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母亲跪在地上给叶阿姨磕头:“小叶,你放了我女儿吧,她已经长大了,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她今后可怎么做人呀!”叶阿姨一句话不说,两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之后不久,母亲下乡支农住在老乡家中了风,病了好长时间,从此叶阿姨再没来过家里,再后来听说她莫名其妙地自杀了。直到上了大学,苏婷才从书里得知母亲和叶阿姨的这种行为是同性恋,但又觉得,叶阿姨爱抚她的那个部位也就那么一次,也许真像她说的,是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长大了,对她的死感到十分惋惜。
也许有人会说,苏婷可能是受母亲遗传基因的影响有同性恋情结。不是。有一次在船舱里碰上了一个女同性恋者,半夜她发现那人舔她的脚指头,让她恶心了半年。
随着年龄的增大,苏婷受到的性马蚤扰与日俱增。
先是他们的体育老师。体育老师是个天津知青,姓李,长得很帅气,高高大大的,为人也和善。他擅长游泳和滑冰,那如鱼似燕的身姿常常能博得众人的一片喝彩。李老师还兼着学校体操队的教练,当时苏婷是校体队的尖子队员,李老师经常在训练课结束以后对她进行单独辅导,苏婷不止一次地发现,老师在辅导她下腰和劈叉的时候,手总是在她的敏感部位上摸。
一次去外地参加比赛,在观看一个杂技团演出时,李老师直接向她下手了。当时是夏天,苏婷穿了件连体裙。杂技团是露天表演,节目非常精彩,观众如潮似海,涌来涌去的。李老师始终站在她身后保护着她。当台上表演空中飞人的时候,台下的观众躁动起来,因为表演节目的女演员只穿了一件白纱裙和一个极小的三角裤。一个小伙子大声喊:“哎呀,你难受死个爷了!”,旁边的人跟着起哄,一些年轻人拼命往前挤,台下整个乱了起来。这时,苏婷感觉到身后有个硬撅撅的东西在往里顶,烫烫的,好像要插进去似的,她啊地大叫一声,回头一看,竟是李老师!有一次在电影院看电影,散场后人们往外走的时候,一个女人就攥住了一个男人的那个,把他直接拉到了警察跟前。苏婷当然没有那女人的勇气,何况这又是她们的体育老师,只是本能地喊了一声。李老师马上搂住了她,“别怕,有我呢!”他一只手搂住苏婷的上身,另一只手向她的下身摸去,只这一下,苏婷就感觉像电击了一样,浑身瘫软地蹲下身去,幸好身边有其他同学,一个同学问她怎么啦?她说没事,肚子有点疼……
以后,她无论是在车站还是在商场或是在公园等公众场所,总能碰到把那东西掏出来向她展示的男人。
十五岁那年,有一天她站在立柜前换衣服,看到自己漂亮的肌体,忽然产生了一种心理冲动,不由得躺在床上抚摩起来,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当摸到那些敏感部位时,同样体验到了被叶阿姨摸着时的那种快感,以后看书,每当看到那些有se情描写的章节时,她就会下意识地把手向那些部位摸去……外界的侵扰及内心的渴望与当时所受的教育形成强大的反差,事后,她总会产生一种犯罪感,认为自己是个党员,怎么会有这种下作的行为呢?这种犯罪感让她困惑了好多年,直到上了大学,才听同屋的同学们说,女人也会手yin,而且极容易自恋,无非是###快感和荫道快感的差别,这跟党员非党员、干部不干部毫无关系。
由禁欲时代一路走来,到全民族的纵欲,中国只经历了短短三十年的时间,就连苏婷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会感到茫然失措、无所适从。突如其来的新观念、新思潮,以及新的价值观和道德观,使经历过文革时期的这一代人都不同程度的患上了精神疾病,有自知的,也有不自知的。抑郁症,绝不仅仅是80后一代人的专利,只不过所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
第九章 大隐于曹(1)
车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吴铎一看已出了省界,便叫醒吴丹下了车。
夏夜的小镇街市还是挺热闹的,车站附近摆满了各种摊位,周围熙攘着纳凉逛市的人群。一个门脸房的录音机里播放着《乌兰巴托之夜》:“那木罕,那木罕……”那辽远悠扬的旋律好像真的把人们带到了遥远的异邦。他们在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前坐了下了,要了一颗西瓜吃了起来,瓜很甜,吴丹开心地笑了,问:“爸,咱们这是到哪啦?”吴铎说:“别管到哪了,快吃,吃完咱们吃饭去。”他们又走进一家饭馆,吴铎要了几个硬菜,红烧鱼、溜丸子什么的,吴丹吃的很开心,好像早把杀人的事情忘在脑后了。旅馆条件不错,两张床的标准间才八十元,而且还带卫生间。洗完澡之后,吴丹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爸爸,我怎么能杀人呢?”
