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留下的女人们(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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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留下的女人们(全本)-第6部分(2/2)
身子,卖劲儿打球,装着没看见。

    李美群叫了声陈司令员。陈毅便走了过来,在我身边抱着手臂看了会儿,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打得不错嘛,你这个小鬼头,怎么不理我呀?哈,我晓得了,江西老表不好惹。江西嘛,山多水多田螺多,田螺妹子也多,山歌更多……”“四川佬,你什么意思?我是田螺妹子,你是什么?!”我停了球,瞪着眼跟他赌气。

    陈毅一愣,接着嘴一咧哈哈笑了。他要过李美群的板子说;“小鬼头,莫火嘛!来来,我们两个对对!目标――球!”“哼!我翘起嘴唇,啪的就是一个球过去。陈毅连忙把球对过来。打了二盘,我都输了。我红着脸,“啪”地撂下板子,打着兴国土语说道;“不打啦,打这种鸭蛋儿算不得本事。”一伙人都笑了。陈毅还捏着板子愣在那儿,张绩之笑着过去,把他拽入自己的办公室。他们是好朋友,陈毅好动,常抽空与少共省委的同志搞体育运动。

    我和李美群躲到一边跳绳子玩,在窗下听到屋子里的说话声。

    张绩之笑着说:“陈指挥,你看看,这个月明不错么,你孤单单一个郎子,要不要我说说,招个嫂子暧暖脚好不好?……”“我说同志哥,岔了盆了,革命没有成功打什么老婆的主意……”陈毅这么道。

    “哎,不能这般说。就说我吧,也是革命里头找着个屋里人,我眼看就要做爸爸了,还不是一样的干革命!”张绩之反驳道。

    “老张的话对,陈司令员,我看你的确该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了。”这是少共省委组织部钟浩培的声音。

    “哈哈!我说同志哥们,你们可是推老牛下坎,是不是嘴馋想打我的地主?

    既然有这个意思,那好,你们去跟那个小鬼头说说……”我气得跺脚,嘴里“呸”地一声。李美群掩嘴偷偷笑着,拿手在脸上比划着羞我。我来了性子,抓起地上一块土坯,“砰――”往窗户里扔去。

    屋里人打开窗扇,陈毅啊了声,张绩之叫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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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理他,又气又急,扭头便跑,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一头倒在床上,嘴里叽哩咕噜地骂了一阵。这时,我心里象有头迷路的小鹿在突突地窜动。躲了好一阵子,小鹿不奔了。“扑嗤”一声,我笑了起来,心想人家只不过是取乐子罢了,生这个闲气又何苦?

    不曾想,说客真的寻上门来了。

    打头的是张绩之,后是钟浩培等人。他们轮番向我进攻。

    我真有些气疯了,叉着腰大叫:“莫捏着弯弯捣鬼啦,我不会嫁给他的。他是总指挥,我是个小鬼,平民百姓一个,嫁个当大官的,只有作婢为奴的份。他想按个长客打瞌儿,千寻万找就是不要摸着我的头。”“月明,你个死脑壳,土里土气!总指挥看上了你,你就认蹬上马允了吧。

    3.死而复生的元帅前妻(3)

    我们可晓得哩,总指挥是个知冷知热的郎君,要是我,嫁着这么一个心肝哥哥,还不知是哪辈子修下的福份呢。”李美群逮了个空子,搂着我的肩头,贴着我耳根劝导我。

    田螺妹子,你也伙着别人出田螺妹子的洋相。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好好收拾你。”我的力气比李美群大,说着一下了把她按倒,搔她的胳肢窝。

    这样一来,我好端端的心给搅乱了,昏昏颠颠寻思起来:也许,大伙儿的话是有道理的,竹大分杈,女大出嫁,陈司令员那么聪明的人瞧上了我,把话挑明了,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呢?……

    这天,我心烦意乱,去红军医院抱了捆绷带独自儿跑到梅江河,使劲地搓呀拍呀,鲜红的血渍把江水都染红了。

    看到血,不知怎么,我拿着棒槌的手垂了下去,望着流水出神。

    几条乌篷船相连着顺流而下。

    一声吆喝,又有一个打鱼的撑竹排过去。排头,立着一对鸬鹚,紧挨着,缠着颈脖,乌眼珠子傻呆呆地瞅我。

    鬼鸟儿,笑我么?!我心里骂着。

    “月明,月明同志!”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水里映出一颗带八角帽的头,高颧骨,厚嘴唇,浓眉下边一对豹子眼。

