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美人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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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美人谣-第10部分
    倒是不怕的。”

    说完两人都禁不住笑了起。

    一夜未眠,瑶瑞第二日一觉睡到了下午。夕阳西下时,她才微微睁开眼,窗牖打开着,看见院子的花草树木全是暖暖的金黄|色,伸了一个懒腰。

    昨晚与第五斜照说过的那些话,一句句冒了上来。瑶瑞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狠,这么伤人伤己的话,自己说起来眉头都未动一下。而现在,而伤心伤肺地疼了起来。

    春天手上捧着一大束花进来,娇柔嫩红的花瓣衬得她脸若红霞,娇媚异常。见瑶瑞起来,笑道:“小姐您醒了?您这会子饿不饿,奴婢给您弄些吃的来。”

    瑶瑞看着她手里的花,接了过来嗅了一嗅,颜色异常艳丽,却没有了香味,瑶瑞问道:“这是五色海棠吗?”她依稀在母亲的院子里见过,年岁太多,记忆中有些模糊了。

    春天语塞:“奴婢只是听李四说这叫海仙花,不知道是不是小姐说的名儿。小姐,您真的不饿么?您可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睡着了就一动不动的。”

    “何年移植在奴家,一簇柔条缀彩霞。”瑶瑞把脸庞凑在这五色海棠上,轻声吟道,没有回答春天。五色海棠的别名,就是海仙花。看到海棠,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思乡心绪浮上心头。

    “春天,夫人现在何处?”瑶瑞问道,她想白泽山庄的寿宴也过去了,隋缇应该正式带着孔雀翎,上门提亲去了。猛然想到母亲,瑶瑞恨不能一刻飞了回去。少了一日,母亲会多受一天的苦。

    毕方岛的事情,越发让瑶瑞觉得不可思议。兄弟们说起二叔闾丘里,并不是血海深仇咬牙切齿,反而一脸恭敬。而自己对这个叔叔,的确不是很了解,他很少在江湖走动,听说整整二十年没有下过毕方岛,江湖人提起他,总是以某种神秘的口吻,瑶瑞听着就觉得不靠谱。

    “夫人应该在自己的住处。”春天不是很确定,想了半天才道,“往日夫人出门,都是张越跟着,我刚才还看见张越与掌门他们一处习武,应该夫人在家呢。”

    张越是功仪轩的徒弟之一,武艺不在隋缇之下,瑶瑞偶然遇见过几次,很是腼腆,听说他是功仪夫人最贴身的护卫,夫人去哪里,都是他跟着。老掌门对其信任可见一斑。

    看着春天那张天真烂漫的脸,瑶瑞忍不住想调侃她一番:“春天,我若是你,见主子问起自己不知道的,会立马去打听了来告诉主子,而不是在主子跟前闲猜。”

    春天愣了一下,一张俊脸窘得通红,给瑶瑞赔罪:“奴婢该死了。奴婢这就去打听了来告诉小姐。”

    瑶瑞把持不住,笑了起来,戳她的额头:“傻丫头,我逗你玩呢,看把你急得。夫人这个时候应该不是离开府上的,我吃了晚饭看她去。”

    春天站在一旁,泪光点点,咬紧唇瓣不让其落下,一双秀目越发晶莹了。瑶瑞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这丫头当真了,拉过她的手,替她拭泪:“看看,我就是说一玩笑话,你倒是当了真,哭成这样,别人瞧见了只当我这个做主子的刻薄了你。快别哭了。”

    春天却抽噎得厉害:“奴婢知道小姐是跟奴婢顽笑,只是刚刚小姐叫奴婢傻丫头,让奴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也是这样叫我的。”

    瑶瑞见她不过十五六岁,与闾丘兮兮同龄,却因为出身的不同,在这里做着伺候人的差事,心头不忍,笑道:“别哭了,过了几日等山庄里闲了,我跟夫人讨饶,放你回去几天,见见你母亲。”

    春天抽噎得更加厉害:“小姐,奴婢的母亲早已去世多年了。”

    这句话突然触动了瑶瑞,令她思念母亲之心甚切,她仿佛一刻都不能耽搁,要立马回去毕方岛。当即让春天去备饭,吃过了好去功仪夫人那里,道明自己要立刻回乡之意。

    闾丘西厢与闾丘幻昨日并未离去,他们已经是白泽山庄的姻亲,歇在这里。听说也是急着要回去。瑶瑞想这一起上路,路上彼此可好照应。孔雀翎是宝物,难免好事不听着信儿上门抢去。

