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那畜生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发疯,这要是伤了人,叫我于心何安?”
姐姐二字令瑶瑞身形一晃。难道自己的扮装如此失败,一个小姑娘都能看出她是女子?定了定心神,她笑道:“没有伤着我。是我自己走了神,撞到你的马蹄地下,惊了你的马。不安的倒是我了!”
“没有伤着便好了。”袁深问吸了一口气,心下宽慰,又看向那个红衣少女,温和笑道,“你怎么出来了,平日里你们不是不准出门的?”
瑶瑞见他二人竟是相识的,微微吃惊。那红衣少女眉头一蹙,气愤道:“还不是我九哥!下月初四是祖父的八十大寿,一家子都回去了,唯独不见他。我父亲气得大发雷霆,大哥嘱咐我偷偷出来寻他。深问哥哥,你近来见过他么?”
“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何不找个茶坐下来?瑶瑞可便宜?”袁深问见那红衣少女满面倦色,一脸疲惫,笑着建议道。他向来怜惜女儿。瑶瑞当即点点头。
一间素雅的茶,锦旗上绣着茶的名号,在微风中或展或舒;素瓦灰墙,宁静质朴。袁深问要了三临街的一张桌子,街上的风景尽收眼底,车水马龙,热闹繁华。茶送上来,瑶瑞只觉得扑鼻的香醇。紫砂壶中茶条卷曲,色泽碧绿,瑶瑞轻轻饮了一口,醇厚甘鲜,回甘悠久。不禁心中暗暗赞叹。
袁深问给向瑶瑞介绍那红衣少女:“这是当康谷的十四小姐第五晴庭,我们自幼就相识,算得上故人了。”又向第五晴庭介绍瑶瑞,“这是瑶瑞,我昨日新结识的朋友。”
第五晴庭长相甜美,特别是那双眼睛,圆圆的像是明珠。修长的睫毛如两把羽扇遮在黝黑的瞳仁上,更显得眼睛如一望深水,盈盈而动。她听到袁深问介绍瑶瑞,亲切称呼:“瑶瑞姐姐!”
瑶瑞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是男儿打扮,第五晴庭口口声声称她为姐姐,就是想继续隐瞒,都有心无力了。只是当第五这个姓再次在瑶瑞耳边响起的时候,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脸颊划过。半晌,她才压抑着心中的紊乱,向第五晴庭笑了笑,也称呼她为晴庭妹妹。
袁深问笑着看她们,没有说话。各自饮起茶来,第五晴庭突然叹了口气:“江湖之大,我去哪里寻九哥啊?离下个月初四只有二十来天了。”
“我上次见他,已是半个月之前。当时他说要去江南逛逛,实在不知道他逛到那里去了。”袁深问也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品他的茶。
第五晴庭想了一下,才道:“那我赶去江南看看,寻寻他的故友,兴许运气好就碰到他了。这次他回去被父亲打骂,我坚决不替他求情的,看他能不能长点记性!”
袁深问则哈哈大笑:“你说起你九哥,怎么像说小孩童一般?小小年纪就一副大人的口吻。”
第五晴庭也笑:“怎么不是孩童?他长我五岁,从未见他护过我。从小我就替他被黑锅。他出事了帮他善后,他挨打替他求情,事后又给他疗伤。”说起这些,她的语气轻柔,忽而叹了口气,“只有我与他是一母同胞,家里姨娘众多,母亲又不受宠,幸而父亲还多看我几眼。我不替他着想,谁想着他?”
袁深问拍拍她的头,声音温和:“有你这个妹妹,是他福气呢。”
第五晴庭转眸一笑:“可不是!天下人都知道,偏他不知道,终日给我惹事。害得父亲都没有以前信任我了。想想真是恨死了他!”
瑶瑞替他们各自添了一杯茶。第五晴庭仿佛这才注意到她,冲她眨了眨眼:“看我,只顾抱怨,让瑶瑞姐姐见笑了!”
