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噌”的抽了一下,又问。
“做啥!你不知道?你不想和英俊的小伙子说说话?好呗!美呗!心里舒坦呗!”
“陪客人聊天也摸手吗?”
“那要看是什么客人,如果是……”
“要不愿意呢?”我抢问道。
“不愿意也行,客人会不高兴,不高兴了就少给你钱。”
“至少给多少?”
“五十块呗!”
“摸手在不在里边算?”
“不算,不摸手也少不了五十块。”
我打问清楚了,不摸手也能挣到五十元,这有啥不好呢?干脆试一试,如果真是小莲花说的那样,外公的仇就有了指望了!
第二天,我借病请了三天假,来饭店这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请假,林玉瑾同意了。
4
我穿上了那件我认为最适体的暗花衣服,那还是在乡下时县长夫人给我量体裁制的。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忽然发现我比以前更漂亮了。
水灵杏目,白里透红的脸蛋,一动都能流出水来的嫩肤,纤纤细指和柔和的双手,连自己也心动了几分。
也许女孩子都有自恋的通病,我对着镜子偏来看去,哪儿都觉得舒坦,忽的又闪出了位风度翩翩的男人身影,个头虽然不高,却热情健谈,举止文雅又气质摄人,并不多大的眼睛炯炯藏神,高高的额头装满了智慧,刚直不阿的个性深蕴了善良的心肠,尽管不是一表人材,却具备了诱人的内涵,我的他……我羞涩地笑了。
我的脸红了,自责了句:胡想啥呢!女孩子嘛,随着年龄增长和生理变化,谁能游离于情丝牵扰而远弃烦心呢。
我又笑了,很矛盾,既有种“不正经”的自责,又有种理所当然的享受,还有拥有了那个虚构的男人的自豪,真的很幸福。我不自觉地又走到了镜子跟前。
“嘀铃铃——”闹钟响了,七点整,是我提前拧好的。下楼朝小莲花约好的国际商会赶去。
“哟!香子真靓,做啥去呀,这么漂亮,是相亲吧!”
女 殇
第四章 灯影下的生意(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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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领班突然说道,我回头打着招呼,含羞又自娇地敷衍了句:
“病,病了,身子不舒服。”我边说边朝门外走去,身后又传来了赞美的话:
“真格的出水芙蓉,啧,啧!”
我的心乐滋滋的。
“国际商会”在东大街中段,是小莲花说的,而且告诉了我乘车的路线。我舍不得坐出租车,四十分钟后才赶到商会门口,小莲花却没来。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按时赴约的,心里的疙瘩依然没全解去,小莲花说的挣钱的办法是不是真的,是人们厌恶的小姐行道,还是最大和男人摸摸手那么简单!明明小莲花说是陪客人说说话,不摸手也就能挣到五十元。不会是做小姐,也不对,那这又叫什么行道,客人为啥让你陪他,仅仅就是因为男人和女人不同,陪陪他们又能做啥?他们会说什么样的话?万一他们非要摸手……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得其解。
又过了一刻,依旧不见小莲花的影子。
我急了,马上八点了,不是说好了吗?这家伙时间观念这么差?
我四处搜寻着小莲花的影子,来往的人群匆匆而过,闹嚷得让人心烦,却就是不见小莲花到来。我又是第二次穿高跟鞋,老是有种朝前栽的难受,腿也站困了,只好靠在路边的护栏上,让拘痛了的脚放松一下。
“你是香子吗?”一个穿着吊带裙,阔露胸背的姑娘突的站在了面前,随声冲来了股刺鼻的气味。我虽没用过香水,却带听不带学地了解了些关于香水的说法,凭感觉是廉价的劣等品。
“是,我是香子。”我忙应道。
“莲花叫我来接你,她在娱乐城的二楼等你呢!”
我重新打量了眼前的姑娘,有些不敢相信,也许她的装束我不习惯,又问了句:
“她咋没来?”
