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留下的女人们(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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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留下的女人们(全本)-第3部分
    留步!军委朱老总给您来电,催要十万军鞋!”那女子极爽快地回眸一笑:“我晓得咯,十万双红军鞋已经筹备好,我顺道就去催促运输的事。驾,我走啦!”这位周部长就是周月林,中央苏区显赫一时的人物,亦是中国妇女运动史上最有争议者。1931年,周月林从苏联回国,来到中央苏区,不久,即担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妇女生活改善委员会主任、苏区**中央局妇女部部长,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二苏大”期间,周月林任主席团成员,是主席团中唯一的女性。

    红军长征,瑞金成为“弃都”,香樟树下恢复了以往的静谧。周月林、张亮于转移中与瞿秋白一道被捕,白军对她们严厉制裁,红军则怀疑其为“叛徒”……

    二、忍痛割爱莫斯科惜别孺儿,日夜兼程回国筹备“一苏大”周月林又名周秀英,1906年12月27日,出生于上海一个贫困的渔民家里。4年后,母亲生了一个弟弟。为减轻负担,她被送到乡下外婆家寄养。9岁,父亲将她接回上海,送入一家纱厂做拣纱工,在苦难中觅食,养活自已。17岁时,她进了日本人开办的杨树浦大康纱厂做工。1924年,在地下党创办的工人夜校—工友俱乐部,开始接受革命理论。在震惊中外的“五卅”运动中,大康纱厂的工人积极响应,坚持罢工77天。她鼓动女工姐妹们参加大罢工,带头走上街头示威游行。在这次大罢工运动中,她由夜校教师张琴秋介绍入党,转而秘密从事党的地下工作。

    如火如荼的革命,不断激励、陶冶着周月林,也催生了她的爱。在艰险的斗争中,周月林和“五卅”运动领导人之一,与自己同龄的张佐臣相爱,结为夫妻。1926年10月,上海第一次工人武装起义失败,周月林的身份不慎暴露。那时,她在上海市总工会做保密工作。危急之中,党组织让她迅速转移,1926年秋,年方20岁的周月林秘密进入苏联海参崴党校深造。

    不久,蒋介石在上海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名鼎鼎的工人领袖张佐臣,当其冲,不幸被捕,英勇就义,牺牲时年仅21岁。

    海参崴,地处中苏边界。是苏联向中国输出革命的桥头堡。在海参崴党校,第三共产国际专门设立了一个中国班,为中国革命培养干部。

    北风凛冽,西伯利亚的寒流刺骨,一般的南方人很难适应。身处异国,举目无亲的周月林,进入党校不久,认识了中国党支部书记、政治老师梁柏台。得到了他的关心照顾,孤独与寒冷中,她迎来了窦重开的花季,与梁柏台一见钟,经组织批准,不久便结婚。婚姻,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一年后,学业结束,周月林随梁柏台调往伯力省。周月林担任了华工俱乐部主任。梁柏台则专门进行红色法律研究,从事司法工作,还在伯力省法院担任过审判员。

    即使是天涯海角,总有一根挣不断的红丝线,牵系着赤子心。国内工农革命的消息,传到苏联。周月林、梁柏台与同在苏联学习军事的朋友刘伯坚、肖劲光、刘伯承,经常相聚畅谈报效祖国的愿望,几回回谈得热血沸腾、壮志凌云。

    那时,来往苏联的任弼时、叶剑英等人,也专门来过他们家小聚。

    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设计未来,两人豪满怀,希望尽早归国施展才能,也就愈加珍惜在苏联的学习机会。周月林希望前往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那时,苏联正经历着大饥荒。**中央专门下了一个命令:未得中央的许可,党员不得擅自到莫斯科去。为此,梁柏台多次写信,给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共产国际委员会委员及主席团成员瞿秋白,瞿秋白则转告共产国际东方部负责人、莫斯科中山大学校长米夫,给予办理手续,但通知迟迟没有下达。

    2.与瞿秋白一起被捕的两个女人(2)

    为尽快用知识充实自己,提高素质,等不及的周月林,自费专程跑到莫斯科,找到第三共产国际东方部。***“第三共产国际”是国际**运动的领导机构,其中有各国**派驻代表。中国代表团的主要负责人是瞿秋白、邓中夏。

