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相信命运,可命运毕竟又一次青睐了他的仇家。
现在开始还会不会太晚?他的末末会不会觉得他太老了?做个朋友总可以吧,大叔也行。是啊,这样的末末,遇见了,就不舍得放她远去。哪怕是旁观,也不会觉得生命是场空白的单机游戏。
信阳。兰在黎记得在周蓦的学生资料上籍贯填写的是河南信阳。从包头到信阳,大半个中国,华彤藏人的本事不得不叫人佩服。麦熙华也在信阳长大。他们早该青梅竹马。从上个月才认识么?还是……还没开始?
兰在黎觉得自己开始做白日梦了,竟然会寄希望于猜想,这对于他现在来说无疑是自寻死路。商场风云变幻,多年的打拼已让他凡事只相信数据与实景,幻想就是笑话。
她要去信阳?是去吧。十五年来他们居然可以离得这么近。汉口,小末末,你的黎哥哥就住在你的下一站,你知道么?
兰在黎再看了周蓦一眼,转身不知不觉走到售票厅,还有很多学生在排队买票。他有些叹自己的傻,回房间很快睡下了。
周蓦正在网上看几米的漫画,简直入迷。刘科逸扔完垃圾回来觉得有些郁闷。他环视候车室,九点了,偌大的厅里只有几十个一看就是农民工的人或坐或卧。学生或者青年就他们两个。傻不傻呀?周蓦你是从小镇来的,天然去雕饰是你的优点,可你怎么能如此的无公害呢?你没感觉到身上数十道火辣辣的三四十岁老男人的猥亵的目光么?你美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能美给我一个人看么?
这些牢马蚤刘科逸也只敢在肚子里嘀咕嘀咕。别看周蓦这小姑娘平时安安静静,她主意大着呢。追她的这半年,刘科逸有时觉得是在养女儿,更多的却像是小媳妇在伺候难缠的婆婆。好不容易小宝贝有些松动了,他更是要“小心翼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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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蓦。”十点半,刘科逸觉得自己要破功了。他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合上了周蓦膝上的联想。
“怎么了?你困啦?”周蓦终于抬起头,那茫然的无辜的小眼神和糯糯的小嗓音让刘科逸恨不得将她揽在怀里不顾一切吻下去。可是,他没有这份勇气,至少现在没有。
“你看夜深了,我们在这呆着是不是很不安全?”大灰狼循循善诱。
“没有啊,还有这么多人呢。”小白兔四处望了下,不上当。
“不如我们去住宾馆吧,我请你。”正是有这么多人才不安全哪,傻姑娘!大灰狼要疯了,不忍了。
“我有钱。可我觉得在这就很好。你听,旁边那位就是我老乡呢,他说的信阳话你听懂没?”小白兔是从火星上来的,听不懂狼语。
“……”大灰狼认命了……可怜的校草马上大四了头一次当狼追女孩子就遇到了一个极品。
兰在黎从睡梦中惊醒,抬起腕表一看,六点二十二。他起床,从容地洗脸、剃须、刷牙、洗头发、擦头发。他拎起电脑包出了门,散步般地到了候车室二楼,大厅时间指向六点三十八。
包头开往汉口的1484次列车7:29检票。还早。那妮儿在哪呢?
兰在黎向昨晚的位置看过去,心疼了。
周蓦纤细的身子小狗一样蜷缩在长椅里,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她的头枕着一本书。旁边,刘科逸在假寐。他的手,抚在她的发梢。
兰在黎不由火大。这人还是不是个男的?当只苍蝇居然也不专业?好吧,你没把她弄到旅店去我不鄙视你还要感激你。可是,你把当枕头的专利从大腿剥夺给了一本破书,你也太怂了。
兰在黎由此判定这只苍蝇绝活不过冬天。他好整以暇地找个空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办公。
“各位旅客请注意,从包头开往汉口的1484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广播声响起,兰在黎从容合上电脑,结束了一天的办公。
周蓦早被刘科逸叫醒,上了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刘科逸肩上背着包,一手拉着周蓦的大箱子,一手紧紧拉着她的手,随人流慢慢朝检票口挪去。
是的,挪,候车厅突然间人满为患。刘科逸一边小心照顾着周蓦不让她被碰着,一边在心里哀悼自己悲惨的命运。那些成双成对的朋友,你们从哪里来,我顶礼膜拜!
