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第7部分
    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看看他现在瘦得轮廓分明的样子,再想想几个月前相对的圆润白嫩,孙兰一把抱过儿子,紧紧搂在怀中。

    “快给他点吃的”马宗提醒道“孩子都饿晕过去了。”

    “就知道哭”呆立一旁的李才反应了过来,他擦了把滑落一半的眼泪,冲妻子吼道。

    孙兰呜咽着把孩子递给伸手来抱的李才,自己快步进屋热一下昨晚剩下的玉米糊。

    “看见我妈了吗”李才尽量装作平静地问马宗。

    “没有啊,我就见到朝正在地上爬”马宗很惊奇,他只知道邻居祖孙俩走亲戚去了,要面子的李才没有告诉他事情真相。

    李才看了眼马宗,叹了口气,那脸色就凝重了。他一手抱着朝正,另一手又是捏鼻子,又是掐人中的,好半天,朝正睁了下眼,又闭上了。

    “儿子,吃玉米糊,吃玉米糊了”孙兰双眼通红,端着刚有点温度的剩饭急走了出来。

    “儿子,吃饭了,吃饭了”李才接过孙兰的碗,吹了一下,递到朝正的嘴边。朝正瘦瘪的嘴唇一接触到玉米糊,就本能地一张一翕。肚里有了点东西,朝正有力气睁开了眼。他看到伟岸的父亲抱着自己,娇小的母亲注视着自己,眼里的泪水就大滴地往下滚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力气出声。他努力了几下后,就费劲地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

    “朝正,你要什么”孙兰看着儿子抬起手“妈妈拿给你。”

    朝正不说话,只是用力地伸着手指往前方指去。

    “你是说奶奶在那?”李才若有所思,他急切地看着朝正。

    小朝正又张了下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反而闭上了眼睛,手指却直直地前伸着。他太虚弱了,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奶奶在等他。

    “马宗,你去喊猴子,抬着我们家的门板往铁道北走。”马宗的声音已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嗯,好吧。”马宗迟疑了一下,转身往东面的猴子家去了。

    说完话,李才抱着小朝正,象疯了一样地跑出门。孙兰一见李才抱着儿子跑了,又哭啼了起来。她回屋抱起正在酣睡的阳正,也跟着追起丈夫。

    “妈,妈”李才没跑多久,就哭了起来。年小力弱的儿子能艰难地跑回家,身体相对强健地母亲反而没有露面,他心知是凶多吉少了。

    马宗和猴子两人抬着门板飞快地赶了上来,跟着李才,拼命地向前跑去。

    “妈,妈,儿子来了”李才越跑,哭得声音越大。怀中的朝正闭着眼睡得好象很安详,胳膊被父亲夹抱着,食指依然崩得直直,对着前方。

    “呜呜”身后好远的地方,孙兰抱着阳正,一边抹眼泪,一边踉跄地追赶。阳正已经醒了,不解地看着妈妈。

    跑出了村子,穿过了铁路,经过大片光秃的土地,李才看见前面不远方的地上躺着一位老太太,越来越近。

    “妈,妈”李才的声音抖然提高,脚步加快,三两下的就跑到了面前。老太太平躺在地上,两手放在身边,花白的头女已掉了一半,上面沾满了灰尘,却很整齐地梳理着。老太太头朝着南方,枕着那根陪了自己几十年的拐杖,地上有挣扎的痕迹。

    “妈啊”李才把儿子放在一边,哭着抱起了母亲。妈妈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她挣扎着把头朝向南方,那里埋着自己的父亲,生要同室,死要同|岤,这是妈妈在提醒自己。她还挣扎着把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虽然她已看不见上面是否干净还是沾满灰尘,她只知道自己要尽可能干净整洁的去见老伴。

    “大娘,婶啊”马宗和猴子赶了上来,他们看见李才的举动,就心知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也落下了泪。

    “朝正,朝正,儿子,儿子”刚赶上来的孙兰叫道。李才回过脸来一看,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刚伸得直直的手指弯了下来。他把手往朝正鼻子下一放,儿子的气息全无。

