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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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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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案子终于进入了司法程序。我们都稍稍松了一口气。主任又开始哼他的〃想当年,只有七、八杆枪”了。整个事务所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很多人就开始让法海请客吃消夜了。法海也喜笑颜开,好像他马上要当新郎了。

    我的脑子却越来越乱: 法官,律师,前妻,当事人;情人,〃二奶”,女学生;朋友,爱人;武汉,南京,无锡;肮脏的小巷,金壁辉煌的写字楼,春意盎然的太湖……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了我可怜的大脑!

    而且,随着离开庭日子的越来越近,主任法海们又开始忙碌了,有时还要带上谢红叶。我知道,他们是在加强庭外活动,这有点类似美国的院外活动。在中国,涉及经济的案件,拿一定比例的涉案金额吃喝玩乐,几乎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了。或者说,是一个潜规则。所以,法官们喜欢将一个案子的审理期拖得长长的。这个案子,虽然是一桩离婚案子,但涉及财产分割,而且数额巨大,所以又为法官们吃喝嫖赌找到了一个埋单人。这个人就是谢红叶了。我有时也很困惑,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正在进行〃保先”教育的法官们,在滛乐之后,让一个女人去埋单,心里就没有半点内疚么?

    又一个下午,法海正在网上斗地主,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就骂道:〃妈的*,又要老子去付**的钱了!”

    但他接通电话后,立即是另一副模样:〃呵呵,是李庭长啊!好好好,好好好,嗯,可以,哦,好的,嘿嘿嘿,还不是你说了算!好说好说,嗯,好,我知道,好,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咱们谁和谁呀!哈哈哈!”

    关了手机,他看着我发了好一会儿愣,才说∶〃无雨,你辛苦一下,给你的老朋友打个电话,叫她送钱来,李庭长北京来朋友了,今晚我们请客。”

    “我不好意思啊,你是代理律师,你说吧!”我立即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慢慢拨通了谢红叶的电话,两人还没有说几句,法海的嗓门就提高了:〃现在都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什么?你说什么?我请你说话客气一点!哼!好了,我们也不用吵了,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嘛!你要想清楚,法律是条文是死的,判案子的是活人。嗯,是啊,有话好好说嘛!……”

    我听不下去了,就到卫生间去了。

    十分钟后面窝从卫生间出来,法海还在骂骂咧咧:〃这个娘们,工作真难做!你也不想想,不请人家喝,不请人家玩,人家会把上千万的财产判给你?做梦!”

    看见我,他就说:〃无雨,今晚你也要去。”

    我忙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我又不是代理律师,我去做什么?”

    “这是主任的意思啊!”他阴阳怪气地说,〃主任也去,你进步去吗?”

    我就不好拒绝了。但是,我心里的别扭,又有谁能理解呢?

    晚上,我们驱车到了预定的酒店。在停车场,我看见谢红叶的奥迪a6l时,心就咯噔咯噔直跳。走进包箱,只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我忽然有些同情她,为了属于她的钱,整天和男人们周旋,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见了我们,她只得站了起来,打起笑脸,一个个地打招呼。和我握手时,我简直窘死了。

    “谢老板啊,这个案子快开庭了。咱们这也是最后一把火了——饭快熟了。”主任挠了挠自己的光脑门,装模作样地说。

    “还不是要主任和各位律师费心。”谢红叶满脸堆笑道。

    “我们主任,一般的案子的应酬,不会出面,这是你的案子,你又是无雨的朋友,所以,他才来了啊!”法海在一边帮腔。

    “谢谢,谢谢。”谢红叶连连点头。

    我真想扇他几个耳光!

    坐了一会儿,谢红叶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就和她出去了。

    到了大厅,她满脸愁容地说:〃都花了上十万了,也不知结果会怎么样?你看,一分钱没有到手,就贴了这么多!”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嗫吧了半天,才说:〃我想,这个法官不管怎么判,总得判一部分财产给你吧!”

