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搭在城头,几十辆楼车已经推近了距离,每个比城墙还高的楼车上都有四五十个弓箭手居高临下向城头泼洒箭雨,城头的宋军伤亡开始大了起来。宋军不断将滚木礌石推下城头,砸死无数金兵,同时自己也有很多人因为暴露在箭雨下而被射杀,更多的宋兵都手持推杆,躲在盾牌下将搭在城头的长梯推倒,长梯上正在向上爬的一串敌兵便惨叫着连同梯子一同跌落下去。李烈一刀将一支直奔面门的利箭砍断,落在脚下,“投石车,集中攻击敌军楼车,把他们都给我端掉!”王铁军听令,急忙将所有投石车都集中向金军的几十辆楼车投石,几轮下来,对方的楼车几乎都被砸毁,楼车上的兵士从二三十米高的地方掉下来,摔死无数,更有几辆楼车倒塌,巨大的原木将下面躲闪不及的金兵砸成肉酱。
此时由于金军攻击激烈,已经有几十名金兵爬上城头,挥刀砍杀,眼看就要被金兵在那里站住脚,李烈大急,率亲卫赶去支援,萧恒也赶过来,众人舍生忘死的拼斗,终于将上城的金兵乱刀砍死。有一员金将十分勇猛,领着几个金兵在城头左冲右突,近百宋兵竟然奈何他不得,给守军造成巨大的威胁。文睿见状,提刀向金将砍去,两人都杀红了眼睛,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文睿虽然拼命,无奈金将武艺十分高超,却是斗不过他,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被砍了几刀,虽然不是要害,却也没有了还手之力,眼见对方钢刀当头砍下,却是再没法抬起胳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李烈回头间正好看见这一幕,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刀就砍。那金将为金军千户,名叫忽术,乃是金军中有名的勇士,此时再有一刀就要结果了对面宋将,不想头上刀锋森然,一把大刀已经当头劈下,连忙舍了文睿,提刀挡驾。李烈这一刀可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丹田内真气鼓荡,千钧之力都集于这一刀之上。李烈是真的急了,他见文睿浑身浴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自己这员爱将经过精心培养,当真有勇有谋,沉稳干练,如果死在这里便如卸了他的左膀右臂一般,让他如何不急?所以这一刀愤恨之下当真有雷霆万钧之势,两刀相撞,只听“锵”的一声巨响,忽术的单刀被李烈一刀劈断,刀势不减,将忽术的一条手臂剁了下来。鲜血如泉水一般喷出,正好喷在李烈脸上,李烈执刀的手臂一阵发麻,再也提不起来。如今被鲜血喷在脸上,一时间竟睁不开眼睛,连忙向后急退。忽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强悍到了极点,一条手臂被砍断竟不倒下,嘶吼一声,两眼圆睁,向李烈扑来,用一条手臂将李烈紧紧抱住,张嘴向李烈的脖子咬去。
李烈被人抱住,挣脱不开,双眼有不能视物,左手下意识的一抹眼睛,刚看到东西,便见忽术白森森的牙齿向自己颈项咬来,想要抵抗却哪里来得及?不由将眼一闭,“完了!没想到今天竟死在这里!”等了良久,竟没有动静,睁眼一看,却是一具无头尸体紧紧抱着自己,脖腔中鲜血汩汩而出。原来李烈身边的亲卫魏群看到将军危险,千钧一发之际将忽术的头颅砍了下来。两人相顾骇然,这名金将给他们的震撼着实太强烈了,好半晌李烈都惊魂未定,无头断臂的尸体尤自挂在身上,两人两忙手忙脚乱的将尸身手臂掰开,李烈这才脱出身来。
城头的金兵已经所剩无几,此时见忽术被杀,更是失了勇气,被宋军围住一阵刀砍枪刺,死了个干净,有个金兵吓破了胆,竟然从城墙上又跳了出去,摔成一滩肉泥。
最惨烈的战斗终于过去,剩余的金兵呼啦啦退了回去,城下一片狼藉,血花飞溅,血水横流,成片的尸体密密麻麻的倒了一地,巨大的攻城器具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已经被火箭引燃,发出巨大的浓烟。第一波攻击惨烈异常,金兵死伤四千余人,宋军一千五六百人的伤亡。宋军的军医趁着短暂的宁静,紧急救治伤员,所有的伤员都被抬下城头进行抢救和包扎,文睿的伤很重,不过还没有生命危险,李烈这才松了口气。
城头上到处都是箭矢和尸体,血液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李烈还没将一口气喘匀,金兵又开始向城墙压了过来。所有人都强烈的不安起来,这仗这样打下去,用不了一天,自己人就会被对方消耗光了。宋军个个疲惫不堪,激烈的战斗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金兵这一轮的进攻还能挺得住吗?
