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微笑不语,半晌才道:“咱们的官僚体制还十分不完善,对各级官员的监管力度欠缺,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出几个大贪官出来,所以我一直在思索这个事,你看是不是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好一些?”
张进北闻言表情严肃起来,手捻颌下不太浓密的胡须沉吟半晌,这才说道:“上次你走之前就提过这件事,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咱们要成立这么个机构,朝廷方面会不会有看法?毕竟咱们领地内的官员任免还是朝廷说了算的,一旦成立一个新的机构,会不会让上面的人生出什么想法?”
李烈微微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现在咱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力量已经不是两年前可以相比了,以前连军队改革都不能实行,一整套军队整编改革计划胎死腹中,现在咱们实力强了,那些讨厌的苍蝇自管让他们叫去吧,对于那些御史们,我不会有一点担心,没人敢明刀明枪对付咱们的,全倾朝野的韩?胄覆灭就是个例子,现在史弥远那老狐狸掌着朝政,他知道我的实力,不会轻易采取行动的,等到过两年咱们稳定下来,他就是想动我也不行了。所以,这个都察院一定要建,不要顾忌太多,朝廷上那个昏庸的皇上不敢得罪我的,谁要是不服,就得做好被我报复的心理准备!”
张进北见李烈霸道十足,眼中闪过兴奋的神色,眼前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有上位者的威势了,既然当初下决心和他绑在一起,那就拼一场吧!“好,我支持大人,请您说说具体构思吧!”
李烈思索一下,便将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这个计划向张进北讲了出来。李烈把都察院的性质基本定在一个特务机构的层面,权力应该自成一脉,不受李烈以外的任何人制约,只对他一人负责。对于都察院的机构设置和工作流程,李烈早就思考了很长时间,他认为都察院下面可以分为六个部门,分别署理各个方面:一司专门负责监察辖地百官,在各要害部门安插大量探子,对各州各府官员进行监察,以及相关特报的侦缉工作。二司负责各司情报地归拢分析以及进策,甚至包括南宋、西夏、金国和蒙古的情报收集整理,以供李烈及军方作出计划。三司专门负责研制药物和各种偏门武器,对军械所执行监察和协助,不但负责协助军械所研制各种武器和各种先进科技,还要防止先进技术的泄密。四司专门负责暗杀事宜,对于不能摆在明面上解决的问题进行秘密处理,这个司要隐藏起来,可以在关键时刻解决不必要的麻烦。五司则专门负责刑讯,这个部门要比像刑部这样衙门更加专业,对处于明面上的各级刑衙进行必要的补充。六司则是负责监管所有情报机构,防止机构内部出现内j危害情报网的搭建和运行。
张进北听了李烈关于都察院的设想,不由倒吸了口冷气,这个都察院完全就是李烈加强集权的强大机器嘛!那恐怖的职权范围让人不寒而栗,也就是说一旦都察院建立,各司有效运行以后,不但所有官员都要受到监视,可能就是自己这样的高级官员也会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一有行差踏错,便会有灭顶之灾。想到这里,张进北后背冷汗淋漓,心中生出一股寒意,心灵都在战栗,对李烈的感观再次改变,对于面前这位时时微笑平易近人的年轻人,自己的这个妹夫生出深深的敬畏之情。
李烈见张进北久久没有说话,不由笑道:“大舅哥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我的这个设想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还请你指点一二!”
一百一十七 鼎革(4)
张进北这才回过神来,稳定心神道:“大人这个设想很好,不过还山有两点还有疑问,第一,这个重要的部门由谁主理,资历威望不够或者不可靠之人万万不能承担,第二,都察院职责是监察,权力极大,如果内部有人出现不法之事或因权力过大,以私怨刁难百官,该由谁监管?”
李烈笑道:“这两点提得很好,我的意思是由我的师傅浮尘子道长出任院长,我对他十分放心,浮尘子道长智慧过人,阅历超群,识人之能无人可比,而且超然物外,不会有徇私之嫌,更难得的是道长曾亲手帮我组建了庞大的情报机构,对各种情况都比较了解,相信没有比他更能胜任这个职务。另外我会专门成立一个小部门,就叫暗部吧,这些人会从最忠诚的属下中挑选,也只对我负责,他们就是监察都察院的一支隐形部门。除你与道长以外不能在有人知道!”
