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孽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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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海孽鹰-第11部分(2/2)
    “沈皇后是可敬又可爱的女人。常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应该让沈皇后常在我们左右,给我们一点好影响。”武帝从此就把沈婺华当做佳宾,经常请来品茶聊天,成了红颜知己忘年交。

    这天武帝又请沈婺华来品茶聊天,自然就说起陈婉的后事。

    “沈皇后是陈婉的皇嫂,有关陈婉安葬的事,请你来商议一下。俗话说,落叶归根。陈婉是建康人,朕想把她遗骸送到江都安葬。不知你以为如何?”武帝说。

    “陛下有这样的打算,真是让我意料不到。江都与建康隔江相望,当然是陈婉最理想的墓地。我非常赞成。”沈婺华说。

    “那就这样定不来。朕即刻安排大船,争取水路运送棺椁,免得路上颠覆。”武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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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想得这样周到,陈婉地下有知,一定非常欣慰。”沈婺华由衷地赞叹,她对武帝越来越敬重了。

    接着,武帝就宣丞相宇文达、翰林学士虞世基、内使舍人封德彝、司农卿宇文弼、朝散大夫高德儒诸大臣便殿议事。不多时,众官都来到殿前。

    拜贺毕,宰相宇文达奏道:“陛下宣诏臣等,不知有何旨意?”

    武帝道:“前人语云‘登泰山而小天下’。朕曾久驻江都十载,觉天下的山川花柳皆无颜sè,芜城一片土地往往诱人梦想。朕与皇后贵妃等人商议,要把陈贵妃安葬到江都,此事不宜再拖。故宣卿等来商议。”

    虞世基道:“陛下思游江都,安葬陈贵妃,只消发车游幸就是了,何必要劳圣心筹算!“

    武帝道:“游幸固是易事,只是陈贵妃灵柩要避免颠簸,却嫌这一条旱路劳攘辛苦,不便往来。若得一条水路,多造些龙舟,一路上逍遥游览而去,便大快朕心。卿等可细细商量,看有什么河道通得江都。”

    众臣答道:“自东京至于江都,千有余里,皆是旱路,并不闻有河道相通。陛下要运送灵枢,尽带后妃,也只消多发人夫,便可前去;况一路上有离宫别馆,尽可停舆驻跸,以臣等愚见,还是旱路为便。”

    第四十章 开辟水路麻胡吃人

    nbsp;武帝要取水路运送陈婉的棺材,就让臣下查一查水路。∓spdes;次ri宇文达等大臣到来禀报查询结果。

    武帝急切地问道:“卿等已经查明水路吗?”

    宇文达禀道:“据河道官说,虽查到一条水道,却是迂远凶险,恐非圣驾临幸之宜。”

    武帝问道:“是怎样的水路?”

    宇文达道:“这条路,要从洛水转入黄河,黄河转入大海,再从海中入淮河,方能到得江都。此去路途万有余里,又有孟津、沧海之险,臣等不敢擅便,伏乞圣旨裁度。”

    武帝闻奏,沉吟了半晌,又问道:“除了这条,可还有别路?”

    众臣一齐奏道:“并无别路。”

    武帝道:“既无别路,那就只好走这条路了。”

    宇文达道:“陛下要由此路,须敕下工部,大大的多造些海船,下边用木筏屯土,土上造船,船上盖起宫殿,方可避得风涛之险。”

    武帝道:“此法甚妙。”当时就要传旨,着工部造船。

    只见班部里闪出一个大臣,头戴豸冠,身穿秀衣,手执象简,忙忙俯伏在地,奏道:“这一条路如何去得?”

    武帝定眼一看,不是别人,乃萧后之弟萧禹也,现任谏议大夫之职,又是国舅。炀帝一见,便传旨叫平身。

    问道:“此路为何去不得?”

    萧禹道:“这一条河路,孟津的水势就如倒峡一般,沧海中蛟龙出没,浪头起处与泰山相似。海船虽大,难保无撼荡之忧。陛下在西苑中花迎柳送,犹不欢意,万一遇了逆风,不能前进,孤舟泊在海中,烟水茫茫,陛下却何以为乐?陛下若随带许多宫嫔,旱路尚虑辛苦,如何倒受得海中这般惊怕?其不可去一也。况一往有万里之遥,将约一年,方才到得,若朝中有紧急公事,圣驾却飘流在大海之中,叫臣下到何处来奏闻?其不可去二也。又且海中盗贼甚多,四边非夷即虏,万一有些惊动陛下,又不统兵索将,彼时将何策御之?其不可去三也。陛下要游幸广陵,不过是揽挹山川之秀,以图行乐,奈何转以万乘之尊,下临不测之地!臣窃为陛下不取也。”

    武帝道:“卿之所论最善,但只恨再无一条别路可往。”

    萧禹道:“依愚臣短见,倒有一条河路可通江都,又不险,又不远,又可除灭不祥,不知陛下肯行否?”