这次仆散揆发了狠心,竟将全军都压了过来,金军密密麻麻的一步步向城墙走来,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金军在离城三百步外忽然全体停下脚步,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二十二 宜将剩勇追穷寇(中)
对于金军的反常举动,萧恒和王铁军都想不通,不禁望向李烈,见李烈也有点不明所以,不免有几分失望。
金军后军一阵巨大的声响,士卒向两边一闪,只见三四百俩投石车被推了出来。李烈反应迅速,不由脸色发白,“坏了,金军怎么还有这么多投石车呀!王铁军,立即命投石车对准敌军发射炸药包。快!快呀!不能让金军的投石车布置到位。”
没想到经过宋汉生的一系列袭扰破坏,仆散揆还是制作了三百多辆投石车。
宋军在王铁军的指挥下迅速将巨大的炸药包点燃导火线,用投石车向金军抛射过去。来璧门城头架设了二百八十多台投石车,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损毁了近七十台,根本没有时间抢修,这次剩下的二百来架投石车将五十斤重的炸药包向金军投石车抛去。由于居高临下,而且炸药包比石块要轻很多,所以射程能达到六百来步远,而金军的三百多辆投石车则需要推到距离城墙三百步左右才能发射。金军几千人将投石车刚推到距离城墙四百步的时候,天空中就落下两百颗巨大的物事,仆散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敌人不发射石头,抛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所有人都惊奇的看着这些冒着火星的东西不明所以。仆散揆突然在头脑中闪过从泗州逃回来的溃兵所说的话,他一直以为这是败军的推脱之言,所以一直没有放在心上,难道这是……
你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如果失败了,你将失去一切。
在战役的实施中只有一个时机是最合适的,能抓住这个时机的,即是天才---拿破仑。
李烈抓住了最合适的机会,在之前的战斗中,无论多么艰苦,甚至差点送命,他都没有使用火器,不是他不想,而是时机未到,如果早早使用了秘密武器,敌人就会有防范,甚至会想出应对之策,所以他一直在咬牙挺着,如今敌军全军攻击,而且是密集队形,所以他果断的下达了使用火器的命令。
仆散揆想到了那可怕的传说,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突然之间,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出现了,一声响似一声的巨响传来,仆散揆见到了他一生都不会忘怀的一幕。推动投石车的金兵阵中人仰马翻,鬼哭狼嚎,残肢断臂还有无数的碎肉四处飞溅,一枚炸药包爆炸,密集的人群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那些倒霉的金兵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三百多架投石车被炸得支离破碎,纷飞的巨木竟能飞到十来米的高空,然后落在金兵人群中,砸死一片。城头的二百架投石车由远而近不间断的发射,巨大的火球裹着碎石无处不在,金兵直接被炸到的凭空消失,被碎石击中的肠穿肚烂,很多金兵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十几米的空中,还没落地便已经死去,有些士兵虽然幸运的没被击中,却也被震得五脏移位,活活震死当场。
炸药包像不要钱似的不停抛洒出去,将金军阵营从三百步到六百步的范围内密密的梳理了几遍。金军彻底崩溃了,有谁见过这种场面?真刀真枪的厮杀他们不怕,这种神雷狂轰的场面却是做梦都没想过的。纷飞的碎肉和着碎骨头渣飞得老远,那些幸运的金兵一个个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整个阵前便如人间地狱一般。
李烈让人制作的炸药包每个足足装了三十斤火药,外边再裹以二十斤碎石,爆炸开来方圆二三十米一片火海,只短短盏茶功夫,二百投石车已经投出了近千颗炸药包,在城下方圆四五百米的范围内爆出一片空白。