    “这个自然,但是据我所知,他那边也活动得厉害,如果我这边照应的不周,法官大笔一挥,成百万成千万的钱就到了他的口袋呀!你看,我快愁死了!”

    我瞧了瞧他憔悴的面孔,觉得鼻子也有些酸。

    “你到底想怎么办?”我问。

    “怎么办?打下去啊,都到了这个份上,还退回去不成!”说完,她掏出一张磁卡递给我,〃今晚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男人们在一起,有女人不方便。你就帮忙应酬一下,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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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合适吧!”我婉拒道。

    她就哭了:“我比你了解他们。有些话我就不说了,你该明白;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上,帮我一次吧!”

    我只好接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我们进去了。

    “到哪里说悄悄话去了?把我们扔在这里?”法海笑道。

    谢红叶面带歉意地说:〃王主任,白律师,实在对不起得很,我今天不大舒服,不能陪你们了——今晚的事,就拜托你们了。具体的事,我就委托元律师了!”

    主任看了我一眼,握微微点了点头。主任就挥手道:“你就放心休息吧!这段时间也够辛苦的了!这里,我们会处理好的。”

    “谢谢,谢谢。”谢红叶和我们一一说了再见,才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庭长才带着他的同学来了。

    这个李庭长,四十来岁的样子,气宇轩昂的样子,披上法官袍,往审理席上一坐,一定很威风。他那个同学,却很猥琐,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几根头发斜斜地搭在脑门上,颇似就电影中的供销社会计。

    大家一见面,自然亲热得不行,都用夸张的声音打着招呼,开着荤玩笑。看来主任和庭长关系非同一般,竟问庭长那个二奶流产之后,在哪里休息,他想去〃看看弟媳。”庭长就苦笑着说:“家里都吵翻天了,你还去看个**!”

    “**在你身上,他身上哪有?”他的同学开玩笑道。

    大家都笑了。

    “我这个同学,是司法部**司的,专管你们这些律师!”庭长排着他同学的肩膀说。

    主任立即凑了过去:〃李庭长经常提起你,说你少年得志;今天见了,真是三生有幸!”

    “都一样,都一样。”司法部的官员平易近人地说。

    “好了,废话不说了,”庭长挥了挥手,〃老王,今晚怎么安排?”

    “还不是听您的!”主任谄笑道。

    “那就这样,老规矩,先喝酒,在去**城!”庭长威严地说。

    “好好好!”主任说。

    在这之中,法还和我都识趣地闭嘴不说话。

    一个小时后,大家醉醺醺地出了包厢。

    我去埋单,一看帐单,吓了一跳:9800元!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我们也没有吃什么,怎么这么贵!

    埋了单,大家都在门口,等庭长的司机开车过来。主任小声问:〃多少钱?”

    “九千八!”我小声说。

    “哦,不贵,不贵。”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

    庭长的司机开车过来了,他们几个上去了,我和法海没有上去,坐不了这么多人。

    法海喝了酒,不敢开车,我们就坐出租车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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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听说我们去**城,立即露出羡慕的神色:“你们去那里呀!今晚要好好玩一下子了!”

    “当然,当然。”法海边剔牙边说。

    “在武汉,恐怕就是那里最高级了,”司机边开车边说, “我送过几次客人去那里,那里停的都是奔驰宝马,本田的都很少,像我这种破富康,根本不让进!”

    “那当然,谁让你没有钱呢!”听这语气,法海喝多了。

    “个表子的,人跟人就是不平等,老子天天回去睡老婆,有人天天当新郎!”司机愤愤不平地骂。

    我忍不住笑了。

    出租车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城。如司机所言,富康车不让进,我们又不行了十分钟,才和主任他们会合。看那庭长,已开始不悦了。大约是不该让他的同学久等吧。

    大家就鱼贯而入了。

    这**城里面的情形我就不说了,只用一个词来概括:醉生梦死!