    “陈毅!”我心儿一紧,脱口而出,“陈司令员,你来做什么?”“我从瑞金开会回来,路过这里看见了你。”陈毅语调平和,平易近人地说。

    我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果然,稍远处,他的警卫员钟老表牵着那匹大黄马站在那边。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么?这没有什么嘛,革命同志,婚姻自由,有话当面讲,不同意就算了。”陈毅又笑着说道。

    我赶紧低下头,心里感受到了一重压力,又慌又乱,声音都在打抖,撩了把水说:“陈司令员,你不会嫌我?”“不嫌,当真!月明同志。”陈毅道:“第一嘛,你长得蛮标致;第二嘛,少共中央的同志讲你觉悟很高;还有嘛,你那兴国山歌唱得呱呱叫。”“我没有文化哩,又小又不懂事,这些你不嫌我么?”我拿眼角瞅将他。

    “噢,文化嘛可以提高的,结了婚我支持你学习。”陈毅认真地说道:“月明同志,虽然我陈毅飘洋过海留过学,那只不过我有个大地主的家庭……”“你讲什么呀?你家是大地主?”我紧张地盯住他。

    “是啊是啊。”陈毅见我怪模怪样的,试图作番解释,那边钟老表催促他赶紧上马回去。

    我记不得他回头说了些什么。当时心里像灌下一碗桐油,咕噜咕噜翻开了,眼泪忍不住直往下掉;天啦,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千辛万苦扛根梭镖闹革命,到头来却要嫁个穿绫罗绸缎打折扇的地主少爷作丈夫……

    “妈啊,妈妈!……”我大声地哭着,泪水涟涟。水里始终看不见妈妈的影子。

    真正使我改变态度,并且应允与陈毅结婚的,是省委书记李富春和省委组织部长兼妇女部长蔡畅来做媒。那时,我打心眼里敬重蔡畅大姐;大姐也很关心我,每逢开会她总喜欢拉我坐她身边、我非常钦佩大姐懂得那么多革命道理。所以,蔡畅大姐的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我记得,蔡畅大姐的话是这样的,“月明,你不要对他的阶级成分耿耿于怀,出生不由己的。他是个真正的革命者,党组织绝对信任他。他既然拜托了我们,依我看,你就听大姐的,跟他结一对革命的夫妻吧。”李富春大哥是这么说的:“月明,你也是个好同志,少共中央对你的评价很好,不要顾虑什么,你配得上陈毅。他的年龄是比你大得多,其实没有什么不妥。对于这位老同学,我是知道底细的,他最晓得疼人,绝对不会耍大男子主义。以后结了婚,如果他有什么不好,你就往我这儿告黑状,我替你做主。好了,月明同志,过几日陈毅同志又要带队伍上前线,我看事不宜迟,我和蔡畅作这个大媒,你们马上成婚吧。”三、李富春、蔡畅作大媒,赖月明与陈毅喜结良缘当时,国民党已经开始了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第四次“围剿”。红一方面军第三军、第四军、第十三军及第十五军从闽南回师到达赣南休整。

    4.死而复生的元帅前妻(4)

    **中央出《为反对帝国主义国民党的四次“围剿”告民众书》,同时作出《关于帝国主义国民党四次“围剿”与我们的任务决议》,要求各苏区红军必须要有计划地互相响应,互相配合,以粉碎敌人的进攻。江西省承担了艰难的扩红任务,要求成立10个红军补充团,扩大红军1万送一、五军团,另7400人送三四五六4个独立师。

    大战在即,陈毅频繁地来往于前线和后方之间。

    1932年旧历9月重阳佳节,我与陈毅正式结婚。

    结婚前一天,他和几位红军干部乐呵呵地来看我,大家要他请客,陈毅嚷叫起来:“请客是应该,要我出钱拿不出来。问赖月明有钱没有。”当着众人,我不便回绝。心里说∶啐!真的“共产共妻”了,新郎娶亲,新娘掏腰包了。

