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醉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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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醉清风-第15部分
    你说我除了待在寝宫,还能做些什么?我不想就这么干等着啊。”

    “干等着也无妨,”轩辕哀目光闪烁,“静观其变吧,”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表情,“说不定有你喜闻乐见的事情要发生也说不定。”

    *

    大理司的天牢中,正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拷问,凡是当天出入过云央宫的宫女太监全都被带来这里逐个盘查,稍有嫌疑的就大刑伺候。

    大刑之下必有懦夫。好多宫女太监都招供了,但是大理卿蒋宏仔细查对之下,那些招供全都是牛头不对马嘴,根本是屈服于刑罚而招的假供。正在摇头之际,一个被上竹刑的小宫女又被带到他面前。

    蒋宏打了个哈欠,这已经是第十六个说自己是凶手的可怜人了。

    “你说是你放的毒?那你怎么放的?说来听听。”

    “趁人不注意的功夫,把断肠草的汁液混到陛下的茶杯里。”

    听到断肠草三字,蒋宏捂着嘴巴的手兀的停住,眼中放出光来,轩辕旦所中之毒,毒症正合断肠草!

    蒋宏忙低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宝珠。”宫女流泪道。

    “平时在宫中所司何职?”

    “常年在寝宫中侍候陛下的衣着吃度。”

    “隶属何人管辖?”

    “云央宫阳明监大宫女绛萍。”

    蒋宏忙叫属下拿来阳明监的迁事簿,从里面可以找到宝珠的出身、入宫时间,在宫中受到的奖惩,但是,阳明监的迁事簿上只有短短一行记载,蒋宏皱眉,这个宝珠入云央宫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于是又问,“你是三个月前刚刚入宫的?”

    “不是,奴婢在宫中有三年了,”宝珠回到,“之前一直在太子东宫。”

    蒋宏闻言浑身一震,太子东宫?一拍桌子,蒋宏大喝道,“是谁指使你的,还不从实招来!”

    宝珠哭道,“大人,没有人指使宝珠,宝珠是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还请大人明鉴。”

    “胡说!”蒋宏怒道,“拖下去给我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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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宫变(下)

    云央宫寝殿里,一片寒气缭绕,寝殿中央的大床周围,放了几十个铜盆,铜盆里盛满了冰块,过半天就有人进来换上新的冰块。大床中央,轩辕旦依然横躺在那儿,双手放于胸前,双目紧闭。

    轩辕凉一声不吭的坐在冰块环绕的床边,呆呆望着眼前熟悉而又安详的睡颜,时不时伸手抚摸一下轩辕旦的鬓发或是衣袖,似乎床上的人还会醒来一般。

    一个主事太监来报,“人都来了。”轩辕凉蓦的转身,脸上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沉沉阴气,像是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却仍然凄厉的注视着人间的一切。“全都带进来!”

    来了很多人,大理卿蒋宏、茂王轩辕诚、皇世子轩辕哀、太子轩辕善、二皇子轩辕昙,还有宰辅、刑部尚书,甚至司徒风都被迫前来参加这次提刑,人犯宝珠是最后一个被押进来的。

    凡是进到大殿里的人,无不被整个大殿里的森冷阴气给冻了个激灵,为防寒气外泄,殿门和窗口都挂上了厚厚的棉帘,年纪比较大、身体又比较弱的宰辅已经开始打喷嚏。

    轩辕凉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用那种旁人根本无法看懂的古怪的眼神盯着宝珠。

    “是你,就是你毒死朕的爱,”轩辕凉强忍着悲痛,硬生生的把人字换成卿字,“爱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是谁主使你的!”

    宝珠进得殿来,也被眼前诡异的情景给吓呆了,被冰块围绕的大床、僵硬的尸体、绝望凶狠的帝王、还有一众哆哆嗦嗦、被冻的不轻的重臣。

    毕竟年纪还小,听见轩辕凉大声问话,宝珠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游移的目光无助的向四处张望,偶尔掠过轩辕哀所在的方向时,露出了一丝求助的神情。轩辕哀也在看她,似乎和其他人一样,是用一种冷淡的目光,但是发现宝珠似乎也在看他时,轩辕哀目中寒光一闪,而后把双眼一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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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珠没有再发出那种求助的眼神,低下头,似乎下定了决心,才开口道,“万岁,没有人指使奴婢,奴婢完全是一时糊涂。”

    “蒋宏!”轩辕凉暴怒,“你这个大理卿到底是怎么当的!”

