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异光连闪,“没想到这式后羿射日竟能这样破解,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吕惊雁冰玉般的脸上泛起浅浅红晕,向李烈盈盈一福,“李兄好高明的武功,惊雁是班门弄斧了!”
李烈笑着将长剑递给她,“惊雁也不差呀!愚兄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啦!”说着看向中年文士,“不知这位前辈是?”
“李兄,他是家父!”
“噢,原来是伯父大人,李烈这厢有礼了!”说着连忙深施一礼。
中年文士相貌清雅,三绺长髯,剑眉星目,一双眼睛分外有神,仿佛能看穿人的心底,绝对是个标准的美男子,想来年轻时给是俊美吧,只有他才能生出吕惊雁这样惊才绝艳的美女。李烈没想到如此文雅脱俗之人竟是杀手组织的大当家,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原来是李大人,吕贤久仰大名,对你的事迹敬重万分,当不得大人此礼!”吕贤伸手去托,李烈只觉得一股大力托住自己的手臂,竟是拜不下去了。
李烈心中暗笑,武林人物原来都是如此,他嘴上说得轻巧,却是暗中试探自己,不由将玄元功运于双臂,这一拜将将完成,这才顺势站直身子。
吕贤心中吃惊,自己的功力自家深知,这李烈才多大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自己的试探,不留丝毫运功相抗的痕迹。“哈哈,李大人折杀吕某了,惊雁时常提起大人,对大人极为推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吕贤笑着说道:“我这女儿平日眼高于顶,还从来没见她这样夸赞过什么人呢!”
李烈呵呵一笑,“伯父过奖了!”
吕惊雁脸上一红,拉住吕贤的胳膊,“爹爹!”语态娇羞,竟是难得一见的妩媚。
吕贤显然极为宠爱吕惊雁,亲昵的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对李烈笑道:“小女年轻任性,没给大人添麻烦吧!”
李烈连连摆手,“惊雁可是帮了我很多忙,就连在下这条命也是被她救过一次呢!”
吕惊雁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日子,脸上嫣红一片。
李烈和吕贤客气寒暄一番,这才坐在石桌旁。吕贤开门见山地说道:“咱们的合作十分愉快,不知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李烈正容道:“伯父,既然咱们选择了合作,当然要开诚布公,我想专诸盟以前的生意还是停了吧!我会全权资助专诸盟的所有经费,而专诸盟要做的应该是全力帮助我发展情报组织。惊雁前段时间做得很好,我觉得咱们应该继续合作下去!”
吕贤沉吟半晌,从怀里取出一座雕像放在桌上,李烈仔细观看,不由惊叹不已,这是一件十分精致的叙事雕刻,正是取材于东周列国的故事---专诸刺王僚。
四十六 招纳(下)
吕贤沉吟半晌,从怀里取出一座雕像放在桌上,李烈仔细观看,不由惊叹不已,这是一件十分精致的叙事雕刻,正是取材于东周列国的故事---专诸刺王僚。吴王姬僚即位,其弟姬光与吴子胥欲谋篡杀,伍子胥荐专诸行刺.定计后,姬光言太湖有人进得鲜鱼,邀请王僚宴饮.王僚派人搜查,见无埋伏,方放心入席.席间姬光伪称足疾,乘机退出.王僚命进肴馔.专诸乘机献鱼至前,抽出预藏于鱼腹中的利剑,刺死王僚.专诸亦为卫士所杀,姬光乃夺其位.雕刻重点刻划紧张的刺杀场面.专诸单腿跪地,一手前伸献鱼,一手欲拨利剑.吴王姬僚看出其诈,怒形于色,一脚踹案,一手指着专诸怒喝.动态、表情较为夸张,形象鲜明生动.在造型手法上的明显特征是细腻、逼真,强调彩绘.设色大胆而强烈,鲜艳而不火气,人物的毛发、服饰及道具也极力追求真实的效果,远观色彩强烈、明快,引人注目,近看又细腻、逼真,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一件雕塑佳作.