“下午陪人了,正化妆呢,叫我领你上去,哟!你真漂亮!”她很热情,又很俗气。
“化啥妆呢,又不是演戏!”我有些不高兴,嫌小莲花没来接我。
“女孩子嘛!何况……”
“你咋知道我是香子?”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很靓嘛!”
“就,就凭这个?”我看着她,她依然热情地笑着。
“小莲花拿你的相片经常炫耀呢!”
“噢!是这样……”
我跟在女孩身后,朝红太阳娱乐城二楼走去。
红太阳娱乐城是这个都市有名的娱乐场所,设施一应俱全:桑拿、奶浴、歌厅、台球、保龄球……也有茶秀,容纳人数最多的是三楼的大舞厅,都峪市几乎没人不知道,人们称它为“黑暗中的se情舞”,吸引了纷至沓来的男女,只需花五元门票,就可以进入十分钟一曲看不见人的舞池中。大厅通道两边站满了年龄不过三十岁,衣着光鲜的女人,男客人随便接住一双视线,都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眼神里的某种期待。十分钟暗曲,随着缓慢的节奏只动不跳地便“交易”了起来,“谈”得来的,五十元或一百元便可离开这里,到他们认为能去的地方去了。
还算隐秘一点的是二楼歌厅,有屏幕表演厅,节目离奇,动作粗俗,包括脱衣舞,应有尽有。特别一点儿的便是小包厢,花样繁多,什么样的人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收费却很高,在这种地方走动的穷人只有“小姐”们。
我随着那位不知姓名的姑娘上了电梯,一出二楼门,忽的看见了张熟悉的面孔,我不自觉地喊了出来:
“东丽!”
“香—子!”东丽也认出了我,一下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我,不但没忌恨我的意思,反而像分别好久的朋友一样亲热,我很感动。
不知东丽是激动,还是我们这群底层社会的女孩子见一次面难场,不知这个茫茫人海没有我们这种人的情感寄托地,还是别的原因,反正,她的眼圈红润,显出了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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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许都这样,在一起的时候,瞌瞌碰碰地争来斗去,时间长了没见面,反而会出现想念的感觉。跟夫妻生活一样,双方待久了,觉得缺少了浪漫色彩,吵吵闹闹,你鼻子我眼窝的,心却连在一起。成了家的女人一般都会有那种感觉。
“咋样,还好吗?”东丽问道。
“挺好,你呢?”
“咳!就这样吧!”
“你现在干什么工作?”我又问。
“挣钱,挣钱呗!”东丽很无奈,也很低沉,我有些奇怪,又不好意思问下去。
“你咋也来这种地方?”东丽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忽然问道。
“找小莲花,她说她在这儿上班。”尽管小莲花说只是陪人说说话,我依然不愿把我来的目的说给她,怕她笑我不走正路。然而,东丽奇怪的问话又引起了曾经的隔阂感:怎么我就不能来这种地方,我又影响了你什么,咋还跟我过不去呢?
“上班!噢,在,是在里边,香子,如果……”她欲说又止,“好吧!我下楼去去就来,回头见。”
东丽走后,我又窥测起了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由于对她抱有成见,也就没分析她话中的真实含意,现在才知道她是提醒我别来这种地方。
我见到了小莲花,她穿了条长裙,背几乎全露在了外面。我接受不了她那半赤裸的打扮,产生了退回去的心理,她却望着我笑了。我正想告诉她太露的服装不能穿到公众场所来,她先说话了:
女 殇
第四章 灯影下的生意(9)
“来,香子,我给你带了件裙子,到里面换上,”她把我拉到一旁,有些诡秘地道,“穿这身衣服不行,客人不会选你的,选不上就白逛一天,吃老本。”
“不,为啥要……就,就穿这身衣服。”我没同意,我想陪人说说话,干吗要穿那么露,宁可不干这份工作,我也不穿她的那种衣服。
“那你干啥来了?”小莲花不高兴地问了句。
“看看呗!”我没示弱,在小莲花面前,我总觉得比她成熟。
“选不上你咋看呢?看来往的人,看这个娱乐城,嗨!瓜女子!”