张进北再不能言,低头说道:“既然大人已经思虑如此细致,那属下就和道长商量一下,尽快组建都察院!”
李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进北见夜色已深,站起身来,向李烈一礼,“夜已深了,属下告辞!”神情言词已经拘谨很多。
将将走到门口,却听身后李烈低声说话,又仿佛自言自语:“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朋友!”
张进北身子一顿,回身向李烈一躬及地,再不言语,低头走出房门。
之后的几日,李烈除了偶尔接见各级军政官员,其余时间便将自己关在家中,和娇妻美妾呆在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天,日子过得清闲惬意,建立都察院的事就全权交给道长处理,张进北从旁协助,李烈反倒成了甩手掌柜,不再过问此事。对于西夏那位公主,李烈现在还没功夫招惹,毕竟两人还没到两情相悦的地步,对于这桩政治婚姻也不太上心,只说等到过完年才开始考虑大婚的事情,看了几回李芳菲之后,见她有些消瘦,人也变得沉默了许多,两人还是没有什么话说,渐渐的李烈也就去的少了,让她自己在别院呆着吧,自己事自己知,这一身情债还没还清,梅映雪和吕惊雁那里还没有摆平,暂时没工夫和这小丫头培养感情。
回来的第二天李烈曾去找过吕惊雁,不过只见到了那个百灵,此女就是在临安刺杀李烈的那个少女,因为刘强那件事百灵干得还算漂亮,便被浮尘子留了下来,加以培养,现在这兄妹二人已经被吕惊雁收入麾下,听百灵说小姐到苏州执行任务去了,李烈无法,只得郁郁而归。每天和崔婉三女泡在一起,和梅映雪的感情也渐渐水到渠成,一切都在自然而然的发展着。
在家里呆了几天,李烈静极思动,便向崔婉是笑道:“婉儿,你们想必是闷的久了,总在家里也没有意思。咱们不如微服而行,我带大家去散散心去!”
崔婉是听得他要带自已出游,心中立时大乐,便待答应。转念一想,又道:“你不理政务了么?这些天你总陪着我们,荒废了政事,别的让各位官员们听说咱们只管出去玩乐,还不得怪罪于我们迷惑了他们的大人?是以,我还是不出去的好。”
李烈噗嗤一笑,“我何时那么勤政来着,那些人只怕早就习惯了我这样子,我在他们旁边指手画脚,反而不好!你若不去,可枉费了我的心了。咱们微服出去,不过游玩半天,我也舒散一下,总闷在这家里,我可要憋屈死啦。”
崔婉坳不过他,终于点头答应下来,四人换了衣袍,李烈重新穿上白色儒衫,头上束着四方平定巾,只是一个寻常年青儒生的打扮,不过扮相还是漂亮了一些,怕人认出来,便又加了一件宽大的披风,将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颊,心中觉得自在喜乐,十分兴奋。再看到崔婉亦是寻常妇人打扮,虽仍是俏丽异常,却也是显的轻松快意。而梅映雪和黄盈却穿了丫鬟服饰,十分娇俏可人。几人心中都是大乐,李烈连声吩咐侍卫:“莫要跟的太紧,不要做出这如临大敌模样。宿州城内尚且如此,待我出去游历,你们该当如何?若是被人发觉了,我要重重的责罚!”
一群侍卫自然答应,却仍是不敢离的太远,只是做出不相干模样。至于别人是否能看出这几十名壮汉是否在护卫眼前的车轿,那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李烈将崔婉扶入车轿,命两个梅映雪和黄盈入内坐了,后面又随行一辆,照顾起居。自已骑上马去,腰扶佩剑,得意洋洋令道:“往东塔寺!”
