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顶多是和你从前一样特别依恋哥哥吧。」他淡淡一笑,「我们的父母早逝,从小就相依冯命,语柔一直很依赖我。」
「真的只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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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他揉揉她的头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别胡思乱想了。」
她微微一笑,重新将头埋入他胸前,呼吸着他美好的气息。
原来所谓的幸福就是这样子的。
季海蓝仰头凝望澄澈的蓝天,午後温煦的阳光暖暖地洒落她的脸庞,舒服的凉风轻轻拂过,卷起她柔顺的发丝。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有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一双乖巧可爱的儿女,在气候温和的午後,和自己的儿子坐在漂亮的庭园里喝茶。
这样平淡的生活,让人内心不可思议地平和,满是甜蜜静谧。
她端起盛着琥珀色液体的瓷杯,一面笑望着恩白趴在草地上翻阅着图画书。
真希望这样的泷淡能永远持续下去。
她脑中才转过这个念头,便听闻一阵细碎的跫音,步伐虽轻巧却坚定,来者显然是不苟言笑的李管家。
她悄悄憔息,微仰起头,「什麽事?」
「有一个男人想见你,太太。」
「男人?」她心一跳。
「是个美国人。」李管家依旧神情平静,看不出特异的起伏,「他说他来自德州。」
德州?
她蓦然起身,语音不觉流露出一丝不稳,李管家为她不寻常的反应扬眉。
「他有没有说他叫什麽名字?」
「我不清楚。好像是派克先生吧。」
杰森派克?那个伊莲给了她电话的男人?威灵顿高中的老师?
「请他进来。」
「是。」
「还有,麻烦你顺便带恩白回屋里。」
李管家再度挑眉,若有深意地瞥她一眼,但仍旧颔首。「是。」她走向柏恩白,「恩白少爷,我们先回屋里。「季海蓝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叹一口气。李管家八成以为她不改浪荡本性,又打算勾引男人了。她不应该让李管家有机会这麽想,只是她实在不想旁人听到她和那个男人的愀话,因为这可能事关她真实的身分。
不久,她听到另一个脚步声迅速向她行来,她旋过身,正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有一头漂亮的棕发,五官端正,棕色的眼眸闪着异样光彩。
「史黛西我终於找到你了。」他以英文喊道,神情激动,冲上前握住她的双手。
「杰森?」她试着唤他名字,「杰森派克?」
「伊莲告诉我在台湾碰到你,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为什麽不打电话给我?知不知道我为你担心死了,以为你出了什麽事!」
她瞪着他,极力在他俊秀的脸庞上寻找熟悉的痕迹,但没有!对这个男人,她依旧没有丝毫印象。
「对不起,我想我不太记得你。」她语带犹豫,「我们是什麽关系?」
「你真的忘了?」他似乎很震惊,「伊莲告诉我你失去记忆,我还不相信。看样子是确有其事。」
「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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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我也忘了?」他难掩失望的语气,「我是你在灵顿高中最好的朋友啊,我们几乎无话不谈。」
无话不谈?他们有那麽好的交情?那他一定清楚她的真实身分了。
「请你告诉我,你怎麽会找到这里的?」她盯着他,「为什麽你会知道到这里来找我?我并没告诉伊莲我的地址跟电话啊。」
「我打听到的。你们季家在台湾似乎很有名。」
「季?」她身子微微一晃,手心开始渗汗,「这麽说,我是季海蓝?」「你当然是季海蓝。」他不解,「否则你怎会回来这里?」
「可是┅┅」她茫然摇首,「你们不是又说我是史黛西伍德?那我究竟是谁?」
「看来你真的什麽都忘了。」他柔声解释,「季海蓝就是史黛西伍德,那是你到了美国,认识伍德家族的人,他们替你申请的新身分。」
「他们住在费城?」
「是的。」
怪不得伊莲说她来自东岸,家住费城,原来是她为了掩人耳目所编出来的谎。为了躲避语莫的追寻,她确实很可能为自己在美国换一个新身分,然後到某个乡下小镇,隐居教书。
原来她真是季海蓝,一直就是。
她心内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分不清是何滋味。
她曾经有一段时间深信自己是那个魔女而陷入极端苦痛当中,後来又因为遇到伊莲开始怀疑自己的真实身分,现在却经由她美国友人口中确认自己就是季海蓝。
这一切简直就像一出最糟糕的连续剧。
而她现在确认了自己的真实身分,究竟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呢?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对她而言依然不具任何真实性,她还是什麽也想不起来,仍旧是那个没有记忆的女人。
「史黛西,告诉我,你怎麽回到台湾的?又怎麽会住在这里?他们说你是柏夫人,可是你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季海蓝不晓得该如何向他解释一切。告诉他她寄了离婚协议书给语莫,可是他却没有签,还千里迢迢把她从休士顿带回家?杰森不会了解她跟语莫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的。
「你告诉我你在台湾的丈夫并不爱你,而你也决定永远离开他。怎麽他又把你带回这里来了呢?」杰森的神情是完完全全的不解。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长声叹息,语气温柔,「现在他和我已经言归於好。」
他闻言一震,「你是指」
「我们决定重新经营我们的婚姻。」
「不行的,不行的!」他激动地扯住她膀摇晃着,「你不能再回到他身边!你忘了吗?我向你求过婚的!」
她难抑震惊,「你向我求婚?」他们之的关系竟已深厚到这种然b度?
