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的时候,仆散揆的前锋三千精骑来到了灵璧城下。
灵璧城连忙四门紧闭,李烈站在城头向下观看,只见金军前锋三千精骑军容严整,盔甲鲜明,士气十分旺盛。他们在城下耀武扬威的兜了两圈,便在离城三里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观其行动丝毫不乱,进退有据,沉稳非常,可以看出这是一支百战精兵。
李烈连忙召集众将议事,萧恒第一个发言,他认为应该趁金兵立足未稳之际在城外进行一场野战,便如在泗州城外一样,迅速击败敌军前锋,这样不但会给敌人一个下马威,打击金军士气,还可以提升己方的士气,增强守城军民的信心。而王铁军和文睿则觉得守城不出更为稳妥一些,毕竟对方是三千精骑,而己方的马匹全部都被徐立和宋汉生带走,纯粹的步兵和对方的精锐骑兵交战十分不利,并且人员上也不占优,城内只有七千守军,还有多一半都是新兵和降兵收编的,打野战太过冒险了。
李烈不住权衡这两种战法的利弊,对于他本身来说,还是倾向于萧恒的,然而从大局来看,王铁军、文睿的说法更有道理一些。出于谨慎,李烈还是决定守城不出。众将走出房间时,萧恒留在最后,一拉李烈道:“兄弟!今天这个决定不像你的风格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哥,我知道这次过于谨慎了,单凭我们手里的炸药包也能将敌人击败,但是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怕就怕就算我们将敌人击败,自身也要承受一定的损失,毕竟我们没有骑兵啊!我们只有区区七千人,还要靠他们顶住几万金军的攻击,实在是损失不起啊!还有一点,我们的火药不能应用太早,只有到最关键的时候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打击才值得,不然对方有了思想准备,咱们这杀手锏可就不灵啦!”
萧恒拍了拍李烈肩头,“你说的对,看来是我考虑问题太简单了,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李烈也重重的拍了拍萧恒的肩头,两人相视一笑,都坚定的点了点头。
仆散揆对李烈相当重视,就是这员小将让金军吃了几次大亏,不但攻下泗州,杀了勇冠三军的博尔坎,连足智多谋的皇亲国戚完颜乞仁都被他给杀了,这无疑惹恼了金国皇帝,只怕连章宗皇帝都知道了李烈的名字了吧!只是什么时候软弱无能的南宋出了这么一个杰出的人才呢?仆散揆不敢大意,将沿途各县的守军都带上一部分,到达灵璧境内时,兵员已经达到了四万六千人。宿州是打通齐鲁的战略要地,仆散揆深深知道,如果失去宿州,金军将非常被动,所以他非常急迫的要将李烈这支极具威胁的力量打垮,只有这样,金军的这盘棋才能做活。
在金军前锋到达灵璧城外的当天晚上,仆散揆的大军也来到了灵璧城下。
灵璧城墙上的守军看着城外由远而近的金国大军,都倒吸了口凉气,俗话说“军马上万,无边无沿”,四万多金军绵延几十里,当夜色暗下来时,金军点齐火把,几排火龙蜿蜒到视线的尽头,当真壮观之极,这样的情景深深的震撼了守城宋军的心,都为能否守住灵璧捏了一把冷汗。经过半夜的忙碌,金军大营才安静下来。
仆散揆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灵璧城外驻扎了下来,整整三天都没有动静。
十八 但使龙城飞将在(上)
李烈虽然不知道仆散揆打得什么主意,不过想来不外有两点,一是让士兵休整,养足精神好攻城,二是他在大量打制攻城器械。你有千般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李烈打定主意,既然他仆散揆不急攻城,那自己也正好将城内不完备的地方加紧完善,短短三天功夫,城头上又摆上了一百台投石车,仔细算来,北门上已经摆了二百八十台投石车,每隔两米距离就有一架,排得密密麻麻。投石车旁边堆满石头和油罐,在投石车后边又垒了几十个藏兵洞,这里边可没有藏兵,而是堆满了硕大的炸药包。
