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睡一张床,这床上忽然多了一人,她还真有些不习惯。不,是十分不习惯。
似乎意识到了文君华的窘态,萧旁只得淡淡地微侧了身子,只当是让了“路”。文君华撇撇嘴,最后脱了绣鞋,上了床榻。
温软的触感顿时袭来,的确让文君华微冷的身子好过了不少。
这张用上等红木打造的雕花千工床,大的可以足足睡下四五个人而丝毫不显拥挤,文君华这厢只扯了一小截绒被捂着身子,呆在自己小小的角落地埋着红扑扑的小脸不说话,跟萧旁所处的地儿隔开甚远。萧旁也不在意什么,只看了角落里那个纤瘦的身影好一会儿,随后淡淡开口道:
“我们既已是夫妻,我也不想为难你。”
文君华没想到萧旁开口就是这个,思及刚才的那个误会,嘴上便愈发狠起来:“如果觉得心里不好过,想要弥补些什么的话,我看就不用了。”
萧旁先是一怔,之后单薄的唇边却渐渐地绽出一个笑容来,透着令人发寒的冷意:“我看你是误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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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华微愕,抬头看了看此时满脸冷锐的萧旁。他清寒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新婚燕尔,本该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但是此刻的他们却好似陌生人一般冷淡。文君华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新婚的第一天……
这一刻,文君华早已将苏文氏婚前给自己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她不想按照苏文氏所说的,乖巧柔顺地对待自己的丈夫,趁着新婚的第一个月,好好地笼络丈夫的心,让妾室和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人都靠边儿站去。
这时的文君华,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既然她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那就只有靠着自己的智慧来谋取在萧府的地位。她至少要站稳脚跟,才能好好地去看这里的风景。
“不如我们订个契约吧。”萧旁的语气很淡,淡的好似文君华并非自己的妻子,而是自己生意上的客人。
文君华不去看萧旁,亦不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因为那句话而渐渐好奇,他这是要做什么,跟自己谈生意么?
看着文君华若有所思的深黑眸子,萧旁接着说:“我想你心里也很清楚,我对你无甚感情。现你已成为我的妻子,与其两相折磨,倒不如公开谈妥。”
“条件是什么?”文君华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萧旁原以为自己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说服文君华同意,没曾想她竟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再次对她微愕之余,萧旁接着文君华的话茬说:“很简单,只要你安安心心地呆在萧家当你的大少夫人,不再如以前那般任性嚣张到处生事。我便答应你,在外尽全力维护你大少夫人的面子,绝不让你的地位受到威胁。从此之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互不干涉。”
原来是要我当个摆设夫人。
还有,这人真是不可理喻,仅凭着外界的传言,便认定了自己是那种爱使小性子的人。
文君华心中沉吟,自己对这个男人也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与其自己孤身一人在这萧宅生存,倒不如答应了他的要求,如此一来,对自己日后的地位多少还有些帮助。
就在萧旁以为文君华开始犹豫的时候,文君华忽然果决地宣布了结果:“口说无凭,理当立个字据,将条条框框写得一清二楚才行。”
萧旁微怔,再次细细地看了看文君华,发现除却昨日夜里的光艳,她素淡秀丽的一张小脸,也自有一番别样的味道。明明生得比较普通的一张脸,根本不及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容颜,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是越看越令人移不开眼。
