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同样的身份,同样的际遇,你得到的总是比我们多。众多儿女中,父母独爱你。”
“父母独爱”这四字听在瑶瑞耳里,无比的讽刺。母亲是爱她的,可是父亲呢?一阵阵疼痛席卷而来,瑶瑞极力忍着,仍是笑了笑:“幻儿这话,姐姐不明白。父母不爱你们吗?”
闾丘幻顿了一下:“爱,只是比三姐的少。三姐失踪的时候,母亲像疯了一般,兮儿跪在母亲面前,求母亲放宽心,母亲置之不理。兮儿常常跟我说,若是哪天我们不见了,母亲也许根本不会察觉。她的心中,只有三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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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瑶瑞声音严厉起来,“母亲爱我们兄弟姐妹,每个人都一样。你们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叫人心寒。为人子女,生命都是父母所给,仅仅是这个,就该思报答,而不是计较爱得多少。”
若不是因为这个,瑶瑞只怕在最苦的时候,已经背叛了毕方岛。是啊,那样的折磨,她对闾丘千也仅仅是恨,从未想过报仇。他是她的父亲,无论他多么不堪,瑶瑞都感激,他给了她生命!
闾丘幻没有截口,只是独自伤神。隋缇调转马头,朝他们过来:“还有三四日才到你们毕方岛,赶也来不及。今晚我们找个镇郡歇上一番,连夜赶路人马疲惫,不值得。”
瑶瑞点头:“一切依隋掌门所说,我们没有异议。”
当晚就寻了一个镇郡,住了下来。瑶瑞不太愿意搭理闾丘幻。闾丘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令瑶瑞不满,独自伤神。隋缇见他们姐弟表情疏离,就知道是吵架了,沉默着不说话。一顿晚饭,彼此吃得桔梗在喉。
入了夜,瑶瑞愈发难捱,独自坐在屋顶上。伸手碰到了腰间的那支短笛,心下戚戚焉,知道自己今天对闾丘幻的话说得太重。爱,总是能让人分出厚薄。哪个子女不计较这些?
抽出短笛,瑶瑞轻轻吹了起来,是一曲《二子乘舟》,邶风中的一首诗,母亲教瑶瑞的,讲的是母亲送孩子远行的情景。当日母亲教这首曲子,连诗词都一并教了。那时瑶瑞吹出曲子,母亲就在一旁唱到:“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暇有害。”
她离岛的时候,那样匆忙,母亲送都不曾送一番。这是瑶瑞心头的遗憾。母亲那时总说,等到了瑶瑞哪天远行之时,定要来送行,为她唱一曲《二子乘舟》。
客栈中众人皆歇息了,隋缇辗转难眠,坐起身来,看着远处屋顶上独自吹笛的女子,心头一阵异样。她的笛声,仿佛能吹到心头去。隋缇五岁那年,父母去世,皆是被仇家所杀,当时自己就在身边。母亲断气的那刹那,拉着他的手,要他发誓,这辈子不准背负仇恨过过日子,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最终还是让母亲失望了。他十八岁那年,手刃了仇人。之前的整整十三年,他都生活在那张仇恨的大网里。为此失去了多少快乐。否则人也不会如此阴沉,他都不知道开怀大笑是怎样的情境。
当初若是遵从了母亲的遗愿,这一世活着不是为了一些仇恨,而是自己,现在会不会不一样?自己心爱的表妹紫陌还会离了自己而去么?这几年,隋缇才明白母亲忍着最后一口气不断,跟自己说了那最后一句话的苦心。只可惜,全被自己辜负了。
过往的日子,隋缇觉得不堪卒睹。
他听得出,瑶瑞的曲子中带着一丝对母亲的愧疚,想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辜负了母亲的苦心?站起身来,轻跃出窗外,落在瑶瑞做的那方屋顶上。瑶瑞见有人来,并不带恶意,回望了一眼。看到是隋缇,没有说话,手中的笛子依旧旖旎而出。