冷兵器时代的士兵没有接触过这种场面,根本就不知道卧倒躲避,一个个四处乱跑,这就更将炸药包的杀伤力扩大。金军三百投石车损失殆尽,更被炸死炸伤七八千人,整个战场血雾纷飞,碎肉纵横,鲜血成河,让人目瞪口呆。仆散揆如便傻了一样,他从来没想到过这种场面,就连最恐怖的噩梦也不及这如修罗场一样的情景万一,整个人呆呆坐在马上,完全傻掉了,根本忘记还要指挥部队疏散。
城头的宋军也傻了,这场面也太惊人了,短暂的宁静后,宋军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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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烈等的就是这个时侯,急令萧恒和王铁军领雷字营和山字营打开城门向金军冲锋。四千多人呐喊着冲出城门,直向吓傻了的金兵杀去。金兵士气全无,肝胆俱裂,没命的逃跑,任凭惊醒的仆散揆如何阻拦都无济于事。仆散揆接连砍杀了几十名逃兵仍然阻止不了大军溃逃,督战队都被冲散,甚至被急于逃命的士卒砍死,无奈之下,仆散揆只能被亲卫保护着裹挟在乱军中逃走。
宋军跟在金兵身后,只要追上便是一刀,根本就没人反抗,瞬间就被砍倒一片。雷字营向敌军密集处不断甩出霹雳弹,山字营则紧跟在金兵屁股后面拼命砍杀,金兵死伤不计其数。爆炸声、惨叫声连绵不绝,有的宋军刀上满是豁口,竟是砍人砍成这样的。金兵被杀死的,自相践踏而死的,为争夺逃路自相残杀而死的难以计数,更多的人干脆抛下兵刃跪地投降。两营士兵哪里顾得上降兵,见有人跪在地上都不看上一眼,认准金军大队死追。
直追了二十来里,这才被金军骑兵拦住。萧恒两人见好就收,知道部队奔跑砍杀了二十多里,人人都十分疲惫,绝对不能再进行拼杀,当下整军列队,面向金骑。金兵被宋军的爆炸吓破了胆,三千精骑愣是不敢向四千宋军冲锋,调转马头退却,追赶大部队去了。
萧恒长出了口气,如果对方骑兵胆子再大那么一点点,或许一个冲锋就会将两营打散。毕竟大伙都是步军,又跑了二十多里路,个个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有力气厮杀,不由暗叫侥幸。
仆散揆终于失去了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
二十三 宜将剩勇追穷寇(下)
宋军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掩埋尸体,整理缴获的战利品,统计后发现此次当真战果惊人。此战金兵伤亡一万两千多人,不,应该说是死亡,因为打扫战场的宋军绝不留情,将重伤的金兵一律杀死,不是因为他们嗜杀,而是战场上缺手断脚之人极多,宋军军医救治自己人还忙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去救治敌国士兵,与其让他们哀嚎着慢慢死去,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此战俘虏金兵一万余人,而宋军自身却只有不到两千人的伤亡,其中死亡五百人,重伤不能再上战场的三百人,其余则是轻伤,将养几天回到队伍就是经历过杀场的精兵。
这个战果是包括李烈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全军为之振奋。这可是一次比之泗州大战更为重大的胜利,全城一片欢腾,很多百姓都将家里最好的吃食拿出来塞给宋兵,就是你想不要都不行。
不说李烈带领众将在灵璧处理善后事宜,却说宋汉生的八百精兵。
宋汉生可是为灵璧捏了一把冷汗,有心要趁金兵攻城时攻击金军后营,乘机冲入金兵阵中制造混乱,却一时踌躇难决,自己这八百人可是李烈的宝贝,区区八百人冲入几万金兵中,只怕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就会被对方大军淹没,自己的精兵再精锐,可好汉架不住人多,只怕难有大的作为。正犹豫间,就听见灵璧方向巨响震天,地动山摇,不一会儿斥候来报,金军大败!宋汉生噌的一声跳了起来,“传令,全军狙击追杀溃散金兵部队!”
