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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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第31部分
    ”上网的抬头看了看我,任何诡秘地看了话边月一眼。另外    两个也友好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走了。”我也来不及打量这温馨的小屋,拔腿就出来了。

    “喝点水,再走。”胡边月追了出来。

    “喝什么啊?这样客气!你要喝,找个地方,我请你喝茶。”我边走边说。

    〃真的吗?”她笑着问。

    我只好说好。

    她就兴高采烈地带我下楼了。

    和她并肩走在大学校园里,我心里隐隐有些酸,我想起了朝烟,我和朝烟曾经在d大

    行走的情形。尤其是我们在东区的那个夜晚。那晚我们坐在石凳上畅想着我们的未来。谁知这一切早就成了历史。然而,那夜朦胧的灯光,淡淡的桂花香,却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她却显得很兴奋,不断地和认识的人打招呼,还向我介绍校园里的建筑和景点。

    “这里是教学楼,那边是图书馆,再那边,就是运动场了。”

    “不错,不错。”我应付道。其实,现在中国大学校园建设是中国最没有创意的地方,从布局到建筑风格,基本就是大同小异∶一幢主楼,高高耸立,像放大了的鬼子的炮楼;周围几幢矮房子,就是伪军们的营房了。什么时候哪所大学真正建设出自己的风格啊?

    “你看,那边,就是食堂。漂亮吗?”

    这所食堂,真的很漂亮,比朝烟那所大学里的食堂还漂亮,就是不知道饭菜味道如何,价格贵不贵。

    “漂亮漂亮。”我说。

    “你好像在应付。是不是要急着回去上班哪?”她发现我情绪不对头。

    是的,每当到了高校,我的心情就莫明的悲伤,除了想起朝烟,还会想起石榴青。尤其在师院里,我就不自觉地想到了那年四月二十六日的夜晚,我和石榴青在图书馆后面水池边的情形。她那娇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不是不是,”我连忙将自己的思想拉回来,〃到了大学里,我总感到自卑——老了,时不我待呀!”

    “你不必这样吧,老师,你还很年轻,真的。”她的样子不像敷衍。

    “但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老了。”说完这话,我感到吃惊——我怎么轻易在她面前说这种话?我和她的交情有多深?

    “也许,你经历了太多的失望。”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的故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更何况,你仍孑然一身!”她的语气充满悲天悯人的成分。

    我难堪起来。我怎么让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同情呢?

    “这也是一种较好的生存方式嘛!”我竭力让自己乐观一些。

    “也许吧——你不是请我喝茶吗?”

    “对呀,你点一个地方吧,这里我不熟悉。”

    “拿钱来!”她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注意到,手指修长光滑,很匀称。

    “还没有喝,就埋单?”我笑着说。

    “你拿来呀!”她的手不屈不挠地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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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看她是真要钱,我就问。

    “一百。”

    “呵呵,这么贵。”我掏出一张票子递给她。

    “你到那边石凳上等我。”她指了指运动场边。

    我就向运动场走去。她向另一方走了。

    运动场上,一群学生正在踢球,大呼小叫的,无非是想引mm们注目。他们很可爱。一个剃平头的兄弟带秋突破,连晃三人,居然将球踢进了球门。他得意地将脖子扭了几扭,朝运动场四周看了看,可惜没有一个mm,更遑论mm们的喝彩了。这个霉的家伙向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离我更尽的地方,有两块篮球场,几个男生在打篮球。一个家伙蹦得很高,想扣篮,努力了几次,球还是砸在篮筐边沿上。这个家伙将篮球猛地砸在地上。这样不应该。篮球有什么过错?。不过,有这个水平,也不错啊。真正能够扣篮的,有几个人?

    我正在为别人分忧,胡边月笑嘻嘻地过来了。

    这个丫头,笑什么?我心里纳闷道。

    等她走近了,我才明白她发笑的原因——她提着两瓶康师傅绿茶,外加几袋零食。

    晕,我就这样请她〃喝茶”?

    “你就请我喝这个吧?”她没有说完,自己也忍俊不禁了。

    “你可真会替我节约。”

    “其实,应该我请你,但考虑到你是……”后面的话她不说了。

    “我是什么?老师?”