    当时,机关保卫工作较严格,一般人不让随便进出。而她身上正好带有中国**党证。有党证就可以直接进去,周月林见到邓中夏,直截了当,提出继续学习深造的愿望。邓中夏也很干脆,当时就答应了她的要求。批准她进入莫斯科中国**劳动者大学,又叫做东方大学,其时,邓中夏的妻子也正在那里学习。

    东方大学除普通班外,还设有两个特别班:一个特别班又叫预备班,接纳那些文化程度较低的同志,周月林就进了这个班,邓中夏的妻子也在这个班。一同学习的还有另一个特别班,都是些文化程度较高,但年纪较大的人,其中有后来在“红都”被誉为“四老”中的“三老”,即林伯渠、徐特立、何叔衡。瞿秋白的夫人杨之华文化高,也在这个班,瞿秋白曾在这里讲课,由此,周月林认识了瞿秋白。

    中国班里,“中国革命”始终是热门话题。

    国内红军展到十多万,红色根据地扩大为15块区域,以及国内正在紧张筹备、召开“一苏大会”,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种种信息,时时激励同学们,纷纷要求回国。在大趋势面前,第三国际东方部,表示支持在莫斯科学习的中国学生回国革命。那一阵子,国内打仗,军事院校的学生们都已回去了,学习政治方面的人才也回去了。可是,因为来去的都是在校学生,国内召开苏维埃代表大会,要成立苏维埃政府,急需要搞过政府实际工作的人才。苏维埃政府要制定宪法、婚姻法、土地法等等法律,尤其缺乏懂得红色法律的人才。往往要向第三国际寻求帮助。

    1931年初,梁柏台再次来到莫斯科,找第三国际东方部要求回国。来过几次,那儿一个女同志已认识他,也在一旁帮着说话:“中国方面不是多次提出,需要搞政府工作的人,特别需要懂法律的人才……”东方部的领导人一听,对呀,中国建立苏维埃政府,必须制定一些法律,制定了法律也还要懂行的人执行,没有一个法律专家,遇到问题不就乱来了吗!于是,他立即同意了梁柏台回国,态度也很和蔼,关心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还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助解决吗?”梁柏台十分高兴,立即回答:“希望尽快回去。我自己倒没什么困难,可是,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在这里。我一走,他们怎么办呢?”这方面的问题,历来有规矩,东方部的领导说:“你的妻子,可以和你一起回中国,两个孩子不许带走,由我们负责送进国际幼儿园。”国际幼儿园地处莫斯科南郊,又叫做瓦斯基诺国际儿童院。1929年8月1日建成,也称国际红日儿童院,或国际八一儿童院。国际儿童院,确实很“国际”,按规定,里面都是各国**中央委员的子女和烈士子女。其中有铁托的儿子扎尔戈,西班牙**书记伊巴鲁丽的女儿玛雅……中国**人的子女有:瞿秋白的女儿瞿独伊、张琴秋的女儿张玛娅、苏兆征的儿子苏河清等。后来,**的儿子毛岸英、毛岸青,**的儿子刘允斌、女儿刘爱琴等也在此学习。其中,梁柏台、周月林的女儿、儿子,是较早进入这里学习的中国革命者的孩子。

    回国,意味着团聚,也意味着分离。两个那么小的孩子,一齐留在异国,叫做母亲的怎么割舍得下呢!孩子是我们的,为什么不能带回国去?周月林百思不解,决定去讨个公道。为此,周月林邀梁柏台一同来到共产国际东方部,要求让他们带两个孩子回国,实在不行,带一个回国也行。

    他们的要求,遭到第三国际东方部领导的断然拒绝,理由很简单却很革命:

    “你们回国,是去干革命工作,又不是叫你们回家去带孩子!”周月林、梁柏台在苏联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3虚岁,名叫伊斯卡拉,“火星”的意思。小的是儿子、才2虚岁,取名叫弗列(伟烈),是从列宁的名字中,取出两个音,拼成的名字。

    3.与瞿秋白一起被捕的两个女人(3)