    蒋宏吓得扑通一声跪倒,连连道,“陛下,她就是死不开口,下官已经用了很多方法,但是因为陛下说要亲自审问,因此还不敢动用真正的大刑,怕污了陛下的视听。”

    “那这个贱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不要也跟朕说不知道!”

    “宝珠之父是一个普通的小官吏,早就死了,她三年前入宫,一直在东宫侍奉,三个月前调到云央宫,就是这样了。”蒋宏抹着额上的冷汗道。

    “太子!”轩辕凉此时完全处于狂躁状态,听见东宫二字立刻转头对着轩辕善,“你认识这个贱人?!”

    太子轩辕善本来只是来旁听的,谁知平地起了这等无妄之灾,好好的怎么说到自己头上来了!本就胆小怕事的太子立刻吓得双股直打战,“我不认识她啊父皇!东宫中那么多人,儿臣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哎呀陛下,这女子只是在太芓宫中待过一段时间而已,请陛下息怒。”一边的宰辅也吓了一大跳,下毒谋逆,毒害皇帝,这等大罪若是和太子牵连上那可就真的不得了了,朝堂上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轩辕哀坐在那儿,把手上的玉扳指取了下来。

    宝珠眼角的余光瞥到轩辕哀的这个动作,人忽然往前一扑,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戴着镣枷的宝珠还有这等力气,只听她口中凄惨的叫了一声,“太子。”整个人就倒在地上,嘴里的鲜血汩汩而出,竟是咬舌自尽了!

    这一变故令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猝不及防,押着宝珠的人吓得连忙把她翻过来,拼命想给她止血,但是没有用,宝珠很快气绝身亡。

    阴森的大殿顿时变得更为阴森。

    大家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地上的宝珠,太子是吓呆了,半晌轩辕凉暴跳起来,“来人!把东宫给我封了!搜!”

    “父皇!”太子听到轩辕凉的声音才如梦初醒,“不关儿臣的事啊父皇!”

    “皇上!请听老臣一言!”宰辅不顾被冻得直打颤,上前来就要为太子求情。

    “谁都别说了!”轩辕凉喝道,“你们干什么?!朕不能搜查东宫吗?!”

    此话一出,大殿上鸦雀无声。

    轩辕凉大踏步走了出去,这也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踏出这个大殿,大队的禁卫军跟在他身后,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整个东宫已经被禁卫军包围起来,水泄不通,飞鸟难进,搜查从太子的寝殿开始,几乎不放过每一个角落,轩辕凉亲自坐镇在东宫大殿等候消息。

    现在无论谁想要说什么都已没有用了,茂王、二皇子和一干重臣只能个个面无表情的等待结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禁卫军统领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那盒子是在太子书房一副画后面的暗格中找到的,里面是一个浅蓝色的小瓶,十几个太医被叫到一旁,颤颤巍巍的当场验了瓶里的东西。

    “是断肠草汁。”最终大家面面相觑,不得不报上这句话。

    轩辕凉回头狠狠瞪着此时已经腿软到抽筋的太子轩辕善,“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我,我从来没有,从来没见过——”

    “把他给我拿下!”随着轩辕凉的一声怒喝,轩辕善整个人都委顿到地上。

    “这个逆子,这个逆子!”轩辕凉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皇上三思啊!”“父皇!”“父皇!”

    轩辕凉面前顿时跪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太子哥哥可能是被人陷害的,请皇上明察。”轩辕哀第一个向轩辕凉求情。

    轩辕凉原本想冲求情的人发怒,但一看是轩辕哀,不由得闭上眼睛,“唉,哀儿你别再说了,我现在很累。太子就先关在东宫,其他的事,先交给大理司。”说完轩辕凉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踉跄而又孤单的背影。

    太子谋逆之事,大理司查了整整一个月,一无所获,本来如此重大的事情,已不能当成一般的命案来处理,朝堂上下更是炸开了锅,有终日向皇宫奔走的,有见风驶舵立刻倒戈投靠二皇子的,也有力挺太子的嫡系,但是大势已去,此等弑父弑君的罪名,谁又敢轻易为太子推托。