    功仪夫人的下人去通报,说功仪夫人在老掌门书房里,领着瑶瑞就过去了。瑶瑞推门,只见一屋子人,个个表情肃穆,垂头丧气,隋缇跪在老掌门的面前,功仪紫谦趴在地上,白色外袍上血迹斑斑,奄奄一息,像是被打的。功仪夫人蹙着眉,用丝帕擦泪。瑶瑞不禁想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进退两难。

    众位弟子一见瑶瑞,都一愣。

    功仪轩叹了口气,道:“带他下去,先在后房关起来,过几日再说。都下去。”众人抬起地上的功仪紫谦,鱼贯而出。瑶瑞侧身让他们出去。隋缇磕了个头:“多谢师傅。”

    起身来走,功仪轩开口:“你留下,有事跟你说。”

    隋缇立在原地,看见瑶瑞,冷冷目光一溜。瑶瑞心头一阵窝火,不明白他为何总是看自己不顺眼。功仪轩深吸了一口气,温和冲瑶瑞笑道:“瑶瑞是不是有事要跟我们说?”

    瑶瑞思量一下,才慢声说道:“瑶瑞想这几日回乡去。昨日听弟弟说起,母亲病得越来越重了。想问下隋掌门是不是同去,毕竟正式定亲,总得上门送上聘礼。”

    隋缇错愕地看了她一眼,不成想这般话由她本人说出口,一个女子该有的矜持她都顾不上了。

    功仪轩与功仪夫人都被瑶瑞的直白与急切逗乐了。功仪轩笑道:“看来瑶瑞是怕夜长梦多,想着早日把这个女婿定在手里。”

    这话他是说与隋缇听的,他不想让隋缇知道,瑶瑞下嫁的真正目的是孔雀翎,这样会令他们彼此不堪。他们三人早已达成共识,这次婚嫁前因后果只得天知地知,他们三人知晓。

    瑶瑞笑了一下,低下头,她当然明白老掌门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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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8节旧事已成身后景

    ( )第048节旧事已成身后景

    这话他是说与隋缇听的,他不想让隋缇知道,瑶瑞下嫁的真正目的是孔雀翎,这样会令他们彼此不堪。他们三人早已达成共识,这次婚嫁前因后果只得天知地知,他们三人知晓。

    瑶瑞笑了一下,低下头,她当然明白老掌门的苦心。

    山庄上房舍众多,春天领着瑶瑞,七拐八绕才到了闾丘幻与闾丘西厢歇息的客房。房门紧闭,瑶瑞抬手轻轻叩门。闾丘幻的声音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懊恼:“是谁?”

    “幻儿,是我!”瑶瑞笑道。闾丘幻与闾丘兮兮是一对龙凤胎,母亲给他们的名字,取了“欢欢喜喜”的谐音,只盼这双儿女一生无忧,平安是福。如今,他们已经长大成|人,母亲却病倒了。

    房间里传来匆忙的橐驼脚步声,闾丘幻衣衫未整,睡眼迷殇。瑶瑞环顾一番,客房倒是素雅整洁。闾丘幻哈欠连连:“三姐,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今日家去,姐姐想早些上路,也早日到达。”闾丘瑶瑞替他整理衣带,轻声笑道,“二哥在哪个房间,叫上他,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闾丘幻道:“二哥昨晚就走了,估计是追那个妖女去了。”

    “妖女?”瑶瑞不解问道。招呼丫鬟进来伺候闾丘幻洗漱更衣,瑶瑞独自替他整理行囊。他随身挟带的除了衣服银两,就是佩剑了,这点倒是像瑶瑞,凡事喜欢简洁。

    “三姐你不认得,是邱筱绛,曾经被滇南客家人收养多年,学得心毒手辣。江湖男儿众多,她独与二哥要好,挑唆得二哥整日不沾家,跟着她四处鬼混。”闾丘幻提起邱筱绛,语态尽是厌恶。

    瑶瑞笑而不语,静静看着闾丘幻。邱筱绛与闾丘西厢之间,不乏暧昧情愫,况且他两人皆不溶于世俗,倒也般配。闾丘幻年纪尚幼,见有人拐跑了自己的家人,难免愤慨。

    见瑶瑞瞧着他,唇角噙笑,不免慌神:“三姐你笑什么?”