    告别的时刻,也就是生离死别,可能永远不再见。他们夫妻俩,心里特别难受。上了汽车,默默无,只有泪水在不停地流淌。

    汽车在寒流中寂寞地行驶了许久,梁柏台突然开口,说了一段自相矛盾的安慰话:“他们说得对,我们回中国是去干革命的,孩子带回去干什么?要孩子有什么难,以后到中国,不是又可以再生……”三、红色政权中,出现了一对引人注目的夫妻部长经不懈努力,延期四次的“一苏大会”,确定了最后时刻表――1931年11月7日。

    立国在即,可是,时至10月,苏维埃共和国的宪法、土地法、婚姻法及许多基本法却没有制订。

    立国无法,国为何国?制订红色法律,成为燃眉之急。即将就任共和国主席的**,与苏区中央局常委紧急磋商,问:“瑞金能不能找到起草这些法律的人?”任弼时立即摇头。

    **想了想,无奈地说:“只有电告中央,请那边抓紧起草电告。”“那边”,指的是驻沪的**中央局。几天后,任弼时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有办法了,中央给我们派来了一位红色法律专家!”“喔,那太好了,他是谁?”**高兴地问。

    “他叫梁柏台,**早期党员,1921年,和**、肖劲光、王一飞我们一起从上海去莫斯科学习,在那边,他与蔡和森、瞿秋白、吴玉章、林伯渠、叶剑英、刘伯承、刘伯坚、肖三等人都很熟悉,后来,专门从事法律工作,对政府工作也很熟悉。”“他在哪里,我们去看看他。”**很受鼓舞,起身就要去见人。

    “他和他爱人周月林同志,已经到达了长汀,路途不畅通,暂时滞留在闽粤赣省委帮助工作。”“哦,那赶紧,派刘伯坚同志辛苦一趟,去把他们接过来。”数日后,刘伯坚专程率一支精锐的小部队,开辟了赣闽通道,把梁柏台、周月林,以及陆定一的妻子唐仪贞等人,一路接送到瑞金叶坪村,见到了早在上海外国语学社就结识的任弼时,见到了**、朱德等人。梁柏台临急受命,立即着手制订红色法律:《宪法大纲》、《婚姻法》、《组织法》等,“一苏大会”后,他成为司法部部长,后兼任内务部部长。

    周月林担任**中央局妇女部部长,是因为一个偶然契机。

    起初,在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周月林分管妇女方面的工作,名称不叫妇女部,而叫中央妇女生活改善委员会。周月林是主任,金维映、范乐春等同志是委员。临时中央政府,讨论通过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妇女生活改善委员会组织纲要》。经过一段调查研究,周月林着手抓了三个方面的工作。

    先是开展放脚运动。苏区的妇女,虽然在政治上规定享受男女平等的权利,在经济上同男人一样分得了土地,因为是小脚,行动不便,不能耕作不能参加生产劳动,只能围着锅台转,最多下地送饭送水。如此,在经济上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平等。针对这些况,苏区内大力宣传大脚的好处,开展了放脚运动,大部分妇女把缠脚放开了,更多的女子,从此以后不再缠脚,结束了数百年来的缠脚陋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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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打骂妻子,公婆虐待童养媳的现象,在农村历来很严重。苏维埃政府刚刚颁布了婚姻条例,也难以很好贯彻执行,有的区、乡苏维埃政府主席,不清楚婚姻法是怎么回事,以为就是要女人结婚,竟然出布告:限定当地寡妇,5日内,必须全部嫁人。妇女生活改善委员会,抓住婚姻条例的贯彻,大力宣传男女婚姻自由,禁止带童养媳,并且在《红色中华》报上,揭露一些事例,抨击丑恶行为。妇女们非常高兴,坚决拥护苏维埃。

    妇女们都动起来了,周月林抓的工作重点就是扩红。在红区内,普遍成立了扩红队、慰劳队、洗衣队,在妇女中掀起送郎、送子当红军的热潮。把妇女工作的重点,与扩大一百万铁的红军连结,与整个苏维埃政权连在一块。