“没有,晴庭想多了。见你说起自己的九哥,兄妹情深,令我羡慕不已。”瑶瑞叹了口气。从小,他们兄妹之间也是相亲相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年少时单纯又善良,如今兄长弟妹何在?瑶瑞心中一阵郁结。
“有什么好羡慕的,姐姐要是有这样的哥哥,只怕头疼都来不及。姐姐在江湖上行走,听没听到过我九哥的消息?”第五晴庭也向瑶瑞打听了起来。
“令兄如何称呼?我倒是有个朋友姓第五的。”瑶瑞缓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谈起第五斜照,瑶瑞就感觉自己窘迫得慌。也许别人瞧不出来,也或许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思量去。
“那肯定是他了!姐姐的朋友是不是叫第五斜照?”第五晴庭欣喜不已。
瑶瑞心头一怔,点点头。第五晴庭看出了瑶瑞的诧异,咯咯地笑了起来:“江湖上只有我们家姓第五,我的其他哥哥弟弟们除了有任务,是绝对不会在江湖上行走的。姐姐说有朋友姓第五,那肯定是我九哥第五斜照了。”
瑶瑞笑着没有答话。第五晴庭又问:“姐姐在哪里见过他?”
“前几日,在上曾郡,他把浔阳帮一百多号人都毒死了。后来他好像冒充浔阳帮的人上了毕方岛,我们就分开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瑶瑞省略了自己胁迫第五斜照上岛之事,掐头去尾去告诉了第五晴庭。
第017节言语刻薄娇羞态
( )第017节言语刻薄娇羞态
“前几日,在上曾郡,他把浔阳帮一百多号人都毒死了。后来他好像冒充浔阳帮的人上了毕方岛,我们就分开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瑶瑞省略了自己胁迫第五斜照上岛之事,掐头去尾去告诉了第五晴庭。
第五晴庭一愣:“毒死了浔阳帮一百多人?”
瑶瑞点点头:“当时我与浔阳帮住在同一间客栈,所以知道。幸而我与他是朋友,他没有加害与我。”
第五晴庭叹了口气:“这回家去,只怕又是一顿好打了。”她站起身来,向袁深问与瑶瑞辞行,“深问哥哥,瑶瑞姐姐,小妹这就告辞了,我得尽快赶过去,免得他又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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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深问一把拉住她,温和笑道:“他前几日就在毕方岛了,现在还在不成?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哥哥,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去金虬山脚看看,兴许他就在那里。”
“金虬山?”第五晴庭不解问道。
袁深问细细把邱萧与隋缇打赌之事告诉了第五晴庭。第五晴庭一听,笑道:“那他肯定在那里了!平日里他最看不上隋缇,偏又打不过人家,这回可以看到笑话儿,他才不会错过呢。”
瑶瑞这才知道,与邱萧打赌之人,是名满江湖的白泽山庄掌门隋缇。记得上次薛邮亭告诉过她,白泽山庄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掌门隋缇年轻却是身负绝学,在江湖上名望很高。在青年一辈中,是佼佼者。
瑶瑞却没有兴趣去赶这样的热闹。现在她迫切想知道孔雀翎在何方。可是自己一人,既无行走江湖的经验,又无友人相伴,只怕半年都无法寻着孔雀翎。因此她心中打下主意,跟着袁深问与第五晴庭去金虬山。
其实,她心中仍有一丝微微期盼,可以在那里遇见第五斜照。他那双明亮的眸子好像印在瑶瑞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勾魂。瑶瑞想,只是见见,并没有什么。
“我也想去金虬山脚看看热闹,江湖上很少有这样的趣事。晴庭妹妹若不嫌弃,我们同行可否?”瑶瑞看着第五晴庭,笑道。
第五晴庭几乎兴奋得要叫起来:“当然可以啊。一路上有人相伴,最好不过了,我岂会嫌弃呢?”看着一旁沉默的袁深问,第五晴庭用胳膊拐了拐他,“深问哥哥,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热闹?若是邱萧哥哥输了,咱们以后可有取笑他的喽。他不是总取笑你么?”
袁深问无奈地摇了摇头:“邱萧平日里最疼爱你了,你竟然想看他的笑话儿。回头我非告诉他不可,看你如何?”
第五晴庭狡狯一笑:“我也是随口一说嘛。深问哥哥,你若不告我的黑状,我到时可以帮你缠着功仪家的那个小丫头。你若不肯,我就去告诉她,说你一直想着她呢。看你如何!”
袁深问用手指敲第五晴庭的额头:“什么功仪家的小丫头,她可是比你大好几个月呢。”
“可是她就是看着我比小啊,个子不如我高,武艺又在我之下,我称她为小丫头,也恰如其分呐!”第五晴庭愉悦笑道。瑶瑞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会眯起眼睛,很像第五斜照。
袁深问站起身来:“你若是下次还想我帮着你哥哥,就不要在紫陌面前胡说八道的。否则啊,我可是会袖手旁观的。走,小十四!”