    瑶瑞替他仔细整理了头冠,柔声道:“不笑什么。不过是五年未见了,我调皮可爱的小弟弟已经长成了翩翩佳公子,眉目俊雅,不知惹乱了多少香闺一池春水呢,姐姐由衷地高兴。”

    闾丘幻双颊一红,不敢看她。瑶瑞立在他面前,已经只能够到他的下巴,他微微低头让瑶瑞摆弄头冠。小时候总是瑶瑞替他束发的。瑶瑞不禁感叹:“幻儿,你已经长得这样高了,是个男子汉了。”

    闾丘幻看着瑶瑞,声音有些激动发颤:“幻儿已经是男子汉了,以后可以保护三姐了,再也不让三姐受苦。三姐,毕方岛并不那么可怕,那个人已经死了。”

    瑶瑞一瞬间指尖发凉,脸冷了下来,声音严厉道:“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么!那个人是你的父亲,以后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顿了一顿,见闾丘幻低着头,心尖一动,语气微微放缓,“幻儿,你一定是听说了一些流言蜚语。那都不是真的。姐姐从来都没有觉得毕方岛可怕。”

    闾丘幻没有说话,半晌才抬起头,眼中隐约有泪花:“三姐,你从来都不肯告诉人,自己扛着,连我都不信任。我没有听说闲话,是我自己看见的!我都知道父亲是怎样对三姐的。”

    啪地一声,瑶瑞狠狠地一巴掌掴在闾丘幻脸上,他头被打偏,脸上顿时显出五道血痕,瑶瑞是用了全力的。闾丘幻觉得脸颊泛疼,牙槽发酸,丝丝血腥味在舌腔中泅开。她的声音异常阴冷:“你看见?你那时才多大,知道什么!这些话止于我这里。若是让家里别的人知晓,别怪姐姐不认你!”

    瑶瑞抬脚欲走,刚迈开一步,被闾丘幻拉了一个踉跄,他的神色沉痛中微显愤怒:“你不承认,为何要嫁到白泽山庄来?你恨自己是毕方岛的人,小时候你就告诉过我!除了母亲,这些事家里谁不知晓?”

    瑶瑞贝齿深陷檀红唇瓣,一丝血腥味冲破了味觉,她才松开了些,后背的凉得发硬。“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若仍是姐姐的幻儿,你不要在姐姐面前说这样的话。时过境迁,该死的人都死了,这些恨还记着做什么?若自己灵台空明,没有人可以让我们背着仇恨过一生。”瑶瑞扬起唇角,轻轻笑道,“行囊收拾好了,快点出来,马车已经备好,我们要回家去了。”

    白泽山庄的聘礼,整整装了两大马车,派了八个随从跟着护航。隋缇立在马前,见瑶瑞与闾丘幻出来,;冷漠看了他们一眼:“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

    功仪夫人与功仪轩在前门送行。功仪夫人拉着瑶瑞的手,不停地嘱咐她早去早回,路上一切当心之类的话。瑶瑞只是笑着答应。功仪夫人眼泪却落了下来,瑶瑞心中不舍。她最是见不得别人待自己好。

    路途遥远,又有辎重,瑶瑞他们没有骑马,三个人共座一辆马车。隋缇闭目养神,闾丘幻躲避着瑶瑞的目光,深深低下头。瑶瑞觉得车内的气氛十分尴尬沉闷。

    瑶瑞想,隋缇对自己的态度,闾丘幻是看在眼里了,不知道他心中会如何想。在他心中,瑶瑞已经如此残败不堪了。想到这里,她难过地望着他。这还是小时候总是缠着自己的弟弟么?五年生活中彼此的缺失,令瑶瑞看不清他的内心变得如何繁杂了。

    瑶瑞闭起眼睛假寐。

    “三姐。”闾丘幻轻声叫她。瑶瑞一惊,睁开了眼。见闾丘幻正瞧着自己,撒娇般道:“能不能吹首曲子给我听听,这马车坐着很是无聊。”

    瑶瑞心中喜悦,笑道:“五年都不曾吹了,只怕谱子都记不全,况且笛子也没有带在身上。”瑶瑞小时候擅长吹笛。她有一支精致的短笛,是母亲送给她的,还一点一滴教她谱子。瑶瑞十分刻苦,最后吹得比母亲的还要好。

    可惜那支心爱的短笛,当日离岛时来不及带着,现在也不知流落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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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9节回乡路路途坎坷

    ( )第049节回乡路路途坎坷

    瑶瑞见他仍肯于自己说话,心中喜悦,笑道:“五年都不曾吹了,只怕谱子都记不全,况且笛子也没有带在身上。”瑶瑞小时候擅长吹笛。她有一支精致的短笛,是母亲送给她的,还一点一滴教她谱子。瑶瑞十分刻苦,最后吹得比母亲的还要好。

    可惜那支心爱的短笛,当日离岛时来不及带着,现在也不知流落何方了。

    闾丘幻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丝海棠的香袋儿,递给瑶瑞。瑶瑞不解,接在手里,轻轻打开,竟然是自己的那支短笛。笛子是上好的竹子雕刻,金漆描画,描出淡雅的海棠花。是母亲的手笔。以前听人说过,母亲的丹青冠绝一时。

    瑶瑞欣喜:“你从哪里寻着的?”