这城东塔寺乃是宿州城内的庙宇,虽然不大,却是香火鼎盛,最是有名不过。不一会儿众人便来到寺庙前,李烈吩咐侍卫在庙外等候,自己则带着三女走进寺院。寺内和尚虽见这几人是寻常打扮,却见李烈形容洒脱,身上自有一股威势,那三个女子更是一个比一个美丽,人比花娇,沉鱼落雁。便知道这几人身份不同凡俗。因奔来几个知客僧人,小心翼翼跟随于几人身后,随时讲解奉承。李烈夫妇初时还觉碍眼,待见那僧人到也知趣,不和他们说话,便跟在身后不语。待略一询问,便将这寺内各处古迹名胜详细解说,一桩桩一件娓娓道来,却也令他二人大长见识。这僧人侍候各处来的达官贵人多了,李烈又无甚架子,侍候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一个个马屁拍的山响,当真是令他们心花怒放。游览多时,李烈便让僧侣们都退下,自己领着三女四处闲逛。
游玩了一个多时辰,李烈见三女走得有些累了,便在一处平整大石上垫了身上披风,让三女坐下休息,因见这寺庙名叫‘东塔’,不由想起西夏兴庆府的西塔来,便笑着将西塔比试的趣事讲给她们听,李烈言语生动,不时逗得三女咯咯娇笑,身上的疲劳便也飞去无踪了。
又讲到凝香阁猜谜,一出“杨梅狼梅”的趣事娓娓道来,更是逗得几女笑得花枝乱颤,不能自己,梅映雪强忍着笑意道:“原来咱们府中别院的那位便是这么被你给骗来的啊!”
李烈连忙道:“映雪可不敢这么说,小生可从来不骗人,拐带人口更是不敢,这只是……这只是……嗯,你家相公有魅力罢了!”
大家都知此事首尾,自然不信他的鬼话,黄盈更是将纤细的手指比在脸上羞他,李烈脸皮够厚,不由一把捉住黄盈,将她搂在怀里呵痒,逗得她笑作一团,气喘吁吁地求饶不止。
“哼!岂有此理!”一声冷哼骤然响起,惊得李烈一跳,心中不由大怒,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来这里败人兴致!
一百一十八鼎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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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那讨厌的声音继续说道:“好好了庄严清净的方外之地,却被人当作烟花楼馆,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李烈停下手中动作,扭脸看去,却见园子角门外转出两人,俱是青衣儒衫,头戴方巾,其中一人二十来岁,体格略显单薄,面容清瘦,双目有神,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住,有种严正冷肃之气,另一人年纪略小,大概十六七岁,面容黑瘦,头角峥嵘,个子不高,典型的闽粤一带人的容貌,此时正盯着李烈微微冷笑,显然刚才那句话便是他说的。
李烈面容一沉,皱眉说道:“在下与家人谈笑,关你何时,为何口出恶言,难道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吗?”
那少年儒生冷笑道:“吾便是看你不顺,想这百年古刹,何等清净,尔等却在此旁若无人大声喧哗,做出这等打情骂俏,不知羞耻之事,亏你一身文士打扮,真是斯文扫地,辱没……”
“啪!”那少年话未说完,脸上便挨了脆生生一个耳光,整个身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沁出一丝鲜血。却是梅映雪恼他言语无状,难听之极,是以愤然出手,闪身间便将那少年打倒在地。她当年能够刺杀李烈成功,险险要了李烈的性命,一方面是因为姿容绝世,让人一时间心神恍惚,为其绝世容颜迷醉,失了警惕之心,另一方面何尝不是自身的武功了得?不然又哪能在李烈和浮尘子两大高手面前还能将李烈刺伤,虽然她现在平日里娇娇怯怯的模样,却是不弱于若兮和千羽的高手,如何能听人无缘无故的辱骂?是以这才出手惩戒。
那年长儒生见梅映雪一晃便到了自己面前,惊鸿一瞥顿时如遭雷击,天下竟有如此绝色的容颜,不由一阵痴迷,然而此人心智倒也坚毅,见朋友被梅映雪打倒,虽然有了刹那的失神,却又飞快的反应过来,低头将那少年扶起,见他脸颊红肿,口中呜呜有声,却是咬了舌头,一时间说不话来,不由怒道:“你这女子好狠,我的贤弟不过说了句……咦?你是梅大家?”话说一半,那人突然一怔,显然认出了梅映雪,不由惊异的发出声来。梅映雪没想到居然在宿州竟然还有人将她认出来,不由一怔,随即面容冷淡道:“这里没有什么梅大家,我只是一个丫鬟!请公子慎言!”
