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德林说要走了,贺婶礼节性地要留他吃晚饭。他知道这是农村人挂在嘴上的客气话,但也不得不回礼道谢。尔后,在临走时又招呼了贺婶说如果小桥回来了告诉他一声。贺婶怕小桥如果劝不回春兰会生意外,现听他这样说还求之不得呢!她忙点头答应了。
九月初九这一天,按吉祥的谐音说法是“久久”,是“永久”的意思,把它和“祥发”连在一起,就成了“久久祥发”吉祥语。这中国的文字是深有学问的。拆字可以算“八字”,这拆字算卦者可以把它说得头头是道,让你深信无疑。还有把“招财进宝”和“鸾凤和鸣”等四个字可写成一体的,即好看又吉祥且喻意深刻。这中文字还可分“形声字”和“象声字”等,总的来说很深奥。如有人把这中文彻底弄懂弄通,莫说外国人就是中国人都没得一个人。话说这一天虽然是数字吉祥,可按时辰:子、丑、辰、卯和甲、乙、丙、丁来算是否相克相冲,就不是那么吉祥了。可现代年轻人大多不信那一套了,说早已是夫妻般地同居了,结婚只是一种形式罢了。
张二龙就是这一天在家设结婚酒宴的,按照风俗来说就是结婚的日子。现在农村人结婚时“接亲”很简单,远的用车接,近的也就走过来就行了。若说在八十年代初期前,那当地人结婚可热闹了。男女双方得要媒人说媒,(没用媒人双方谈好的也得定一个,谓之“媒妁之言”。)然后相亲、访当、换庚、择日、过门、拜堂、闹房、回门等成套仪式。这说媒者是男女双方相托撮合的人,如经媒人牵线搭桥,男女有意就相见一面,谓之“相亲”。相亲时双方都同意了,女方就要求“访当”,这“访当”一事,女方家的至亲都要到男方家来看地方条件和家庭条件。如“访当”满意了,就“换庚”,这“换庚”是将男女的生辰八字写于红纸内,由媒人转交对方,如“合庚”顺利,则互送信物,称已“定庚”。这以后,男方要送衣布毛线,女方要送布鞋、袜底、鞋垫、毛衣。这“择日”是由男方定的,但必须要早前几个月,以便女方有时间做嫁妆,这时男方得送彩礼了。日子一到女方就得过门,头一天晚上女方的亲戚都到了,这一晚的上半夜谓之“哭嫁”。在下半夜男方要“接亲”走了,在走之前闺房门口有一童男玉女守住,谓之“拦轿门”。走时鞭炮得要花得让女方的亲人满意才放行。这时的一路上的“接亲”人排列很有个规矩:一灯笼、二火把、三姑娘、四嫂嫂、五媒人、六相公(新郎)、第七才是新娘、第八是送亲的人了,第九是吹鼓手,吹鼓手后面又是灯笼和火把。这灯笼和火把喻意“照前照后”也就是说将来“光前裕后”的意思。到男方家也有个时间界限的,一般不超过早上八点。八点后就举行“拜堂仪式,这“拜堂”仪式可复杂了,“礼宾”先先之乎者也念一大通后才进入“拜堂”。夫妻拜了堂后再转入拜宾客,这时宾客得要拿“拜钱”。到了晚上就要“闹房”了,这“闹房”仪式是本村人决定的,但大多是年轻小伙子。这时候新郎家要准备烟、酒、糖果、茶水。这时候闹房人可任意嬉戏新娘,新郎则不能生气和干涉。第二天新娘必须得起大早,要生水、煮饭开始做家务。这“回门”也可说是“三朝回门”,这天新郎要陪着新娘回娘家,意即女儿嫁出去从此是客了。