    不过,我没有去享受,一则我讨厌这个,我有洁癖;二则,一个男人用前妻的钱嫖娼,与畜生何异?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一个个勾着腰从各个房间出来了。我默默地去埋了单:20000元!我想象不出,他们在里面到底〃消费”了什么。

    不过,从那一刻起,我就悲哀地发现,自己不是当律师的料子;至少,在目前的中国,我当不了律师。等谢红叶的案子结了,我又得改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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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八十一节 与往事干杯

    过了一个多月,法官大人在吃喝享受之后,终于审结了这桩案子。大概是双峰当事人给他的好处差不多,他竟然秉公执法,判决非常公正——判给谢红叶3000万资产。谢红叶喜极而泣,当庭泪流满面。

    我知道她流泪的另一个原因——她终于可以独立支配这么多钱了,成为有钱人的夙愿终于变成了现实!

    为了这个,她奋斗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她受的委屈,又有多少人知道啊!我也默默地祝福她,希望她后半辈子幸福。

    法海也很高兴,因为他在这场官司里发了一笔小财。他甚至主动请我去吃消夜,问我还有没有这样离婚的朋友。我戏谑说,等我慢慢打听吧。我还没有听出我是在讽刺他,竟拉我去“××”。我只好谢谢他的好意,说事情办成了再说。他就拉着我的手说,你真够意思,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要开口;如果不开口,就是不把我当兄弟,我会很生气的。

    我只好拍着胸部说,以后有困难,一定第一个找他。他这才高兴地笑了,并和我干了一杯。

    他趁着自己高兴,又和我讲了一些“张楚”律师事务所的内幕,如主任每年要给李庭长多少红包;×律师其实是个水货,只因为他的姐夫是检察官,主任才把他请了来;主任对那个×律师很有意思,经常和她出去办案,等等。我听得津津有味,觉得酒真是好东西,平常拿铁棍都撬不开的嘴,这时候老老实实地开了,秘密像自来水一样往下流。

    但是,回来之后,我又知道法海肯定会恨我,只有他酒醒了,就会对我恨之入骨。是啊,我几乎不花一分钱,就从他那儿知道了这么多,他这笔买卖做得太差了。

    果然,第二天在所里看见他时,就觉得气氛不对头:他像梭子一样往主任室跑了好几个来回,甚至还到外面给主任买早餐。见到我时,他则板着脸,严肃地问我某个文件准备得怎么样,主任要审阅。我心里叫苦,知道今后的日子很别扭。这个世界,男人们除了恨夺走自己老婆的人,其次就是恨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了!我昨天,真不该去吃那个什么消夜!

    忐忑不安的过了几天,谢红叶打电话来了,约我到“××居”见面。

    “××居?”我觉得那名字有点耳熟,又一下子想不起来,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因为听她那口气,好像我很应该知道似的。

    我就说:“好,我按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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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为定。”她似乎在暗示什么。

    “一言为定。”我也不甘示弱。

    放下电话,我却开始发愁了―――这“××居”在哪里呀?

    听名字,是个餐饮之所;听谢红叶那口气,她对那儿挺熟悉的。但是,我为什么不知道呢?

    好在我有电脑。我就在“百度”上输入“××居”三个字,开始搜索。嗬,网上关于“××居”的信息居然也有十多条,打开其中一条《我们在××居分手》,浏览一遍,是一个大学生写的,回忆他和女朋友在《××居》邂逅、相爱到分手的过程,还算比较缠绵,但这类故事太多了,我也麻木了,倒是文章的语句告诉我,“××居”是武昌鲁巷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我想起来了,七年前,我和谢红叶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到武昌的时候,第一顿饭就是在那里吃的。她那次到武昌参加什么培训,我是随从。那里的菜都特别辣,辣得我满头大汗,她把她雪白的手帕给我擦汗,我还舍不得还给她。我当时还奇怪地问:“都什么年月了?还用这个?”她告诉我,不用看纸巾雪白雪白的,其实很脏,都是用了染色剂的缘故,还叫我以后也别用纸巾擦嘴。我当时暗暗称奇,觉得她不简单;甚至想,和这个女人生活,安全有保障。

    不过,从后来的事实看来,她还是把她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必须有充分的物质保障,才能谈感情。

    然而,她今天约见我做什么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对她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难道,她还有什么新任务交给我去完成?