吕贤缓缓说道:“本来先祖成立专诸盟宗旨是锄强扶弱,伸张正义,然而百余年的传承下来,味道已经完全改变了,到我接任已经是第六代了。吕某虽有志报国,却壮志难展,手下又有一大票兄弟等着吃饭,当年的宗旨早就变质了,终日做些见不得人的暗杀勾当,沦为达官贵人互相攻击的工具,一直深感无奈。对于李大人你,吕某一直十分关注,那些功绩和事迹,所作所为,都令吕贤心折。既然大人有意接纳专诸盟,吕某身上这负担子也真该卸下了。从此后归隐山林,也可以过一过平淡逍遥的生活了。”
吕惊雁听父亲语意苍凉,不禁鼻子一酸,她对父亲的了解很深,吕贤其时并不适合这种黑道生活,早年曾发奋读书,希望功成名就,报效国家,无奈官场黑暗,屡试不第,这才心有不甘的接管了专诸盟。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更是伤心欲绝,无心过问组织中的事物,专诸盟一直都在勉强维持,直到自己成年后接手打理,积极训练人才,完成了几件大宗生意,专诸盟才有所发展。而父亲则退居幕后,不理世事。现在看到父亲神情萧索,不由眼圈一红,轻轻拉住吕贤的手。
吕贤刚才的话完全出乎李烈的意料,原以为他会积极争取利益的最大化,没想到听他话中之意,竟是要将专诸盟叫个自己,不由心中一喜,站起身深施一礼,“伯父请放心,专诸盟一定会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的。不过伯父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又身负高深武功,文武全才,江湖经验丰富,怎可如此颓丧?现在就归隐山林,岂不埋没了一身所学?”
吕贤浑身一震,是呀,当年自己何等的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这曾是自己平生所愿,如今漫漫岁月都蹉跎,凌云壮志尽消磨,难道这一生便真得要这样庸庸碌碌而过?他深深看了一眼李烈,神情复杂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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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烈察言观色,已经看出吕贤有些意动,接着说道:“方今神州四分五裂,南宋偏安江南,占据半壁江山,四周群强环视,西夏、金国虎视眈眈,蒙古又迅速崛起,虽然北伐取得了胜利,然而国家积弱,危机重重,李烈不才,曾立志收复河山,驱除鞑虏,恢复我堂堂汉人巍巍天朝,使虎狼不敢正眼窥视,伯父不如再振雄风,帮我完成这一宏愿,如何?”说罢高声吟道:
黄金错刀白玉妆,夜穿窗扉出光芒。
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
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
尔来从军天汉滨,南山晓雪玉嶙峋。
呜呼,楚虽三户能亡秦,
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吕贤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心中热血翻涌,双掌紧握,喃喃重复,“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好!我便跟你大干一场!”吕贤终于坚定的说道。
李烈哈哈大笑,“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伯父重振雄风,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吕贤解开心结,心怀大畅,开怀大笑起来。吕惊雁双目含泪,嫣然微笑,美目中晶莹的泪珠扑簌簌落下,心中却是百感交集,终于看到父亲振作起来的这一天了。
抹了一把泪珠,吕惊雁迅速跑到厨房亲手做了几个小菜,提来一壶好酒,三人团团围坐,边吃边谈。
一番交谈,李烈不禁暗暗吃惊,这吕贤所知极为驳杂,凡举天文地理,诸子百家,三教九流,星相医卜,侃侃而谈,对于江湖绿林典故极为精熟,于帝王权谋之术亦有涉猎。为人老练,经验丰富,才华横溢,韬略过人。其人饱经沧桑,又久处黑道,所接触的隐秘极多,看事情目光深远,见解独到,毫无迂腐之气,竟是个极为难得的人才。能够招纳过来,为己所用,当时最好的谋士,若是放在地方为官,相信也是一员干吏,李烈心中简直乐开了花,可算是找到宝了。
一顿饭直吃到日落西山,两人话语投机,相见恨晚,不自觉的都喝得有些高了。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李烈怕家中惦念,于吕贤相约过段时间到李府再见,这才告辞而出。
吕惊雁将李烈送出门外,低低的在他身边说道:“大哥,谢谢你!”