“这不在看吗?你的肉我不都看见了嘛!”我开了个带有讽刺的玩笑。
“来,来……你,你等等!”
小莲花忽然翘起头了,示意我等一等的同时,目光已移向了朝我们走来的客人身上,我随她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陪着个特大腐败肚的男人走了过来,一个一个打量着服装各异的女孩子,如同牲口市上经纪人领着买主选牛的感觉。小莲花笑着迎了上去,客人却没理她,小莲花悄悄骂了句:
“老婆娘!”
“她是谁?”我忙问。
“妈咪。”
“妈咪是做啥工作的?”
“管小姐的,吃二馍的老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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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吃二馍?”
“吃小姐饭,拉皮条,妓院里叫老鸨的老婆娘。”
老婆娘是姐妹们对年纪大了,还在这种行道混的女人带有讽刺的称呼,因为客人是不喜欢大龄女人的,这些都是我后来知道的。
“这里也有人管?”我又问道。
“咋没有……咦!又来了。”
小莲花边回答着我的话,边盯着来往的客人。那个刚过去的客人在小姐群中挑了个遍,也没选中如意的女孩子。小莲花见他又拐了回来,一急,答了句前后不符的话。
“先生,我陪你去吧!我……”
客人没理睬她。
“臭老凯……”小莲花压低嗓门又骂了句。
“你说了个啥?”客人一下回过了头,冷冷地瞪着她,小莲花忙赔笑道:
“我说不—理—睬,说你不理睬我,先—生!”
客人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目光挪开了,小莲花又来了个撅嘴的怪相。
客人的目光忽然瞅向了我,我忙闪在了小莲花的身后。
“这个是——”客人指着我,有些不敢肯定地问道。
我当然不会回答他,把脸拧向了一边,小莲花却搭上了腔:
“行,行呀!”说着话,把我直朝前拉。
我一个劲地朝后退着,小莲花却拉着我的手不放,边拉边说:“去,去吧!试一试嘛!”
“莲花,你,……”我拉了拉小莲花的衣角,似是乞求又似解释地说,“今日来只是为,为看看,又,又不懂,我不,不能……”
“啥叫懂,没啥学的,女大当嫁,和老公的那事儿还要人教吗!瓜女子!”小莲花低声说着,我咋听都不顺耳,咋想都不对味,咋能和老公拉扯在一起呢!我好像吃了口沙子,牙碜得毛骨悚然。
“咋样,去不?这女娃不错,陪我去吧!”客人又催道。
“咋的话,去还是不去,扭捏啥呢!到这儿咧还装啥正蔓呢!”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一口地方话,粗喉咙大嗓子的让人不舒服,怪不得小莲花骂她老婆娘呢!
“去吧!去吧!去……”小莲花边说边把我朝那个男人跟前推着。
我没了主意,又没心理准备,紧张的心差点能蹦出喉头,在小莲花的推劝下,我随客人去了茶厅。
茶厅的布置很是清雅,高台上,一架三角钢琴弹奏着我很喜欢的曲子——“梁祝”。弹奏人是个女孩子,优美的旋律轻摇着她苗条的身子,韵神共溶地来回伏动着。
茶厅的隔挡雕刻了简单的古式图案,和茶桌同色,绿色的花束人为地隔起了模糊的墙体,朦胧了雾里看花的诱惑。脚下的地面全是石板铺成,映着动人的影子。钢琴的节奏,柔和幽雅的环境,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悠乐意境。我忽然产生了种想法,能在这种舒适的地方工作该多好,哪怕少给点工钱……可是,这样的话,怎么能为外公报仇呢?
