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村的留守女人》
第一章 引子(一)
( )湘南永零县有个“双江镇”,镇下辖一个“莫家村”。这个村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地方儿,在全国乃至全省的地域图上是找不到的,只有在县区域图上才发现有这么一个村名。话说这莫家村在清朝同治年间,公历一千八百六十九年,这里原是山峦环绕,树木葱郁,清涧流水潺潺的地方。山与山之间的低洼处是古树苍天的开阔地,形“s”型连接着,由于野兽常出来伤人和畜以及庄稼,这里只居住着零散的二十几户人家,一共不到两百口人。这里的人虽自耕自种有时打点野兽度日,但还是勉强能生活。那时这村不叫莫家村,是叫“老鸦冲”,归属晓山。在莫家的“族谱”上了解到,莫家有个老祖宗叫莫尚禄的人,当年从广西迁到了这里。他为啥要迁到这里,据传说莫尚禄时年二十七八岁时,年轻力壮又懂点功夫,又能断文识字。因为他与一个同龄伙伴不满几户富家人常欺压穷人,就经常去劫抢偷盗。有一天,在偷盗一大户时被主人发现了,在搏斗中杀了几个人。他怕官府追查到自已,就带了全部金银珠宝,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躲藏到了这里。后来,他发现这里山好水好又安静,就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下了一大片山和地住了下来。到了公历一千八百七十七年,他己在这里伐木开垦了几百亩田地,还建了一个大宅院,当时他带来的老婆已生育了三男一女。而后的几年里又娶了俩个小妾,这小妾又连续生了几个男丁。由于他善于经营,家境也渐渐发达了起来,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富户人家。年长日久,当人们一说“莫家”就知道是这里。由此,原来的地名“老鸦冲”被淡忘了,自然成了“莫家冲”。
莫尚禄在五十六岁时又讨了一个妾,一共有四个老婆。为了便于分清,他给这四个老婆分了房,第一个老婆为“正房”属“长房”;娶的妾依次为“二房”、“三房”、“四房”。这四房一共给他生下了八个儿子,五个女儿。在他前五个儿子都娶妻给他添了十二个孙子的时候,他在有天晚上寿终正寝了,时年七十二岁,这时已是民国元年了。
这莫尚禄虽为富一方,但他从不欺压穷苦人,“借贷”和“放租”总是按最低标准计算。对于他的后代,也是从严要求的,不分男女个个都要读“私塾”。虽不能做州做府,但也要惟读惟耕。平时教导后人要善待人家,和睦共处,不能以强欺弱。因此,在当地留下了一个好的“口碑”。他在生的公历一千八百八十九年的光绪年间,想在有生之年为后人再办几件事,曾在一条小清涧上架了一座石拱桥,取名“莫家桥”;建了一栋祠堂,取名叫“莫家宗祠”。后又在一座山脚下请人平挖了十亩见方的地来,说要建一个“休闲园”,供人们农闲时来玩趣。当年规划要造有花草、果园、树木、假山、凉亭、清池和石环路的,但刚种植了花草、树木和果园,开挖了一口两亩地大的水池时,他家的经济开始衰落了,不得不停了工。解放后的六十年代大跃进时期,这片地的树木被砍伐大炼了钢铁,整留下了水池旁的一棵长势不错的香樟树供村人纳凉用。这香樟树的枝杈象一把伞的骨架支撑着浓密的树叶,树的主干就象伞把立举着。树下有一块人工架成的条形大青石;大青石旁有人工凿成的六个鼓形青石墩。听说这是莫尚禄的小儿子花钱做的,主要是为了炎热天纳凉聊天有坐处。这水池在当时也被重新开挖加高成了一口大池塘,足有十多亩的水面,可一次灌溉下面四十多亩稻田。池塘塘基左方就是香樟树,在塘基与香樟村的中间的塘边,上莫和下莫两个组的村民为了便于妇女们洗衣、男人们洗澡,特地砌了几块青石板,两旁还插了水杨柳。风吹杨柳摇曳很是风景。