    武帝大喜道:“卿既有路,何不细细奏上!”

    萧禹答道:“此去大梁西北,有一条旧河道,秦时大将王贲曾在此处掘引孟津之水,直灌大梁,今岁久湮塞不通。荐肯广集兵夫,从大梁起首,由河陰、陈留、雍丘、宁陵、睢陽等处,一路重新掘开,却引孟津之水,东接淮河不过一千里路,便可直达广陵。臣又听得耿纯臣奏睢陽有天子气见,昔秦始皇时,金陵亦有王气出现,始皇使人凿断砥柱,后来王气遂灭。今掘河必要从睢陽境中穿过,天子之气必然挖断。此河一成,又不险,又不远,又可去此一段后患,岂不美哉!臣鄙见若此,不知圣意以为何如?”

    武帝听毕,大喜道:“好议论,好议论!要不是爱卿有才智,有识见,决不能思想及此。”

    遂传旨诏以征北大总督麻叔谋为开河都护,左屯卫将军令孤达为开河副使。从大梁起首,由睢陽一带直掘通淮河。许调天下人夫,自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皆要赴工。如有隐匿者诛三族。圣旨一下,谁敢进谏。众臣只得默默领旨而出。该衙门随即移文催麻叔谋、令狐达上任。原来麻叔谋为人xing最残忍,又贪婪好利,一闻升开河都护,便满心欢喜,即ri前来赴任。

    麻叔谋移到大梁住扎。先于乐台北道造一所开渠公署,因近卞梁,就叫卞渠。麻叔谋进宫禀报筹备情况。

    武帝说道:“如今要引河水入卞,敕赐‘卞’字加三点水,以后俱要写做‘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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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叔谋领旨,遂改了‘汴渠’。

    武帝又有密旨道:“监天司的耿纯臣曾有奏报,说睢阳一带有天子气,你此去挖河时,务必凿断睢阳的气脉,永保隋朝的天下。”

    麻叔谋应道:“臣谨遵圣上旨意。”

    当时领旨退出。一面发文书号召人夫,不旬月天下人夫皆齐集于汴渠。麻叔谋与令孤达二人细细查点,选得开河丁夫共三百六十万人。又选得少年骁勇五万余人,为节级队长,催督各工。其余或老或幼,或妇人,皆令供送饮食。共计动天下五百四十三万余人。二人点齐丁夫,又择了吉ri,先从上源河陰古河道挖起,又号令众丁夫二百名为一队,一千名为一营,都一字儿排开。这四五百万人夫,倒排有数十里远近,都照着王贲的旧河道一齐动手。真个是锹锸成云,筐篮如雨。须臾之间,横郊遍野尘扬沙播,土走泥飞,从古来动役人夫,未有如此之盛。

    众丁夫既充工役,只得拼其xing命,一锹一秋去挖。一ri挖到晚,毫厘不敢偷工躲懒。只挖得腰折背驼,力尽筋疲。苦稍迟延,不是捆了重打,就是拿去枭首,哪一个不心惊胆颤!天微亮就要动工,只挖到乌天墨地,方才住手。夜间又没个房屋居住,河边泥草地上就是安身之处。晴天ri晒犹可,若到了落雨时节,就直立在雨中开挖,就像泥拌千鳅。若有疾病,又不许告假替换,直挖死了方才住手。好不苦恼,好不伤惨!麻叔谋看了,犹嫌慢恨迟,不住的鞭笞捶挞。可怜众丁夫,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武帝听信风水大师耿纯臣的话,以为睢阳有天子气,挖条河就能凿断睢阳的天子气,永保隋朝的天下。就这样,一路上自然是挖了不少古墓,而每挖一处,都加以鬼神化,描绘得鬼影幢幢,神秘莫测。比如什么大金仙墓,四壁都是彩画花竹龙鬼形象,而且有古字。还有留侯张良墓地、宋襄公墓地等等,到了宁陵县,麻叔谋突患风疾,连坐都不行。武帝派遣太医给他看病,太医给他开的药方是用肥嫩羊加草药同吃,不久就好转了。但从此后,麻叔谋吃上瘾,每天都杀羊羔,加杏酪五味蒸熟,并取名为“合酥脔”。为了迎合麻叔谋的口味,当地官员命令百姓贡献羊羔,受害人家多达数千户。