张二龙的婚礼办得比较简单,称之为“破旧立新”。在早上七点半两辆面的车就把新娘子接到了家,一阵鞭炮过后,礼宾先生即要举行“结婚典礼”。这礼宾先生是本村的退休教师莫荣华老人,他今年已七十余岁,在当地若要按旧式的礼仪办红、白喜事,只有他首屈一指了。一是他的毛笔字写得好,二是只有他会写对联。他今天给二龙主持婚礼却没能按照老习俗举办,因为二龙已招呼了他不要搞得太繁琐了。在报“婚礼开始”后,即鸣炮、奏乐,接着是主持人讲话。莫老师则轻车熟路地说了起来:“二龙今年二十八岁了属晚婚。新郎不仅外表长得英俊潇洒,而且很忠厚诚实、为人和善、乐于助人,自担任村支书以来,不仅工作上认真负责、任劳任怨,而且吃苦耐劳、敢于探索、敢于开拓创新。是一位出众的好青年。新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具有东方女性的内在美,不仅温柔贤淑、勤劳持家,而且心灵纯洁、品质高贵。不仅能当家理财、而且手巧能干。她是一位好妻子、好儿媳,也是我们村的好榜样他(她)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伴侣。
行罢“拜客礼”新郎、新娘就入了“洞房”。这新房门上的一副对联使德林看了个两三遍,也笑了个六七回。这对联的上联是:洞口两寸深,原是王孙根基地;下联是:床上五尺宽,作为夫妻操演场。这横批可是见多了的“鸾凤和鸣”了。
吃过了中饭,路远的客人和急着要有事的客人就陆陆续续地回去了,鸣谢和送客的鞭炮响了一阵又一阵。德林因为有事想和二龙商谈就坐着没能早走。
忙了一阵的二龙这时感觉也轻松了许多。在他走出门来与还没走的客人聊天时,忽见德林坐在屋门口的枣树下抽着烟,就微笑着迎了上去。二龙先是敬了他一支烟,俩人又互相说了些客气话后,德林惭愧地说:“小桥今日没来,他是去找春兰去了。”
二龙听他提起了小桥的事来心里有了些担忧,他说:“这事我早先有些耳闻,因不好插手这件事也没再去过问。这样!过两天我们一同去找找他!”
这也正合德林的心意,他告诉二龙如果小桥回来了就来通知他。二龙也想向外面闯荡了十余年的村里人求经问路,自然很高兴地答应了。
第三十章 商谋发展路(二)
( )小桥回家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下午便到其姐姐家问讯妻子春兰的消息去了。
小英初见几年没有回来的弟弟很是高兴,晚饭后话语中转而又是愁苦起来。小桥见姐姐和自己相见后的情形与母亲如出一辙,心里就打起了疙瘩来。他问:“姐姐,你讲句实话,你和妈妈有事瞒着我!”小英见弟弟问起了藏在心中的话,想不说也不行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迟早也得要有个结果,但说出实话来又怕弟弟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愧疚又带着安慰似地说:“都是我不好,春兰回来后平时我没抽空和她聊聊。也许是她觉得在家太闷了,在家没一个月就到吉阳县城打工了。不久前村里人对我说她在外出了笑话,我和姐夫去找过她,有点象有那么回事。不过只在表面上见了,还没根没据。”
小英虽没说透底,小桥也猜出了个**不离十来。但他也不想创根问底,依然神态自如地问:“听说她不想回来了!”
她听弟弟这样问,也只好如实地回答说:“是的,我和姐夫都劝过她!”