仆散揆后悔了,本以为这几天自己加紧制造攻城器械,然后一举攻下灵璧城,没想到却出现了意外。先是大营外围的巡逻兵整队整队的失踪,然后就有些百户、千户被人用巨弩射杀,现在这些将领都不敢到营外走动,因为没准哪堆枯草下,哪棵大树上或者哪块岩石后就会射出致命的利箭。等到回过味儿来去追,却早已跑得没了影子。大营中派出小队士卒去围剿,经常就被人消灭,派出大队人马,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人家早跑得远远的了。仆散揆无法,只得严令军卒不得分散进出,时刻小心敌人偷袭,可即使是这样,还是不时有人被远处飞来的箭矢射死。整个金营气氛十分紧张,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不明不白的死去。
仆散揆坐在中军大帐中十分气闷,这仗打的,还没摸着敌人的影儿,整个金营就已经损失了两个千户,十七八个百户,士兵死亡失踪大四五百人,长此以往可如何了得,还没打仗士气就已经泄了。可如今攻城器械还没有打制齐备,攻城的损失会相当大啊!仆散揆边想着边不知觉的叹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听帐外一阵喧哗,仆散揆大怒,自己的士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争气起来,怒冲冲走出帐外,刚要呵斥军卒,不经意一抬头,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灵璧县城西北五里外有山名为凤凰山,所以灵璧西门才叫凤仪门,而北面来璧门正对的就是磐石山,金军由北而来,正是驻扎在凤凰山与磐石山的中间地带。仆散揆为了多造攻城器械,派人到山上砍伐树木,由于经常受到袭扰,很是损失了些人,今日便每座山都派了三千军卒到山上保护,凤凰山和磐石山都不高,但林木茂密,金军士兵这次进山十分顺利,竟然没有遇到敌人的袭击,不由胆大了起来,因为任务重,所以众金兵逐渐向山林深处行去,山上高大树木众多,不到半天就砍伐了足够的木材,众人高高兴兴的拖曳这木材向山下走去。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山下四周突然冒起了几十个火头,浓烟夹杂着火焰突然向山上卷去。两座山相继起火,将金兵困在了山上。
仆散揆看到凤凰山和磐石山上冲天的火焰夹杂着浓烟升腾,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可是七千多名士卒啊!仆散揆耳边仿佛听到士卒们在火焰烧灼下发出的声声惨叫哀嚎,当真是欲哭无泪,嘴里鲜血不断流出,喃喃自语,“七千多人呐!七千多人呐!”再喷出一口鲜血,向后便倒。
这一切当然是宋汉生的杰作,他带领八百名精兵将金营马蚤扰得鸡犬不宁,最后竟抓住机会在山下遍洒火药,将七千多金兵烧死在两座山上。据说很多年后老百姓都不敢到山上砍柴,因为山上的冤魂太多了,而且都是烧死的厉鬼,总有这样那样的恶鬼传说在这一带流传,这一点,恐怕是宋汉生怎么都没想到的。
城里的守军也看到了两座山的大火,却不知所以,只好紧守城关,不敢有丝毫松懈。第二天,金兵终于开始攻城,当先有两个千人队呐喊着向北门冲了过来,金兵很多人都背着沙包,十分迅速的向护城河跑去,来到护城河边立即将沙包扔入河中,扭头便跑。李烈在城头看得真切,大喝道:“众兄弟,杀金狗的时候到了,给我瞄准了射呀!”边喊边取过一张弓向城下射去。众宋军立即万箭齐发,整个天空好像都为之一暗,箭矢像索命的阎罗,厉啸着向城下金军飞去。金兵立时倒下一片,凄厉的惨叫不绝,很多人都被箭矢钉在地上,有没死的重伤士卒绝望的叫喊着,然而金兵并没有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到,仍然前赴后继的向护城河冲去。
