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时候来的电话,”刘飞急了,尽量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忙问,“她咋说的?”
“也没说啥,只是说到台里住段时间,大概工作需要吧!”田文理装着不知道,“不,不过——”
“说呀!吞吞吐吐的,天能塌下来吗!”刘飞摆着局长的架势,又好像不在乎的样子,田文理心里明白,你的心早都毛了,还做啥样子呢!
“局长,庞厅长可是个惹不起的人,谁都知道找他的人排成的长队能有多长,根子有多深,只是没你这大的福分,余姬要是搬回台里住,说不准出啥乱子呢!”
“知道,你去吧。”刘飞嘴里轻松地说着,眼睛却偷视了下田文理,田文理当然明白。其实,他也真不想让刘飞丢了余姬。他知道,刘飞错就错在了太爱余姬,把不该说的话都兜给了余姬。再说,打从认识余姬后,你刘飞的所作所为,余姬了解不了解也知底了不少。批捕黄爱民的那个案子就是个例子,你局长大人明明知道黄爱民是冤屈的,收了人家的贿赂,还是在逮捕证上签了字,余姬因此又跟你闹了一场,这些……想着想着,黄爱民大喊冤枉的情景又浮现在了脑际。
黄爱民来自都峪西部的农村,在西元街农贸市场开了个个体肉店,夫妻二人养着一个六岁孩子,除了维持生意外,还要赡养乡下七十多岁的父母,供养上大学的弟弟。一天晚上,“一支叶”美容美发店的赵老板打电话给黄爱民,叫他送三斤肉过去,他当然不会推辞,自己挣的就是辛苦钱,越实在越能拉扯住买主。他让妻子看着店铺,骑上自行车便给“一支叶”美容美发店送肉去了。
“一支叶”美容美发店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滛窝,周围的居民恨之入骨,又碍于惹不起店老板的黑势力而忍气吞声。黄爱民骑上自行车,一会儿便到了“一支叶”门口,他撑稳了自行车,朝店里走去。迎面碰上了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顺手接去了送来的肉,吩咐他到经理办公室拿钱。他进了办公室,赵老板却没在,女孩子又让他到第三间房中找。他推门进去,按摩床上却坐了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姐,见他进来,媚笑着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哥哥长哥哥短的宁是往床上拽,他急了,大声喊道:
“滚开,臭表子,滚开。”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把推开小姐,转身急去拉门,却咋也拉不开,回头看时,那位小姐已脱光了衣服,把裤头挑在食指上,边抡边威胁道:
“哥哥你就放明白点,还是做吧!谁不想舒服舒服,傻哥哥呢!不做了也行,把身上的钱放下走人,不老实,妹妹会说你强jian良家女子!”
“臭表子,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五谷吃大的,不是吓大的。”
“哎—呀!救命哪,有人强jian我了!”小姐见他不上套,忽然大哭大叫地闹了起来。
“哗”的一下,门推开了,窜上来三个小伙子,连拉带扯把他拖了出去,无论他怎么解释也没用,一张口一个嘴巴,他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看你们能把我怎么,事实总是事实。赵老板出现了,喝住了三个男青年。
“啥事,啥事,这不是黄老板吗!咋把肉买到女娃的房子里去了!”
“是你打电话叫我送肉的,少蒙人,电话局可以查证。”他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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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那是电话亭的号码,别高兴的太早了。”
“你们想做啥!”
“乖!”赵老板用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下,“这不对了,还是聪明一点好。放开他,过来,到这边来,商量商量不就解决了吗?”