小桥要小英带他去亲自面见她,并说要劝她回来。小英也想要他去把她接回来终究是有个家,她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并说要姐夫大毛也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大毛心疼内弟。心想就这么一个内弟还成了残疾人,现又连个不生娃的老婆也在外面乌七八糟乱搞了,也实在是太可怜了!他妻子要他陪弟弟去城里一趟,他毫不忧豫地也答应了下来。
这天一大早,大毛考虑到小桥走路腿脚不便就先起了床到一个组民家叫了一辆三轮货摩托来。这位摩托车主感情好,他直接把小桥和小英俩夫妻送到了“永零”城里。小桥下了车说要付车费,可他再三推辞着不肯收,说是反正要到城里装货回去的只是顺带了一程。小桥道了谢后就和姐姐、姐夫乘上了去“吉阳”县城的中巴车。
他(她)们三人到了“吉阳”已是中午时分,大毛提意先不急着吃中饭,首先到了“怡情山庄”再说。小桥和小英也有此意,也就点头同意了。
小桥叫了辆的士车在“怡情山庄”的“栋”下下了车。小英来过这里她指着一单元二对小桥说:“有人说这屋有可能是春兰住过的。”小桥沉思了会说:“她如果出轨肯定不会再住这里了,也许会租住到了别处。”大毛想来也是,就要求他俩姐弟到下面的“小炒店”吃了饭再来。
三人在小炒店差不多要吃完饭的时候,周舟到这店里来要老板炒三盘菜来。老板说:“小周老板,你叔叔又和情妇麻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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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生气地说:“啥玩艺!王春兰硬是个马蚤包赖上了我叔。今日我婶婶来了她只好住到了租住房去,我叔要我打饭给她送去。”
小桥听了这话后,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大毛见他开始有了情绪就示意他别急,并轻声说:“我们跟踪他,抓她个实打实看还有什么话说。”
可他不愿见到伤心的一幕,于是说:“如真抓着了,那不是更难堪了吗?有可能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大毛和小英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切只好听从他的安排。
三人尾随着周舟来到了“c栋”的一单元。他怕三人会引起周舟的注意,就分开来观察动静。这时周舟就在一一套房间的防盗门上按响了门铃,不久,门开了,只听屋内有个男人站在门口说了两句让小桥三人听不懂的话后,周舟走了。
因小桥不想做没把握的事,就要求他姐姐姐夫安心地蹲在门远处的地方等着屋内人出来。约一个小时后,里面的男人出来了,后来春兰也出来了。这时小桥见了气血上涌,醋意大发了起来,恨得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他刚想大发作,只见春兰和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后又返了回来。
小桥的举动被小英制止了,她说:“这样一搅和春兰准会被吓跑,到时就再难找了。”
春兰返身回屋,那男人也越走越远了。小桥见时机成熟就到她的住房门上按起了门铃来,不多时门就开了。春兰开了门见门口站着小桥和姐姐姐夫,吃惊得就要关门。这时已经晚了,大毛已把手拦住了这门,他见春兰要关上,略一用力反把门全部打开了。
小桥这时反倒平静了许多,他说:“其他的我没看见也没听见,今日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大毛要进屋,他拉住了他然后说:“人家的屋里没经她同意别乱闯!”
被惊得没魂似的春兰这时清醒了过来,她强装笑容地说:“这是我租的屋,进来坐!”
小桥见有请便拄着拐杖急速地进了屋,他首先走到还打开门的卧室门口仔细地观察起来:空调还在开着,里面的温度大约二十八度。一张席梦思床上,一床“踏花被”半边打开着,床单绉巴巴的象是人已在床上睡过。一筒卷筒纸放在“踏花被”上,好象证明它已被人使用过。小桥见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人也几乎要晕倒。小英是时刻注意到他的,赶紧上前搀护到他在客厅的凳上坐了下来。
这时春兰神态自若地站在小客厅里双手交叉着在胸前,她知道今日是无法狡辫下去的,就干脆准备静听骂声。谁知并非如此,只听小桥不恼不怒地问:“跟不跟我回去?”
她思索了一会后侧眼望着窗外说:“没想好!”
小桥听了这话,两眼望着穿着打扮大不如从前的春兰恨不得上去一个耳光,但他忍住了,只是又问:“是去是留,或者离婚,总得有句话嘛!”
春兰听他说到了“离婚”上,她反而移动身子在凳上坐了下来,她欲言又止地说:“干脆我们俩人离婚!”
小桥没想到自已的原谅讨来了这样一句话,他霍地站起来双手扶在桌子上愤怒地说:“你简直无耻!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所作所为吗?想着你在家也无奈,我只是忍了、认了,只望你今后改过!”
春兰见日夜思念的丈夫说出此话来,情感中已眼泪汪汪了。她是爱小桥的,也希望日后能白头到老。但如今已有愧于他,又不能为他添个一男半女而使他家断了香火。她要破罐子破碎,不愿让心爱的人有过多的忧伤。于是她仍坚定地说:“你不离反正我也不回‘莫家冲’了!”
小桥是不愿离婚的,想起新婚后的甜密和曾经的信誓旦旦,那旧情确实难忘。他知道她不象有些女人那样太放任自已,也许只是生活上的一种无奈和牵受。他再一次劝导地说:“我不计较你的现在,只求你将来能好好生活,我是乐意接你回去的!”
