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听到孔璲之污蔑他们泰山盗,一下子就火了,立马破口大骂,看那架势还要冲上去踹上几脚。
李恪一皱眉,伸手拉住吾生的手腕,喝斥道:“张吾生,你再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吾生感觉到手腕上疼痛,再看李恪一脸的青气,叫骂的话语终于停了下来,只是指着孔璲之一个劲的说:“这狗官——”迎着李恪愤怒的眼神,吾生的声音越来越小,都快成自言自语了,低着头摸着手腕,显得很委屈的样子,可别以为他怕了李恪,他只是想起临行时候奇善行的嘱咐来,齐善行让他以后待李恪就跟待齐善行自己一样,吾生是个粗人,但粗人行孝,那就是大孝,齐善行名为他大伯,跟他父母无什两样,齐善行的话他从来都记在心里。
吾生的嗓门子大,他的几声大喊已经引得县衙里的一众衙役赶了过来,见孔璲之无恙又不敢进来,李恪的几个侍卫一直守在厅外,他们倒是镇静,纹丝不动,但隐隐与衙役形成对峙之势。
裴皓和李应还好,他们都晓得吾生的底细,但见吾生辱骂朝廷命官,也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而孔璲之被此番变故惊呆了,他心里奇怪,这汉自称是泰山盗,怎么会和蜀王殿下在一起,难道蜀王殿下是假的?蜀王殿下无缘无故的来兖州,又传言中不太一样,确实是奇怪,可那气度又是极像的,驿使也验过了他们身上的官文,应该没错啊。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孔璲之拿定注意,看到厅外的形势,挥袖喝斥众衙役离开,这才隆起大袖对李恪一拜道:“让殿下受惊了,下官言语冒犯,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壮士?”说完孔璲之看向吾生,满面含笑,浑然没把刚才吾生骂他的话放在心上,可见气度非凡。
李恪见吾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了下来,知道他不会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于是放开他的手腕,微笑着虚扶起孔璲之道:“孔大人不必多礼,是李恪对不住孔大人!吾生,还不快给孔大人赔礼道歉!”
吾生这个愣头青老大的不愿意,但他的手腕还隐隐作痛,心里想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后再找他算账,只见他对孔璲之一抱拳,二话没说就别过头去。
孔璲之含笑还礼,就要问吾生的来历,虽然隐约猜到了,还是假装不知。
李恪伸手拦住他道:“李恪想知道,孔大人何以说你们刺史大人是被泰山盗害的,又什么证据吗?”
孔璲之心里虽十分疑惑,还是回道:“殿下有所不知,泰山盗在我兖州犯下了不少案子,还劫过兖州城的大狱。”
吾生得意的一撇嘴道:“那是!”
孔璲之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刺史大人为了我兖州全境的安宁,数度派兵去围剿过,结果都没能寻到他们的老巢,不过还好,伤了他们不少的贼寇!”
吾生的胸口已经一起一伏了,看样子又要发作,但还是忍住了,刚才李恪使劲的抓着他的手腕,那只手腕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李恪对孔璲之说道:“我也知你们兖州与泰山盗素有积怨,但仅凭这个就能判定凶手是泰山盗,也未免太草率,那日长孙大人是如何被害的,孔大人细细说来!”
“是,殿下,当时那刺客藏身在望春楼上,趁长孙大人不备——”
李恪觉的望春楼这名字太香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歪了,于是插口问道:“等等,望春楼是什么地方?”
孔璲之面上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回道:“那是,那是兖州城最大的一家妓院!”