    “不仅仅是老师——你是男士啊!”说完,她也转头看那些打球的男生,不看我了。

    “呵呵,是的是的,男士应该请女士,”我接着说,“更何况这么经济呢!”

    我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女孩子将来一定是一个当家的好手,持家有方,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这方面,我最差了。每个月的一点工资,都花得精光。老娘也不知唠叨多少回了。

    “你,你有什么打算吗?”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打算?”我不大明白。

    “你准备一直在那里呆下去?”

    “呵呵,这个话题,太沉重。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掩饰道。

    这个时候已经下课了,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教学楼力出来,熙熙攘攘地向宿舍去走去;也有向校外走去的,他们多少一男一女,他们去哪里,一般人也猜得出——去他们的小家啊!我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女生,她好像还是一个人。从实习这段时间来看,没有男生打电话她。那个小分头,对她很体贴,可她不大领情。也许,她失恋了。

    “喝茶啊,你不是要我请你喝茶吗?”感觉到手中的塑料瓶,我才想起我们坐在这里的理由。

    她拧开瓶盖,小心地喝了一口,还偷偷看了我一下,似乎不习惯。

    我可不管这么多,拧开瓶盖,〃咕隆咕隆”地驴饮一气——我太渴了。

    “你这样,也是喝茶吗?”她忍不住笑了。

    “我装不出斯文的样子!”我又狂饮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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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本来就很斯文,我们同学都这样说?”

    “那些同学?”我来了兴趣。

    “实习的同学。不过原来高中的同学都不这样认为。”

    “他们怎么认为呢?”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说你很,很风流。”

    “哈哈哈,有道理,只要不是下流就行了。”

    “你真的是这样啊!”她显出很吃惊的样子。

    “哪个不风流?只不过没有机会罢了。”

    她显然骇呆了,好半天没有说话。一些学生从我们身边经过,忍不住好奇地瞥了我几眼。他们可能对我的身份感到奇怪:是她的朋友,老了一点;是她的爸爸,嫩了一点。郁闷。

    “开玩笑的,总体上说,我还是一个好同志。”我只好安抚她,〃而且,你看我现在,还是一个称职的教师啊。你说,是不是?”

    “谁知道呢。”她这话简直给了我当头一棒。

    “怎么这样说?你不这样认为?”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很奇怪,好像你和以前有点不同。”

    “以前是什么概念?”我很有兴趣。

    “我是你学生的时候。”

    “哦,拿很正常,因为你那时还小,不懂事;现在,你长大了,就能看清我的本质。”

    “也许是吧。”

    她竟这样说,一点也不给我面子!

    我气乎乎地说:“快上晚自习了。我走了。”

    “哦。”她轻轻说,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

    我一个人出了师院,并没有坐上公汽,也没有拦出租车,而是沿着街道步行。现在是换季节的时候,商家都在促销,有的用大喇叭拼命地叫〃十块钱一件”,有的喊〃二十块钱三件”。几个星期以前,也是这些纺织品,标价都是好几百呢,怎么转眼之间就跌得这样厉害?

    而在几家大商场前,照例搭起了好几座舞台,本城的几个自以为容貌对得起观众的女孩在上面载歌载舞。她们是在帮商家宣传新款服装。据说一次可以拿几十块钱。虽然这种行为有扰民之嫌,但总比让她们去做另外一件事更文雅一些,所以我就原谅了她们对我耳朵的马蚤扰。不过心里却很悲哀,也许过了几个月,她们正大力吹捧的服装,又沦为**元三件了。

    其实,人间万物何尝不是如此?当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带来愉悦的时候,他的价值就坚挺;当那个人对他厌倦的时候,他就是〃十块钱一件”的那种了。

    虽然如此,但那件衣服并不会因此而变得不能御寒。所以,自己千万不能随便降低身价。想到这里,我那无名的烦恼竟然消失了。

    找个地方,犒劳自己一顿,然后高高兴兴地上班。

    正在这时,手机想了。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看那号码,是胡边月的。

    “老师,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管我是否看清你的本质,我还在天天为你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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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58

    第八十九节 买洗发水

    “过几天,我给你买几瓶洗发水吧。”一个星期以后,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开玩笑说。

    “几瓶?我为你洗了这么多年!哼!”她竖着眉毛说。

    “谁证明这个呀,你说你为我洗了这么多年?”我故意逗她。

    “你说话不讲良心!”她急得满脸通红,“寝室里的同学都可以作证!”