“人不是你杀的,是他自找的。他,该杀!”
“可杀人是要偿命的。”
“偿命也得杀!当人的主权和尊严受到侵犯,就要不惜一切地去捍卫它!”
吴铎见吴丹大睁着眼睛望着他,接着说:“儿子,从今往后就不要想这事儿了,更不能说出去,你就顶如跟爸爸去旅游,去闯世界,也不要管去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走哪算哪,但肯定会吃苦,明白吗?”
“爸爸,我不怕吃苦,只要跟着你,我什么都不怕!”
“好孩子,睡吧,明天咱们天不亮就得走。”
夜里下过一场小雨。第二天一早,空气显得格外清新,盘山公路两侧的山上或沟里开着各式各样的野花,弥散着扑鼻的香气。吴铎带着吴丹来到陕北的一个县城,下车后在电话亭先给老家的大哥打了个电话。大哥听说他要来还带着侄儿子,高兴得什么似的。这位大哥是吴铎同父异母的兄弟,比吴铎大十几岁,过去因为穷很少走动,现在鸟枪换炮了,二儿子是油田钻井队的队长,并持有股份,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好。一家老少十好几口子人听说吴铎他们要来,早就在饭店包了桌等候。
吴铎到了之后对大哥说:“这次来一是祭祭祖,二是想多住些日子采采风,了解一些祖上的故事,兴许以后写作用得上,生活上不用特意安排,能住在过去的老窑洞最好。”
大哥高兴地说:“好得很,好得很,老三家有片菜园子,写累了还可以到菜地里种种菜,就是侄儿子念书怎么办?”
吴铎说:“他已经毕业了,现在正等着学校给联系工作,也不是着急的事儿。”
大哥说:“那就再好不过了,用不用给爸爸通个电话?告诉他你们到了。”
吴铎说:“不用了,先别告诉他老人家我们来这儿,他要是知道我们来没带他,还不骂死我?他早就吵吵着要来,我考虑他年龄大了,怕他来‘探路’,因此我就替他代劳了。”
大哥点着头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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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坡大沟深、山重水复。来到这里之后,吴铎才感觉到这里真是藏身的好去处,当年红军被国民党的几十大军围追堵截落脚到这里,是再英明不过了,别说胡宗南的部队无计可施,就是天兵天将来了也没办法。
老祖坟上有八座坟丘,坐落在靠近路边的一个台地上,下面住着一户人家。吴铎的祖上满清时代出过两代举人,八座坟丘里埋着老举人,坟前有棵小榆树,小举人的坟不知迁到了什么地方,据说那一系的人脉很旺,当朝还出过两个很有实权的大官。墓地不远处矗着一个蛟龙碑,上面隐约能够看到满清皇帝赐的字。据说文革时期这个蛟龙碑被山下那户人家垫猪圈用了,结果这户人家在短短几年内连着死了好几口人,尤其是刚娶进门的两个新媳妇儿,一年死一个,而且得的都是怪病,后来这家人请了个风水先生,风水先生也不知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们恭恭敬敬地把蛟龙碑挖出来,洗净,重新抬在山上给立了起来。
爷爷的坟没能进祖坟,因为奶奶死在战火纷飞逃亡路上,尸体找不到了,单身是不能入祖坟的。大哥在一个很高的山梁上选了一块坟地,立起了一块碑,奶奶的坟也在,不知里面是用什么代替的。
第九章 大隐于曹(2)
祭祖的仪式就不必细说了,全国各地大体相同,倒是爷爷这个人值得多说几句。