再说莫尚禄的儿孙们不忘遗训,各人显其能事。他们中有做盐商的;有做布商的;也有在府衙干事的;家道还算富足。时至他曾孙辈,已繁衍出七十五个男丁,四十八个女闺,这在莫家冲己算是旺族了。公历一千九百三十六年正是国内大乱时期,他的七十五个男丁什么样的都有了,吃、喝、嫖、嫖皆占,于是,开始了卖田卖地维持生活的日子,尔后,他们的生活比普通人家也强不了多少了。二房曾孙莫金豹,生性好逸恶劳,为了过不劳而获的生活,抛妻舍子参加土匪后,因屡次强jian民妇,被老大吊打遭到了惩罚。后因觉得无趣,就逃离参加了国民党的兵。长房曾孙莫金彪在抗日战争时期,伙同一个外乡人叫董志的人组成了一个“民众自卫军”,因莫金彪文武双全,就被众推当了自卫军副指挥,他的堂弟莫心于见国家乱糟糟的也跟了他的队伍。虽然自卫军才十五个人,但订立的纪律是非常严的,一不准欺压穷苦百姓,二不准强拿强要。这给老百姓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在公历一千九百四十一年初冬,有一小队日本兵从莫家冲经过,被自卫军打了他们一个埋伏,当时打死了一个日本兵,打伤了四个。第二天下午,日本鬼子派了一个连的兵来到了莫家冲村,吓得当地百姓大人和小孩全躲进了山洞和山顶的密林里。日本鬼子没地方出气了,就放火烧了莫家大宅院,大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自此,莫家就成了当地最贫困的大族。在莫家开始衰落卖田卖地时,有好几户做小生意的外姓人家买了田地住到了这里,给这个村增加了几个姓氏。原来的二十几户人家中,有十来户有山有土的户在莫尚禄的影响下,也伐木造田扩大产业,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整个清涧旁的树木不见了,呈现的是一丘丘的田和地。在当时来说,虽然他们在生活上远不及莫家,但日子过得也还算安逸,人口截止到莫家第四代止,已增至近六百人,整个莫家冲已成了七百多口人的中型村了,自此与晓山村分离。在民国二十五年,莫尚禄“长房”曾孙莫金龙当任了当地村长,把村名取为“莫家冲”村。他可是个彻头彻尾为国民党办事的地霸,他倚仗自家兄弟多,在当地属于说一不二的主儿,谁家该抽丁、谁家该征粮说了就算。在民国二十九因生不治之症死了,这村长就由韦家韦二春来担任。这韦二春是个削尖了脑袋干事的货,人称他为:“墙头草”村长。”当年自卫军抗日他坚决拥护,并送弟弟韦竹清参加了这个队伍。国民党和伪军要他办事,他也按照执行着。可他的命也不长,只当了两年的村长,就在有天夜里执行保长的任务中,被毒蛇咬伤不治身亡了。当年“民众自卫军”老大突然不见了,因人心浮动,只得解散,这村长就由莫金彪来担任,直至中国解放。这莫金彪虽是国民党的村长,却不肯为国民党办事,实际上为**办了很多实事,但在公历一九五三年当任乡公所干部时,也因病去世了。
解放后,这莫家冲的地名改为了“莫家村”。为什么取为莫家村,这当然不忘俩个人,一个是改变了荒凉之地面貌的莫尚禄,第二个就是莫金彪,再者这地名也被人们叫熟悉了,总比老名“老鸦冲”好听得多。
斗转星移,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莫家村的人们也一年一年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了六十年代未,由于历年来的乱砍滥伐,山上山下的古树木已荡然无存了,甚至有些山上光秃光的,由此而引起清涧无水,甚至干涸了。因为这村山塘不多,又没有别的水源,这个村就成了一个极易干旱的死角。在全国掀起农业学大寨的**中,响应“水利是农业的命运”的号召,当地的村民用肩扛人挑修了许多山塘水坝,这确实也改变了大的抗旱困境。记得在解放初期,当地就被外村人传谣:
莫家桥,
枫木叶子摇呀摇。
摇了三天没水吃,
再摇三天没柴烧。
这传谣据说是出自一户嫁女户的父亲。他的本意是说;“有女莫嫁莫家桥。”这谣的意思是:这种地方是晴三天没水喝,再晴三天树木都会枯死的地方。可这随意一说,就成了童谣,而后,大人小孩都会念了。
第一章 引子(二)
( )八十年代初,全国的农村掀起了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改革浪潮。双江镇以快动作完成了这项工作,并以全市的典型得到了推广。