兰在黎随着人群毫无阻碍地混进了站台,看见周蓦上了7号车厢。他向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名片,被热情地领到了软卧车厢,马上就有人来给他办理补票。兰在黎诚恳道谢,打开电脑,仔细浏览国内外新闻、财经。
午餐由厨师长精心搭配,100元,很值。饱餐后的兰在黎无所事事,在拥挤的车厢里,一节一节朝前蜗牛散步。等到了七号车厢,兰在黎直接怀疑他中午吃的是空气。
周蓦简单吃了些东西。她对刘科逸一桶接一桶的吃泡面有些接受不能。好像她从小就对方便面反感,以前远远闻着味就想吐,现在还好了些,能坦然面对别人吃面了。
对面大三女生在用电脑播放《举起手来》,引来很多人围观。这电影老掉牙了,几乎每次坐大巴都能欣赏一遍。不知这位学姐口味怎么如此怀旧。周蓦闭目养神,耳中全是潘长江那双喜感的腿。
到一站了,声音静下去了,潘长江不见了,周蓦靠着椅背,昏昏睡去。
刘科逸扔完垃圾回来,周蓦已睡得很熟。这只小猪,走哪都能睡着。刘科逸将外套松松搭在周蓦身上,一抬头,发现对面换了人。
这很正常。对面里座是个男生,外座应该是位有为青年吧,看那气场。
“刘科逸,你好。兰在黎。”有为青年突然开口,霸气十足。
第四章 车内交锋
“你……你就是‘草原雄狮’?”刘科逸激动得有些结巴。
“哦?这是哪个道上送我的雅号?”兰在黎戏谑一笑,不知是在笑毛头小伙的大惊小怪,还是在笑自己的被神化。
“您不知道?”刘科逸还没想好措辞,兰在黎里座的男生就按耐不住了。“网上都传疯了!您可是我们全国大学生的榜样啊。为期一周的新版‘走西口’已然成为各大商学院、经管学院的经典案例。偶像,给我签个名呗。”男生果真迅速拿出签字笔和笔记本。
兰在黎有些无语。八卦无处不在,新媒体生产力不容小觑。可大学生的素质眼瞅着怎么这么磕碜呢?他但笑不语。
“兰先生,我主修的是电子信息工程。请问您对此专业的现状和前景有何看法?”刘科逸终于找着话题。他觉得能有机会与大神同车,那就不能浪费时间在个人崇拜上。学习永无止境,抓紧时间学习才是王道。那个有些二的男生注意力也被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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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相差不了几岁,就叫我师哥吧,我本科恰好也是这个专业。”兰在黎赞赏地看了刘科逸一眼。看来这只苍蝇还是有些资本的。他简单的从商业的角度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有些话说得太深他们在校根本就不懂。
刘科逸有个优点也是毛病,就是认死理。他感兴趣的东西,那是越谈越起兴,各种问题是一个接一个,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意兴阑珊。还好,兰在黎好久没有如此轻松的聊聊天,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倒也融洽。
周蓦小睡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多。她迷迷瞪瞪,面对刘科逸罕见的爽朗笑容,有两秒钟的愣神。原来他真正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呀,看起来很开心。平时对她笑虽也用心,但总显得不自然。
“这位美女,借你那纤细的手帮我取下纸巾,谢谢。”突如其来的低哑嗓音让周蓦几乎吓一跳。她偏着头望去,一张棱角分明的清冷的脸就直逼她眼底。
这个人好强的煞气。这是周蓦长大后对兰在黎的第一感觉。接着,她就觉得此人太没礼貌。美女显然指她,人家还对着她笑呢。但凭什么指使她呀,一个有手有脚的闲人。男人擦手用不用纸巾无所谓嘛,刘科逸经常这么说的。
周蓦很好脾气的不动声色,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斯条理的开始补水。
刘科逸竟然有些嗔怪地看了周蓦一眼。他飞快地抽出一张面纸,递了过去。“嘿嘿,我女朋友,还没睡醒,您别见怪。”
周蓦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半年还从未见过刘科逸对她如此狗腿过。这人是谁,他的新欢?当然,周蓦绝对是*看多了。
“蓦蓦,这位就是兰先生,我昨天刚跟你提到过的商战奇才。来,打个招呼。”刘科逸见周蓦半天不上道,着急了,靠过来拉着她的胳膊,逼她开口。