爷爷这世单传,从小就聪明过人,并善习武,因祖上家底厚请得起教书先生,不到二十岁就被陕北一个有名的土匪相中,当了副官。新中国成立以后他被边区政府镇压了,关在一个半山腰的窑洞里,带着重镣,门口有几人把守。他爱读书看报,家人探望他的时候,他不要别的,就要书报,没事就给看守们讲《三国》,看守们被他弄得五迷三道的,因此也放松了警惕。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他趁看守们熟睡逃了出来,带上吴铎的父亲和大哥开始了流亡的生涯。他们沿着黄河岸边一路向西走,晚上就在草地和沙梁上休息,支一口锅,有时揪面片儿,有时熬面糊,菜就用野菜代替。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月,来到内蒙古一个叫作包头的地方。当时包头正在招收抗美援朝志愿军,爷爷一想,总这样逃亡也不是办法,就动员父亲参加了志愿军。父亲一走,爷爷拉着大哥又往回走,一老一小餐风宿露,披星戴月,历尽艰苦。回到家乡以后爷爷就投案自首了,后来死在了狱中。父亲抗美援朝回来后当了国家干部,因怕受牵连,一直没回过老家……
吴铎知晓了家事以后,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没想几十年过去了,现如今是在法制健全的清平世界,自己又是中###员,始终恪守着“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的做人原则,也没招谁惹谁,怎么竟和当年的爷爷一样,走上了逃亡之路。这难道是一种宿命吗?
眼下正是盛夏,可爷爷坟上的草已开始发黄了,天弥着细雨,浓黑的云雾从对面的山顶压过来。雄关漫道,出路何在?
吴铎他们在老家还没呆上一个星期大哥就知道了情况,他还是给父亲打了电话。大哥大嫂满脸愁云地望着他们,说父亲让他们回去自首,这是唯一的出路。
回去自首是不可能的,吴铎又不想牵连大哥,他们的日子刚好起来。但去哪呢?
当一个人感到彻底没有路的时候也就有路了。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去曹洪柱的煤矿。这叫“灯下黑”。再借给曹洪柱俩脑子他也想不到这一层,再说,这事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现在就剩下一条命了,而就是这条命也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了。他知道,现在最感到害怕的不是自己,而是曹洪柱。别看权力和钱平常张牙舞爪的,但只要横下一条心,拿命去赌,权和钱加起来也不过是表子的裤裆,忪得就跟王八蛋似的。他小的时候就干过这样的事:一个比他大好几岁的打架大王把他的书包扔厕所里了,他就和那人玩儿命,他自然是打不过人家,经常被人当众羞辱半天,但他豁出命和那人纠缠,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只要那人晚上出门,他就在暗处飞过去一块砖头,如果被抓住就被打个半死,只要打不死他,他就继续干,而且连他们家人也一块儿捎带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用砖头砸他们家的玻璃。半个月下来,那家人都快让他给吓疯啦,直到那人当众跪下给他磕头求饶……
他历来就不信那个邪,谁要是敢把事儿往绝了做,就别怕碰上比你更绝的人!