    “儿子,儿子”李才忙放下母亲,用力地掐小朝正的人中。

    “儿子,儿子,朝正,朝正”孙兰的哭声又大,马宗也焦急地叫道。

    “大,妈”顽强的小朝正又睁开了眼,声音很小却相当清晰地叫了出来。

    李才心里一宽,祖孙俩一定要留下一个。

    “看,婶睁眼了”猴子惊奇地叫道。李才忙转过脸,他看见妈妈的眼睛半睁着,眨了一下,里面满是关受。他再看,妈妈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脸上依旧是他熟悉的慈详笑容。

    “你看见我妈睁眼了?”李才问向猴子。

    yuedu_text_c();

    “是的,我看见了。”猴子肯定着。

    “你看见我妈睁眼了?”李才问马宗。

    “看见了。”马宗也承认。

    “妈,妈”李才摇晃起了母亲,而母亲一动不动,任由他怎么摇晃,也不改变嘴角那抹微笑。

    “抬老太太回家吧”马宗建议“她看见朝正没事,心事已了了。”

    李才看着抱着朝正的马宗,点了点头。他把母亲放好,自己退后几步,站直,再恭恭敬敬地跪下,给母亲磕起了头。

    “妈,您老放心去吧”李才脸上的泪水又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也不擦“朝正好好的,儿子一定会把孙子们都养活。您老就放心去吧。”

    “妈,媳妇给你磕头了”孙兰跪下了,她按着阳正也磕了个头,阳正哇地哭了出来。

    “奶,奶”朝正虚弱地叫着,在马宗怀里往下蹭。马宗放开朝正。朝正滑落下来,用力地跪好,然后重重地给奶奶磕了个头,就趴在那不动了。马宗忙上前扶好。

    老太太不是剑之晶村第一个被饿死的人,之前村里已有人零星地死去。但她是李才家里第一个被饿死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这事之后,李才想方设法找到了份在粮站的工作。几代贫农的他有恃无恐地偷盗起了粮食。他想好了,为了孩子老婆能活下去,就算被千刀万刮,他也认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天有眼看他可怜,还是他那根正苗红的身份确实有很好伪装作用,总之,在那最艰难的几年,李才不仅将媳妇和两个儿子养得肥肥胖胖,还能够再生一个女儿,并且间或救济一下乡邻。

    49吃饭的尸体

    至于别的老实巴交人家,那怎一个惨字了得,光饿死绝户的就有好几家。死到最后,人都死得麻木,死得精神反常了,大家在一起不是讨论明年是否有收成,而是讨论谁明天还能来这晒太阳。张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敞开牛皮胡吹的。马宗虽然遵纪守法,但每日并不坐以待毙,总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多搞点吃的让全家老小度过难关。因此他一看把弟无所事事的在神吹胡侃,气就不打一处来。今天一见张宙吹牛说敢给死人喂饭,他就计上心来。

    马宗走上去激将把弟说他不相信。吹牛的人一般在没人答理的情况下,自己吹两把过过瘾就算了,可一旦有人顶杠,哪怕就是癞蛤蟆垫床腿,力有不逮也要死撑下来。两人在一堆懒汉的做证下,除了现在饭比较金贵,改成喂水外,别的都照张宙所言。张宙体谅把兄,输了的人也没啥大损失,就是背着赢的人在院子里转一圈。

    当晚张宙大模大样的提着一坛子水往老陵地走去,一群看热闹的人远远跟着。

    来到说好的一具新尸体面前,张宙蹲下身子。传说人刚死没几天时,魂魄还对自己的肉身恋恋不舍,张宙为了表现自己的大胆,故意选中最近死的尸体。他看着尸体黑乎乎的面孔,礼数不缺,作了个辑说:“老兄不要见怪,小弟与人打赌给你喂水,就权当水酒祭奠吧。”那群看热闹的人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张宙举止古怪,都想莫非他常年在外学得一身法术不成。

    张宙礼毕,就把水倒进随身带来的碗里,说不上恭敬也说不上随意地递向尸体的嘴。说也奇怪,碗到了尸体嘴边,那尸体竟然张开嘴,汩汩地喝了起来。这一下,张宙的汗毛集体站立,直直地想拔地而起。吹牛这事一般人干不来,因为它需要有资本。张宙敢吹嘘自己能给尸体喂水,本身也是具有一定胆识的。他心道,莫不是碰到了传说中的诈尸?心下虽然慌张,但手上依然有条不紊地喂水。他边喂水,边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乱吹牛了,谁知道吹出个什么好来。把兄说得对,枪打出头鸟啊。