“岂有此理!堂堂朝廷命官竟然留宿妓院,他长孙琏活的不耐烦了吗?”说话的是李应,他这人很正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真没去过妓院,太不简单了。贞观律不反对官员到妓院去,但留宿妓院就不行了,那是朝廷体面问题,事实上下面的执行情况一点也不乐观,只要不为人所知,官员留宿妓院是常有的事情,就看上面当不当真了。
吾生站在一边,听了这个来了兴趣,嘿嘿冷笑。
没想到长孙琏一大堆大小老婆,还不满足,到妓院去采野花了,小命还丢在那,他如果乖乖的呆在刺史府,刺客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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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示意孔璲之继续说下去,孔璲之只好说道:“本来刺史大人都是有侍卫队随行,但那刺客假扮成望春楼的姑娘,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刺史大人一时不慎就被害了。
李应又说道:“他是找死!”堂堂一州刺史逛妓院还带侍卫队,这长孙琏还要脸不,李应已经把他恨得牙牙痒了,他父亲与这样的人位于同一个官阶,他都感觉到丢脸。孔璲之曝出这一大绯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现在李应就认定长孙琏是死了活该了。
对于李应的话,孔璲之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看着李恪,听李恪的吩咐。
“那刺客是个女的?”李恪轻声说道,眉尖一挑,看向裴皓,见裴皓也是看向自己,两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这时候李恪的脑中不禁浮现出那个一身淡绿衣衫的王家姑娘,心里想道,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我李恪又不是诸葛武侯,怎么猜一个准一个,都快成神机妙算了,当日在泗水流客栈,他信誓旦旦的跟李恪指点人物,那时候纯粹是开玩笑,哪里当真了,今日事到临头他顿时失去了自信。
李应这时已经平静下来了,他说道:“孔大人,就算是个女刺客,也不能算在泰山盗的头上啊!难道泰山盗里面还有女强盗?”
吾生摇着大脑袋说道:“没有,俺保证,绝对没有!”但他细一想,二娘算不算啊,二娘早晚要成俺婆娘,应该算的呀,还好,二娘不会武艺。”
李恪与裴皓相处久了,多少知道了这些读书人的想法,孔璲之面对李应的询问还是安之若素,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证明那女刺客与泰山盗有干系,这下子事情可遭了,他相信不是齐善行派人杀了长孙琏,但那只是相信,相信齐善行的人品,齐善行不会给他添堵的,但自己相信有什么用,不一定是事实,他到兖州来就是要让泰山盗与这件事撇清,收服泰山盗是他的形象工程,他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能留一点瑕疵。
李恪也无暇细想,看来只能以势压人一回了,只见他起身过来,携过孔璲之的手说道:“孔大人,实不相瞒,几日前泰山盗已经被我齐州招安,我这趟来就是要告知你们刺史大人一声,在朝廷的招安文书下来之前,你们兖州能够与泰山盗相安无事!现在既然刺史大人遇害了,有孔大人在这里,也是一样!”
孔璲之怔怔的听着,掩不住脸上的惊讶表情,想起刚才一番话,心里惴惴,只好沉默不语,李恪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精光一现,还好袍袖遮住了大半面容,想来众人都没有瞧见。
李恪微微一笑,侧过身来指着吾生说道:“孔大人,这位就是泰山盗的山大王,我观他有些武艺,性子又忠厚,就收他做了侍卫。”
李恪于是将自己收服泰山盗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当着吾生的面,他也不好太吹嘘自己,只是传递出一个信息,泰山盗有意招安,我李恪只是收了个顺水人情罢了,还有,泰山盗是我李恪招安的,怎么会去害你们的刺史?
孔璲之察言观色,见吾生这个山大王对李恪的话没有丝毫异议,就知道当时李恪孤身闯虎|岤的惊险,他虽素来听说李恪这个皇子整日里喜欢浪荡游猎,不务正经,但今日一番接触已经感觉传言有误,现在更是佩服起李恪的胆识来。
“殿下有胆有识,收服了泰山盗,也为我兖州百姓除了一大患,请受下官一拜!”
李恪拉住孔璲之不让他拜下,笑道:“孔大人多礼了,李恪也是恰逢其会,只是往后泰山盗的事情,还需要孔大人多多协助,往日的种种仇怨,也请孔大人多多担待。”
“下官不敢!”孔璲之躬身说道,“其实,殿下只要派人通知一声,下官定当照办,还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下官实在愧不敢当!”
李恪笑道:“哪里,我这趟来,也是顺便游山玩水,在鲁城我还想呆上几日呢!打搅了孔大人了!”