「你答应我好好考虑的。」他摇头呐喊,声音微微颤抖,「所以你才会趁周末一个人开车到镇外散心,你答应我回来後要给我答覆的。」季海蓝瞪着他,呼吸不稳。
她难道爱着这个男人吗?在美国那三年,她是否已对眼前的男人产生情愫,甚至慎重考虑嫁给他?
可是她一点也不记得他啊,更不记得自己是否曾经爱过他。
在休士顿市立医院见到语莫那天,她虽然也不记得他,但为他而心悸。语莫轻而易举便占领了她的心,可是这个男人她却真是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心动,没有怀念,没有任何不寻常的感觉。
就算她真的曾经考虑嫁他,对他的感情必也不及她现今对语莫的依恋。她不必考虑,现在她给这男人的答案只会是「不」。
但她能够这样乾乾脆脆地拒绝他吗?就算她不曾爱过这个男人,他在她生命中必也曾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否则她不会对他吐露这许多。
她的心动摇了,明知自己不可能跟他回美国,却又不忍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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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怎麽办?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想你恐怕有什麽事弄错了。」一个低沉有力的语音忽然响起,带着浓厚的坚定。
是语莫。季海蓝的心狂跳。他全都听到了吗?他会怎麽想?
杰森转向他,「你是」
「海蓝是我妻子。」
「你就是她的前夫?」
「你或许没听清楚吧?海蓝「是」我妻子。」柏语莫面无表情,强调动词的现在式。
「不,她不是!」杰森情绪激动,「她对我说早向你提出离婚了啊。」
「可惜我没同意。」柏语莫神色不变。
杰森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们还依然是夫妻?」
「不错。」「天啊,怎麽可能?她明明不爱你,你也应该不爱她,你们只是一对怨偶,不是吗?」
柏语莫闻言,不禁将视线转向季海蓝。她告诉他,他们是一对怨偶?
他深吸一口气,「海蓝和从前不同了,我也是。现在我们已决定重新开始。」
「不,绝对不行,我反对!」杰森提高了嗓音,「史黛西,你仔细想想,你不能把我们那一段全都忘了啊!」他的语气绝望。
季海蓝亦脸色苍白,她怔怔地瞪着杰森,唇瓣微微颤动。
告诉他,海蓝,告诉他你要留下来。
柏语莫看着她怔忡的神情,一颗心逐渐绞紧。他真怕,怕那美好的樱唇吐出令他绝望的话语。
她会决定留下来吧?海蓝是爱他的,不是吗?
她终於轻启樱唇,「杰森,我」
「你会跟我走的,对不对?」
季海蓝张口半晌,神情从迷惘、凄楚转为坚定。最後,她自唇间逸出一声叹息,「对不起。」
「你是指你要」
「我要留下来。」她低低地说,「和语莫在一起。」
「你!」杰森全身颤抖,情绪达到顶点,「你」
「我很抱歉。」
「你究竟对她说了些什麽?」杰森蓦地转向柏语莫,揪起他的衣领,棕眸泛着血丝,咬牙切齿,「你究竟是用怎样的花言巧语骗她的?你明明不爱她,为何要绑住她?为何要」
「我爱她。」柏语莫打断他的话,眸光瞥向季海蓝,「我是爱她的。或许曾经有一段日子恨过她,但我是爱她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杰森一怔,不觉松开他的衣领。望着他们两人含情脉脉、相互交缠的视线,他僵住了,心海翻腾覆搅,掀起一种又一种难言的滋味,面上亦换过一种又一种神情。终於,他调转眸光,定定地、哀伤她瞧着季海蓝。
「你也是这样想吗?你也爱他?」
她咬住唇,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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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输了。」他语气凄然,「两年来我一直试着敲开你的心房,试着让你重新肯定爱情,没想到我还是输了,最後打开你心房的竟是他!」
他凄楚的言语震动了季海蓝,她摇摇头,凝望着这个似乎亦爱她甚深的男人。
「对不起,杰森,我对不起你。」
他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不久,他忽又旋过身来,「我只想说一句话。」
「什麽?」
「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如果有一天这男人再伤害你,你还是可以来找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在美国等你。」
语毕,他再度转身,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离开了。
一直到他的背影在庭园消失,汽车引擎声响起,柏语莫才望向季海蓝。
过了许久,季海蓝才像终於回过神来,扬起明眸回视他。「语莫。」她轻轻唤了一声。
他却忽然不敢看她,转过身去。
「语莫,」她语气惊慌起来,「你怪我吗?」
他沉默不语。
他的沉默让她更加心慌意乱,「为什麽不说话?你气我跟杰森见面?」
「不是。」
「那为什麽?」
他设法平稳自己的呼吸,「海蓝,刚才那男人很爱你。」