第五晴庭挽起瑶瑞的手走在袁深问身后,朝他做了个鬼脸。瑶瑞觉得她时而成熟,时而淘气,很是可爱。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七妹闾丘兮兮,应该跟第五晴庭一般年纪?现在却不知是身在何方了。
瑶瑞相像中的金虬山,应该险象环生疑窦重重,而眼前的山峦起伏不定,远远看去,就像一副泼墨的山水画,描绘的俨然是人间仙境。山上茂林丛生,树叶翠绿,在阳光照射下,如同碧浪。微风吹过,细浪轻轻卷起。透过树叶的阳光好像细碎的金子,撒的满地纷乱零落。
这山峦,春天淡冶而如笑,夏日苍翠而欲滴,秋颜明净而如妆,冬景惨淡而如睡。一年四季,旖旎不已。
山脚下的搭着大大小小的凉棚,人声鼎沸。像是一个热闹的市集。袁深问与瑶瑞偶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第五晴庭年轻心热,不禁惊呼:“哇,看热闹的人这么多?近来江湖闲得如此发慌么?”
“小十四,你这张刻薄嘴!”袁深问无可奈何地笑道。
瑶瑞也禁不住笑了起来。第五晴庭倚在她身畔,冲袁深问做鬼脸:“还总说隋缇是伪君子,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日的正气凛然,好似说了几句顽话就心如蛇蝎了一般。我就是刻薄了,如何?”
袁深问哈哈大笑,伸手要给第五晴庭一个爆栗:“我随口说了一句,你就还了这么一大堆,你这张利嘴,看看将来哪个男人敢娶你!”
说到嫁人,第五晴庭竟然脸红了,恨恨诅咒袁深问:“什么嫁人不嫁人的,羞死了。谁要嫁人?你那个表妹功仪紫陌才想要嫁人呢。”
瑶瑞见她发窘的模样更加姣丽,亦忍不住跟着打趣她:“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女子温顺柔媚的,将来肯定有人偏爱小十四这张巧嘴。”
“好哇,姐姐你竟然不帮我,还跟着打趣我!我诅咒你将来嫁个像深问哥哥这样无趣的男人!”第五晴庭跺了下脚,望着瑶瑞与袁深问恨恨说道。她是个十分精明的女子,一路上看出了袁深问对待瑶瑞的与众不同。
瑶瑞摇头笑了笑。袁深问的表情则是尴尬不已,原本就白皙的脸庞红潮暗涌,一切落在第五晴庭的眼里,她拍手哈哈大笑:“看,深问哥哥脸红了!”
瑶瑞转眼看了袁深问一眼,果然见他窘迫不已,像是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见瑶瑞转转眸看他,脸上比刚才更是红了。如此一来,瑶瑞忽然觉得怪不好意的,脸上也是一阵热浪扑上来。
袁深问一把把第五晴庭揪过去,低声喝道:“小十四!”声音尽量严厉。可是他并不惯于如此,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瑶瑞见他喝人的样子生疏又笨拙,也笑了起来,刚刚那点尴尬消失殆尽;第五晴庭更是咯咯笑,声音像撒在阳光下一个个铜铃,清脆悦耳。
第018节小姐妹义结金兰
( )第018节小姐妹义结金兰
“表哥!”一声清脆柔媚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像是深山清泉,无尘世杂物玷染,直直映照在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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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瑞回首,一个白衣少女站在他们面前。身量娇小,容貌湣煎凰佑任辶粒┤蝗缥缫姑餍牵惶春煊4剑誓塾危患》舸虐孜尴荆档善啤?醋潘牵⌒〉牧成锨城承ω獭br />
“紫陌!”袁深问声音平淡,并无邂逅的惊喜。瑶瑞想,这便是邱萧与第五晴庭口中那个爱慕袁深问的姑表妹功仪紫陌?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袁深问竟不是很中意,瑶瑞不知是该夸他眼界高还是骂他无品味。
“小紫陌,怎么又让姐姐遇着你啦?欠我的银子你这回可得还清了!”第五晴庭斜眼打量她,眼眉带着恶作剧的坏笑。眼睛还不时地瞟向袁深问,满含寓意。袁深问却装作看不见。
“小十四!你这个狭促鬼!”功仪紫陌秀眉微蹙,“我几时欠你银子来着?上回你把我骗卖到柳员外家去做丫鬟,要不是我隋缇哥哥及时赶到,我这辈子恐怕就毁在柳庄了。你还好意思提银子?”