那年长儒生疑惑的看了一眼面前这风姿卓绝的美女,见她竟然一身丫鬟打扮,不由心中一震,能让如此卓绝的绝世妖娆当丫鬟,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身份?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不由在心中暗暗埋怨贤弟实在是孟浪了,无缘无故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连忙深施一礼,“小弟出言无状,言语冒犯,还请梅大家不要怪罪,在下这里赔礼了!”
梅映雪不由奇怪,这人再次肯定自己便是梅大家,想来是认得自己的,心中却没有一丝印象,不由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认得我?”
儒生将少年扶在身后,这才恭敬的说道:“在下陈宓,字师复、福建浦田人氏,曾随同几位文友到偎香楼拜访过梅大家,只是在下不善言辞,所以梅大家不识得在下!不知梅大家为何流落在此,又做这种打扮,可是那人欺凌于你?”
梅映雪摇头不答,反低声道:“你这朋友实在可恶,平白得罪于人,回去当好好管教,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是冤枉?
陈宓不由一愣,瞥一眼不远处那个年轻人,低头一礼,“多谢梅大家,在下告辞!”说着扶着那少年转身欲行,却听李烈高声道:“二位请留步!”说着走了过来。
梅映雪连忙走到李烈身边,轻轻靠在他身上嫣然一笑,初冬的寒风一下子消散无踪,仿佛让人置身春风艳阳之中,“小雪这是在救他们,不然等到他们在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大哥亲自出手的话,他们可就惨了!”
李烈洒然一笑,知道梅映雪说的是实话,刚刚他已经动了杀机,只是没有发作而已,听她如此说,目光已经柔和了许多,捏了一把梅映雪粉嫩的脸蛋儿,笑着说道:“我家小雪心地善良,咱们便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了。不过听说此人叫陈宓,却让我想到些事来,还要问个明白!”扭头对真德秀道:“你可是师从朱熹门下?”
真德秀见眼前这位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然而身上自有一股威势,心道此人定不简单,当下拱手道:“正是,在下确是夫子门人,现下师从黄干先生,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李烈也不答他,反指着那少年道:“此人是陈淳还是真德秀?”
陈宓虽有不满李烈的态度,却也老实回答道:“这是在下挚友真德秀,字景元,刚刚进士及第,随同小弟仰慕两淮繁盛,所以闲暇时过来游历一番!”
李烈闻听那少年竟是真德秀,心中不由一喜,面色越加柔和,笑着说道:“原来是两位大才,在下久闻大名,不过这位景元小弟怎如此行事孟浪,实在有些令人失望!”
真德秀在陈宓身后冷哼一声,脸上虽有不忿神色,却识趣的没有说话。
却听李烈轻声道:“在下李烈!”
这轻轻一声,却仿佛在对面两人耳边如惊雷轰响,一时间怔怔发愣,好半晌陈宓才反应过来,急忙躬身问道:“您可是两淮经略,威武公大人?”
“正是!”
“哎呀!学生陈宓(真德秀)拜见国公,适才学生言出无状,请国公恕罪!”两人连忙拜倒在地。
李烈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却没有说话,好半晌才回身扶起崔婉,拉过梅、黄两女,向寺外走去,一声清晰的低语传来,“跟我到经略府吧!”
陈宓和真德秀相视一眼,抹了把额头冷汗,深深庆幸梅映雪打了自己一巴掌,不然继续狂放讥讽当朝国公,只怕自己二人这两条命算是交待在这里了。两人连忙爬起身来,远远的跟在李烈一行人身后。
上了车轿,崔婉这才打破沉默,奇怪的问道:“夫君放了他们便是,干嘛要带回府中呢?”
李烈面容兴奋,呵呵笑道:“为夫运气就是超级好,连出来游玩都能捡到宝呢!”见到崔婉不解的眼神,梅映雪噗嗤一笑,对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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