闾丘幻的身影在窗台下隐没。他一直看着瑶瑞。本想过去,就看见了隋缇,身形一撮,停了下来。
“夜深了,明日还要赶路,回去歇着。”隋缇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话音出口,自己也无奈,他原本想柔声安慰她的,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成了惯性的冷酷,一时难以婉转。
瑶瑞想,怕是自己的笛声吵到了他。停了下来,微微一笑:“嗯,隋掌门也早些歇着。”起身整了整衣带,准确跃下屋顶。
“闾丘瑶瑞,”隋缇突然喊她,“做母亲的,从不希望孩子为了母亲而牺牲自己。你若是真心孝顺,就该为了自己活着。”
瑶瑞手脚冰凉,她无从判断隋缇这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嫁给他的动机。她没有过多的表示,声音却冷了下来:“瑶瑞不明白隋掌门此话何解。瑶瑞一直都是为了自己,隋掌门多心了。”
隋缇见瑶瑞一身的戒备,只怕是自己无意中猜中她的禁区,没有深究,慢声道:“如此最好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原本想与闾丘瑶瑞分享一些心里的话,见她如此,便说不下去了,独自下了屋顶。心想与女子相处,果然不易。这样善变,让人难以捉摸。
瑶瑞看着他的背影淡出了实现,渐渐被黑夜吞没,眉头皱起,不明白他突然跑上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自己的笛声吵了他的清净?瑶瑞顿时明白,把笛子收在腰间,跃下屋顶而去。
第056节寻珍兽月夜打猎
( )第056节寻珍兽月夜打猎
瑶瑞看着他的背影淡出了实现,渐渐被黑夜吞没,眉头皱起,不明白他突然跑上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自己的笛声吵了他的清净?瑶瑞顿时明白,把笛子收在腰间,跃下屋顶而去。
夏令时节,日长夜短。瑶瑞他们赶路也急,第三天的傍晚赶到了上曾郡。想起自己是在此地第一次遇见第五斜照的,瑶瑞心头像是被一件硬物刮过,不明不暗地疼痛着。
这样的疼痛很缓,若不在意,根本察觉不出,却也磨人。不过总会过去的。此刻母亲才是最最重要的。
毕方岛每天午后才会有船靠岸,若是谁想上岛,今日跟船夫递了名帖,明日才可上船。瑶瑞知道自己要在上曾郡等上两天,心头烦躁,离与闾丘里相约的日子又是进了一步。
吃过晚饭,瑶瑞对闾丘幻说道:“幻儿,你明日午后先上岛,跟岛主说明缘由,派船过来接。”
闾丘幻点头,没有说话。瑶瑞见他如此,知道他仍是为自己昨天的话生气,不由地好笑,怎么他一个男孩子,这些年被惯养的这样娇柔,一句重话都要计较半天。
瑶瑞握住他的手,恬柔笑道:“生姐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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闾丘幻一愣,忙缩回了手,半晌嗫喻道:“没有。”
瑶瑞笑道:“还说没有,脸色都不对了。姐姐不好,说话太重,没有思虑到你的心情,你不要生姐姐的气了。”
闾丘幻抬头,眼中隐约有泪花:“三姐,幻儿真的不生气。幻儿只是觉得,姐姐说得很对,这些年我们不应该一味的抱怨父亲不疼爱,母亲不关心。反而错过了尽享天伦的岁月,如今父亲也去了…”
瑶瑞叹了口气,各自无话。
次日挨到下午,毕方岛的船才上岸。瑶瑞送闾丘幻到了岸边。撑船的稍翁瑶瑞不认得,可是随行的护卫却是孙援。一个多月前,是他送了瑶瑞下岛的。看见瑶瑞,他也吃惊不少:“三小姐,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瑶瑞冲他微微一笑:“是啊,回来了。孙先生,今日除了这趟船,还有船出岛么?”
孙援抱歉一笑:“三小姐,一日出岛一趟,这是毕方岛亘古不变规矩,你如何会这样问呢?”
