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易思思动作忽变,将篮球朝篮筐抛去,这一球强劲有力。 男孩没有反应过来,再次定住,站在篮筐下的他目光随球而动,最后抬头望向篮筐。
一球入筐,球垂直掉落,正好砸在男孩高高仰起的脸上,挂在耳上的眼镜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嘎嘣脆响。
易思思大惊失色,慌忙跑上前,捡起眼镜和篮球,却发现眼镜的左部只剩镜框,镜片了无踪迹。
易思思连声说sorry。
男孩捂着眼睛的手移开,露出红肿的额头和右眼。易思思终于看清了男孩的模样,这不正是那日被“软球”砸中的“怒阳阳”嘛!
怎么会又遇上他,居然又砸中了他,这到底是怎样的节奏啊?
易思思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可脱口而出的竟是:“是你……蛋疼男……”
这一声彻底激怒了那男孩,男孩本已红肿的眼睛瞬间发红发紫,脸色发白,脸颊肌肉凸起,凶狠狠地瞪向易思思。
男孩一把抢过易思思手中的眼镜戴上,不由一愣。又凶狠地抓住篮球,易思思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怀,又迅速掌握平衡站稳了。
易思思自觉理亏,羞愧地红了脸低下了头。那男孩再次硬撞易思思肩膀,擦身而过时在易思思耳边一字一顿地疾声说出三个字:“脑……残……女……”
易思思当即怒不可遏,横眉冷对,举起食指,朝男孩的背影望去:“你……你……”
见男孩走远,易思思肌肉绷紧,浑身颤抖。一直以来,易思思在家是掌上明珠乖乖女,在校是人见人爱的小马蚤马蚤,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易思思瞬间失忆,忘记几分钟前是自己率先无理喊出“蛋疼男”这个不太雅观的称号,易思思对“蛋疼男”的恨意汹涌地翻滚起来。
安妮和朋友们本没有注意到易思思这边的情况,突然见那男孩抱球离开,易思思则呆在原地怒发冲冠,慌忙跑去劝慰易思思。
易思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调整了好一会儿,终于恢复平静,只是再也没有打球的兴致。趴在地上寻找镜片,终于在不远处摸到,松了一口气。
坐在安妮的车上,易思思仍愤愤地,只好向她倾诉:“他就是上次我不小心拿垒球砸到的男生……今天他骂了我,而且骂得很难听……”
安妮吃了一惊,哈哈大笑起来:“一连被你砸中两次,真是太……”
安妮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好说:“太幸运了……”
第14章 食堂打工苦,七块二毛五
许向轩觉得一路走得太过漫长。他一只眼透过模糊的镜片,浑浑噩噩地找到自己的白色大众,颓然坐进驾驶座。
许向轩双手握紧方向盘,仿佛要将方向盘掐出水来,恶狠狠地自语:“脑残女,我到底应该如何面对你……”
生活极端规律的许向轩,每周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村庄宿舍前球场打篮球。
旁边的场地突然来了一拨人,许向轩没有在意,继续一个人奔跑,一个人投篮。一球撞击在了篮板上,没有入筐,而是弹了回来,滚至旁边的场地一个瘦小的女孩脚下。
站在篮板下的许向轩仔细一瞧,居然又是“脑残女”!