    吃羊羔,对于荒yin的官僚自然算不了什么,却偏偏引出荒唐与残忍的小人。在宁陵下马村有个人叫陶榔儿,家中很有钱,兄弟五人偏多又十分凶悍,应该算得上地方一霸。但是他们害怕开挖运河会挖了他家的祖坟,坏了他家的风水,于是想出鬼点子,利用麻叔谋吃羊羔的机会,也利用麻叔谋的残忍xing格,偷取三四岁的幼儿,去掉头和脚,蒸熟后献给麻叔谋。按照书中所写,说是“咀嚼香美,迥异于羊羔”,麻叔谋“爱慕不已,召见榔儿”,而别有用心的陶榔儿,大概故意装醉酒,而告诉老麻真话。生xing残忍的老麻不以为耻,反倒赏赐给黄金十两,并派士兵帮看守陶家的墓地,河道自然绕道而行了。

    而陶家兄弟也越来越肆无忌惮,经常盗取儿童送给老麻,老麻总是以黄金相送。这事被人知道后,一些破落户争相盗取小儿以换取黄金。在河南睢阳等地,被盗小儿数百,冤痛哀声,旦夕不辍。为防止中门使将情况报告给朝廷知道,老麻叫家丁给中门使送去一埒黄金。以后,凡是有到洛阳上奏或者诉讼“食子案”者,问都不问诉状,即鞭打四十,押出洛阳道中,死者十有七八。开河副使都督令狐达派人暗地里收集小儿尸骨,不几天,就装满一车。周围城州村坊,凡是有小儿的家庭,每天晚上将小儿锁在柜子,全家“秉烛围守”,到早上打开柜子,看到小儿在即“长幼皆贺”,人心之恐慌可见一斑。

    老麻在吃了睢阳等地恶少送给他的众多小儿后,还是敲诈了当地豪强3000两黄金,才让河道不直走睢阳而饶过睢阳城,向西穿渠南去,再回屈东行,这样绕过去绕过来,多绕二十里路程,不仅浪费了民力,也给河道带来不便。令狐达多次上奏,都被中门使拦截。而急功近利的隋武帝在毫不体恤民情的情况下,不断催促工程进度,老麻督促民工ri夜不停息,召集的五百多万人死亡一百五十万人,“死尸满野”,惨不忍睹。他们的恶行在民间骇人心脾,因为这一惨象,在民间,凡是小儿啼哭时,大人总以“麻胡子来了”威胁小儿停止啼哭。麻胡子成了恐惧的代名词了。

    第四十一章 急匆匆兴建洛阳宫

    这ri武帝想起他对爱妃陈婉的许诺,要让妃子们在洛阳宫里喝到建康水。现在大运河已经开挖,引建康水到洛阳指ri可待,但是洛阳没有可以容纳众多嫔妃的宫殿,仍是不能美梦成真。

    这天朝会之后,武帝把宰相杨素下来,说道:“长安地处西北,宫殿陈旧,不是天朝驾驭四海的理想都城。洛阳地处九州中心,可以设为东京。”

    杨广之所以选中洛阳,是因为洛阳所处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优越了,早就有王城之谓,西周时镐京是首都,洛阳是东都;到了东周时洛阳更成为王朝都城,镐京就不是首都了,就像杨广大规模强行移民其实并不是他的独创一样,实行两京制,在他之前和之后也都是前有古人,后有来者。就像东汉,就是长安和洛阳两个京城。

    杨素说:“陛下和古人不谋而合,东汉就是两京并立。天下双核,可保江山永固。”

    武帝道:“洛阳地势虽好,却是宫殿太少,不能容纳很多人口。”

    杨素道:“宫殿不够,可以建造。臣举荐宇文恺和封德异去做工程总监。”

    武帝当即宣宇文恺、封德彝二人进殿,说道:“朕想古来帝王,俱有离宫别馆,以为行乐之地。朕今当此富强,若不及时行乐,徒使江山笑人。朕思洛陽乃天下之中心,今可设为东京,要造一所显仁宫以纳四方不朝,又可备朕万机之暇,巡游天下。这件事就交给二卿去办。”

    宇文恺奏道:“古昔帝王,皆有明堂以朝诸侯,况舜有贰室,文王有灵台、灵沼,皆是功丰烈盛,yu显仁德于天下。今陛下在位不久,而胡越一家,造显仁宫以彰圣化,正与舜、文同轨,诚古今之盛事也。臣等敢不效力!”