「我感觉到了。」
他全身一凝,语气僵硬,「难道你不後悔?」
「後悔?为什麽?」
「後悔没答应他去美国。」
她一怔,察觉到他语气的犹豫,心底泛起一种类似心阚的感觉。「我不後悔。」她轻声却坚定地说,「我想和我爱的人留在台湾。」
「可是我不如他啊,海蓝,我不如他。」他语音微扬,背对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当我见到他时,我忽然明白了。我一直奇怪是什麽让你性情大改,学会不抱怨,学会体贴他人,学会弹琴,甚至学会亲自下厨烧一桌好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吧?因为他温柔待你,所以你为他而改变。」
「语莫┅┅」
「你知道吗?我嫉妒!」他忽然回过身来,面上肌肉牵动,眸中满蕴痛苦,「我嫉妒那个男人竟有能力令你改变,更恨我竟及不上他。我只会伤害你,只会更加刺激你,我比不上他!」
「别这样说,语莫。」她拚命摇头,双手攀住他的肩,清秀脸庞上泪痕交错,「你伤害我是因为我伤你更重。从前的我那样对你,任谁都受不了的,而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在我最孤单迷惑的时候,没有丢下我一人在休士顿┅┅当时的我真的好害怕,所以你一个月後再次出现时,我虽然生气,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她停顿一会儿,当时那种
徨无助的痛苦再度紧接住她,「我好高兴有人还记得我,还愿意带我走┅┅」
「海蓝。」他唤着她,因她的告白心阚又感动。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轻抚她柔软的秀发,「我那时应该早点去接你的,不该让你孤单那麽久。你那时一定很无助、很寂寞,而我却」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她阻止他的自责,「我们现在不是挺好?」
他闭了闭眼,「海蓝,你会答应我,永远不再离开我?」
她微微一笑,更加偎向他,「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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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发生什麽事?」
「无论发生什麽事。」她承诺。
他没再说话,抬起她的下颔,以一个充满热情的吻表达他的感动。
这一晚,依然是季海蓝亲自送两个孩子上床。
在念完床边故事後,她在两个已沉入睡乡的孩子额头上各吻一下。
「晚安。」她缓缓起身,动作轻柔。
但这举动仍惊动了柏恩肜。她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凝望着她。
「怎麽,还不想睡?」
「妈妈。」
「嗯?」
「你回来真好。」
她一怔,恩肜充满睡意的语音继续拂向她,「弟弟喜欢你,爸爸最近也比较常笑了。」
季海蓝呼吸一窒,「你喜欢妈妈回来?」
「嗯。」柏恩肜甜甜地笑,「你回来後家里就变得好好,恩肜愈来愈喜欢留在家里她也忍不住微笑,「真的?」
「真的。」小女孩用力点头,不一会儿,又忽然咬住唇。
「怎麽了?」
「妈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麽事?」
「别再离开我们。」小女孩直直盯着她,眼神有些不安,以及浓浓的企求,「拜托。」
真是巧合,他们父女竟在同一天对她提出如此要求。她闭了闭眸,柔肠百转,尽是伤感与对他们的心阚。「我答应你。」她给了女儿一样的承诺。
「真的?」
「真的。」
「姑姑说你有一天一定又会离开我们。」
语柔这麽说?她为什麽总要对孩子灌输这种想法?
季海蓝蹙眉,压抑着内心的不悦,柔声说道:「绝对不会的,我保证。」
柏恩肜凝望她好一阵子,彷佛在评量她这句承诺的真实性。终於,她小小的红唇飘起一抹微笑,「晚安。」
「晚安。」她柔声回应,看着女儿心满意足地阖上双眼。
好一会儿,她才悄悄离开孩子的卧房,下楼寻找柏语莫。
他不在书房。
她微微蹙眉,现在才九点多,这个时候他若在家一向是在书房,要不工作,要不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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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提前回卧房去了?
她找到李管家,「语莫呢?」
「方才好像跟语柔小姐到花园散步去了。」李管家看着她,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有意躲避她的注视。
「我去花园找他们。」
李管家却阻止了她,「你最好别去,太太。」
「为什麽?」
「语柔小姐的情绪不太稳定,我不认为这是你去打扰他们的好时机。」她淡淡地说,眸光却一闪,似在暗示什麽。
季海蓝更加狐疑,不再理会她,迳自从客厅的落地窗跨出,来到夜晚的庭园。
清凉的夜风拂过,不知怎地,却让她露出衣衫的手臂浮起一阵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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