许向轩愕然地呆站在那里,不知是否应该上前讨要他的篮球。
只见“脑残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许向轩的心仿佛跟随“脑残女”步伐的节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她并没有靠近,站在三分线上,满脸笑意,做出一个传球的动作。
许向轩心一提,举起双手打算接住。没曾想,“脑残女”居然做了一个假动作,忽的抬手,三分投篮。
许向轩的目光跟随抛物线而动,抬头,见球入筐,来不及躲闪,篮球直接砸在脸上,眼镜跌落,发出一声脆响。
许向轩的脸颊额头,瞬间感到蚀骨般的刺痛,右眼被砸得完全无法睁开。捂着右眼,握紧拳头,心中怒不可遏:“果然遇见‘脑残女’就没有好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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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残女”慌张地跑过来,连声抱歉。许向轩松开捂住右眼的手,露出红肿的额头,脸颊和右眼。右眼仍然无法睁开,只好眯着左眼朦朦胧胧地偷视“脑残女”的表情。
昏暗的路灯下,“脑残女”瞬间闪过惊愕,歉疚,无奈,疼惜。
却听一声:“是你……蛋疼男……”
许向轩赫然大怒,感觉自己脸上肌肉突突地向外颤动。
一把抢过“脑残女”递来的眼镜戴上,左眼的镜片居然不见了,失去视觉能力的许向轩顿时一愣,安全感尽失。
愤然抢过篮球,“脑残女”就要跌倒,他几乎想去扶住,“脑残女”却迅速站稳了。许向轩心中竟涌出一阵失落与彷徨。
许向轩抱着球,侧身撞向羞愧低头的“脑残女”,仿佛不肯认输一般,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轻声叫出了她在自己心中的代号:“脑……残……女……”
迈着故作坚定的步伐离开,身后传来愤怒欲哭的声音:“你……你……”
许向轩刚刚升起的报复的快感如鸟兽散,取而代之的是压在心里的重重地沉闷,让他喘不过气来。
回到家,将破损的眼镜嫌恶地扔进垃圾桶,换上备用眼镜,坐在电脑又阅读了几篇论文,心情浮躁地他居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睡前做两百个俯卧撑,然后痛快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将台灯调至一个温和的亮度,闭上双眼。
毫不意外,隔壁传来阵阵女人的嘶喊与尖叫。
事实上,许向轩几乎每周都会有三、四个夜晚听到隔壁传来的声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优质的睡眠。
许向轩甚至曾以严谨科学的态度探索了美国女人的嘶吼与大学时室友们播放的日本爱情动作片中的娇嗲,哪一种更符合人体生物力学。
可是这一夜,他失眠了。许向轩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亦娇亦嗔的笑脸,耳畔的低喘仿佛是从那微张的樱唇里发出。
第二天早晨,许向轩抚摸洁白的床单,开出一朵湿润的花。
从那天起,许向轩只能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深入研究计算机科学,为项目做出巨大贡献。
导师对此十分满意,甚至考虑是否要涨工资,许向轩歉然地接受。
许向轩回忆起大学时,室友们耻笑他不懂得什么叫做——爱;并目测他一定是面向对象编程的拥趸,因为常常遇到一个经典错误:找不到对象。
每思及此,他都会无奈的摇头:“室友你不懂爱,c++,j——v-,python掉下来。”
然而,许向轩突然察觉再牛b的组件对象也填补不了他内心的荒凉。许向轩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浓浓的恨意。
从此,“脑残女”并不常出现在他的身旁,却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乡。
……
尽管胸口堵着一口气,“脑残女”易思思自那日后,仍旧积极寻找镜片主人,希望能当面归还道歉。
寻人未果,易思思只好将镜片擦净收好,继续自己四点一线的乏味生活。
易思思打工的地点,是许向阳、郭美熙所在的夏洛克宿舍楼食堂。
食堂的工资以小时计,按照林肯的最低工资标准,每小时7.25美元。
一天三个小时不断的举烤盘,抬手摆放曲奇,举瓶喷洒消毒水,俯身擦桌面。几乎没有时间坐下休息。
看上去最无技术含量的工作,事实上最考验耐心和毅力。易思思每次工作完回家都感到自己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腰酸背痛的苦楚,连练习瑜伽都无法缓解。
许向阳第一次看到直起腰,转动肩膀的易思思时,吃了一惊:“思思姐,你怎么在这儿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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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阳阳,来吃饭了,姐给你夹曲奇吃。”易思思有些高兴,又有些尴尬。
“思思姐不是博士吗?怎么没有奖学金?”许向阳脱口问道。
一下戳到易思思的痛处,易思思表情一僵,只好撇嘴解释:“我是转专业申请的,能录取我就满足了,争取明年拿到奖学金。”
许向阳隐隐察觉易思思的不快,有些歉疚地推脱有事,迅速离开。
易思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心里酸酸涨涨的。躺在床上,侧身看了一眼上帝耶稣,叹了口气。翻身平躺,直愣愣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相比生存,卑微的自尊永远无处藏身。
之后的日子里,易思思再遇见许向阳,郭美熙等好友,欢笑如常。
许向阳年轻,长得好,嘴也甜。易思思无奈地发现,许向阳几乎每两周都会换一个女伴相约在食堂进餐。
易思思偶尔会给许向阳的餐盘里添一堆胡萝卜,然后笑眯眯地说:“喜阳阳,快吃花心大萝卜!”