黄爱民当然明白是个陷阱,他反驳道:
“哪儿也不去,你们玩的把戏太小儿科了。要人一个,要钱没有,三斤肉钱一个子儿也少不了。”
赵老板见黄爱民不是吃素的,给三个男青年使了个眼色,这下惨了,“噼里啪啦”一顿暴打,黄爱民当即昏了过去。
他醒来时已躺在了派出所的墙角里,是以强jian报的案,证据是裤头上的jing液,化验血型是ab型。就这么简单的案子,刘飞情知其中的冤屈,却在钱的作用下,硬着心肠签发了逮捕证,黄爱民入狱了。
女 殇
第七章 没有早晨的女人(13)
黄爱民做出如此“丑事”,又受了法,妻子当然接受不了,带着孩子另嫁了。黄爱民的父亲根本不相信儿子能做出这等丑事,自己的儿子做父亲的最清楚。四年来一直为儿子奔跑,可走到哪里都是冷言冷语冷面对待,甚至说出了“有其子必有其父”的讽刺话。黄爱民的母亲因此病倒在床,不久也离开了人世。
黄爱民因冤屈难伸,终于一病不起,看看实在没希望了,监狱的管教干部同意了他父亲的请求,接他保外就医。由于病情严重且不断恶化,医院提出必须输血才能维持。输血的时候,父亲突然听到医生说输的是b型血。他恍然大悟,公安局不是以ab型定的罪吗,咋又要输b型血呢!他重新询问了医生,医生出示了b型血的证据,案子才大白于天下。然而,黄爱民却再也没有起来。
田文理想到这里,不禁一个寒栗,这个案子余姬和刘飞吵的差点打起来,真像大白后,余姬又一次和刘飞发生了口角,一旦余姬翻了脸……
田文理是看不惯刘飞的作为,在感情上却总是为刘飞着想,因为刘飞的飞黄腾达就是自己的有朝一日,刘飞的末日也是自己的末日。田文理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刘局长打来的,他看了看又扣上了翻盖,返身朝刘飞的办公室跑去。
“别打了,我还没走呢!”他边推门边说,“啥事,我知道你的事没完,你除了离开办公室以后才叫下班。”
“哎!文理,我想求老爷子办个事,可这事又不能让别人知道,咱又不能出面,也不能明着告诉老爷子,你看……”
“老爷子不是早都不问红尘事了吗!”田文理巧妙地说出了老爷子已退到了二线的话,意思是还能办啥事呢?
“可他的老上级还在呀!”
“啥事,交给我,老爷子不一定不给我的面子,嘻嘻!”
“你最好不要出面,让老田去办。”
“老田不认识老爷子呀!”
“你引见,老爷子知道老田,这我清楚,老田会办好的,老爷子的喜好……”
“知道”,田文理诡秘地笑了笑,“我明白。”
田文理出了门,立即给姓田的去了个电话,约好半小时后在松林茶社见面。
老田的真名叫田春,外号田皮条,曾是市政府机关干部,因收受贿赂被开除了,他却对人说自己是下海经商淹死的丧家犬。
田皮条是个没皮没脸没性格的人,情商却蛮高的,别看他已成了落架的凤凰,却靠着死皮赖脸保持了许多政界的关系,尽管人们都瞧不起他,可又都认为他是个没脾气的“好人”。
二人落座后,田皮条迫不及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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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这急的叫我来,刘局不是说和我不打交道了吗!”田皮条是个小聪明,最会见机行事,田文理的电话猛催,他已料定必有用他的地方,便来了个|孚仭脚4蚬贰诘呐fbr />