    那尸体不但汩汩地喝着水,一旦张宙喂得慢了,还咂着嘴表示等不及了。张宙就象一个被打了满身枪眼的水囊,汗哗哗地往外流,很快湿光了衣襟。

    终于把水喂完了,张宙擦了一把额头,对尸体恭敬无比地说:“叨扰老兄了,请您不要介意。”说完这句话,张宙费了好半天劲才站了起来。他转身没走两步,那尸体突然从卷席里爬了出来,大叫一声“我还喝饱呢。”

    可怜的张宙就算浑身是胆,也惊不住这绝无仅有的恐惧。他哼也没哼就倒地上了西天。

    远处看热闹的人见尸体居然从芦苇席子里钻了出来,一个个吓得四散而逃。

    那个尸体就是马宗假装的。他提前来到老陵地,把死人搬出来藏好,自己把脸上抹得黑七麻乌的钻了进去。马宗本意只是想吓唬一下把弟,让他以后安定心思多干多想,不要整天吊儿朗当,一副败家子的样子。谁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张宙竟然被活活吓死了。张宙老婆自是伤心无比,但想到这全是丈夫自作自受,把兄不过是想治治丈夫的懒散毛病,也是出于好意,另外以后孤儿寡母还得靠马宗扶持,因此心里也不是太怪马宗。而马宗一方面愧疚不安,对张宙遗孀百般照顾,将张欢当儿子一样来养,另一方面虽然工作能力强,为人又本分实诚,却因为这件事,后来一直当不上正支书。张欢渐渐年纪大了,虽然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自己又长年累月地吃住在马宗家,恩怨难分,心里就时常苦闷。

    孙仕正感慨着,猛吃了几口菜的张欢意识到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太过于粗俗无礼,就恭维起了孙仕:“孙大爷,还是您厉害啊,天天好酒好菜的吃不完。”这一句话就相当于对聚宝盆发出了逐客令。也在桌上的孙占,拿着干涸的酒壶上倒下翻的不出酒,就怒从心头起,跳起来一巴掌抡了过去。

    从那后,张欢看见孙仕家的人就要绕着走了。现在,他见本来与自己成群结党的王本都规矩地去学习赚钱,自己也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就硬着头皮来央求李朝正。

    50红男绿女

    李朝正领着张欢来到热火朝天的舅舅家。几个月不见,舅舅鸟枪换炮整大发了。

    院子里王本和村后的一个青年,一人抓着钢丝锯的一头正在磨盘上粗割着一只笆斗大的水晶。他们锯得十分卖力,你拉我推进退有据。王本一边推拉,一边还拿只水瓢时不时地往粗割处浇水。

    舅舅把前排三间草房收拾打扫干净,将第二道工序的细割、粗磨一分为二,本来所用工具全由水凳一统天下,现在成了各占一半南北对峙。几位学徒工操作着后来者居上的细割机,吱吱的切割声伴随着朦胧的水雾不绝于耳。细割机的切割钢片像一面铜锣在中间装上了连动杆,随着发动机的嗡嗡声响在悄然地飞转。朝正定睛一看,弟弟思正双手紧捧着只拳头大小的水晶,全神贯注地往钢片上慢慢推动。他切割一会,将水晶慢慢后拉,脱离旋转不停地钢片,然后在覆盖操作台上的浅盘中掏拎些湿漉漉的细沙,洒滴在水晶切口处,将切口对准钢片再慢慢上抵。切割片充分保持着湿润,那细水长流不停的原因是头上悬挂着一只铁桶,由从医院里找来的输液管导流。

    朝正带着张欢来到第三间房间,舅舅一个人坐在水凳面前,边上的矮几上放着十几只初成规模的眼镜片。这只水凳,朝正不知道舅舅把它藏在哪躲过了破四旧。第三间屋明显比前两间安静多了,灯光也亮了好些。舅舅拿起一只眼镜片,对着灯光左右端详了一下,然后小心托放着紧贴在沙砣上,踩在水凳底下的木连板上的脚稍一用力,沙砣就忽忽地转了几下。舅舅停下脚,又拿起镜片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手擦拭几下。

    “舅舅”朝正大声地叫道。

    孙仕转身看见是朝正一笑,又看见张欢跟了进来,那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yuedu_text_c();