瑶瑞知晓他们是绝对不会为自己破例的,只得笑道:“没有什么,只是离家太远,上次见面又是匆匆,想早点回去见母亲。若是不便,我还是等明日,不会让二叔为了我破规矩的。”
“三小姐今日不上岛么?”孙援诧异问道。
瑶瑞反而不知如何下口了,淡淡一笑:“幻儿会跟你们说清楚的。”
望着毕方岛的船慢慢远去,渐渐与东边的水天融成一线,瑶瑞才举步回去。
上曾郡的郊外,有处险峻高山。地形险要,平常人家不太敢上去,也就是一些猎户隔三差五上去碰碰运气。山上有些奇珍异草,珍稀动物,以前瑶瑞与哥哥们出来赶集,他们会上山打些野味。有一年大哥捉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貂儿,送给母亲,母亲异常高兴。后来被父亲豢养的那只猎豹给吃了,母亲一生气,举手杀了那只猎豹。从前瑶瑞从未见过母亲杀生。可见对那只小貂儿的喜爱。
瑶瑞想带件礼物给母亲,可是这郡上的俗物,只怕母亲看不上,思量着何不上山去寻找一番,也许能寻件异宝。
若是一个人上山,瑶瑞心中仍是没底。以前她小,每回上山,都是哥哥们,她就带着幻儿兮儿守在山下。也听哥哥们说起山上的险恶,差点几次下不来了。瑶瑞想,若是隋缇能同行,是最好不过的。
她委婉向隋缇说了自己的想法。隋缇见瑶瑞第一次求到自己这里,不好推辞。瑶瑞是个什么样的人,隋缇看不出来,对她的厌恶也许是因为了解甚少,这是个单独相处的好机会。隋缇并不想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既然娶妻非她不可,何必处处避着她,
可是天色已晚,他只得说道:“何不明天再去?早点起来,赶得上下午上岛。山体本就险峻,若是天黑之前下不来,山上猛兽出没,怕有些危险。”
“天黑之前下来?稀世物兽都是夜晚出没,打猎不逞夜色,有什么意思?”瑶瑞看着隋缇笑道,眼角带着挑衅,“我哥哥们不过十四五岁,就每个月都黄昏时分上山,天亮下来。你若真的担心,你的随从派我一个,我独自上去。”
隋缇眼神一冷,淡淡道:“既然你执意上山,我陪你就是,何必说话如此尖刻?”
瑶瑞一口气堵在心里,他向来嘴巴恶毒,反而嫌她说话难听,真是滑稽。为了珍兽,瑶瑞忍住,她想,只是最后一次,下次若是还想着找隋缇帮忙,先扇自己一耳光,免得开了口,也被他扇。
不一会儿到了郊外,瑶瑞口中的山便在眼前。纵使见惯了奇山异水,隋缇也惊叹了一下,这山峰险峻,仿佛笔直,横若列屏。树木高大冲天,郁郁葱葱,绿得发暗。一角的天空碧蓝如海,衬得这山峰更加巍峨。南边雨水多,树木就是茂盛些。
瑶瑞给了他一套护甲,隋缇接过穿上,却发觉后背难以系上,伸手扣了半天,仍无所获,有些泄气,抬眼看瑶瑞穿,才知道自己穿反了。瑶瑞也看他,再见他身上的护甲,止不住笑了起来。
隋缇有些狼狈,从未这样失态过,眼眸一沉,寒光射出。瑶瑞敛住笑意,道:“其实后穿也没有关系,只要能扣上便可。我帮你好了。”
隋缇冷冷道:“麻烦了。”
瑶瑞绕到他的身后,帮他一根根扣带系上。两人从未靠得这样近,一时都不说话。已是夏日,隋缇身上的长袍单薄,透过长袍,都能感觉都瑶瑞手指的温度,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隋缇心头一滞。
瑶瑞扣好后,让他转身,帮他把前面的衣物整理了一番,不至于看着凌乱。隋缇的目光落在瑶瑞的脸上,只觉得她肌肤磁白,眼眸幽深,秀美弯蹙,手指虽不是纤若柔荑,也是修长白净,一头乌丝有墨玉般光泽。若论容貌,不输于公仪紫陌。只是她平日里总是一副男装打扮,脂粉不施,让人留意不到她女儿态的娇媚。
第057节猫叫吓破美人胆
( )第057节猫叫吓破美人胆
瑶瑞扣好后,让他转身,帮他把前面的衣物整理了一番,不至于看着凌乱。隋缇的目光落在瑶瑞的脸上,只觉得她肌肤磁白,眼眸幽深,秀美弯蹙,手指虽不是纤若柔荑,也是修长白净,一头乌丝有墨玉般光泽。若论容貌,不输于公仪紫陌。只是她平日里总是一副男装打扮,脂粉不施,让人留意不到她女儿态的娇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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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瑞弄好了,冲隋缇一笑,隋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
瑶瑞见隋缇看着自己愣神,目光中冷漠依旧,不明白哪里又令他不悦了,只是笑了笑:“隋掌门,我们上山。若是看到小巧的异兽,你可得手下留情,千万别打死了。”