许向阳也不羞恼,只尴尬的摸摸后脑勺,讪讪地说:“思思姐,其实我跟她们都没什么,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
易思思相信许向阳的话,虽然他身上偶尔会有年轻人的冲动和炫耀,总体而言,是一个家教良好,谈吐得体,热心快肠的人。
易思思不认为“贫穷”必须占据道德舆论最高点,也不认为“财富”必然成为道德的包袱。出国后接触过不少家境富裕的小留学生,发现他们并不是“垮掉的一代”,飙车炫富、挥霍无度虽然偶有发生,但并不常见。
望着许向阳推开大门,绅士地把住,恭敬地请身后崭新的美女进入食堂。
易思思剜了他一记“嫌弃”的眼神。
许向阳颠颠地跑到跟前,仿佛发现新大陆似地打量易思思:“思思姐,你会唱歌?我看到华人歌唱比赛报名单了,上面有你的名字。”
易思思放下手中的活计,也以士别三日的目光打量许向阳:“学生会骨干的消息果然灵通。报名玩玩而已,我也不能每天学术,参加些文艺活动充实自己。”
许向阳身旁的美女似乎有些不耐烦,易思思识趣地告别,返回了厨房。
第15章 青藏高原高,北京一夜妙
【预告:今天三更,读者们偶尔可以去看看作品相关里的《作者每日碎碎念》,里面会有作者一些日常琐事感悟,请假告示,或是爆更通知。】
一年一度的华人歌唱大赛终于拉开了序幕。
比赛前一日,易思思眉飞色舞地问道:“明日本宫将参加歌咏大赛,不知恒叔,小源子是否赏脸,前往观看一二?”
田源配合地搓搓双臂,假意作揖道:“娘娘有令,小源子岂敢不从……”
蔡恒则摸摸圆秃的脑袋上刚长出的新芽,抱歉地说道:“真不好意思,我还得去实验室,不过明天我可以把你们俩送到学校。”
易思思有些失望。虽然三人在一起接触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每日共进午餐或晚餐后,皆各自关上房门做自己的事情。
但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易思思仍对二人产生了如亲人般的感情。易思思深知蔡恒的学术生涯艰辛,不好勉强,于是没有表现出不快。
经过几个月的生长,易思思的板寸头终于蜕变成了清爽干练地齐耳短发。
易思思拿电吹风将短发吹得蓬松动感,又简单地化了一个俏皮的妆容,穿上水墨花纹的短款旗袍,套上米色尖跟高跟鞋。乍一看出落得温婉静谧,仔细一瞧居然摇曳多姿,妖娆迷情,两种矛盾的风格糅合地天衣无缝。
田源和蔡恒见状,露出惊艳的神色。
蔡恒将田源和易思思送至学校,下车时,蔡恒喊住易思思:“思思,等等……”
“比赛加油,你今天……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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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思温暖的微笑,嘴角上扬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进入演出大厅,易思思生出恍若隔世之感,满目的中国人密密麻麻地坐满观众席,若不是台下的一名美国音响师操着英语指挥场务,易思思简直以为自己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
比赛正式开始,前面几位选手的表现各有千秋,易思思惊叹,大学果然人才济济啊。
轮到易思思出场,当主持人报幕,吐出《青藏高原》四个字时,场下一片惊呼,甚至有的人开始起哄,仿佛不相信有人要唱这么高难度的歌曲。
易思思如女王一般抬起头,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台。自信优雅地拿起话筒,伴奏响起,易思思淡定的张大粉嫩的嘴唇:“呀…啦…嗦……唉……”
这一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全场。谁能想得到,台上瘦小的身体有如此大的爆发力。观众席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瞬间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
易思思对此充耳不闻,继续从容地演唱。
后台的许向阳和袁奋,张大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二人很早便知易思思的演唱曲目是《青藏高原》,可是熟悉易思思的他们,只以为这是她开的一个玩笑。
他们平凡质朴的思思姐,从来不介意拿自己的缺点说笑。