    宣传男女婚姻自由,有些妇女很高兴,错误地认为:自由,就是可以由着自己性子随便乱来。于是,一些地方出现了乱来的事。有的女子,今天跟这个好,明天又跟那个好,朝三暮四。也有的人,本来就反对妇女平等、妇女解放,乘机乱说:这就是共产共妻。从而在群众中造成不良影响,许多人对妇女工作有看法。

    4.与瞿秋白一起被捕的两个女人(4)

    中央召集各县负责人会议,有些人便提出要周月林去讲话,其实是设了一个圈套。***

    周月林不明就里,按惯例行事,有请就去,开口就讲。不料,话讲完了,掌声稀疏,基层的人开始轮番提问:“婚姻自由,是不是婚姻随便,为什么有的女子乱搞?”“男女平等,男的不可以打女的,那女人惹事生非,不就上天啦!”……

    与会的大部分男人,受传统观念、地方旧俗所囿,都对男女平等不满,这时七嘴八舌,你争我抢,提了一箩筐意见,眼睁睁地要周月林部长回答,他们也想乘机看看这位年轻漂亮的女部长的本事。

    周月林是喝大河水的人,对这种场面不但不怯,还巴不得有这种机会宣传宣传,她仔细听完,耐心解答:

    “贯彻婚姻条例,提倡婚姻自由,实行男女平等,并没有说可以乱搞。但是,大家说的况也都是事实,一时间也不可避免。妇女们经受几千年的封建压迫,一下子解放了,就像笼子里的鸟,突然从笼中飞出来,东南西北,不知该怎么飞。这就需要我们多做宣传、教育工作,妇女工作也不光是妇女的事,要大家一起做,各级苏维埃政府来做,特别是在座的各位领导一起来做……”说到这一层,她就展开来谈工作:“在座的都是各县领导,有的人很忙,要求你们天天做妇女工作也不现实,但是,你们谁家没有母亲、妻子、嫂子、姐妹呢?你们就先协助我,做好自己家里的工作吧……”妇女工作,实际上也是各县苏维埃政府的事,是在座者各自自己的工作。

    这一说,会场上没人吭声了,从此,都知道这个年轻漂亮的妇女部长厉害。

    在瑞金,人们经常能看到,剪一头短,穿着一身戎装的周月林,骑一匹枣红马,忙忙碌碌,奔波不停。

    “一苏大会”后,瑞金一下冒出来十几个部长。这些部长们从来没有搞过政府工作,碰到问题就来找梁柏台,梁柏台就成了各部的顾问。来找得最多的是何叔衡,他过去一直做党务工作,一下子当了中华苏维埃最高法庭主席,几乎每天都会碰到一些案子。判案子可不像别的事,大问题搞不好,就要了人家的命,小问题搞不好,也会激化矛盾,必须慎之又慎。

    有许多人到最高法庭告状,说刘开摆架子,官僚主义特别严重。刘开当时是中央政府办公厅厅长,文化很高,办事也有些骄傲,群众反映大。项英、何叔衡就来找梁柏台商量,要想办法,按照什么法律处罚刘开。

    梁柏台听完了事实介绍,说:“官僚主义是不好,但大家还是同志嘛。反对官僚主义不宜使用法律,应该采取教育的办法解决。”“用什么样的教育办法呢?”项英、何叔衡问。

    梁柏台想了想说:“比如,可以用‘公审’的办法。”“公审,怎么公审呀?”项英、何叔衡面面相觑。

    苏联有许多“公审”的范例,梁柏台把程序介绍了一下。项英、何叔衡闻所未闻,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项英连连点头称是,说:“那好,就让何叔衡主席来‘公审’他吧!”“不行不行,”梁柏台又说:“审案子,重要的案子主席可以出场,不重要的,主席可不出场。这种‘公审’,还不同于审案子,不用法庭出场,更不用主席出面,叫别的人去就可以。”太严厉不行,不严肃也不行,那么叫谁去合适呢?!项英与何叔衡商量了许久,决定叫周月林担任主审。为了表现民主,又让邓子恢担任陪审。公审会场就设在最高法院门外,在大坪上搭了一个台子,把机关干部和部分群众召集到一块,就面对面地数落刘开的缺点、错误。那形式,相当于如今的大会批评。这样既教育了刘开本人,又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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