这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农民看来就是分田单干。原生产队所有的财产都不留地一一按人头分给了各家各户,这对于当时的村民来说,好象神州大地刮起了一股新风,人们感到新鲜而又好奇。农民在劳作中努力又认真,既互相协作又互相讨论农情,热烈而欢愉。集体的事业按人口分配义务工期,这好象天经地义一样,没有任何埋怨和推辞都按期地去完成。几年来,村民锢守在这片土地上,眼看除了自由外,生活中并无多大起色,在思想上有了一个新的变化,穷则思变的打算在村民的思想中运作。这时候政府也打出了这样一个口号:“越富越光荣;越穷越可耻,”后又有说:“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这激励着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的小伙,再也不愿在家陪伴父母了。年轻漂亮的姑娘再也不顾什么风言风语,大胆地进城了,用他(她)们的话说在城里随便找点事做都比在家种田强些。他(她)们在心中打了算盘,自责任制后,一年的劳作除了交各种税费,也没剩下多少收入,有些家庭主户是残疾的,日子过得更是紧巴巴的。村民们由此看清了事实,一切向“钱”看在头脑中酝酿,集体主义思想也开始瓦解。于是,出现了个别人抗交公粮、抗交税费和不出义务工的现象。这样,一个比一个,开始有了“钉子户”,这使政府部门头痛了起来,每到年终便组织全体干部职工下村强行征收公粮、税费、罚义务工费。此时的计划生育工作也突击地进行着,“该扎不扎,拆屋下瓦”,“不引不流,杀猪牵牛”等标语贴到了村里的每个角落,措施强硬得不容解释。从此,干部与群众的亲热感渐渐疏远起来,平时干部下乡也只有在村干部家落脚了。
在九十年代中期,莫家村也和其他的村一样,耕地进行了第三次调整,而且在前五年调整的三十年不变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三十年,这就成为了六十年的固定不变。这使大多数家庭男人多的而且未婚的户,不得不为将来另谋生活外出务工。也有些躲避计划生育的夫妻双双外出谋生计,村里生产的人员也就越来越少了,留守在家的也基本上是老年人、妇女和小孩,使得村里空落了许多。
这年的耕地进行了调整后,接着政府为减少机构臃肿进行了乡、镇撤并建工作,年终又要着手进行村级班子换届选举了。莫家村青年莫玉林、韦德林、王小桥和张九同是七十年代出生的小伙子,又都是新婚不久的人儿,原本是想在年冬农闲时节出去打工的,因为要力争选出一个年轻有为的村长来,才推迟了这个打算。这四个年轻小伙算张九最大,因为他是入了党的**员又是在外闯荡过的,他们都希望他能够当上村长,并为他早早奔走在群众中鼓动了。而张九也想当村长,他是想算不定干上一两年会交上好运招为镇国家干部的,于是天天在村里党员群众中转悠着谈经济、谈理想\谈未来。村里人也觉得这年轻人有抱负,是个当村干部的材料。
转眼已是春节。这天初五的晚上,淅浙沥沥的小雨已下了四天了,给寒冷的天更添上了几分愁闷。这时莫玉林和抱着婴儿的妻子龙小花正在家烤着藕煤炉的火取暖并看着电视,正当玉林要妻子带孩子先睡时,突然外面有人轻敲着大门。玉林以为在新年里有远客来了,就起身去开了门闩。但他把大门打开时,见王小桥正在大门口屋檐口的台阶上刮着高统靴的泥巴,他忙招呼着说:“快进屋换鞋!不用刮了!”小花问是谁来了?小桥进门后说:“是我呀!嫂子,我向你们拜年来了。祝你们新年快乐!”玉林回了礼递了一支烟后,挪凳让他坐了。小花把孩子放在床上睡好后,就拿出了春节招待客人的糖果瓜仔来,并斟了两杯茶每人递上一杯。然后问:“老弟先喝着茶,待我弄两个菜来,你俩兄弟喝几杯!”小桥忙说:“不啦!我已吃过饭了,今天我是来商量出去打工的事的。一年之计在于春嘛!”玉林也说:“是啊!其实我早想过了,在家里种这几亩老是担心的田是没出息。”小桥叹了一口气后说:“老兄你比我要好一些呢!弟媳有不育症,我得要为几万元去奔波。”小花听了后问:“春兰怎么了?”他告诉她说在年前带她到省医院去做了检查,说是双利输卵管不通,要想生孩子必须做“试管婴儿”才行。小花夫妇俩安慰了他,然后玉林说:“我们村里究竟有几个人要出去?”小桥沉思了一会后说:“张九想当村长了,肯定是不出去的了。莫坤原想出去的,他妻子说家里俩个小孩还少,就不准出去。这德林还忧虑着,听说他老娘不准。”玉林拿出香烟来递了一支给小桥,自已叼了一支打了火猛吸了一口后说:“张老满和坤仔这俩个人我不想,关键要把德林的思想做通了。”小桥答应明早就和他说。