    到了预定的时间,我准时到了鲁巷的这家小餐馆,里面坐满了青春欲滴的大学生。他们大部分在吃火锅,喝啤酒,大呼小叫的,很可爱。也有一些伴侣,静静地吃,间或放下筷子,深情对视。也许他们不会一辈子这样深情,但是,真正的爱情只是一种经历,而不是一个结果。所以,我认为他们很幸福,是那种经过过滤了的幸福。

    正在遐想,我听见一个声音:“无雨,过来,里面。”

    不用说,是谢红叶。能够去掉姓而只呼我的名字的人,只有老刘和三狗,而现在谢红叶也这样了。她一定有要我去完成什么新使命了。

    但我还是大步走了过去,因为我是一个男人。

    “你怎么迟到了?”我刚坐下,她就笑着问。

    我平静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觉得她今天看起来顺眼一些,也许是她得到了她追求的东西,心情好,所以脸色好看了吧。

    “我没有迟到。你看,刚刚七点。”我把手表伸给她看。

    “你就怕上一点儿当,早来一会儿就不行吗?”她的语气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嗔怪。

    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她怎么对我这样啊?我可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她这样亲密!

    “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了看周围,说,“我知道这里都是学生,我一个大男人呆在这里,不协调。”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不要紧,但眼角的鱼尾纹就显出来了。

    我想起了那句老掉牙的话:岁月不饶人。不知别人看见我,会不会有相同的感觉。

    “你还是这样迂腐。”她停住笑,对我说。

    “这是事实。”我纠正她。

    “不和你拗了。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她一本正经地问。

    我又看了看周围,看见学生们辣得或者幸福得红红的脸,说:“有一点印象。”

    “好像有七、八年了吧?”她开着挂在墙上的一幅油画,对我说。

    这是一幅某名画的摹本,还比较顺眼。

    “嗯,是有七、八年了。”我淡淡地说。看来她没有什么新任务交给我,我暗暗高兴。

    “你那时,好像,挺纯洁的。”她意味深长地说。

    “是吗?难道,我现在就十恶不赦了?”我反问。

    “差不多吧。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离堕落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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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再仔细看了看她。这是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以来,听到她说的最有水平的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堕落,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似笑非笑地说。

    “哦,大关系也没有,”她看了看菜谱,接着说,“不过,我不希望中国又多了一个坏人。”

    “呵呵,挺有社会责任感的。”

    “我是说正经的!”她突然提高了声调。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不用再和法海他们干了。其实,我也准备辞职了,正在网上联系学校,准备重操旧业了。我只是觉得,轮不到她来教训我。

    “是啊,我没有资格来为你操心。”她自嘲道。

    我又不忍了,毕竟她是好心,也许她是有了物质保障之后,开始拯救世人了!

    “你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我知道自己的路,该如何走。”

    “哦。”

    “我准备去教书了。”我索性说了出来,免得她再说。

    “是吗?”她抬起头,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些光彩。

    “是的,正在联系。”

    “这样最好,对你来说。”

    “当然了,我只配过穷日子。”我苦笑道。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磁卡,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真的希望你去教书,过那种平静而真实的生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可以让你生活得体面一些,你可以更安心教书。我请你收下。”

    “我的确需要钱,我需要钱周游世界,但是,我不能收你的钱。”我拒绝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知道,你从来就看不起我!”她突然大声喊起来,惹得许多学生侧脸看我们。

    “不是,我没有资格看不起任何人―――我自己也像一只蚂蚁那样微不足道。但是,我不要你的钱。”我仍然用平静的语气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是卖身得来的?”她严厉地看着我。

    “如果,你自己这样认为,我也没有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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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磁卡,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真的希望你去教书,过那种平静而真实的生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可以让你生活得体面一些,你可以更安心教书。我请你收下。”

    “我的确需要钱,我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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