可春兰好似没听懂似的一再咬定要“离婚”,如不“离婚”她将远走他乡今生再难相见。这时小桥懵了,他见她如此肯定,乞求又有何用?
经过协商,春兰决定在“离婚”时补偿小桥五万元,说是夫妻债。小桥想来这些年她没跟着自已享福,反而忍受各种磨难,不慎大哭了起来。春兰见状,也“哇”地一声上前搂着小桥失声痛哭。
在场的大毛和小英此时无语,但眼泪已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小桥回到家已是第四天了,他不想让自已的母亲再过孤独的日子,只是第三天的晚上在姐姐家住宿了一晚上。德林知道他回到家时已是隔天了,他相邀张二龙支书来到他家,小桥自然很是高兴。德林嘴直,他见小桥没接春兰回来便问:“你老婆呢?”小桥也毫无遮拦地说:“她要甩了我了!”后来二龙又问了他的一些情况,但考虑到是两厢情愿的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桥很想得开,说:“离了就离了!”于是又笑脸面对两位说:“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你们想在村里干点事出来!”二龙见他问,也就直言不讳地说:“是的,只是今天我们不便说了!”小桥听他这么讲,反而不高兴了起来,他说:“我在你们的眼里就是那么脆弱的男人?”
二龙想:既然要商谋在村里干点事为村民们带个头,早谈晚谈也是谈,于是就问:“你俩说说看,针对当地的现状,干点什么好呢?”
“农民只能靠种、养殖业,莫非还能办个大工厂出来?”小桥不屑地说。
“是啊,我们这里办养殖可是个得天独厚的了。”德林跟着说。
“干什么呢?”二龙马蚤着头又问。
小桥冲口说:“养野猪、养野鸡、养菜狗、养水蛭、养毒蛇、养菜牛等多的是路子,关键是你干不干?”
二龙说:“不干还来找你商量?”
小桥也来了兴趣,说:“养猪我们这里荒山荒地多的是,租上十多二十亩荒山荒地建座大型养殖场。猪喜欢吃水生浮萍、水浮莲、水葫芦、水花生以及农作物的叶和藤、苜蓿、苕子等。这类饲料青绿多汁、营养丰富、易于消化。再买台或两台粉碎机加工农民不再需要的花生藤、红薯藤、秕谷、黄豆秸秆拌上适当的鱼骨粉和食盐等,就是很好的饲料,如果还有酒糟更好。”稍后他又说:“现在有很多人养起了野鸡来,养野鸡也不是很复杂,跟养家鸡差不多。它的饲料是天然谷物、野菜青草、各种昆虫。这野鸡目前销量很不错,它肉质细嫩鲜美、野味浓、基本不含胆固醇,是高蛋白质、低脂肪的野味食品,城里人和干部就是喜欢吃,待客是算珍稀动物了。目前我们县还没有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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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说养猪可以,养野鸡大了就乱飞了。小桥笑了笑说:“这你不懂了!那得到上面布网的!”
二龙听得入了迷,他说可以干,马上就干!德林和小桥也同意试一试。有些兴奋的二龙打断他们的话说:“不准试,我们要办成功,要有收益!”他俩相视了一会,笑了笑说:“其我们一回来就想大干一场的了,只是不知干什么好?”
第三十一章 三个男人的合作(一)
( )这是一个冬天的下午,虽然太阳当空照但还是有些凉意。春兰回来了,她是开着一辆黑色的“雪佛莱”小轿车回来的。她把车停在了家门口,邻里的大人们知道了都羡慕地走出家来眼观,一些不懂事的孩子见了,也禁不住地跑来围着小轿车打转转摸来摸去,嘴里也在不住地发出“哇!好有钱呃!是新的耶!”的感叹声。
她打开了车的后箱盖,从里提出了大包小包吃的和用的来,贺婶跟着乐滋滋地接了提回到堂屋里放在吃饭桌上。小桥站靠在屋的大门框上两眼只是看着,心里没有显现出丁点高兴的样子来。
春兰从一个小纸包装袋里拿出一条蓝软“芙蓉王”香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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