李烈借着酒意,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柔夷攥在大手中。吕惊雁脸上一红,挣动一下,便也就任他握着了,脸上红霞漫天,娇颜绝伦。
李烈看得目眩神迷,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突然想起怀中事物,连忙取出来塞在吕惊雁手中,踉跄着去的远了。
吕惊雁怔怔的目送李烈的背影消失,低头看着手中晶莹的玉簪和手镯,不禁痴了。
四十七 朝会
得了吕贤的亲口答应相助,李烈心中痛快,这样不仅得了一个好帮手,而且还可以将专诸盟完全掌握在手中,以后将不再是合作关系,而变成从属关系,这对李烈来说,意义无疑是极为重大的。加快脚步,李烈回到府中,几女早就等在书房,正在研究他之前讲的那几个故事,见他回来,自然亲热相迎,晚间**巫山,不胜快活。
正月里,李烈跟随父亲李浩臣走访了朝中几位重量级的大臣。韩侘胄那里自然是少不得厚礼拜访的,工部尚书也得支应着,好在李浩臣为官方正,身谛中庸之道,并不过多参与朝臣的派系之争,所以和众位大臣都还算交好,其子李烈又是一方重臣,说是封疆大吏也不为过,见父子二人亲自来访,都深觉面上有光,盛情款待。工、吏、兵、刑、礼、户六部李烈全都挨个走访,就连史弥远那里也走上一遭,不管以后是敌是友,礼数上都是不缺,先广泛搞好关系再说。
得到李烈回京的消息,李府也热闹起来,每日门庭若市,尽是前来拜访的各级官员,慕名而来,钦佩有加的有之,讨好拉拢的也不在少数,一时间小小工部侍郎府在临安名声鹊起,红火非常。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临安自是热闹非常,宁宗亲自下诏,大办元宵灯会,实在是不多见的盛会。转天,李烈便收到宁宗的一份大礼,赐给李烈一座府邸。李烈现在的身份也是一方大员,而且于北伐胜利立下诺大功劳,于情于理都要收到封赏,再说堂堂经略大人总和父亲住在一起,也确实不太好看。
新的府邸算不上很大,是一套三进的院落,据说是前朝一位大臣留下的,现在赐给李烈,这是早在年前就定下的,所以已经修葺一新。李烈闲来无事,便带着崔婉几女过来看看,果然非同一般。
一溜的通瓦泥鳅背的青砖大房,门栏窗棂皆是细雕的新鲜花色,以朱粉涂饰。高大的水磨裙墙,下面是白色石矶,凿成各种奇花异草的花样,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磊砌,富丽而不落俗套。里院崇阁巍峨,层楼迭起,处处都透着华丽而精巧,不算太大的院落居然布置地别具匠心。李烈最爱的是院中一株高大的百年老桂,枝繁叶茂之时,正是纳凉休憩的好去处,待到八月桂花香飘满园,一定十分喜人。随同院子一并相赐的还有百人的奴仆杂役,此时正在精心的洒扫庭院,将各处收拾的干净整洁无比。
众女大是欢喜,毕竟总算有了自己的新家,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唧唧喳喳不胜雀跃。
李烈正在参观新家之时,开禧三年的第一次正式朝会正在上演一番唇枪舌剑。
宁宗皇帝满面红光,精神饱满,看来这个年过得很是舒心,北伐胜利的喜悦犹存,此时正微笑着聆听大臣们的发言。
“皇上,臣仔细研究了李烈安抚使的条陈,他对于进攻金国的利弊分析得十分透彻。现在金国元气大伤,虽然对我大军攻伐有利,却不是最佳时机。金国强邻蒙古人据说比之金人更加野蛮凶狠,军队全部为骑兵,纵横草原所向无敌,战力比之金人高出几倍,他们茹毛饮血,凶狠残暴,每下一城必将全城百姓屠戮一光,鸡犬不留。”韩侘胄说道这里,宁宗和众臣都面色凝重起来,原来北方还有这样凶残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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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韩侘胄接着说道,“蒙古人对金国的压力日增,才使金国根本抽不出大量的金军南攻,皇上您想,这次金人虽然来势汹汹,七路大军才拼凑不到十五万人,这是为何?那是因为他们的大军都集中在北方防御蒙古人的进攻,所以才有金国反攻却兵力无法集中,被我朝军队大败。如果我国现在再击金国,就算一举将他灭国,那么我们就会直接与蒙古人接战,凭久战疲惫之兵,恐站之不利!”李烈对韩侘胄的拜访终于见到了成效,韩侘胄能说出这些话,显然是已经采纳了李烈的意见。
