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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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第31部分(2/2)
人堵在办公室里挨拳头。

    物竟天择,适者生存。

    “无雨,是你吗?”在一截还没有来得及拆除的石墙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谢红叶!

    我感到很别扭,我刚才还在脑子里评价她,她却在离我不愿的地方;如果她有心电感应的功能,说不定会扇我一耳光。

    我忐忑不安地走了过去,轻声说:〃是我。”

    “我猜你会来这里的,因为你怀旧。不过没有想到,我会碰上你。”她走了过来。

    她浑身透着一股华丽的气息。这种气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资本拥有者才具备的一种矜扬。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财大气粗。

    “偶尔路过,进来看看。”我搓搓手,勉强笑了一下。

    “哦,”她拍了拍羊绒大衣上的灰尘,〃是该来看看,这里马上就变成步行街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她那暗红色的羊绒大衣,那年她看上了这件大衣,含糊其词地想买,我也没有反对,但赞同的也不坚决,毕竟要8000多块钱啊!那是我当时所有的积蓄。那天没有买,后来我几次拉她去买,她都拒绝了。看来,这也是她心中的一道伤痕。

    现在,她将这件衣服披在身上,一定很温暖吧。

    “你现在,过得还好吧?”想了半天,我才挤出这句话。

    “勉强勉强,很忙。你又当了班主任吧,要注意身体。”

    “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我很诧异,我离开武汉,就没有和她联系了。

    “呵呵,是我潘局长告诉我的。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我这个项目是教育局招商引资的项目,很多关系,由教育局出面协商,像什么优惠政策呀,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找这个,找那个。教育局,让潘局长负责这一块。”

    他妈的,教育局不好好管教育,管什么招商,管什么步行街的建设?这种滑稽之事,恐怕也只在中国才会出现。

    “是这样啊。”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尽量不让自己的愤怒显露出来。

    “我们常常在一起吃饭,潘局长总是惦记你呢!”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呵呵,是吗?你代我谢谢领导关心。”我讽刺道。

    “你这个嘴巴还是这样厉害,不饶人。潘局长离婚了,你知道吗?”她又换了一个话题。

    “知道啊。”

    “什么时候?”她提高嗓门。

    “现在啊,你不是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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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03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道:“还是这副臭德行!”

    “离婚也不是什么新闻啊!我们,不是也离婚了吗?而且,还比她先离呢!”我调侃道。

    “你这人,真是鸭子煮熟了——嘴巴还是硬的。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她似笑非笑地说。

    “不明白。”

    “真不明白?”她盯着我,样子很狰狞。

    “不明白。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不由自主地望后退了几步。

    “不明白算了,”她却叹了口气,低下头,〃我也不说了。”

    我想了半天,似乎知道了一点:〃你是叫我去……”

    “你不蠢嘛!”她抬起头,挖苦我一句。

    “天哪,你还不如杀了我!”我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有这么夸张吗?”

    我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远处的断墙上,道:〃不是杀了我,是千刀万剐!”

    “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这样损人?”她终于愤怒了,“你不过是一个穷教书的罢了,有什么资本这样傲慢?你也不想想,你都三十多了,有什么成就?我知道你表面上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内心却羡慕得要命!我们这些女人,一个比你有钱,一个比你有权;你喜欢得那些学生,比你年轻,比你有前途。我真不知道你哪根神经出了毛病,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和你有点关心的女人,个个超过了你!”

    她大概骂累了,停了下来,像饿狼那样狠狠盯着我,简直想一口吞了我。和这个女人生活也有几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她这样凶。也许,是后来的生活,让她这样犀利。

    我不想和她斗嘴。

    “去,给我买瓶水,我口渴!”她忽然发话了。

    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竟敢这样吩咐我。但是,我周围没有第二个人,更没有第二个男人。男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得照顾女人,不管你是否认识她,不管你和她处于什么状态,这是我的原则。所以,我就平静地想最近的一家小超市走去。

    本来拿了一瓶绿茶,后来看见店主的炉子上在烧水,我灵机一动,将茶水倒进老板的小水壶,微微加热了,再灌进水瓶,才走回废墟。

    “怎么这半天?”她皱着眉头问。

    我真想一下把绿茶扔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这样颐指气使?