结果,周蓦手一抖,小半杯水几乎全洒出来,多数溅到了桌子上。兰在黎刚拿出的某一著名合作公司的上市企划书整个遭了殃。
“啊呀,蓦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兰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刘科逸手忙脚乱的狂抽面纸和另外一名男生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企划书上的水。
而兰在黎和周蓦,只是袖手旁观。
“没有关系,反正也只是草案,让他们重做就好了。”兰在黎云淡风轻,仿佛做一份高质量的企划书就像胡诌一篇小说一样简单。
“重做?这份就很好啊。按您刚才给分析的,申报成功率90%。还要怎样改进?”刘科逸觉得兰在黎简直是在吹毛求疵。
“这不是企划书的问题。”兰在黎诡异一笑,“这些都只是画皮。我们更看重的是绩效和利润。”
刘科逸有些蒙。道理是浅显的,但要真正实践才能深刻体会其中奥妙。
周蓦简直要掉下巴了,感情刘科逸这是遇到了hr,来个现场切磋?这在大一刚结束的她看来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不过,刘科逸马上大四了,如此着急也情有可原。
“小姑娘是学什么专业的,怎么不爱理人呢?”兰在黎很随意地看着周蓦,很温和地笑。
周蓦有种直觉,也不知怎么产生的,就是,这人来者不善。她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那人,淡淡地微笑以示礼貌,仍闭口不言。周蓦从小家教就是那句很经典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换句话说,周蓦绝对不好拐带,不熟的人想让她开口真的很难。
“周蓦,学法律的。她年纪小,有些怕生。”刘科逸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照顾闹别扭的女儿。他都不好意思地要脸红了,小姑娘倒好,人家还悠哉悠哉地啃起了苹果。刘科逸头一次为周蓦这轻易不理人的坏脾气头疼起来。
周蓦一边一本正经清脆地啃着苹果,一边在心里狂笑。看你还在我面前老是扮家长,这次就让你过把瘾。什么都管我,你以为你是宿舍楼阿姨呀。
“就这严肃的小样子,看出来了。”兰在黎一边和刘科逸继续胡扯,一边不时拿眼尾扫周蓦。这小丫头怎么就培养成了这么油盐不进的好品质了呢?这搁马蚤动的现代,简直就是奇葩,典型的贤惠小媳妇。麦熙华那小子,比他有福。
夜里十二点,周蓦迷迷糊糊被刘科逸对着耳朵说了几句。她潜意识里有些印象,好像刘科逸就是在北京西站下车。但她实在太困了,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管胡乱点头,眼睛根本睁不开。
摊上这样的小迷糊,刘科逸也认了。只是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恨不得一陪到底,自己再坐回来。不过,他可没有勇气面对小魔女的怒火。周蓦最讨厌别人把她当做小孩,。刘科逸要真的陪下去,周蓦绝对会让他“悔不当初”的。
看着周蓦无害酣睡的甜美容颜,刘科逸生平第一次起了贪念。他好想将她变成芭比娃娃,然后藏在口袋里随身带走,这样,就不用如此牵肠挂肚了。当然,更不用再三向别的男人请求帮忙照顾她。
虽然兰先生的人品不用说,虽然周蓦根本不理人家。可是,这个社会,谁又说的定呢?一夜情比比皆是……想多了,想多了,刘科逸快要抓狂了。
“尊敬的旅客,北京西到了……”车已到站,刘科逸百般不舍,但却毫无办法。最后时刻居然荒唐的只是祈求她不要睡过站。
“蓦蓦。蓦蓦。我走了。”刘科逸再次俯身,贴着周蓦耳边轻声唤她。周蓦毫无知觉。刘科逸恨极,他鬼使神差,轻轻含住周蓦小巧的耳垂,稍微用力咬了下,然后快速起身,仓惶离去。
周蓦睡梦中感觉被蚂蚁叮了一口,立即惊醒。她茫然四顾,车停了,刘科逸和他的背包都不见了。
“下车了?也不叫我。”她后知后觉地摸着自己的耳垂,站起身,想去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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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锁了。”兰在黎忍不住提醒。
“哦。谢谢。”周蓦很听话地又坐下了,还是揉耳朵。
“很疼?火车上睡那么死,别人把你卖了也不知道。”兰在黎口气不善。舍得和他说话了?睡醒了?