我被领到了靠窗户的茶桌上,那里已坐了个客人。我小心地坐在了他的一边,心“扑扑”地跳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谈什么!平时帮林玉瑾陪客也不至于这么难受,我羞涩地低下头作着准备,等待客人提问。
客人很礼貌,和我打了个招呼,又说起了只有他们自己懂的话,我只能傻傻地坐在一旁。
“愁啥吗!我想不可能!要不了找一下赵书记,看看他是啥意思!”领我来的客人好像在劝说着早到的客人。
早到的客人情绪很低落,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按平时帮林玉瑾陪客的经验,没话了四处寻找,反正那种场合也不是说正经话的地方,林玉瑾说那叫“就地取材”。我抬头搜寻着,却看到了墙上的一幅字画——郑板桥咏竹:
青叶何奢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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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笋欲无极。
不识载然朽,
但求节出俗。
我默默地读着,却一下弄不明白,便逐字逐句地想了起来。早到的客人却长长地“嘘”了声,我把目光又挪向了他!
女 殇
第四章 灯影下的生意(10)
“赵书记如果也是他们线儿上的人的话,升副局的指望恐怕不会大了。”早到的客人情绪很低落,看也不看我一眼。他们的话我一点也听不进去,只是有种他们遇上了难题的感觉。
“咋可能呢!人家是一把手,你的政绩在那里摆着呢,不可能——”领我来的男人边劝边给他鼓着劲,也顾不上和我说什么,我想连他们都说不清的事我能搀和什么,又把思维回 到了那首诗上。
也许客人的话影响了我,局长一下,书记一下的有所领悟,忽的明白了“青叶何奢许”一句的意思:竹子乃一年便能长成的全科植物,接下来只是叶子的长落,不再增添主体竹节,除了加固竹杆外,别无奢求。意思是说只有过来的人才会知道当初的无知和今天的已知,是这个理儿。我一阵高兴,又把目光望向了“稚笋欲无极”一句。
“你就不懂”,早到的客人忽然大声说道,“你没在机关干过,只会挣钱,根本不知道官场的肠肠肚肚,政绩是个屁,领导说你对了,错也是政绩,领导说你错了,对也是过失。关系,关系比政绩管用得多哟!”
我猜测,领我来的男人可能是个做生意的,要不,早到的男人咋说他只会挣钱呢?可早到的男人为啥不去挣钱,却要为个局长犯煎熬!早到的客人又说话了。
“你不懂,企业家和政府官员完全两回事:企业家的能力是营运,实质是扎实,目的是效益。政府官员的能力是周旋,实质是圆滑,目的是秩序。做官的秘诀在于你的队站对了没有,站对了,上司高升了,你跟上‘鸡犬升天’,站错了……咳!”他摇了摇头,“赵书记也得站队。”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明白。早到的客人怎么一会儿找赵书记帮忙,一会儿又来了个赵书记也得站队,既然那么麻烦,何必还要难为自己呢!望着墙上的诗一想起郑板桥的名字,那句“难得糊涂”便游于脑际。忽的明白了,未出土前的竹笋自然的嫩稚无知,抱着一日出土去,志向冲天端的雄风锐气,所以才有了这句稚笋欲无极,也就是人们说的“无知者无畏”吧。一旦过来了,也就明白了青叶后天还是那么的高,就是倾尽全力施肥浇水,也不会“冲天端”而认命罢了。
“你又不是不懂得咋站队,亏你也在官场混了这些年,这点猫腻还弄不清。”领我来的男人说完,这才扫了我一眼,我忙低下了头。
“你真不懂,官场中的人际关系微妙得很,对你笑的人不一定和你是一条线上的,对你吊脸的人不一定就是对手,线儿是暗的,谁也弄不清谁和谁是啥关系,更弄不清相互的深浅,咳,太难把握了。”
“赵书记这条线儿总是实的吧!”领我来的男人忽然声音提高了。
“嘘——”早到的男人忙制止了他,“那是从前,从前就是过去,现在要的不是这些,是上边有人,是钱,咱又没给人家送多少,就是送了,你能知道谁比咱送得更多呢?”
“那你再这个这个,走动走动……”领我来的客人用大拇指搓着食指,我明白是送钱给上司的意思。
我忽然出现了种“原来如此”的想法——当官和才识竟然关系不大,古人都讲究考榜眼、探花、状元呢,咋能说……管他呢!我又接上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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