    宇文恺引用舜帝有离宫,周文王有灵台灵沼的典故。舜帝有娥皇女英两个妃子,特意造了两座宫殿。周文王在长安西北四十里造有灵囿。灵台是灵囿中的主要高台建筑物,灵沼在灵台之下。其功能观天象,察吉凶。同时还兼有制定律历、于民施教、动员战争占卜大事、庆祝大典、会盟诸侯等多种功能。武帝听了这番话,不禁大喜。

    封德彝又奏道:“天子造殿不广大,不足以壮观;不富丽,不足以树德。必须南接皂涧,北跨洛滨,选天下之良材异石与各种嘉花瑞草、珍禽异兽,充实其中,方可为天下万国之瞻仰。”

    武帝兴高彩烈说道:“二卿竭力为之,朕自有重酬。”

    遂传旨敕宇文恺、封德彝营造显仁宫于洛陽。凡大江以南、五岭以北,各样材料俱听凭选用,不得违误。二人领旨而出,早惊动了满城百姓。

    高颖闻此消息,连忙来见贺若弼,商议道:“主上骄奢无度,已非人君之体;今又大造宫室,社稷安能常保?”

    贺若弼道:“先朝老臣唯你我二人尚在;你我不言,再有谁人敢谏?明ri入朝,当以死谏。”二人计议定了。

    次ri武帝早朝,众官朝贺毕,高颖、贺若弼二人同时出班奏道:“臣等闻圣王治世,节俭为先。昔先帝敕杨素造仁寿宫,见制度绮丽,便yu斩素,以为结怨天下。以后痛加节省,二十余年,故有今ri之富。陛下正宜继先帝之志,何得起造宫室,劳民伤财?”

    武帝道:“朕为天子,富有四海。造一座宫殿,用力无多,所费有限,如何就见得劳民?如何就见得伤财?”

    高、贺又奏道:“天下省之则富,耗之则穷。今年西域裴矩开市,所费何止千万!陛下巡狩蓟北,所费又何止万万!今ri此宫非万万决不能成。天下虽大,安能供无穷之用?望陛下三思。”

    武帝大怒道:“汝二人互相谤君,一个谤朕殊无纲纪,一个谤朕为奢侈之极。朕念先朝臣子,不忍加罪。今又在大廷之上,百官之前,狂言辱朕,全无君臣体统!不斩汝二贼之首,何以泄朕之愤!”

    二人奏道:“臣等死不足惜,但可惜先帝的锦绣江山,一旦而休也!”

    武帝愈怒道:“江山就休,也不容你这样毁谤君父之人!”喝令殿前带刀指挥,推出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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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指挥闻旨,不敢不遵,只得带军校一涌上前,鹰拿雕捉,将二人衣冠跣剥,绑出午门。

    二人大叫道:“陛下杀臣,臣得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但不知陛下异ri将何面目以见先帝乎?”二人以古代两位忠臣自比。龙逢是夏桀时大臣,因忠谏而被夏桀杀害;比干是商纣时大臣,因苦谏纣王停止荒yin暴虐,被纣王剖心而死。说被武帝杀死就可以和龙逢比干在yin曹结伴敖游,这也是一种满足。但不知陛下你以后死的时候有何面目去和先帝相见呢?

    武帝大骂道:“朕无面目以见先帝,你这两个谤君的逆贼,倒有面龙逢、比干?”拍着龙案,叫道:“快与我斩讫报来。”

    众文武都吓得面如土sè,抖衣而战,哪个敢做一声。只有尚书左仆shè苏威与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梁毗同出班奏道:“高、贺若弼乃朝廷大臣,竭忠敢谏,无非为陛下社稷之计;纵使有罪,只可降调削职,安忍处以极刑,令天下后世加陛下以杀大臣之名?”

    武帝忿怒道:“大臣不可杀,天子至尊,就可侮辱吗?汝等与他同倚先朝臣子,每每互相标榜,朋比为jiān!朕不斩汝,已为万幸,还敢来花言巧语,保留他人!”

    遂命削了职,乱棒打出。苏威、梁毗既贬,再有谁人敢谏?可怜高炯与贺若弼,两个老臣,相对受刑。

    武帝既杀了高颖、贺若弼,又贬了苏威、梁毗,满朝震惧,人人吐舌相视,谁敢道半个不字。只有虞世基、裴矩等数jiān人希旨取容,好不荣耀。却说宇文恺与封德彝领了造显仁宫的旨意,竟到洛陽地方,广开匠局,大兴土木之工。一面相度地势,一面差人分行天下,选取奇材异木以及各样珍怪之物。水路用船,陆路起夫,都输运前来。颍拥奶煜拢瑀i夜不得宁息。不要说几十围的大木,三五丈的大石,费累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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