    但我强忍住了,没有必要和她一般见识,这样的事情也是屈指可数的。

    所以,我微笑着把水递给她。她在接触水瓶的一刹那,脸色变得很复杂。

    “你加热了?”她的声音居然有点温柔。

    “是啊,天凉了。”我若无其事地说。

    “你自己不喝吗?”她发现我两手空空。

    “呵呵,我不喝,你喝吧。你的身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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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就慢慢喝了起来。喝了几口,停了下来,咂吧了一下嘴唇,似乎喝的是琼浆玉液。有这么夸张吗?我心里说。

    我想起以往的日子,除了开始一段时间,后来就基本是在争吵中过来的,她像现在这样温驯的样子,几乎是没有过。这个可以理解,她那时可以支配的金钱太少啊!现在,她最大的心愿实现了,怎么又理由不快乐呢?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总是相信精神的力量,还想到天堂河边去养老。养什么老?如果连退休工资都没有?这个老还养得下去吗?也许追求财富的人,才是这个社会的中流砥柱。当然,掠夺者除外。

    “你喝吗?如果不嫌弃,这里还有一点。”我的思路被她打断了。

    “哼,一个富婆,也这样小气!”我笑着说。

    “你也这么俗?我挣钱,并不是仅仅为了花钱,而是享受财富增长带来的快乐。你知道吗?”

    “有钱了,觉悟也高了。看来先抓物质文明,再抓精神文明的做法是对的。”我揶揄道。

    “虽然我知道你这句话是笑话我,但实际上这话是对的。没有钱,真的没有尊严。你虽然还不十分狼狈,是因为你还有一份维持温饱的工作。但是,这个离保持尊严还有相当长的距离。”她停了下来,点燃一枝烟,而且动作很娴熟,像七十年代电影中的女特务。

    我像打量一个外星人那样看着她。

    她宽宏大量地笑了:“我知道你看我不舒服,但我忍了好半天,实在坚持不住了。抱歉。”

    我本来想劝阻她,但是,我没有说什么。她也不是一个未成年人,当然知道吸烟不好;她既然吸上了,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们看见学生恋爱了,总会苦口婆心地〃作工作”,其实这个老师如果不是忌妒的话,就是脑子里有水,你绝对做不同这个〃工作”,除非一方对另一方厌倦了,你这个〃工作”才有可能〃做通”。这个道理,和劝阻她吸烟的道理一样。所以,我就沉默了,只看她的面庞随着烟火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终于吸完了,她很受用地吁了一口气。

    “我要回去了。不用你送。”

    我当然不会送,因为我不知道她和谁在一起;而且,我知道她的奥迪a6l会停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

    “好吧,小心一点。”我说。

    06:08

    第九十一节   天上掉下个未婚妻

    你母亲病了,病得非常严重。父亲在电话里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

    从父亲的声音里,我听出了绝望。这个在乡村教了一辈子书的乡土学究,还算是一个遇事镇静的人;现在,他这么绝望,我就知道母亲几乎没救了。

    我心里涌起一阵悲切,母亲肯定很早就病了,只是怕耽误我的工作,一直对我封锁消息。我到武汉后,她天天为我担心;我回b市一中后,她就隔三差五地烧香求菩萨,叫菩萨保佑她的儿子,不要再有“劫难”。她认为我去n县一中,以及后来去武汉,都是命中注定的“劫难”;我回来教书,才是正常的生活。她怕我请假,给学校领导造成不好的影响,就一直不让我知道她的病情。我的母亲啊,可怜而可敬的母亲!

    我得立即回去,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我拿什么挽救我的母亲呢?

    我知道她需要什么,而且是很寻常的需要,但我却不能提供。她希望我给她带个儿媳妇回去。如果有一个贤惠的儿媳妇站在她跟前,她的病即使不会痊愈,也会恢复一半。可是,我上哪儿去找呢?

