静倒头便睡。这一觉儿睡得这个沉啊!如果不是被母亲摇醒,汪晓静都能睡到第二天的早上。
时间已经不赶趟了。汪晓静胡乱地吃了一口晚饭,骑上自行车便向学校赶去。一路飞奔,速度快得跟一阵风儿似的,引得路人把目光都转向了她。就是这样,汪晓静达到学校时还是有些晚了,在走廊里就已经听到教授讲课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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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晓静悄悄地走进大教室,在自己班级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因为自己无法保证每次上课都能提前到达教室,所以,自从第一天上课开始,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听课,汪晓静就一直坐在本班级的最后一排。
“来了,又是从单位赶过来的吗?”汪晓静刚坐下,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青年便小声地问道。
“不是,有点儿事,耽误了时间。”汪晓静对他不陌生,并且在第一天学员之间打招呼时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因为之前两个人之间还坐着其他几名学员,他们却没说过几次话。今天,曲卫国坐到了她的旁边,这倒是汪晓静没有想到的。汪晓静冲着曲卫国腼腆地笑了一下,问道:“他们今天都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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