    一个月后,太子轩辕善被贬为庶人,流配到遥远的锡山郡。沸沸扬扬的一场宫廷政变终于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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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合眠

    皇都郊外有一处陵地,是轩辕凉为自己择好的皇陵。现在,这处空荡荡的皇陵里,俨然垒起了一座圆墓,那便是惹人非议的承恩侯墓。朝中人一再劝阻轩辕凉,承恩侯墓不能入皇陵,真是成何体统。可是轩辕凉一意孤行,他借口帝王也可以由臣子陪葬,古来有先例。结果,已故的周皇后陵离开轩辕凉的皇陵倒有二里地远,承恩侯墓则不伦不类的矗在皇陵中心。

    皇陵周围松散的布置了一些卫兵,此时,夜入深更,除了远处有几个巡行的兵士之外,整个皇陵都显得万分寂寥。

    人影鬼魅般穿过空旷的皇陵,来到人踪全无的承恩侯墓前。

    人影在墓前缓缓跪下,伸手慢慢抚摸着墓碑,“父亲,您不会白白死了的。很快,整个轩辕朝都会来给您陪葬!”

    来者正是皇世子轩辕哀,年纪小小的他在月光下呈现出一张与平时迥然不同的脸,看不到任何的天真欢快或是年轻人应有的轻松神情,嘴抿的紧紧的,目光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怨毒和复杂的感情。

    “以前我一直恨您,恨您不争气,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您的懦弱给我带来屈辱的荣耀,我会把荣耀留下来,把屈辱还给他们。原本想杀了轩辕凉,就远远离开皇都,去寻找我们司徒氏自己的大军,然后趁他驾崩时的混乱夺得先机。这样也好,您知道吗?轩辕凉现在根本无心朝政,我看天下大乱不过迟早而已。到时我会建立功勋,把以前那些蔑视我们、侮辱我们的人通通杀光!”

    轩辕哀似乎是平时得不到发泄,又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心事,此时在已故父亲的墓前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怎么也收不住。

    “我根本没想到会误杀了您,不过,您不也得偿所愿了吗?这些年来被欺凌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原先我嫁祸给太子的计策只是想给他们添乱,好趁乱逃走而已,没想到皇帝没死,把太子给废了,二皇子不过是我掌心里的傀儡,请您在九泉之下为我庆幸吧,哈哈,实在是天助我也。至于您的遗愿,一定会达成!”

    轩辕哀目光中闪烁出兴奋与狂乱,甚至还有一丝难得的腼腆,让他看起来总算有点像个少年人了,“至亲的人就该是一体的!你放心好了,二叔就交给我。”

    从身后拿下一个包裹,“这些都是您爱看的书、您喜欢的字画、还有我整理出来的遗物,我不会让那些人的赃手来碰,现在我就烧给您,您拿到之后,要保佑我的大计成功。”

    说着说着,轩辕哀开始焚烧包裹里的东西,一团小小的火焰升起在墓碑前。一件又一件遗物被他撕碎了扔进火堆。等拿起一个黑玉匣子时,轩辕哀顿了顿,这个玉匣轩辕旦平时经常枕在脑袋底下睡觉,而且不准任何人碰触,轩辕哀顺手拿了过来。可是玉匣不能烧毁,轩辕哀正在懊恼的想着自己这些天还真是心神不定,拿这劳什子来干吗,却听玉匣移动时里面发出了轻微的悉索声。轩辕哀微微一愣,急忙仔细查看,结果发现玉匣原来竟是可以打开的,有一边的玉板巧妙的镶嵌在缝槽里,稍用巧劲即可开启。

    玉匣打开后,从里面掉出一叠厚厚的纸来,轩辕哀好奇的拿起来观看,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上面的依稀字样。有些纸上字很多,有些很少,看起来是不同时间写的,像流水帐一样。

    最底下的一张纸上写着“缱儿过世,余生无可留恋,但尚余襁褓幼子,何能弃之不顾”写到这儿就断掉了,似乎写的人也觉得难以为继,写不下去了。“哀儿已能扶床而行,尚在轩辕凉宫中,未知何日能接回家中。”“哀儿梦中呼母,余心甚恸。”诸如此类,轩辕哀再怎么狠心,看到这些也不禁潸然泪下,从小到大的一幕幕仿佛重新呈现在眼前。