    她见过谢红叶,见过朝烟,见过凌樯燕,但她没有成为她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婆婆。她肯定感到很失败。我,能不能让她成功一回呢?

    但是,我去找谁帮这个忙呢?

    我想到了柳芙蓉,也就是我那个读研究生的女学生,曾经一起看过足球的那位。她今年考上公务员,从上个月开始,在b市司法局上班。她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如果她是男人,我们会比我和三狗老刘还要铁的。可惜她是女人。

    叫她帮这个忙,绝对不会有问题。她和第三任男朋友分手后,就一个人过了。她说她要参加司法考试,一个人生活,复习的时间还多些。这样请她客串,也不会引来麻烦。

    事不宜迟,我立即给她打电话:“柳芙蓉吗?我是老元哪!”

    “知道。我回来都一个月了,你也不给我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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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她的芳名如此娇柔,她的性格和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估计就是那些男人受不了她的支配,才先后和她分手了。

    “好的好的,一定请。不过,我现在要你帮忙。”

    “你讲!”她爽快地说。

    我就大致说了一下要求。

    “你怎么想出这么个注意?我可是一个良家女子!”

    “我也是为人师表啊!”

    “可以是可以,”她沉吟了一下,“你可别假戏真做啊!”

    “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我严肃地说。

    “打住。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我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

    “我总得回去换一件衣服吧,老大!”

    “你还当了真哪!”我自己差点笑了。

    “要搞的和真的一样!”

    “好,你想得很周到。”我表扬道,不过心里纳闷,她是不是干过这个,要不,怎么这样老练?

    柳芙蓉一上车,我差点笑了:她穿着一条红花格子棉裙,裙下露出一截灰色薄羊毛紧身裤,上身套一件白色风衣。这和我印象中的柳芙蓉简直不是一个人。她一向是一套牛仔服,臀部磨得发白,像刚从加利福尼亚淘金回来。

    “好笑吗?我这是为了你,演戏也要敬业。穿着这些,真别扭!”她瞪了我一眼。

    “谢谢,谢谢,你请坐。”我赶紧将她让到了靠窗户的一侧。

    她当仁不让地坐了过去,没有一点尊师重教的意思。

    坐定了,她用似笑非笑的眼光看了我一眼,道:“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定。”

    “你说啊。”我很紧张,怕她变卦。

    “劳务费,每天给多少?”她伸过手。

    “按照你的日平均工资,外加30元出差补助;差旅费、食宿全部由我负责。这样算下来,每天纯补助100元,可以吧?”我笑着说。

    “好,先预支三天费用!”她的手还是伸得老长。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咱们先签个劳务合同,我是甲方,你是乙方,我们须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

    “如果按照《劳动法》,你还要给我买保险呢!我们口头协商一下: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不得侵犯我;我必须按照你的要求完成角色扮演义务。是这样吗?”她一本正经地说。

    “基本如此。给!”我递过300元。

    她立即接了过去,还对着窗户照了照,口里道:“不会是假钞吧?”

    车上的几个鸟人怪怪地看着我们。

    “好了,咱们现在正是进入角色了,”我干咳一下,“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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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老公!”她嬉皮笑脸道。

    “不错。”我满意地说。

    “我还有个疑问:你们那里有哪些规矩?”看来,她履行合同的态度很令人敬佩。

    “这个嘛,我也不大清楚,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先说好,这些规矩不能违背我的意志。”

    “这是合同的补充条款吗?”我笑问。

    “可以这么说。”

    “还说是铁哥们呢!”我不满地说。

    “这个叫,亲兄弟,明算帐!”

    06:12

    两个小时后,我们在镇上车站下了车。

    “舅舅,舅舅!”一个黄发小子朝我喊。那是我的大外甥,二十岁了。

    “志国,快叫舅妈!”我指了指柳芙蓉。

    “真的呀?”柳芙蓉轻轻碰了碰我。

    “咱们不是定了劳务合同吗?”我得意地说。

    “舅妈。”黄发小子挠了挠脑壳,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这很正常,这个舅妈比他只大六岁。

    “好帅的外甥!”柳芙蓉也夸了他一句。

    志国又腼腆地笑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一辆摩托?”我问。

    “是啊!”