    孙仕领着朝正和张欢出了前房,往堂屋走去。穿过院子时,王本一边换钢丝,一把骂骂咧咧,“奶奶的,磨了一个月才切了不到两公分。”看见孙仕出来了,他忙闭口,迅速地装好丝锯。

    堂屋内孙占正拿着本《水浒》在专心致志地诵读有声。孙仕看见大儿子四仰八叉躺在太师椅上装模作样的用功,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大叫着让他出去,少在家里丢人现眼。孙占头几天还帮着父亲忙里忙外的,当孙仕招了几个学徒工后,孙占就磨磨蹭蹭不想干了。他吞吞吐吐地对父亲说想考大学。孙仕看着儿子大言不惭地想借着考大学的名义躲懒,除了骂几句外也别无他法。

    孙占叫了声“表哥”后,又冲上前想打张欢。张欢忙闪到李朝正后面。

    孙仕黑着脸给已成家立业的外甥一个面子,安排张欢和王本一起粗割水晶。

    朝正好久没有来看看舅舅,就多坐了会,和舅舅闲聊起水晶来了。

    一聊起水晶,孙仕刚还黑虎灰豹的脸慢慢广寒红锦起来。孙仕告诉朝正,水晶历史源远流长,早在远古时代就有,统称玉,石之美者。汉唐时就有

    说着孙仕就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和父亲一样,大字不识几个的舅舅,背起这几首水晶古诗来倒是字正腔圆。李朝正惊奇之下,心念无利不起早啊。孙仕所知道的水晶知识,来路繁多,但是倒有一半是在为水晶棺材挑选原料时听105矿技工所言。

    炫耀了下自己的渊博知识后,孙仕又为水晶的产量低,社会人士知之甚少而感慨起来。

    朝正对围绕水晶的各种故事与传说知之甚少,对水晶的来历及现状及未来的发展方向脑海里倒是有个很清晰的印象。朝正也明白舅舅的感慨。做水晶眼镜虽说利润丰厚,但费时耗力,要求又太高,远不如用绿石白玉做些把玩之物佩饰之品来得划算。用绿石白玉来做装饰品不仅历史悠久、相关文化深厚,而且还由于历代统治者不遗余力的推广,终至今日的路人皆知。

    红男绿女。许是母系社会受了太多的虐待,因此中国男人们死赖在父系社会里不出来,一副天下之大不如我大,凡事唯我独尊的派头。这种观念反应在具体事物中,就有譬如对绿帽子的感慨。几千年的奴隶兼封建社会,问候男人父母祖宗的骂法并不是至尊九五的地位,而一顶言简意赅的绿帽子才具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卓越杀伤力。因绿帽子的恶毒,就恨屋及乌地对绿色的东西颇为慎重,要么就是极其讨厌的全力避免,要么就鱼目混珠的全盘喜欢,譬如说红男绿女,将女人置于那尴尬地位。

    51水晶和雄性的关系

    汉武唐宗,前期年富力强都忙于开疆拓土,后期年老力衰就担忧着自己打下的江山能否延续千年。这两位伟人忧虑着后世子孙的碌碌无为的同时,更恐惧着臣属中或黎名百姓中有不世之才的诞生。因此有着远见的千古一帝们在无视外邦番国的发展之下,制治和强力推广阉割自己民族精神的观念和道德。汉武提拔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明皇信任女人,权利移交胡人。在这种覆卵之下,民间生活也在受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古人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饱读圣贤书的皇帝们眼见中华四方不是蛮夷就是荒漠,就一个个放下大胆地装疯卖傻,想方设法地鼓励臣下们斗鸡走狗地玩物丧志。于是为男人谈之色变,见之汗颜的绿色就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民间和百官间皆以绿色玉石为美,偶然有些白色的玉石也夹杂其间,起着混淆视听的作用。

    水晶碎里棱角分明,晶光闪闪,仍寓示着人虽亡,然铁骨仍铮铮。如果是一块绿色的玉石崩裂于地上,缺棱少角,色暗泽灰的,似乎还不如瓦全来得坚强。试让一没有经过阉割荼毒的孩童任择其一,想必孩童定会直奔晶莹夺目,光洁照人的水晶去。

    中国人多年中庸教育,凡事明哲保身,既号如富贵不能滛,威武不能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