    没办法,我只好厚着面皮去亲戚那儿借了20块银元。就在宁都县南门街上,一个广东人开的小饭馆摆了**桌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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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礼的人很少,只有个把子。来吃酒的人很多,大多数我记不起名字了,尚记得其中有李富春和蔡畅夫妇,张绩之和少共中央诸位同志,省军区陈毅的下属干部、省苏维埃政府主席曾山最后也来了,并且讲了蛮多的好话。

    当晚,我和陈毅宿在省委院内。为了避免影响,做到官兵一致,李富春大哥为我们在那里准备房间。夜很深了,我们才上床。

    陈毅脸庞红扑扑走进来,边脱鞋袜上床边道:“人常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人生大幸事也。月明呀,想不到我陈毅动荡大半辈子,今晚真正做起了新郎官哩。”我剔着灯花的手在抖,他的话音刚落,我哇地哭了。

    “月明莫哭,你这是怎么啦?”他贴近我问。

    “我还小哩,才十八岁多一点,还是个黄花妹子哟……”我伏在被窝上抖着身子哭泣。

    显然,陈毅被深深触动,想了许久,叹口气说:“那好,你休息吧,我还是回军区去睡。”说完,他果然下床往外走。

    我扑上去抱住他:“不能走,陈毅哥哥!”第二日,陈毅便上前线去了。他给我留下一床毯子,一件棕色羊毛衫,临走,还摘下一块方盘金表硬是戴在我手上,说那是他留学时的一个朋友送的。

    陈毅的确是非常会疼人的,处处把我当作小妹妹。

    我们做了三个年头的夫妻,扳指头算日子,真正在一起也才几个月。

    三年间,只要他从前线回来,便立即摇电话或者派警卫小鬼找我。

    每次离别,都那么漫长,令人提心吊胆,难分难舍。每次相聚的时光,是那么短暂而宝贵。他是去打仗,作为妻子,我总是要千嘱咐万叮咛,劝他小心不长眼的子弹,在前线抽空回个信。每逢这个时候,他总是笑嘻嘻的劝我别担心,好好工作,最后搂住我亲个嘴便大步而去。

    那个时期,红军之间也免不了有些应酬性的请吃请喝。每次吃喝,陈毅总要设法通知我参加。他不善烟酒,对于食物并无特殊的嗜好,却有个顽固的习惯,只要餐桌上有盘馒头,他便吃得特别香甜,伴着生大蒜可以一口气吞好几个。

    有一次,朱德同志来宁都检查军事况,陈毅拿出自己剩余的津贴请他吃了顿便饭。当时,在场的曾山便说:“月明呀,你有福气,要是你不在场,陈毅可是再好的酒菜也吃不进去。”作为陈毅的妻子,我是格外受人尊敬的。可是由于自己生长在农村,没有文化知识,经验太少,所以也常闹出笑话,让丈夫尴尬。

    那是粉碎敌人第四次“围剿”之后,正值夏季,每日黄昏,从前线回来的红军官兵就一窝蜂跳到梅江里去洗澡。一天,我和陈毅散步来到河畔,陈毅与遇上的干部商量事。

    不一会,有人喊叫:“救命呀,淹死人啦——”。原来,是不会水的省保卫局长大胖子被激流卷入深水区沉没了。

    这时,陈毅听得呼救声便箭一般朝江里跑去,边跑边将脱下的衣服扔给我。

    “陈毅,小心水里有水猴子——”我跟在后头拼命追他,一边追一边不顾一切地叫,叫得好吓人。那时,我心里是相信鬼神的。

    5.死而复生的元帅前妻(5)

    终于,我一把拖住正在脱衣裤的陈毅。***

    “你呀,你呀,什么话嘛,**人才不怕鬼呀怪的。”说完,将我的手一把摔掉,穿条裤衩一个猛子扎入水里。

    我一愣,也不敢哭喊,连忙数着数儿,心里直喊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越数越快,越数越急,直数到三百仍不见他的影子。我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推陈毅的警卫钟老表下水去:“快!陈毅让水猴子拖走了,你先撒泡尿儿冲邪,陈毅一定是被大胖子的魂魄摄走了。”我正哭叫着,陈毅嘴里喷着气冒出了水面,手上托着一口一口“欧欧”吐水的保卫局长。