    “哪个寝室?”我吓了一跳。

    “b市一中的!”

    “她怎么没有和我讲?”随即,我又立即捂住嘴——我说错了。〃她”就是朝烟。我知道,胡边月一直和朝烟住一间寝室。

    “你是说朝烟吧?”她冷冷地说。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语无伦次。

    “这个,谁不知道啊!”

    天哪,这个她们也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道德败坏?”过了一会儿,我心虚地问。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品质高尚。”

    看不出来,她这个表面老实的人也说出这么尖刻的话来。看来,每一个女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尤其是表面像绵羊的女人,其实比恶浪还厉害。

    “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自嘲道。

    “你给过我面子吗?在那三年里,我在大家嘲弄的眼光里,默默地洗濯自己的头发,希望你看上一眼,用赞许的眼光看上一眼;但是,你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真的不知道。”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其实,在那个时候,即使我知道她的苦心,又会怎么样呢?我不会丢下朝烟去接受任何一个女孩子的——除非朝烟那时就移情他人。

    “我只是奇怪,你那时就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我吗?”她怨恨地说。

    这个?我还真不好说。那时我的眼里只有朝烟,有时候还惦记石榴青;但那是两种不同的惦记。除了她们,我真的没有注意别的任何女孩子,哪怕她是天仙。

    “这让我怎么说呢?发现你的头发洗得很干净的时候,当然是有的;但我真的想象不出它和我有什么必然联系。”我如是说。

    “算了,不说这个了,说多了也是自讨没趣。”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你理想中的好老师;有时候,我自己也非常鄙视自己。所以,我作为一个年长者,有必要告诉你这些。在这些年里,我觉得自己堕落得厉害,甚至可以说是社会败类。你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男教师了。”

    “我也没有对你有什么希望,无非是为自己濯发找个借口而已。”她淡淡地说。

    “是这样,我就踏实了。走,我给你买几瓶洗发水,算是我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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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超市,那熟悉的气氛又让我想起了朝烟,想起了几年前她陪我买年货时的情景,想起了她拿起巧克力时调皮的笑脸。我还想起了石榴青,想起我们攀登红石峰之前到这里买食物时的情景,她那想装出自然却又拘谨的样子。往事真的不是如烟,它们不能很快从我眼前消失。

    “老师,你不问我喜欢什么牌子吗?”身边这个女孩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对了,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我装出笑意。因为,她也是一个无辜的人。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侧着头问。

    “你到底有多少问题?干脆一次问完啊?”我开玩笑道。

    “问题要随时发现,随时问∶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我的心微微颤了一下∶这个傻学生!

    “我啊,说来话长,小时候是不洗头的,后来用洗衣府的肥皂,上了高中,就用香肥皂了;上了大学,才用洗发水,舒蕾牌的。其实,洗发水,只要不是作坊里生产的,都差不多,别听广告里吹牛。”

    这时,我听见有人偷偷地笑了一声。是超市里的营业员,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女孩。能够让一个素不相识的mm发笑,我也得意了。

    “哦,我以前是用奥妮牌的,周润发做的广告——百年润发。”

    “他爸给他取这么个名字,真是有先见之明。”我拿起一瓶奥妮,放进了购物车。

    但是,她却将洗发水放回了货架。

    “为什么?”我诧异地看着她。

    她拣了两瓶舒蕾,慢慢地放进购物车。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何苦呢,胡边月同学?难道你脑子里有问题?读了这么多年书,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

    “不要奇怪,”她看着我说,〃只是了一个心愿而已。就想和你用一个牌子的洗发水,就一次。我自己也知道,这样做很可笑,但这是我六年前的心愿,尽管今天看来意义不大,但毕竟实现了。”