金兵飞快的向护城河内填土,城上宋军则不断的向下射箭,金兵已经躺倒了一地,有的人身上插满的箭支,如同刺猬一般,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十几百支。这些金兵当真勇悍,竟然将伤亡的士兵拉起挡在身前,跑到河边便将插满箭支的尸体推入护城河中填埋,还没等回过身来,就被飞来的箭矢射倒,便又有人将他的尸体投入河中。有的士兵仅仅是被射伤,失去行动能力,也同样被同伴推入护城河中。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护城河已经被金兵用沙包和尸体填平了二三十米。城下的泥土已经变成了红色,一脚踏上去溅起的竟然是血花,护城河水如今已经变成了血水,阳光下发出艳丽的光芒。这时金兵两千人已经损失殆尽,又有两个千人队冲了上来。
“天啊,这些金狗疯了吗?他们还是不是人呐!”王铁军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金狗真是不要命了,居然用这种方法填充护城河!”心里不住的称赞李烈英明,把灵璧百里范围内的百姓都撤走了,要不然用来填护城河的就不是这些金兵而是老百姓了。
十九 但使龙城飞将在(中)
李烈不知道,金军如此拼命都是宋汉生给刺激的,仆散揆悠悠转醒,看了一眼周围围着的众将,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本来胸口的郁闷好了很多,他吃力的坐起来,抬头看着灵璧的方向,冷冷的说道:“传我将领,明日一早攻城,有最先踏上城头的赏银千两,升为千户,大军攻入灵璧后屠城,我要灵璧鸡犬不留!”说到最后,语音已经冷酷到极点,脸上表情狰狞可怖。
第二日的攻城在金军悍不畏死的强攻下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北城门外的护城河已经被金军填平了一百多米的一段,已经有足够的宽度进行攻城和通过大型的攻城器械了。宋军在一天里打死打伤两千名金兵,自身也开始出现伤亡,当金兵缓缓撤退时,城头的宋军发出一阵欢呼声,神情十分兴奋。李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些金兵如此悍勇,这股子狠劲儿是现在的宋军所不具备的,仅仅是一次先期的试探性攻击就将护城河填平了一百多米,那么以后的全军攻击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自己的队伍还能顶住吗?
接下来的三天,金兵只派小股部队攻城,很多攻城枰车和撞车还没有推到城下就被李烈指挥投石车用大石头击毁了,然后在发射油坛,油坛落地迸裂,再由弓箭手射出火箭将油点燃,城下一片火海,很多金兵身上着火,在火中翻滚,发出的嚎叫惨绝人寰,直到栽倒在地停止呼吸,尸体的脂肪被引燃,火势更加剧烈,金兵不得不停止了攻城。三天来这样的情景不断地重复着,护城河被填平的距离越来越大,已经完全失去了屏障的作用。九月末的天气依然炎热,堆在护城河里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苍蝇蚊虫发出嗡嗡的声音,尸臭四溢,蛆虫蠕动,河水发出熏天的臭气,整个北门一代臭味熏天。从攻城开始那天起,金兵损失了三千多人,攻城枰车七十多台,撞车三十多辆,而宋军也付出了五百人的伤亡,守城宋军日夜奋战,个个疲惫不堪,这时李烈才反应过来,原来敌人进行的是疲劳战术,要把自己拖垮拖死。连忙也将宋军分成三班轮流守城,一班由李烈统领,一班由萧恒统领,最后一班由王铁军和文睿统领。到了此时,李烈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部队的将领实在是太缺乏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就更少了。其他几面城墙则只能交给三个营的几个都头守护。好在灵璧地势独特,金军只能从北门和西门进攻,这才让李烈放心一些。
李烈刚睡了一个安稳觉,若兮就把他摇醒了,“烈哥哥,你快看看去吧,金兵可能要发起总攻啦!”