这个女人,竟然一而再地打破他对她的定义。好像,比之三年前的她,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了。
“难道你想反悔了?”文君华自是不知道萧旁这厢的想法的,只当萧旁见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忽然心生悔意。同时又在反复检讨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装作为难些,这样也许可以从他那儿谈得更多的条件。
“你等着。”话毕,萧旁掀被起身,自梳妆台的小匣子里拿出了两张白纸。尔后站在床边递给了文君华查看。
文君华接过,从头至尾,细细地品读了一遍,发现上边将二人的要求与条件写得清清楚楚,并无遗漏或是故意设下什么文字陷阱。心下满意之余,不由得略微感慨了一阵,这可是自己的丈夫呢,如今竟跟自己白纸黑字地立下了互不干涉彼此的契约。
“原来你早准备好了?”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契约,文君华没来由地想讽刺讽刺眼前的这个男人。
萧旁果然露出尴尬之色,但是随后心中却十分莫名,在她嫁进来之前,他本将这些场景设想得好好的。怎地真正发生之后,他竟任由着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思及此,一股不悦之感油然而生。
他只冷冷地指着那两张白纸说:“我已经盖章了,你也盖个章或是摁个指印,之后我们各执一份,日后若有违反的,便参照这上面的来办。”
文君华没有接萧旁的话,只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掏出了一个小印章来,想也不想就往那上面盖了章。
第075章新妇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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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萧旁已经叫了人进来梳洗。
众人齐齐地给萧旁和文君华行了跪礼,许是二人之间立了契约,故而萧旁在下人面前,十分给文君华面子,当着下人的面儿对文君华又是关切又是体贴的。
这房里的大丫鬟一共四个,加上文君华带来的白露,便有五个。此刻,众人或端着茶盅,洗漱水,或拿着换洗的衣裳,或准备着沐浴用的热水与香巾胰子。个个看上去训练有素,规矩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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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地上凌乱的红衣。
不多时,萧王氏那边派了老婆子过来验收元帕。那婆子先是给二位新人行了礼,随后便来到床榻这边熟稔的收拾起那条沾有血渍的元帕来。瞧见了殷殷的血渍,老婆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告了退,方一扭一扭着身子朝着萧王氏的院子里走去。
文君华面上微窘,只得将烧红了的脸颊埋得低低的。
萧旁沐浴出来之后,换了身暖紫色的秋衫,刚想嘱咐文君华几句敬茶的规矩以及自己母亲萧王氏的喜好,却见外边儿急急地闯进来一个丫鬟。
“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萧旁不悦地看了一眼,发现那是刘氏屋里的丫鬟香兰。
“奴婢该死,可是刘姨娘今早起身时头晕不适,今个的晨省恐怕是来不了了,又恐生出什么误会,便让香兰这下前来禀报一声儿。”
“大喜的日子里,说什么晦气话呢?身子不适就好生养着,莫要尽想着出什么幺蛾子。”萧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香兰,唬得香兰不敢再说话。
大少爷素日并不轻易责骂下人,今个是怎么了?这刘姨娘本还吩咐自己将这事儿弄得夸张些,这下子还怎么继续说下去?
难道,是因为新进门儿的大少夫人么?
思及此,香兰偷偷地拿眼角瞄了瞄站在萧旁身边的文君华,只见一身银红色的中衣将曼妙的身姿轻盈包裹着,但是再往上看那五官模样,却不过是平常之姿,没什么好惊艳的。这么个普通人儿,而且据说大少爷对她还有偏见,不怎么欢喜。
她究竟是用什么法子笼住大少爷的心的?