第二天上午,春节的喜庆还挂在人们的脸上,村里时有响起来了客人和迎送客人的鞭炮声。韦德林、王小桥、莫玉林三人相邀在大塘边的樟树下议论着打工的事。玉林说:“还是去广东!那里正用人,找起工作来方便些。”德林平时本来就不太说话,他认为到广东可靠一些,就赞成了去广东。小桥见他俩这么肯定了,也只好依了。这韦德林是小林做通了她妈的工作后来的,因为他的父亲在七年前在桂林给一个亲戚帮建房时,不慎从上滑落掉下后落下了瘫痪,至今只有躺在床上。她怕儿子和儿媳出外了,一个人照顾个人又要种田是很难的。但听说儿媳不出去先是同意了,后又想起了小夫妻俩分开,何时才有孙子?后在儿媳甄小玉的劝说下才任由了年轻人。三人认定了打工的地点后,也没有了什么再好谈的,他们心中都有自知之明,做生意一没有本钱二没有技术,只有出去打工的料。于是他们定了个日子,正月初八是“正发”的吉祥数字,就定在这一天的早上八点出发。
山后泥泞的小径,到村口公路上有近一里的路程。阵阵寒风吹过,使人感到直打寒澶。一大早德林和小桥相约来到了玉林家门口,这时玉林已打好了行装,正抱着他的儿子做临别的亲吻,看样子是很舍不得离开。小花见他俩来了,就对玉林说:“你去!我会好好带他的。”说完就接手抱过。春兰和小玉还有德林的妈妈郭婶也来了,她们是来送别的。
他(她)们行至到一个小山坡,玉林就劝她们别再送了,他走到小花身边撩开包裹着孩子的防风披风看了看儿子,在他的小额上亲了亲,两行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抬头对已泪珠挂腮的小花说:“我今年回来过年的,你带好儿子,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平时有事多和爸妈商量,我领了工资就及时寄回来。”
王小桥紧紧地搂着妻子春兰,更是泪人一般。他咽泣着说:“说实话我是舍不得离开家的,可我们要挣足做“试管婴儿”的手术费呀!”
韦德林拭去妻子小玉眼角的泪水,安慰着说:“你放心!我们挣了钱,建了房,再生个胖小子。我会努力的!”
郭婶看着三对年轻人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酸楚。是呀!小桥和玉林俩人结婚不到两年,而自已的儿子德林结婚还不到半年,谁又能舍得分开呢?她见时间过去有一会了,就催促着说:“我叫你们莫出去硬是要出去,出去了,都一个一个地象个泪人。好了,干脆莫去了!”
他们要走了,那既将离别的滋味是苦涩的,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昨晚的话语好象还有些要接着说,但又欲言又止。
男人带着希望的梦踏上征程,女人心系着千丝万缕的牵挂,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第二章 韦老汉生病(一)
( )时过仲春,乍暖还寒。小玉吃过早饭后闲来无事,想着自老公他们三人到广东打工后还没见过小花嫂子,就拿着正在编织的毛衣到她家聊天去。
俗话说:“吃今月、耍二月、阳春忙忙三、四月。”要是在生产队的时候,因为粮食产量低要勤积肥,又要为防当年的旱灾在雨水多前修好水利,在过了正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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