孔璲之连声说不敢,但他说话间不时的瞄了几眼李恪,嘴角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苦衷,终究没有说出口。
众人归坐,李恪又好言抚慰了孔璲之几句,将泰山盗的事情谈妥,以李恪之尊,以这样的语气和孔璲之商讨,孔璲之当然一口承诺下来,他兖州绝对不会找泰山盗的麻烦。李恪从孔璲之的话语之间,听出来他在打听泰山盗的来历,似乎没有恶意,李恪也没在意。
两人又不知不觉谈到鲁城的瘟疫来,李恪拍胸脯保证,只要是他能力所为,一定竭力帮助孔璲之度过难关,当面他就吩咐裴皓,这几天协助孔璲之治理瘟疫,有什么需要他可以自行斟酌,反正他与宇文绪是好友,想来宇文绪也不会难为他。
时令已过中秋,天色晚的也不早,已经一更时辰了,李恪想起没见秦家兄弟主仆,于是问起李应来。李应笑道,那个秦大少进县衙的时候见了一个紫衣姑娘,就追上去了,还不住的夸那姑娘漂亮,秦用不放心他一个人一直尾随其后。李恪这一下气的不轻,那紫衣姑娘不就是紫苏小姐,我李恪看上的姑娘,姓秦的竟敢惦记上了,回来一定要把他当箭靶子不可。如果是一般人,李恪也不会这么着急,只不过秦怀瑾长的太过俊俏,李恪是万万不及的,他关心则乱,生怕鲁紫苏被秦怀瑾拐走了,于是命令几个侍卫赶快去把秦怀瑾找回来,抢也要抢回来。
李恪这样胡闹,李应和裴皓都不禁汗颜,孔璲之只是笑笑,听了小厮进来禀告,就请李恪屈驾往孔府去,就是他孔璲之的府上,他要亲自接待李恪。
一晚过后,李恪就歇息在驿站,孔璲之要留他再府上暂住,被李恪拒绝了,驿站虽是简陋,可出入自如,与裴皓商量事情也是方便,其他人当然以李恪马首是瞻了,为了这个秦大少抱怨了好一会儿,李恪正好借此教训他一顿。
月凉如席,李恪打开窗户,静静伫立,等着裴皓回来,刚才他一直在装醉,都是雅琴和孔府的两个丫鬟帮他梳洗的,现在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衫,这也是他唯一一件不是紫色的衣衫。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李恪应道:“是文纪先生吗?请进!”
进来的果然是裴皓,他掩好门,对李恪施了一礼,道:“殿下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裴皓让雅琴熬了一些醒酒汤,待会就会送来!”
李恪哈哈一笑道:“多谢了文纪先生,你看看我,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吗?”李恪在屋里走了一圈,行如常人,哪里像刚才醉倒如一滩烂泥的样子。
刚才在孔府,一大屋子都是鲁城大大小小矮矮胖胖的官吏乡绅,他们见了李恪,卑躬哈腰商洽不说,那些吹捧的话真不敢恭维,特别是孔璲之讲了他收服泰山盗的英雄壮举,他们就马屁拍个不停,就差点把李恪捧成古往今来第一风流潇洒才智卓越的美男子了,李恪是很不错,但过而誉之就有些肉麻了,他们敬的酒李恪是一杯也喝不下去,索性就装起醉来,反正孔璲之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如何,只有李应在一边偷笑,但恶人有恶报,李恪逃过一劫,他李应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裴皓摇头苦笑,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殿下是装醉,裴皓还真没看出来!”
裴皓的观察力还不是不行,他只精于谋划,李恪精于观察,两人正好互补,难怪很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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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皓正经的对李恪一揖道:“殿下今晚实在不该,孔大人一番好意,让殿下结识兖州的官吏,殿下怎么可以装醉呢?至少也要应酬一下!”
李恪笑道:“文纪先生,有你在就可以了,在齐州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哎,殿下还是没长大啊,殿下是都督,他们都是殿下的下属,殿下孤傲一下,由裴皓出面也是可以,但这是兖州,大家都是初次见面,殿下应该放下身段,于他们留下个好印象!”