“臣认为平章国事大人所言有理,臣附议!”左丞相京锐出班支持韩侘胄,毕竟京锐是韩派的重要人物。
“韩爱卿,你可有何计议?”宁宗闻声问道。
“以臣浅见,西夏亦属我朝边患,李安全自即位以来改变了依附金国的政策,改为依附不断强大的蒙古人,现在已经发动了对金战争,我朝正可利用这一时机,与金国罢战议和,改为全力攻伐西夏。据臣所得探报得知,现在西夏正是羸弱之时,去年蒙古出征西夏,大败西夏军,而李安全则利用这一时机杀死李纯佑,篡位自立为帝,西夏朝中正是一片混乱,西夏百姓十分贫困,军队非常衰弱,政治**到极点,而李安全自己却十分**,沉湎于酒色之中,整日不理朝政,朝野上下怨声载道。如此良机,不正是我大宋光复西北的大好时机吗?”韩侘胄侃侃而谈,大言不惭的将李烈的原话变成了他自己的见解。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太师之言似有不妥!”终于出现了反对的声音,走出来的是史弥远。“我军在西北兵力并不多,自我朝南迁以来,西夏趁机占领疆土数千里,向西占凉州、瓜州,使甘肃大部落入西夏手中,西夏军有五十万之众,其中擒生军就有十万人,战力极强,千万不可轻启刀兵啊!以微臣之见,我军刚历北伐,粮秣器械消耗严重,府库不再充盈,士卒战力受损,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况且西北可战之兵不足十万,进攻西夏的补给线绵长,极易受到西夏军的攻击,前朝历次征伐西夏,均以失败告终,所以微臣认为,不应轻启战端,该当固守防线,稳守不动,以待时机……”
其实宁宗皇帝本就是没有主见之人,听了双方之言,都觉有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四十八 进宫(上)
韩侘胄察言观色,知道皇帝还是偏向自己一方的,不过暂时还在摇摆不定罢了,如果再加上哪怕一颗微小的砝码,天枰立刻就会向自己一方倾斜。他现在可是对李烈信任有加,几乎是言听计从,如果由李烈那小子去说服宁宗,一定能够成功,当下出班道:“皇上,其实最有发言权的并非微臣,有一个人对此事的利弊分析精辟,把握准确,您不妨咨询一下他的意见!”
“噢?”宁宗一下子来了兴趣,“何人可以为朕解忧?爱卿快快道来。”
“此人正是此次北伐的大功臣,两淮经略安抚使李烈!”
“对呀!朕怎么没想起这员大将!”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李烈乃是一武夫,只知战场厮杀,且年纪幼小,资历浅薄,岂可轻议朝廷大事?请皇上三思!”枢密副使裴延庆出班阻止。
自太祖皇帝开创大宋以来,历来就重文轻武,军事上的重大决策从来都是文人士大夫来制定,而真正的执行武将权力却极小,只局限在一些小的战术层面,所以纵观宋代南北两朝,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武将篡权的事情,这保障了赵氏的皇家正统,却也因此极大的削弱了宋朝的武力。一群不懂军事的文人指挥精通军事的武将,纯粹是外行指挥内行,宋朝军队羸弱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多数文臣在军事上仅限于纸上谈兵,制定的战略就算经过周密安排,精心布置,在不了解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况下,真正用于战场,一定会存在这诸多的缺陷。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管他,单单就限制武将军事指挥的灵活机动性这一方面,就是一大败笔。
“裴大人此言差矣,李烈智勇双全,谋略出众,没有此人,我朝北伐如何能这般轻易取胜?满朝文武有何人有此功绩,如果有的话,请站出来,老夫定然三缄其口,再不多言!”韩侘胄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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