田源有时会在家听到易思思哼小曲儿,但是易思思从来没有在家展现过这等实力。田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坐在田源身旁的郭美熙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大喊:“哇……思思姐……太牛了……思思姐……加油……”
后排的马露和史玉莹两人,朝旁边的人群骄傲地喊道:“那是我们的好朋友易思思,太棒了……深藏不露啊……”
一曲毕,场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与欢呼。易思思优雅地鞠躬,微笑颔首走下台去。
第二轮比赛开始。易思思的曲目是《北京一夜》,这首歌是男声与京剧旦角唱腔的结合。
前面选手的表演依然精彩,而易思思则在万众瞩目下登上舞台,伴奏响起,易思思声起,又是一片轰动。
田源一口盐汽水喷向前方:“我勒个去,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频道设置不对,这分明就是一个男声啊……”
许向阳和袁奋再次震惊,对易思思的敬仰犹如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初春乍响的一声惊雷,又如一座永恒不朽的丰碑。
终于唱到“人说百花的深处,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易思思立即转调,极具京腔京韵的女声响起。
易思思手随曲动,身段犹如专业的京剧演员,气沉丹田,以腰部的力量,带动手臂,兰花指扶于胸前。
观众们陶醉在歌声里,呼喊声,尖叫声,应和声再度响彻全场。
一曲结束,掌声如潮,观众们意犹未尽,只听几个声音起哄道:“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易思思浅笑,典雅地如古代仕女一般深鞠一躬,盈盈地走下台去。
就要出结果,易思思虽然见过许多大场面,但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在美国登台展示自己,突然患得患失起来。
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果,由优秀奖开始宣布起,优秀奖三人,三等奖三人,二等奖两人,一直没有听到易思思的名字。
“下面我宣布,本届大赛第一名的选手,大家说是……”主持人拉长语调,卖起关子来。
场下齐声高喊:“易思思……易思思……易思思……”
“没错,恭喜易思思,荣获本届华人歌唱大赛一等奖,有请易思思上台领奖……”
易思思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气定神闲地走上台,接受众人的欢呼。
“易思思……易思思……易思思……”场下尖叫声丝毫不断。
站在台上,易思思突然感到几分不真切,耳边的声响渐渐变幻成另一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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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蚤马蚤……马蚤马蚤……马蚤马蚤……”
易思思神色恍惚,回忆起大学时演出的点滴,回忆起与薛浩然唯一一次同台对唱。蓦然发现,时光荏苒,故人不再,生活却安然继续。
这个世界少了谁,地球照样自转公转,太阳照常升起落下。
只是,心虽缺了一角,但剩下的那一半仍被他满满占据。可叹这颗不堪辨认的破碎之心依然是易思思舍不得丢弃的痛楚。
易思思是乐观的,她从不会沉溺于痛苦。恰如此时,她朝台下望去,向欢呼雀跃的小伙伴们致以最亲切的笑容。
……
走下舞台,田源等朋友们立即围过来,七嘴八舌讨论开来。
“思思,你真是……深藏功与名啊……”田源总能舌灿莲花,给生活带来惊喜。
“思思姐,拿到奖金了,赶紧请客……”许向阳期待万分。
“思思,你是不是学过?”史玉莹握住易思思的手,满目崇拜地望着她。
“确实学过一点,不过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只是音乐学院附中水平,真的不值一提。只不过来这里读书的同学,多数没有学过声乐,我才能凸显出来的……”易思思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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