“香兰给大少爷,大少夫人请安,祝两位主子新婚幸福”香兰边想着,就机灵地给文君华和萧旁磕了头,萧旁只挥挥手让香兰退下。
这样做,的确是给足了自己脸面,不过……因了契约的缘故,文君华反倒觉得萧旁很做作。
没有理会别的,文君华只扶了白露的手进了耳房沐浴。
花瓣衣裳等等准备得当之后,见其余四个丫鬟还杵在这儿,文君华便淡淡地吩咐道:“你们下去吧,这儿有白露伺候着就好了。”
见四个丫鬟面有难色,文君华便沉下脸来瞪了她们一眼,这般,众人才欠了个身退下。
衣裳褪尽之后,文君华浸在温热的水里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气,她遣散其余丫鬟的原因不过是不习惯生人在跟前伺候。
但是在白露看来,却是另一个原因。
白露是嫁过人的,自然瞧得出文君华身上的那些淤青紫痕是怎么个一回事。心疼文君华之余,又暗怪萧旁此人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想着想着,眼泪不禁就掉下来了,白露赶紧背着文君华胡乱地抹了抹,随即拿着水瓢舀了一瓢热水往浴桶里加。
“怎么了,这两年你愈发多愁善感了。”见白露的眼角有泪痕,文君华心里一突。
白露赶紧扯出个笑容来,随后又凝眉心疼道:“这姑爷也太野蛮了,怎么能把小姐弄成这样……”
文君华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腰间,甚至是胸前,都留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当下又是羞恼又是憎恨萧旁的。
好在脖子各处没有,不然待会儿叫人瞧出来了,可怎么办才好。
“白露,日后要叫我少夫人了。”文君华撇开那个尴尬的话题不谈,倒是提点了白露一句。
白露的手略顿了顿,随后又心疼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本以为她嫁过来,便可得到幸福的,但瞧着现在这形势,她的日子不定好过。
沐浴干净之后,文君华换上了一条浅粉色的绣金芙蓉秋裙,又命人为自己梳了个云髻,插有蓝色花开富贵套钗六支,并一支镶宝石的祥云衔珠凤凰钗。耳垂上戴的是玫瑰流苏耳环,脖子上挂了一条石榴红雕花项链儿,再配上手腕上的两个红玛瑙镯子。
这样打扮下来,既不失体面又不会显得她为人轻狂。
装扮得当之后,外边的天儿已经透亮了,文君华由白露扶着出了新房,清晨微亮的阳光洒在文君华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清爽。
萧旁已经站在院门口等自己了。
二人并肩出了这院,一路走来,尽是假山繁花,雕栏玉砌。可见这萧府之奢华,并不在文府之下,反是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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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华这几年到底是见过世面,身怀修养的,故而走在萧家的宅院儿里,也是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面对下人们的行礼,她便微微颔首,既彰显出自己身为大家小姐的气度,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自视清高,难以相处。
一路行来,终是到了萧王氏的玉清院。
刚才边走着的时候,萧旁已经大致地将萧府的构造及布局都说了一遍,文君华粗粗地记下了些,心想着待日后有空了,再好好地看上一遍,加深印象。
“老爷夫人,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过来了。”萧王氏身边的得力丫鬟玉荷笑呵呵地挑着帘子传道。
边说着,萧旁便携了文君华进了厅堂。
文君华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只见厅堂的上座正端坐着两个气度非凡的人。一个身着黄棕色云纹秋衫,眉目微凛,露出几分迫人的气势。发鬓微白,面目和善,又显得他这人极易相处也似。想必此人便是萧家的一家之主,萧老爷萧定贤了。
而坐于萧定贤身侧的那位贵妇,身着一袭绛紫色秋菊缠枝襦裙,头戴全套的镶玉练紫头饰,耳环项链儿等等也一应配套生成。浑身珠围翠绕的,却丝毫不显俗气,反倒觉得这人高贵逼人,容不得任何人轻慢了去。她应是自己的婆婆,萧家的主事人萧王氏了吧。
生怕出什么纰漏,文君华只粗粗地瞄了二人一眼,便迅速地低下头去。萧王氏此刻正端着玉荷呈上来的早茶轻抿着,见文君华和萧旁来了,便自脸上露出个端庄的笑容来。到底是大家闺秀,时时刻刻都注重着自己的仪态。
一时之间,已有丫鬟端来了两杯热茶,并两块软垫子。
萧旁先行跪在了垫子上,文君华亦随着萧旁的动作跪下,二人恭敬地端了热茶敬上。
因先前二老得知了些对文君华不利的传言,故而此刻,文君华虽然进了萧家的门,却也还是不讨二老的欢喜。萧定贤倒还好些,只接了萧旁与文君华的茶,随后给了个丰厚的红包,并一块上等的玉佩与文君华。
但是轮到萧王氏的时候,她却迟迟不去接文君华敬上的热茶,只拿着萧旁敬上的那盏茶细细地抿着,茶盖时不时地轻碰着茶盅,发出声声清脆的声响。
文君华埋首高举着那盏媳妇茶,知是萧王氏这厢要故意为难自己,便不发一语地等待着萧王氏的动作。
一时之间,丫鬟们面面相觑,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其实,今个萧旁与文君华来得比较早,已让萧王氏对文君华的印象略微地改观了一些。加之元帕上的血迹,也让萧王氏心安了不少。这又见文君华举止得体,毕恭毕敬的,萧王氏便疑惑这到底是文君华有心做给自己看的,还是这三年来性子真的改了不少。故而她想刁难文君华一下,好将自己这个儿媳的性子看得更为清楚些。
“娘?”萧旁见丫鬟们都看着,便轻声提醒了萧王氏一句。
萧王氏面上透着淡淡舒雅的笑容,随后接了文君华手上的茶照旧轻抿了一口,又嗔了萧旁一句:“就你知道心疼人?”复又转向文君华这边严声叮嘱道,“如今你进了咱们萧家的门,可就得将性子收一收了。从前你在文家的时候,可能被宠着惯着太厉害了,那些嚣张的性子与心思,可别带到萧家来,知道么?”