八百壮士闻听宋军大胜,无不精神振奋,争相向金军溃部杀去。金兵此时已成惊弓之鸟,听得有宋军霹雳弹的爆炸声便发足狂奔,仆散揆根本就管束不住。宋汉生率精锐士卒在后面追赶百余里,金兵便跑了百余里,骑兵部队还好些,那些金兵步军跑着跑着就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爬不起来,原来是连肺都跑炸了。其实金军中真正的女真人并不很多,大多是汉人兵卒,如今兵败如此之惨,有头脑机灵的士卒便不再给金人卖命,开始四散逃逸,更有些人干脆坐到地上再也不起来了,等到宋军追到便扔了刀枪跪地投降。宋汉生一路狂追,竟让他以仅仅八百人俘虏了四五千降兵。
仆散揆一路向宿州逃去,此时他身边只剩下不过两千骑兵,步卒或死或降或逃已经没剩下了。
宋汉生一面派人将降兵押回灵璧,一面分出五百人骑上缴获的战马跟在仆散揆的后面追击,只要仆散揆停下歇息,宋汉生就组织进攻,一路袭扰不断,将仆散揆逼得狼狈不堪。仆散揆有心整军回身与身后这条讨厌的尾巴决战,然而金兵士气早丧,根本不敢接战,一看到宋军冲过来扭头就跑,仆散揆无奈,只得一路向宿州败退。
沿途各个县城在仆散揆过后纷纷向宋汉生投降,竟没有一个敢于抵抗的,反而献上大量粮草金银,只求宋军不要大开杀戮。
宋汉生一路不即不离的跟在金军身后,逮着机会就给一下子,就像赶鸭子一样将落荒而逃的仆散揆赶到了宿州城外。
仆散揆远远望见宿州城,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指挥残部向宿州南门而去。来到城门之前,见城门大开,城头金军大旗高高飘扬,一颗心这才放到实处,嘴里钢牙咬得嘎嘣嘣直响,“李烈,我一定会再和你一战,到那时你的火器就不会再给我这样大的打击,这次实在输得太冤枉了!”
旁边一个千户道:“将军,我们快进城吧,宋军追过来了!”
仆散揆回头看去,见宋汉生的骑兵已经出现在视野内,长叹一声,“这帮追命鬼,赶得老子好苦!”一声令下,进入城中。
一众金兵两千多人进入城中,城门“咣当”一声关闭,仆散揆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看不到一个守城金兵?”却听一声炮响,城头上,街道两边的房顶墙头密密麻麻站起几千宋军,手中弓弩直指下面的金兵。
金兵被团团围在狭小的街道上,顿时一片混乱,城头一员宋将大喝一声,“仆散揆,徐立已经等你多时啦!如今你四面楚歌,身入绝境,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仆散揆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老远,身子在马上晃了一晃栽下马来。旁边亲卫连忙将他扶起,“将军,我们拼死也要保护您冲出城去!”仆散揆绝望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和周围的宋兵,长叹一声,“哪里还冲得出去啊!不要再伤兄弟们的性命了,降了吧!”说完便昏了过去。
二十四 金风玉露一相逢(上)
徐立一面吩咐军卒将降兵看押起来,并且单独关押仆散揆,一面开城将宋汉生迎入城中。两人相见欢欣异常,拥抱在一起,宋军举起武器,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宋汉生拍着徐立的后背,“老徐,你真是好样的,轻易就拿下宿州,更是将仆散揆都给逮住了,统制大人一定会重重赏你的!”
徐立大笑,拉着宋汉生的手直奔宿州府衙,“我的功劳哪有你的大?不但烧死了七千金兵,这次又像撵鸭子似的将仆散揆生生赶到咱们的陷阱中,没有你在后面紧追,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仆散揆也不会不及细想,那么容易就一头钻进圈套啊!”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彼此!哈哈!”
原来徐立率两千五百林字营的士卒绕过金兵关卡,专拣小路山路小心向宿州迂回前进,这次行军出乎意料的顺利,第五天便来到宿州城外的山林中,李烈取灵璧的榜样就摆在那里,徐立当即照搬全抄,将一百名特战队员分批化装进入城中,宿州处在战场后方,又都是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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