隋缇没有搭理她,把弓矢箭筒背在身上。两人看着都像是平常的猎户。爬到半山腰,太阳就往山的那一边躲,半轮露在外面,四周的霞光璀璨,夕阳的凄美让整个大地为之动容。
隋缇有些烦躁:“我们一定要脚踏实地一步步爬上去么?爬了这么久,才半山腰。你若是喜欢爬,你自己慢慢来,我先飞上去等呢。”因为瑶瑞说,打猎最好的是步行,若是使用轻功,就失去了一份趣味。隋缇一开始随着她,现在发觉,真是不该听她胡说八道,否则这会子早就上山了。
瑶瑞拉着他的手:“你这人,都是一派掌门,怎么如此没有耐性?什么东西一蹙而就,最后肯定事倍功半。我们没有马,待会儿狩猎全都要自己去追,你现在轻功上去,真到了打猎的时候,便有心无力的。那时才扫兴呢。”
谈起打猎,瑶瑞比隋缇经验丰富。其实这些都是哥哥们只言片语告诉她的,她囫囵吞枣告诉了隋缇。
隋缇没有说话,冷漠地甩开了瑶瑞的手。瑶瑞有些尴尬,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在前头。隋缇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今日看到瑶瑞,总有些异样,才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是个韶华如花的女子,而不仅仅是个江湖剑客。
每次与她在一起,不是她最狼狈的时刻,便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刻,从未把她这个人放在心上思量一番。如此看来,隋缇觉得娶了她,并不是一件特别坏的事情,至少比功仪紫闲要强些。
虽然比不了公仪紫陌。
等待他们爬上了山,已经满头月色。幸好今夜天空一尘不染,月色透明,照得地上如白昼。瑶瑞突然笑道:“好美的月亮。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母亲不让我月夜出来。”
隋缇没接话,瑶瑞独自道:“她总说,女孩子十八岁之前,不能暴晒,晒黑了就不好看了。而月光,比日光更加毒辣,晒黑了就不会恢复。父亲常说她是胡说八道…”
瑶瑞有些说不下去,整个山头只有自己的回声,隋缇像个影子一般,没有实在的存在感,令瑶瑞有些孤独。隋缇瞟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他不想和她说得太多。对一个女子了解太多,失去了自己的心绪,得不偿失。
一个白影倏地跑过,瑶瑞惊呼:“白貂!”
隋缇立马提足奔去,瑶瑞紧跟其后,那团如飞般的白影行动迅速,如闪电般,又是黑夜,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令瑶瑞十分失望。她立在原地叹了口气。踩到了什么,脚下不稳。
隋缇见她身形一顿,下意识搂住她,不让她跌下去。瑶瑞被他搂在怀里。男子身上的清香令瑶瑞一阵失神,怔怔看着他。隋缇蹙眉,声音不悦:“小心一点,这么没用,连个石头都能被绊倒。”
瑶瑞推开他,自己站住了。她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干嘛这样不小心,都是被他奚落。隋缇却转过脸去,不看她。但是她腰身的柔软好像滑落在自己的臂弯里,有些回不过神来。
倏然丛林深处传来一声呜咽,如人啼哭,甚是凄厉。瑶瑞觉得身上的毛孔一寸寸收紧。一声长一声短,像是抽噎般啼哭,在这清凉的夜里,诡异可怖。隋缇眉头紧锁,全神戒备。
身后一声清响,瑶瑞后背的箭矢拔出,握在手中。一团黑影落在身后的树上,树枝摇曳,借着微淡的光线,两颗幽绿的亮点一闪一闪,瑶瑞愕然。那亮点突然有发出刚刚那凄厉的哭声,瑶瑞这才看清,是只通体黑色的野猫,舒了一口气,惊魂未定。
隋缇冷笑了一声:“一声猫叫把你吓成这样,还要深夜打猎。没这个胆,别逞这个能。”
瑶瑞见他的箭矢也握在手里,明明刚刚也是害怕的,现在却来取笑她。本想也取笑他两句,只是吓得有点失神,懒得开口,微微笑了笑,手心中出了一层汗,讪讪地把箭矢放回背上的箭篓。
“我只是想寻一只雪貂给我母亲做礼物,她最喜欢白色的小动物了。”两人在山头巡视了半宿,瑶瑞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对隋缇说道,“待会儿你若是有见到,定要帮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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