文君华发酸的双手好容易得到了解脱,这厢又见萧王氏对自己严苛说教,便不敢怠慢,只得得体地点头应了:“娘教训的是,媳妇定谨记于心。”
萧王氏点点头,随后自茶几上拿了一个丰厚的红包,一枚名贵的红宝石戒指,并一本女戒予文君华。文君华不发一语,静静地收下了这份新妇礼。心下微安,总算这个萧王氏并未给自己太多的难堪。
二人相携着起身,丫鬟们撤了垫子一类,萧王氏告了座,二人才坐于右边的木椅上。一时间,厅堂内静静的,并无人开口说话。瞧这形势,应是在等其他人前来请安。
不久,外边又有丫鬟来传,说是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到了。
第076章这是挑衅(加更求粉红)
( )“娘,我以为今个自己来的最早了,不曾想,大哥大嫂早就来了。”帘子刚被掀开,便有一个着松绿色小团花儿丝缎秋衣的年轻妇人笑着说,只见此人面若芙蓉,肤白貌美,浑身显贵奢华不说,身姿亦是曼妙盈盈。
文君华略愣了半响,只知道这个三少夫人齐氏,性子活泼讨喜,却不知她生得这般好看的。
“就你爱耍嘴皮子,还不快来见过你大哥大嫂。”萧王氏的面上绽出丝丝愉悦的笑意,文君华突突地看着,心想自己与这个齐氏的待遇还真是天差地别啊。最无奈的是,自己才是嫡媳,齐氏不过是庶。
“可不是么,都道*宵苦短,怎地大哥大嫂今个起得这么早的。”说话的,是一个年若二十的青年男子,着一身青蓝色的竹边秋衫,脸容清秀细腻,远远的看着,却有几分女貌。不过那散漫慵懒的语气与架子,倒是平白糟蹋了这么一副好皮相。
果然,萧家三少萧执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面上都略微尴尬了起来,萧老爷萧定贤的面色尤其不好看,沉下脸来严肃地喝了声:“别总是将你平日里在外学来的不三不四的话往家里带”
“执儿不过是为旁儿娶了媳妇高兴罢了,以后注意些便是。”萧王氏得体地维护了萧执一句,萧执便笑嘻嘻地冲着萧王氏眨了眨眼。
但是齐氏的面上却十分不好过,原先笑容满面的一张玉脸,此刻是僵白又气恼的,但是只一会儿,齐氏又自脸上扯出个笑容来:“儿媳给爹娘请安了。”
萧执亦痞痞一笑,随着齐氏一道儿给萧定贤和萧王氏请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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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氏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这厢见了文君华,便拉着自己的丈夫来到了她的跟前,恭敬地给萧旁和文君华请了个安问了个好。文君华也得体地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接过了齐氏递上来的新婚贺礼,又命白露呈上了自己回送给齐氏的礼物。论理,齐氏是晚辈,她理应给个见面礼的。
“哟,爹娘你们瞅瞅,大嫂竟生了一张如此绝色标致的脸蛋。”齐氏眉飞色舞地笑着,文君华自心里白了齐氏一眼。
若说自己面容端庄,贤淑得体,倒也还说的过去。倘若要称上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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