    在一片哀儿如何如何之中,有时也能看到轩辕旦偶尔写点自己和轩辕凉之间的杂事,比如某次轩辕凉在御花园吊到一条罕见的大鱼,吩咐御厨做汤给轩辕旦喝。又如某次两人下棋,轩辕凉眼看要输了就耍赖,把棋子都撸到地上。还有更奇怪的,非常简短的诸如轩辕凉今日又混帐之类的,也没写明原因。轩辕哀心中一动,把这些都收了起来,等遗物烧完之后,轩辕哀回到侯府,进房急忙把玉匣又打开,非常仔细的开始看这些字。

    结果令轩辕哀非常失望,轩辕旦没有记下任何可资利用的秘密。都是些琐事,看的他心烦。正当轩辕哀打算先放一放时,一张奇特的信笺引起了他的注意,信笺起始写着:凉。轩辕哀眼皮一跳,急忙往下看,原来这竟是一封轩辕旦写给轩辕凉的信!

    看完之后,轩辕哀不禁勃然大怒,当场就要把这信撕毁,但是转念又一想,轩辕哀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次日,轩辕哀入宫面见皇帝,说是有遗物呈上,轩辕凉坐在椅子上,神情委顿,见到轩辕哀话也不多,听说是轩辕旦的重要遗物,灰蒙蒙的脸上这才绽放出光彩来。

    轩辕哀于是将那封没有送出过的信呈了上来,轩辕凉拿到手里,瞥见开头一个凉字,手都抖了,战战兢兢的把信看完,先是呆愣好久,坐在龙椅上整个人跟傻了似的,接着又跟疯了似的,捧着信笺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念叨着,“‘知卿胸中有厚意,奈何中隔千重恨,宁与相负,不使相知。’呜呜,他知道!原来他真的知道!宁与相负,不使相知。他是宁可他负我也让我负他,也不愿我们彼此相知。‘残生余恨,情何以堪。’若是无情,又何来难堪。‘半世尴尬人’,是,他是做了半世尴尬人,是我拖着他,是我害他尴尬,呜呜——”念着念着轩辕凉竟在龙椅上放声大哭起来,跟个孩子似的嚎啕,“原来他也知道我为他弑兄,为他违逆父皇,只是心意不能收,不能收,只能惧,只能惧,呜呜——”

    轩辕凉哭得气绝,“好,好,屈辱不能忘,情意不能生,你也去了,只是奈何桥上,再等等我,呜呜——见了面,一起去喝忘川水——便好了,一切都好了。”

    把信笺捧到胸口紧紧抱着,“只是这信,我要当个凭证,人都死了,总能无惧了吧,呜——我要当个凭证——”

    那你就当个凭证吧,早日去地府追讨你的情意。轩辕哀见轩辕凉哭哭笑笑的,根本已无视他的存在,遂趁机退出去,到得宫门外闷哼一声。

    七日之后,皇宫中传出了轩辕凉驾崩的噩耗。轩辕凉一早下旨,哪些东西一定要随他入葬,入棺之时他胸前古怪的挂着一个香袋,据说里面是一张信笺,至死他都死死攥着这香袋不松手。

    轩辕凉葬入了皇陵,大圆墓旁边就是轩辕旦的小圆墓。

    国不可一日无君,才过三天,轩辕昙就匆匆宣布即位,但轩辕昙本属无能之辈,又非长子,太子废立不久,朝中人心惶惶,整个轩辕朝顿时风雨飘摇。

    只是这些事,长眠于地下的人是再也不会来管、也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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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携行

    由于皇都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司徒风先是为自己的亲哥哥送殡,又被指名要为皇帝轩辕凉送殡,离京之日时时后延。好不容易尘埃落定,新帝轩辕昙登基,司徒风却忽然收到圣旨,说是先帝驾崩新帝即位,遣司徒风前去西燕国递送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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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这种事都是派个文吏出使通报即可,凤城亭侯虽然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爵位,但好歹是有封疆的世爵,哪有派侯爵出使做通报官的道理?

    司徒风皱眉看着手里的圣旨,“白狼你不觉得太巧了吗?西燕国的使者刚说叫我去国都大帐订盟约,这里皇帝又下圣旨叫我出使。好像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圣旨已下,我们只能去。”白狼道,“主人,你早说过密图之事宫中可能有人知道,看来那人非但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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