李恪撇嘴道:“我这不是孤傲,我就是不喜欢和他们说话,听他们那些肉麻的话,我别说喝酒,就是喝下的酒也要吐出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宁愿和山寨里的弟兄们一起大碗喝酒大碗吃肉!”
裴皓一怔,回想当日在泰山盗的山寨,李恪确实与众人谈笑风生,不亦乐乎,当时裴皓时刻戒备,只当李恪是特意与众强盗搞好关系,没想到当时李恪是随性而为,李恪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性子了?裴皓心里一紧,暗自责怪自己平时对李恪的教导不够。
裴皓劝谏道:“殿下,这样的场合以后还多的是,殿下是皇子之尊,今日之事无关紧要,但他日回到长安,这样会无意之中得罪不少人,无故树敌,实为不智,请殿下三思啊!”
“文纪先生,我行的端坐的正,那些小人若想构陷于我,那就来吧,我李恪何惧?”
“殿下——”裴皓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李恪过轻抚裴皓的背,语气缓和道:“我也知道文纪先生都是为我好,但那一套我实在不会,先生就不要为难我了。”
裴皓斩钉截铁道:“殿下天资聪颖,裴皓可以教殿下!”
李恪无语了,只好叹道:“文纪先生,如果教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你做吗?”
“裴皓也不喜这些世俗客套,依裴皓的性子,还不如去读几段《汉书》,但只要有利于殿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裴皓也做得!”
裴皓一脸赤诚,李恪呆住了,心里起伏不定,久久他才转身轻声笑道:“呵呵,先生若是有一口伶牙,不输于苏秦张仪!”
裴皓还要说话,李恪已经走到窗户边上了,背着手说道:“先生请放心,我听先生的就是了!”
裴皓微微点了点头,侍立不动,李恪奇怪,平时自己一认错裴皓不就罢手了吗,怎么今日还不走,难道是为了那事?
“殿下,两年前——”
这时候李恪回头一笑,摇了摇头道:“先生不必解释,我信得过先生!”
“可是,当时裴皓确实是在等殿下!”
李恪悠然叹道:“文纪先生,当日那一箭!”李恪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如果再偏左一点点,今日我就不能与先生对席而谈了!先生请放心,李恪终不负先生!”
第四十七章 知而好色
这一晚上,李恪没有机会与李应睡在一起,驿站的床都很窄,如果睡两个人,说不定半夜就有人睡到了地上,当然,那人肯定是李应,两人在床上打架从来都是李恪赢的。
孔?之虽然没有把李恪请到他府上,但对李恪的照顾异常体贴,驿站里没有仆人伺候,他就从自己府上抽出四个俏丽的丫鬟,分别来服侍李恪和李应,一人两个,所以一大清早就有这样一幅景象,雅琴小姑娘俏生生的端着一碗参汤,侯在李恪房里,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个年纪比她大的丫鬟服侍李恪洗漱更衣,一脸的愤愤不平,就在刚才他还庆幸李恪没有起床,可以过来服侍呢,没想到两个新人抢先了一步,早知道就不去熬参汤了。
李恪穿衣完毕,接过参汤来,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一口气全都喝完了,还不停的夸奖道:“雅琴的手艺真不错,不管是醒酒汤,还是参汤,都能熬的与众不同!”
雅琴一听大喜,就要给李恪再盛一碗来,她只是熬了三碗,一碗让画舞送给起得早的应公子了,她自己盛了一碗来给李恪,还有一碗准备留给她那个大懒虫少爷。
李恪笑着拉住她,说道:“不了,你还是来给我梳梳头吧!”
雅琴喜不自禁,得意的向另外两个丫鬟扬了扬小下巴,惹得她们一阵细笑,雅琴见了脸上也不免出现些许晕红。
现在时候的铜镜效果太差劲,对镜梳妆还不如对着水面呢,就是不知道玻璃是什么做的,要不然自己就发大了。李恪乖乖的坐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面容,满意的点了点头,长的还蛮帅的,两代帝王家的基因就是好,咱不和裴皓秦怀瑾那样的基因变异比,咱自己照镜子,感觉良好就行。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发冠,说道:“雅琴,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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