第五晴庭咯咯笑起来:“是你自己那么笨,还怨我!明明是你自愿跟我去的,卖身契也是你自己签押的,最后我还替你搭了一千多两银票。你若不还我,我就告诉你家老夫人去。”
“好了,小十四,别闹了!”袁深问语调有丝不悦,淡淡看了第五晴庭一眼。瑶瑞敏感地觉得,袁深问挺维护公仪紫陌的。第五晴庭的话,的确是不太好听。
“看看,还是表兄表妹亲!”第五晴庭嘟了嘟嘴,凑在瑶瑞身边抱怨道。她倚在瑶瑞身边,让瑶瑞觉得她很像自己的七妹闾丘兮兮,当时心里既喜欢又温暖。
瑶瑞拉着她的手,笑道:“表兄表妹原本就亲,也会更亲!”
从古就是表兄表妹好作亲,瑶瑞见袁深问待第五晴庭的语气不佳,也忍不住替第五晴庭打抱不平,调侃了一句。她从这两天的相处中,已经初略明白袁深问与他这个表妹之间暧昧情愫。
第五晴庭一开始没有明白过来,愣了一下。功仪紫陌却是个聪明的女子,听得出瑶瑞话中揶揄之意,嫩白小脸微微一红;袁深问扭头看了瑶瑞一眼,觉得自己看错了她,原本以为她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子,现在看来,她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下,也藏在一份狡惠。反倒令袁深问欣喜不已。
年轻女子,就应该有几分灵动。
第五晴庭明白过来,笑了起来:“哎,如此看来,还是表妹比我这个小十四要亲!”她见瑶瑞帮她说话,凑在她身旁,更是亲热。
“紫陌,走!”站在功仪紫陌身后的男子冷声说道,眼睛瞟向别处,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哥,你先过去,我跟表哥一起。”功仪紫陌转脸向身后的冷漠男子说道。
冷漠男子哼了一声,抬腿就走,一刻都不愿意耽搁。第五晴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冲功仪紫陌故意大声道:“小紫陌,你哥哥在拽什么?我们哪里让他不悦了,这副样子。”
冷漠男子分明能听到第五晴庭的话,却充耳不闻,脚步一刻不得停留,远远地去了。他刚刚一直站在那里,瑶瑞却没有注意到他。但是他远去的脚步很是狠戾,令瑶瑞一阵心悸。
“刚刚那个是谁?”瑶瑞与第五晴庭走在袁深问和功仪紫陌的背后,她轻声问第五晴庭。
第五晴庭撇了撇嘴,厌恶道:“功仪紫谦,紫陌的大哥。讨厌死了,比那个隋缇还要讨厌。姐姐,你下次见到白泽山庄的人都绕路走,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说着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功仪紫陌,耳语道,“也包括她。别看她年纪小小,鬼心眼多着呢。”
瑶瑞对白泽山庄不甚了解,不禁问道:“功仪紫陌也是白泽山庄的人?”
第五晴庭诧异看了她一眼,继而低声道:“她父亲功仪轩是白泽山庄前任掌门。现任掌门隋缇是她姑姑的儿子,自小养在白泽山庄,比她的哥哥弟弟们都成器,功仪轩就把掌门之位给了他。”
瑶瑞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的家世还是很显赫的。
袁深问带着她们三人,寻了一个凉棚坐下来。已是夏初,日光渐渐灼人,瑶瑞体质寒凉,倒没什么,第五晴庭脸上一层细汗,她不住地抱怨天热。功仪紫陌一直伴在袁深问身边,喁喁私语。
瑶瑞觉得奇怪,看她十分眼熟,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
功仪紫陌也转脸看她。两人眼神一撞,有些尴尬。瑶瑞冲她点头微笑,功仪紫陌也笑了笑。第五晴庭看着她俩,突然笑了起来:“姐姐,我觉得你和紫陌挺相像的。”
功仪紫陌脸上一怔,细细看了看瑶瑞,抿唇轻笑:“我第一次见到姑娘,也觉得很是面熟,想来是自己看镜子时候留下的记忆。”
瑶瑞只是笑,不置可否,心头却是诧异。自己与七妹一母同胞,在容貌身量上却没有一处相似的,反而与一个陌生人长得有几分相像。也许缘分这种东西,真是有的。
“这个世上,若非亲人,容貌相似者倒是少而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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