    “在姐姐床底的内侧。”闾丘幻羞赧道。

    瑶瑞把笛子拥在胸口,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人心头暖暖地舒心,笑道:“当日我寻了很久,都不曾寻着。怎么都没有想到掉在床底去了。”

    她把短笛轻轻凑在唇瓣,试着吹了几个音符,有点生涩。她不好意思笑道:“吹得不好,你可不能笑话我。”闾丘幻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眸柔和期盼。

    瑶瑞细细回想着往日的曲调,缓缓吹来,初时错了几处,后来一一调整,倒是把一阕《蝶恋花》吹得酣畅淋漓,柔情婉转。隋缇睁开眼,扫视了瑶瑞一瞬,又闭上,换了个姿势养神。

    瑶瑞轻吁了口气,淡淡笑道:“吹得不好,五年都未曾碰过了。”

    闾丘幻看着她:“吹得很好,跟当年一样的好。这五年,三姐为何连最爱的笛子都不吹了?”

    “后来也想着吹,买了几支笛子,很不如意,自己也做了几支,更是牵强,怎么都吹不出母亲做的这笛子的韵味,索性就不吹了。”瑶瑞娓娓道来。其实她没有说,每当吹起笛子,就会想起母亲,独自在外的日子就更加难捱了。

    闾丘幻点点头:“记得小时候每到了涨潮的时候,母亲就带我们去海边赶潮。三姐最不喜欢玩水,总是坐在一旁给我们吹笛子。那时候…”

    闾丘幻有些说不下去了,瑶瑞握住他的手:“这次回去,等涨潮的时候,叫上兮兮,我们跟母亲去赶潮,三姐再吹给你听。你还记得这曲《蝶恋花》的词么?姐姐吹笛,你唱给姐姐听。”

    闾丘幻不好意思:“我唱得不好。”

    瑶瑞紧紧把他的手握住:“没有关系,姐姐喜欢听幻儿唱歌。”

    短笛悠悠吹起,闾丘幻合着低声唱了起来。他嗓音醇厚清亮,一曲《蝶恋花》唱出万般神情,隋缇用心听着,知道是苏轼的那首词: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唱到处,涨了一个调子,再唱了一遍。隋缇觉得这歌声醇和如春风,沁入心脾,而那笛声,才是恰到好处,每一寸都能拥入耳膜,舒缓着疲惫。他没有睁眼,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瑶瑞也是一阵恍惚。突然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瑶瑞不甚,差点跌倒。隋缇睁开眼,撩起车帘问出了何事,却发现驾车的随从没了踪影,马儿独自往前冲,发了疯一般。

    瑶瑞也看到这般情景,青吟剑握在手里。隋缇跃出马车,拉住了缰绳,却发现马儿根本不受控制,四蹄翻飞,越来越快,车身摇晃了起来。瑶瑞看到这一幕,大声吼道:“算了,下车。”

    隋缇点头,三人同时跃起,跳出了马车,落在路旁的灌木丛中。瑶瑞落足时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下一崴,身形晃了一下才算立稳。闾丘幻焦急扶住她:“三姐,你没事?”

    隋缇冷冷瞟了她一眼:“不是在轻孤城学艺么?五年就学得这样的本事?”

    心头一阵怒火上来,瑶瑞握紧手指忍住没有发作。闾丘幻则愤怒道:“不准你说我三姐!”瑶瑞能感觉出闾丘幻对隋缇巨大的敌意。她知道安全无虞地把孔雀翎带回去,比什么都重要,按着闾丘幻的手:“幻儿,不可多嘴!”

    闾丘幻瞪了隋缇一眼,没有说话。隋缇看得出他与瑶瑞的亲厚,只冷眼笑了一下。回首却发现随行装着聘礼的另外两辆马车不见了踪影。隋缇眉头一蹙,望着来时路,一时倒踌躇了。

    瑶瑞对他道:“我们回去找。兴许是我们的马车跑得过快,聘礼的马车落在后面。”

    “我们的马车跑得快了,他们会跟着加速的。若是跟不上,也会出声提醒我们。可是这一路都是平静。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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