二十 但使龙城飞将在(下)
金兵终于开始大规模攻城了,宋汉生让他们损失不小,袭扰战中金兵被暗杀了十多名百户以上的军官,打死打伤五六百人,后来更是放火烧山,将七千多金兵一把火全部烧死,气得仆散揆吐血昏迷。再加上三天的试探性攻城又损失三千多人,金军的损失超过一万人以上,那么现在城下的金兵应该在三万五千人左右,虽然实力受损,但主力犹在。宋汉生的烧山之举确实过于阴损了些,虽然消灭了很多敌人,却没有起到打击金军士气的作用,反而激起金兵从上到下同仇敌忾的怒火,这次仆散揆是下了狠心,决心一战而下灵璧,不拿下灵璧,不将灵璧满城屠杀尽净,不把李烈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誓不甘休。
金军倾巢而出,三万五千人黑压压的站在城北的田野,看得人头皮发麻。李烈来到来璧门城头,手扶城垛向下观看,只见旌旗招展,盔甲鲜明,金兵列这整齐的队列站满城外每一寸土地,手中刀枪闪着寒光,杀气直冲霄汉。李烈倒吸了口凉气,心道金兵的总攻就要开始了,是成是败,是死是活就看今天了。他回头看了看宋军将士,心中暗叹,不知道此战下来会有多少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呐!若兮在后面拉了一下李烈的衣襟,“烈哥哥,我们顶得住吗?”李烈纵声长笑,“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这灵璧城便是那仆散揆的葬身之地!”城头众将士闻言都大声呼喝,满怀信心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李烈将若兮拉到旁边低声说道:“若兮,城上危险,你去找道长去吧!将黄盈也带上,如果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有道长保护,我也好安心一些。”
若兮刚才听他豪迈的话语,不禁热血奔涌,此时再听他低声话语,这才明白原来李烈大哥的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不由大急,“不行若兮就是死也要跟大哥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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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见妹妹固执,连忙将她拉到一边劝慰,若兮一个劲儿摇头只是不依,非要留下来不可。此时金兵攻城在即,情况危急,哪里有闲工夫容李烈平心静气劝阻,李烈将牙一咬,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若兮脸上,“啪”的一声清脆耳光,若兮白皙的脸庞出现五个手指印。若兮被这措不及防的耳光顿时打蒙了,从来就没想过李烈会打自己,大眼睛中泪光闪闪,怔怔的望着李烈。李烈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道:“回去!找道长!这是命令!”说完再也不看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城外金军。
若兮终于忍不住泪水,泪珠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将脚一跺,转身向城下跑去。李烈和萧恒相视苦笑,萧恒看着若兮的背影在心里默念,“傻妹妹呀,你还不知道李烈的苦心,他是为了你好啊!”
金兵所带攻城器械逐渐运到阵前,巨大的攻城枰车、吕宋车,高高的楼车,还有撞车和不计其数的攻城长梯。金军中军大旗一挥,金军的第一个方阵五千人抬着攻城器械,推着巨大笨重的吕宋车、楼车和攻城枰车,顶着盾牌呐喊着冲了上来。此时不待李烈吩咐,王铁军已经指挥着两百八十多台投石车向下抛射巨石。巨石落在金兵队列中,每一颗都会砸死一两个金兵,再翻滚开来,又会撞死撞伤旁边的人,因为金兵实在是太密集了,更有几辆攻城枰车和吕宋车被巨石砸坏,不能移动,那东西目标大,投手轻易就能将进入射程的大家伙击中。城头士卒拼命将石块发射出去,一会功夫便将几百名金兵砸死砸伤,然而金兵根本就没有丝毫停顿,对身旁被砸成肉泥的同伴看都不看一眼,疯狂的呐喊着向前猛冲。看到金军距离进了,萧恒一声令下,城上顿时万箭齐发,“嗡”的一声,这弓箭离弦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是那样响亮,动人心魄。城下金兵高举盾牌,迎着箭雨前进,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然后被射成刺猬,再被踩成肉泥,金军每前进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伤亡。
金兵弓箭手在盾牌手的保护下也开始向城头发射箭矢,城头的宋兵开始有人惨叫着倒下,更有人跌下城头,那绝对是不活了。天空中双方的箭矢甚至能够遮蔽住日头,所有人都觉得天空都为之一暗,因为箭雨密集,很多箭矢竟然就在空中相互撞在一起,然后一起掉落下去。萧恒举起一面大盾牌,将站在城头的李烈挡住,同时口中大喝,“快!所有盾牌手全力保护弓箭手!”
所有盾牌手发一声喊,快速上前,用盾牌挡在躲在城垛后放箭的弓弩手头顶。双方人员都在快速的损失,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变成血花开遍城上城下。
二十一 宜将剩勇追穷寇(上)
二十一宜将剩勇追穷寇(上)
李烈见金兵攻势凶猛,急令东南西三门守军抽调兵力增援北城,此时金兵已到城墙下,无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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