    “这个心愿,我理解,”我说,“我读五年级的时候,和我父亲第一次上县城,看见了那个卖烧饼的,就是贴在炉壁烘烤的那种。咳,那个香啊,让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可口的美味了。我就央求我父亲买一个我尝尝。谁知他这个倔犟的教师说那个硬的砢牙,不好吃就是我不答应。我只好依依不舍地走了。咳,那个香味,一直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里。我当时就发誓,将来有了钱,第一步就买烧饼,一次买两个,一个吃,一个暖手。读初一的时候,我挣了一笔钱,也可以说是我人生的第一桶金——我卖松球赚了五块钱。呵呵,我第一步就是去县城买了两个烧饼。说来你不要笑,我是颤抖着和那个老头完成这笔交易的。”

    “可以想象。”她似乎也有兴趣。

    “我捧着两个烧饼,一溜烟地跑到街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怀着难以形容的心情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个梦寐以求的烧饼。你猜结果怎么样?”我望着她。

    “结果怎么样?”

    “哎哟,那是我见过的最硬的食品,真的差点而把我的牙齿弄掉了。哈哈。”说完,我看着她。

    谁知,她没有笑,而是用一种怪怪的眼光看着我,道:“你有必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讽刺我吗?”

    “没有,我没有讽刺你呀!”

    “讽刺我,是你的权利。这个洗发水,不,烧饼,我还是要尝尝。再见!”

    06:01

    第九十节           废墟奇遇

    胡边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街边坐了好半天。我觉得,她来实习后,我的说话变得混乱了一些,心里多了一件事;尤其是听了她的洗头故事后,我就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坏事。虽然,这芸芸众生,几乎个个都做了坏事,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做了坏事;或者,受害人不知道坏事是谁干的。而我,这两个方面都是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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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一个圣人,当然喜欢她那样的大学生;只是,我知道未来的未知数太多,处理不好,又是一次伤害;而且,我是她的老师,长辈,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两次跌倒。我看得出,她对自己的过去很珍惜。

    我不得不说,她这种行为不符合一个大四学生的身份。读到了大学四年级,思想还处在这种水平,是大学教育的成功,还是失败?

    带着这个疑问,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秋天的夜晚,街上稍显冷清。一阵晚风吹过,我竟觉得有意思凉意。而我以前,这个季节也是穿这些衣服,却并不感到清冷。难道,我真的老了?

    不知不觉间,我又走到了那条正在拆迁的小巷。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丝毫看不出往日的市井繁华与闾巷温馨,只有满地的断砖残砾。我蹲下来,捡起一片呔妥哦悦娴慕值贫讼昶鹄础4幽攴萆峡?这片瓦也有些岁数了:沟壑纵横,边沿满是缺口。然而,我也知道,在这篇瓦砾之下,曾经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尽享过天伦之乐;或者,有一对男女,在畅叙真情;甚至,有一个书生在豆油灯下,读者泛黄的经书,坐着美丽的金榜题名之梦。而今,这一切都真正成了历史。当后来的人们在这里漫步的时候,已经不会有任何痕迹供他们联想了。不能联系,也是生活的遗憾。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同意是一种直立行走的生物,一些人就可以让另一些人离开这里,腾出地方给他们“开发”,让他们捞取政绩或者利润。我更奇怪的是,谢红叶,这个以前默默无闻的公务员,在外面的世界转了一圈之后,回来摇身一变,成了武汉的〃老板”,也加入了瓜分城市的行列。应该说,她确实出息了。

    我始终认为,城市就是一些人瓜分全民财富的场地,一些大大小小的机构和实体就是他们的平台。谢红叶在外面奔波了这么多年,终于搭起了〃红叶置业公司”这座平台,光明正大地参与对市民的掠夺了行动。那些只得到一点拆迁费就滚出繁华地段的百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她老爹原来企业的下岗职工。从这个方面来说,她比她老爹厉害多了,她根本不出面,自然有那些靠恫吓和暴力维持生存的痞子们解决;而她老爹,以前常常因为少给人发了十块钱加班费而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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