“……”周蓦抬头,不明白那人怎么这么大火气。
“你被人‘非礼’了。你就没有什么看法?”兰在黎简直要恨铁不成钢。怎么能这么迷糊!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他咬……”周蓦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原来耳朵疼不是做梦太真。刘科逸那个混蛋。他走之前还要放个屁。就没想过下回怎么见面么?
“当然喽,现在的学生都很开放的噻,你也不必大惊小怪。”兰在黎见不得周蓦那个恍然大悟的小傻样子,总忍不住要撩拨她。
“你更开放。”周蓦懒得理他。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兰在黎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妮子能好好说话不?怪不得难开金口。这家教都是怎么教的?小野妮子。
第五章 一路相伴
刘科逸一路奔出车站,恍然想起通常1484次列车在北京西都是要停一个多小时来给快车让道的。那他本来还有这么长时间来陪着周蓦的。要不要再买些吃的转进去看看?她会不会嫌我烦?还是算了吧,刚刚还咬人家一口来着,那小家伙很记仇的。
家就在不远处,刘科逸突然觉得二十多年来家第一次失去了它不可逆转的吸引力。他在车站广场的花坛边坐下,四周霓虹闪烁,他竟有种无家可归的凄婉错觉。这短短半年,已经习惯了周蓦,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周蓦,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等你长成小女人,在你身边的还会是我么?现在好想好想你。你知道在你的不远处,有一个人如此为你失魂落魄么?风华正茂的我,什么都敢,唯有你,是我的小心翼翼。
刘科逸在这黯然神伤,周蓦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是被尿憋的。她觉得自己点真背,内急还能遇到厕所罢工一小时的。
兰在黎大叔又看不下去了,“女孩子家上蹿下跳成何体统!”小样儿也有你着急的时候。看你那不理我的样子,还以为你道行有多深呢。原来也是半篓子油。
这就欺人太甚了。你谁啊你。周蓦小脸一横,眼看要发飙。
“跟我来。小笨蛋。”兰在黎适可而止,屈指叩唇而笑,率先走出车厢。
周蓦继续左摇右晃,根本不买账。
“站内有厕所,你要憋着么?”兰在黎耐心足够,态度足够,轻声细语。
周蓦别扭的小脸可疑的迅速红了。这人,也太……侠骨热肠、自来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是个好人、或许不是人……
周蓦一路碎碎念,跟随兰在黎左拐右拐,终于顺利解决完人生大事。回来后,她正要上车,却被兰在黎拉住了。
周蓦吓一跳,看着他拉着她的手,默了。
兰在黎却毫无自觉,尽管拉着,力气大的不容她拒绝。
“车上不嫌闷么?睡了一天的觉了,车一时也不开,就在外面走走吧。”兰在黎觉得头皮直发麻,这姑娘什么眼神,活像要将他凌迟。
“你拉着阿姨的手不放,是要寻求庇护么?你还是小孩子么?你懂不懂基本的礼貌呀?”周蓦绝对的鄙视这个随便牵人家手的无品家伙。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不要喊人?喊什么呢?就喊非礼。好吧,很二就是了。
“呃……阿姨?”兰在黎快要笑翻了。这妮子绝对是黑色幽默高手。“我怕老奶奶摔着,牵一下又怎么了?”他干脆也无赖起来。就是不松手。小手柔若无骨、不盈一握,让人无端产生一种儿女情长。
这是他们双方成年后各自第一次的与异性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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