    “我不是在电话里说我和你舅妈一起回来吗?一辆摩托车,咱们怎么坐?”我气势汹汹地问。

    “姥爷说你骗他,没有舅妈,说我一个人来就够了。”志国用抱歉的眼光看了看柳芙蓉。

    “这个老东西,总是用老眼光看人。这样吧,摩托我骑,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志国老老实实地把钥匙给我了。

    “你这个舅舅好拽呀!”看着志国走远了,柳芙蓉说。

    “哼,我一共六个外甥,哪个不怕我!上来!”

    她侧着身子坐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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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这样不安全,骑着坐吧!”

    “那样坐,不淑女啊!”

    “什么淑女不淑女?听我的。”

    她只好按我说的办。

    “不是老师我占你的便宜,实在是路不好走,颠簸厉害,所以你还是受点委屈,把我的腰抱紧一点。”我回头对她说。

    “切!你是哪门子老师?我都是硕士了,你还敢称我的老师!”她的嘴巴就是不饶人。

    “你这个硕士也白当了。你们导师没教你: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反唇相讥。

    “哪有老师让学生假扮老婆的?”她抛出这一句,把我噎了个半死。

    “好好好,不是老师,是哥们帮忙,好不好?我真服了你!”我气乎乎地说。

    “老大,不要生气呀!不过,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老师啊,你才比我大六岁。如果把你当老师,我才不和你来往呢!老师,有几个好东西啊!”

    我差点把油门丢了,下来和她理论一番。不过我没有这样,因为合同规定我保证她的安全。我就突然加速,然后轻轻捏了一下车刹。她没有防备,一下子撞在我的背上。

    “警告!”她捶了我一下,“严重警告!”

    我偷偷伸了伸舌头。

    一抬头,村子就在眼前,想起卧榻的老母,我的心情沉重起来。

    我们进了院子。

    父亲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听见我们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柳芙蓉,他的眼睛猛地跳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裂开嘴:“这么快就回了!累坏了。桂花,无雨他们回来了!”

    “爸爸,您坐下吧。”柳芙蓉轻轻把我父亲按在椅子上。

    “嗯,嗯,哦,不,不,你们累,你们坐。”我父亲不知怎么说好。

    “这是柳芙蓉。”我说了一句,心里对她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这时,我的大姐已经出来了,看见柳芙蓉时,她的表情和我父亲差不多,张大嘴巴,半天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大姐。”我对柳芙蓉说。

    “大姐好,你辛苦了!”柳芙蓉忙走了过去。

    “不辛苦,不辛苦。”我大姐边在围裙上擦手,边高兴地说,眼睛笑得没有缝。

    “这是柳芙蓉。”我又介绍道。

    “你这个二楞子,芙蓉回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大姐嗔怪道。

    “呵呵。”我只好傻笑。我是说带媳妇回来,你们都不相信啊!

    “妈妈怎么样?”我轻声问大姐。

    “就是贫血,浑身没有劲。躺了半个月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生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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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让啊!我们还不是想告诉你!你看,咱爸都急成那样了!”

    我不再说了,快步进了屋子。

    屋里,母亲正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我的眼眶湿润了;柳芙蓉也严肃起来。

    “妈,无雨回了;还有,芙蓉也回来了。”大姐轻轻对母亲说。

    我母亲慢慢睁开眼。

    突然,她的眼睛放出异样的光彩――她看见柳芙蓉了。

    我轻轻碰了一下柳芙蓉。柳芙蓉下了决心,张嘴道:“妈妈,您好些了吗?”

    我母亲没有血色的脸居然在一刹那间有了一丝红色,只见她点了点头:“好多了,好多了。”

    我大姐在一边惊讶得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是柳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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