他想好了之后,先去银行从卡上取出五千元钱,苏婷已将家里的三万元打到了卡上,然后来到爷爷的坟前,将自己和吴丹的身份证埋在了碑下,又用石头打掉了四颗门牙也埋了进去,管大哥要了两身旧衣服换上,带着吴丹踏上了去往平山市的班车。
路过省界的时候,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路口有卡子,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正一辆车一辆车地挨个排查。这下完了,这等于是自投罗网。他把头伸出窗外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快速寻找着逃跑的线路。四下里除了平地还是平地,逃跑是不可能的。
车停在了路口,两个警察正向这里走来。吴丹也开始紧张起来,两条腿不停地抖动。江浩从对面车上下来,正好与吴铎打了个照面。他死死盯着吴铎足足有半分钟,吴铎也死死盯着他,四个眼球就像太空中即将碰撞的行星互不相让。
这时,两个警察已上了车,江浩一挥手说:“下来,检查那辆出境的车!”警察们都不认识吴铎。江浩眼睁睁地看着这辆载着逃犯的车从自己的身边开了过去。
吴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十章 新床旧梦(1)
苏婷现在住的是四室两厅158平米的大房子,但她却时常想起与吴铎共同生活过的一号大院的那条雨巷。那近似一个贫民窟,平房与平房之间除去院落仅剩下一米见宽的狭窄过道,下过雨之后,满地的泥水垫了砖才能过得去。住家没有下水道,而这个大院住的大多是刚结婚的年轻人,六栋平房之间共用的一个洗菜池兼下水道,每天早晨都淤积着屎尿和避孕套卫生巾之类的东西。暮霭沉沉炊烟袅袅之际,吴铎在凉房里烟熏火燎地做饭,儿子在院外和同院儿的小朋友们玩耍,吃完晚饭,一家三口一起靠在床上看电视……
一号大院十几年前就被拆除了,被打造成了一个街心花园。苏婷的爱情也仿佛被埋在了那些迷人花草下。
有一段时间,她每天下班后都要来这个小公园坐一坐。经过反复丈量,她确认他们过去家的位置正好移植了一棵银杏树,树下安放了一个长条椅。下过几场透雨,树下的泥土有些返潮,她似乎又闻到了旧家的味道。旧家是一种什么味道,她一时已记不来了,潮味儿?腥味儿?孩子身上的奶娃娃味儿?还是吴铎身上的汗味儿?总之挺迷人的。那时她和吴铎的工资都不高,他们刚结婚就有了孩子,屋里冬天没暖气,他们住的家又是西把头,又潮又冷,吴铎不知从哪弄来些稻草用被单裹了铺在床垫下面,又暄又暖。吴铎睡觉不老实,睡到半夜总要把头掉在下面,枕着她那个部位睡……其实,男女之间,气味吸引是非常重要的,正所谓气味相投。现在回想起来,吴铎身上的那股男人味儿是那样的浓烈、那样的迷人,相比之下,她最愿意接受的还是吴铎身上的气味。
来过几次之后,她发现树上有一个鸟窝,两只金翅鸟不停地飞来飞去,忙碌着为窝里的小鸟喂食。她生怕鸟窝被玩耍的孩子们发现,每天一下班就来到这里占住这个位置,有时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她觉得树上的鸟窝就是她过去家的象征,自己有义务保护好它们。有一次,她正专心地看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在草地上玩耍,江浩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与以往不同的是,江浩并没有生气,而是轻轻地坐到了她的身边,长时间地不说话。她心里恨恨地想,他要是敢指责她在回忆过去,她就大声地告诉他“就是!”。可江浩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草地上大人孩子一起玩耍,还不时地笑一下。
沉默,有时是维护男人尊严最有力的武器。
苏婷不爱江浩,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缺少吴铎身上的那种激|情和霸气。
吴铎曾一度能成为苏婷心中的偶像,并不在于他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而就在于他身上的那种英雄气。可这是个不需要偶像的时代,每一个人都视自己为偶像,人们的价值观念全部被最不具收藏意义的权力和金钱所占有,物欲的浊流荡涤着残留在人们心中真实的或被艺术加工过的英雄形象,使其淡化模糊,直至消失,然后在闲聊中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劳模们都下岗了,来点实际的好不好!”
然而,好男人是有力量的,他就像一座灯塔,使女人至死也不离那个方向。
在苏婷的记忆中,吴铎在征服女人方面绝对是个贪吃不要命的主儿,而且下手极狠。
从大三开始,学校几乎所有的男生都瞄着苏婷,其中还包括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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