其实,刘飞已好长时间不理田皮条了,认为田皮条做事靠不住,容易误大事。那次请政法委书记“放松”一事,田皮条答应的好好的却给他放了水,让他在政法委书记面前丢了人。现时社会时兴“放松”,这个简单的“放松”二字,内容却极其复杂。做企业的老板,规划企业方向,规划员工远景,审衡国际国内经济动态,部下的人品才能研究以及如何管理,各种文件批阅,更重要的是每天市场激烈的竞争形势,情绪紧张的如同战场上冲锋号角吹响时一样,放松放松有利于继续工作。可对那些上班报个到,转身去了麻将场或者遛狗玩物的,对那些坚守岗位的,上班一沓报纸,一杯茶水,压的屁股生了茧的官员或公务员来说,“放松”一下就不同了,不是一桌数千元消费,便是暗中摘采野花玩人寻欢了。
刘飞约了管政法的书记,说好了先在海中霸用餐,然后去希望海滩俱乐部“放松”。田皮条满口应承了给书记大人找个女大学生乐趣乐趣。到了希望海滩俱乐部,刘飞却怎么也等不见田皮条到来。人常说,给神许的,神等着,给人许的,人想着。书记大人本来就不是冲着海中霸那么几千元的大餐去的,而是为了那个“放松”来的。书记大人当然不会高兴,刘飞自然明白,连续电话催问田皮条,田皮条只是应付,实在招架不住,干脆关了手机。从那以后,刘飞臭骂了顿田皮条,发誓不和他来往了。今天忽然唤他到来,他明白不急迫不会叫自己来的,也就大着胆提到了刘飞曾经说过的话。
“嗨!那是气话,咋可能呢!”田文理明白田皮条的话的意思,便还了个哥们义气的口气,田皮条仍然没改架式。
“刘局长踩一脚,都峪市也得摇晃摇晃几下,咱小葱拌豆腐的,不辣不甜,有啥用处!”
“你可别说,鸡不尿尿,各有去路。不走的路儿走三遭,不用的人儿用三回,人虽然都长着腿,还得骑上驴子跑,至少省力气呗!”田文理真是个能说会道的巧舌鹦鹉,田皮条的态度有些改变。
“刘局就不用骑驴,人家坐飞机呢!”
“坐飞机是在空中飞呢!这种事可是实地干的。他说了,你确实是个离不了的开心捶捶呢!”田文理又奉承了句。
“我才不信,他那一次像儿骂老子似的吼我一顿,我也这大年纪了,比骂孙子还孙子呢!”田皮条虽然抱怨着,口气却明显地变了。
女 殇
第七章 没有早晨的女人(14)
“这你就不对了,今日可是人家亲口喊我来的,要不,谁敢来找你。”
田皮条相信了,满脸笑容地问道:
“那你说,有何使唤,万死不辞。”田皮条又成了条哈叭狗。
田文理四下看了看,示意田皮条靠近他后,低声道:
“想不想认识老爷子?”他故弄着神秘,问道。
“哪个老爷子,噢!噢!知道了!”田皮条用手拍着脑门,摇头摆尾的,“瞧,瞧这记性,刘局的叔父,刘,刘老爷子嘛!咋给忘了!”
“我领你见他,有件事要你帮忙,让老爷子高兴了,有你的好处!”田文理邪虎地让人发寒颤。
“咱能帮啥忙?”田皮条还是不太懂。
“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娃,说好了包月,三个月时间,八万元费用,你看着办,必须办好。”田文理知道田皮条吃的就是这碗饭,一针见血地说了出来。
“这怕不行,老爷子能有这大精……”田皮条诧异得不能相信。
“行,老爷子,身体棒着呢!”田文理又压低了声音,再次看了看周围,“老爷子就这点喜好。”
“你说那么大年纪了还有,有那个爱,爱好吗!”
“你这人,孔夫子的父亲七十二岁才生了那个人物,咋不行呢!”
“那,那你说,说,啥时候见,见老爷子?”
“等我的电话,别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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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殇
第九章 一笔交易(1)
1
“你要去哪儿?”
我猛地一惊,回头看时,又是老六,他站在不远处疲惫地望着我,他是否一夜都没离开这里?我急了,到机场还有四十公里路呢!