    我与众人一起涌上前。我扒开陈毅扶着保卫局长的手,一头扎在他身上,边哭边锤打拉他,把围过来看热闹的战士们都逗得轰然大笑。

    陈毅爱打球,好读书。刚搬到宁都七里省军区他的宿舍住时,我现他的枕头鼓鼓囊囊,用手一摸**的。怎么回事呢?我一抬枕头套子,哗啦啦掉出来一大堆书,有古文的也有洋文的。后来,我现他每日早晨起来总是坐在树下看书,有时,嘴里出叽哩咕噜的“念经”声。

    听见他念经,我一想陈毅天天打仗,是要求天老爷保佑一下,也赶紧在一旁祈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我家老公打仗刀枪不入,大富大贵……”。

    陈毅听见就笑起来:“什么呀,月明,你这是干什么呀?”“你不是在念经么,我也帮你念念经。”“哈哈哈——”陈毅大笑起来:“我这是在念书。”“念书,那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我念的是洋文。”“洋文?”“就是外国人读的书。”外国人?我想起陈毅说过有外国人在苏区帮助我们革命。

    别人印象里,陈毅亦庄亦谐,在我眼里,他是很严肃,可有些时候也少不了孩子气的调皮。

    有一次,那是我们结婚之后的第二年。党组织选送我和张绩之去瑞金中央党校学习文化。出时,正好陈毅和李富春夫妇去瑞金出席中央军事会议,于是,我们一行五人从宁都骑马赶往瑞金。

    那是仲春时节。漫山遍野的花儿草儿香得叫人喷鼻。大家的兴致极好,一路上有说有笑,把马骑得飞快。

    这时,前面出现一座长长的木桥。几个人先后下了马,牵马过桥。

    本来,我也想下马,不知怎么的却没有下,干脆骑着马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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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毅见了,便哈哈笑着与几个人打趣道:“哎喂,诸位同志哥,瞧罗,赖月明不想下马哩,这个江西田螺妹子想让我们看西洋镜咧。”那会儿,我们已作了几个月夫妻。起初,我使使性子撒娇儿,也不免惧他几分。经过几个月适应锻炼,我胆子大了,也吃准了陈毅的脾性。所以,我听了他的话,故意火辣辣地回他:“啐!你个四川佬,门缝里瞧人哩,我们打个赌,输者论罚,怎么样?今天嘛,我田螺妹子偏要叫你开个眼界,还要打段兴国山歌哩……”几个男人摇头晃脑地笑了。蔡畅大姐却惊叫起来,要我打住马,别逞英雄。

    我回头向蔡大姐使了个眼色,骑马稳稳地踏上了桥。因为我心里有谱儿,刚结婚不久,我被借调到红军蓝衫剧团,那时只要有空闲,我便逼着陈毅的警卫员把马拉到野外,教我骑马。半年的功夫,我已经骑得不错了。

    踩着桥面,望着流水,我洋洋得意,唱起了兴国山歌:

    哎呀勒——果子好吃高溜溜哎——鱼子好食潭深深哪哟——哥子恋妹你大胆恋——哎呀哪个郎子哥——妹是船儿你跳上来哟——嗬哟哟喂——那马走到桥心,木桥打起摆子,马抖索蹄子不敢动。我索性举起鞭子照准马屁股就是一下,马负痛往前蹿去,眨眼间过了木桥。

    待众人过了桥,我便不客气地命令陈毅掐了朵野花簪在我头上。

    李富春大哥说这不算数,还要罚罚他,要不,叫他也唱歌罢了。

    我笑得直不起腰。我听过陈毅唱歌,他天生不会唱,**的,一唱起来声音就变调,像牛叫。

    陈毅这个人没有赖帐的习性,只好将错就错地胡乱唱一支共青团常唱的歌,刚开个头,大家就张嘴和着:

    6.死而复生的元帅前妻(6)

    炮火连天,向旧中国开战,开战便胜利!我们苏维埃的先锋组织,插满全中国,完成革命的胜利!为了提高我的工作能力,不久,组织上派我去中央党校学习。中央党校位于瑞金县城东北约10多里的洋溪村,是党所建立的第一所高级党校。校长是董必武,副校长冯雪峰,教务主任罗明,学员约有200人,大部分是各级党组织选送来的最优秀的同志,还有一些来自红军部队。全校共分为5个班,陈云、冯文彬等人分别担任班主任……开设的课程有《西方革命史》、《党的建设》、《政治常识》、《音乐》、后来还增设了《军事》等课程。

    紧张的学习之余,我真正的日夜思念他了,真怕他有三长两短。好像他知似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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