“我一宿未眠,你的房间没发现出入的男人!”他又来了句,明显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感。
“你站了一夜?”我既感动又着急,尽力稳定着情绪。
“我常常这样,真的我不想看到任何男人出入你的房中,或者在天亮前从你的房中走出来。是因为自控不了两腿的行动,我却认为是一种享受”。
那一瞬间,我不想去京都了,然而,一想到黑社会老大,不!我必须赶快离开他。
“你要去哪儿?”他见我神不守舍,又问。
“你有这个权利吗?”我回绝了他。
“我……”他噎住了。
“的——的的,的——”汽车叭连续鸣响着,出租司机等得不耐烦了,我迟疑了一下,断然上车走了,他飞跑着追在后边。
“你老公追上来了!”出租车司机说道。
我没应答。
“是把东西忘了吧?”他又问。
我的心乱极了。
“咋,小两口生气了?”
“开你的车,挣你的钱,少管闲事。”
出租车司机不说话了,从倒车镜里偷视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
我的目光透过玻璃朝后望去,老六边跑边喊着什么,一点也听不见。他忽然摔倒了,我的心抽动了一下。
他一整夜没合眼了,是昏晕了的缘故,还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他摔坏了吗?……
我该怎么办?他爱我,我又一次出现了不想去京都的念头,我想叫司机把车停下来,真的想停下来,我鼓足了勇气,却没说出口。
小汽车飞跑着,尽管高速公路很平坦,我的心却一直在颠簸,强制不住的抽动着,丢在了那儿,丢在了老六身上。又好像没有,我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又为什么?我不明白,我该……
…………
两个多小时后,我住进了京都一家五星级酒店。是个套间房,我的身份是张副省长的随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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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更不管我来京都做什么,关心的只是那一万元在四天后归我所有。因为我在来京都前已从朱鸿手里提前领了。
我住的是1403房,张副省长住在了1404房,他的随员住1414房。1403房和1414房中间拐了个90度的硬弯。
我刚冲完澡,他的随员来找我,很礼貌,不像歌厅里的男人那么粗野、放肆。我知道他尊重的不是我这个妓女,而是张副省长。
“你好,于小姐!”他毕恭毕敬。
“你好,叫我香子,这样会更好一点。”我比他更友好,因为我除了钱再没有别的目的。
“感谢你能来帮我们的忙,理想的话,你也会有好处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理想”指的什么,大概是要看客人对“服务”的满意度,其余的我一点弄不清也不想知道。至于他说的好处,我压根儿连想也不想。
姐妹们已被骗聪明了,什么承诺,好心,大愿小愿的,包括他刚说的好处,全是骗人的鬼话,无非两个目的,一是占你些便宜,二是让你把他的客人陪高兴了,他得到更大的好处。可我们只讲兑现,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会的,我想一定会的,因为我至少知道对得起那一万元的报酬!”我实话实说。
“谢谢你!请换套工作装,你这身衣服和你的身份不相吻合。噢!是那件。”他指着桌上的两个纸盒,示意我试一下,“出自京都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之手,套装,穿在你的身上一定很合体!”
我走到桌子跟前,打开盒子,里边放了套深蓝色的女职业装,另一个盒子里装了件白色衬衣,还有条红色的领带。我换下了那身长裙。
“太合体了,这才叫量体裁衣,不像成装那样的不宽则长。”他边看边奉承着。“这样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张副省长有件事求人帮忙,如果没啥变化的话,可能就定在明天晚上。”
“什么人,需要我帮什么忙?”
“到时候听我的安排。”
“嗯,知道了。”
吃过饭后,我转了转京都的大街,这个都城除了比都峪市的楼房高外,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聊浮华。我又返回了宾馆,反正今天没啥事,冲了个澡便呼呼地睡着了。
“叮咚!叮咚!”并不刺耳的门铃声叫醒了我,没经验的我忙拉开了房门。
“你找谁?”我以为是按错了门铃的客人。
“我们是一起来的,香子小姐!”来人自我介绍着,我当然不认识他,由于社会治安很乱,我警惕地问道:
“一起来的?”
“是一起来的,我姓张,进,进去说吧!”
“你是……张省长,”我忽然明白了过来,由于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个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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