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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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第15部分
    一荡,他挑衅似地摇晃着脑袋看向小爹。

    “棋来了,下棋了”小奶端着一张小方桌放在马宗和小剑之间。桌面上是一张反放着的年画,光滑白净的背面画着六纵六横的棋格。在方桌上还放着两只小碗,一只里面两个大的红色纸团,别一只里面是十几只黑色的小纸团,这是小奶为他们准备的棋子。

    小剑低头看了看矮矮的方桌,一侧身滑下椅子,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又去找了只凳子搬了过来“小爹人大,坐椅子,我人矮,坐凳子好了。”

    “好,你坐矮的。”小奶笑盈盈的,全没有了刚才的泪眼。

    “我用小兵”小剑摆好棋谱后,看小爹仍是闭眼微笑着不动手,就把小爹的大炮也摆好了。

    “走啊,小爹”小剑提醒马宗。

    “我来走”小奶的眼睛泪光闪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如常,她若无其事地伸手把大炮往前推了一格“小奶知道小爹怎么走的。”

    “哦”小剑狐疑地看向小奶,又看了看小爹,把边上的小兵也往前推了一格。

    “走这”小奶看了一眼小爹,又把另一只大炮推进了一格。

    “我走这。”小剑很认真地走棋。

    “走这”小奶把大炮往左推了一格。

    “你怎么不吃呢?”小剑问道,以往小爹总是在这要吃他一颗的。

    “哦,要吃这一颗”严翠悔了一步棋“宗哥,该走这一步啊。”边悔她边向丈夫说话,眼圈里的泪水又要滑落下来。

    严翠走一步,就向马宗说句话,而小剑不再言语,他跟随着一步一步,平生第一次这么容易地赢了马宗。

    “小奶,我知道小爹怎么走”小剑看向严翠,脸上是稚嫩的严肃“我走,我也替小爹走。”

    “小剑……乖”严翠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想了一下,说:“乖,小奶去给你们做饭,下完棋一起喝酒好不好?”

    “好”小剑回答着,脸上的严肃表情不变。

    严翠看了一眼小剑又看了眼丈夫,转向走向堂屋,快要进门时,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在屋里,严翠打开橱柜,里面是中午剩下的饭菜,七七八八,还有许多,若在平时,热一热也是相当丰盛。严翠看了看,想了想,一咬牙全端了出来。她手上托着三个盘子,走出房间。

    “小爹,你好厉害,又吃了我一个。”小剑拿着大炮攻入自己的营盘。

    “我往边上闪。”小剑拿着小兵往旁边躲避大炮。

    “呀,又被你吃了一个。”小剑拿着大炮毫不手软地吃向自己的小兵。

    苏北农家小院里,一个端坐不动的老爷爷,和一个大呼小叫的孩子,正玩得不亦乐乎。

    严翠看了眼,心里一阵欢喜。很奇怪地,她的心里已然没有悲哀,丈夫坐在椅子上,象平时一样懒惰地不声不响。他坐他的,她忙她的。

    严翠走到泔水缸面前,把剩了一大半的饭菜全倒了进去,那哗啦的声响引得小剑回过头来。严翠不管这些,她返身进入厨房把盘子放在水盆边,又出来进入堂屋,把剩下的饭菜逐次全端了出来。她要清空碗盘,洗干净了,给丈夫做他最喜欢吃的饭菜。

    剩菜剩饭倒完了,严翠坐在水盆边,拿着一只脏碗,先用水冲洗一下,再用抹布用心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认为满意了,才把碗放在边上的餐桌上,再拿起一只盘子,认认真真地清洗起来。

    洗着洗着,严翠觉得水有些脏,就吃力地搬起水盆,倾倒在下水沟内,换上清水,再接着清洗。如此,一遍一遍又一遍,一只一只又一只,碗盘筷碟全洗完了。她抱起碗盘站起来,她要在干净的堂屋晾干这些餐具。严翠忽然觉得屋外好静,听不到小剑的叫呼声了。她抱着碗盘忙往外走去。

    炙烤了一天的太阳,红通通地挂在西方边陲。

    马宗倚盖在椅子上,姿势一如先前,闭眼微笑着在梦里一样。小剑端坐在马宗对面,直直地看向马宗,动也不动。棋盘上,小兵已全然不见踪影,孤零零的两只大炮在年画上拉出两条细长的影子。

    严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我这是在做什么啊,小剑,他还是个孩子啊。想到这,严翠心里一阵愧疚,她张了张嘴,刚想喊小剑。小剑已开口说话了。

    “小爹,你赢了。”小剑很郑重地对马宗说。马宗赢了?小剑替马宗走棋,马宗还赢了?严翠的愧疚更深一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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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弹我吧”小剑说着,直起身子,抓住马宗的手往自己的脑门戳了起来“一下、两下……”在夕阳近似平射的映照下,小剑的脸上泪光一片。

    “小剑,孩子”严翠看到这,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她冲上前来,怀里的碗盘乒乒乓乓碎了一地。“小剑,乖孩子,乖孩子”严翠抱住了小剑,泪水肆虐。

    马宗走了,他的葬礼没有王国军那么备极哀荣,却也是声势浩大。村民自发地帮忙,有力出力,有钱出钱。马桂的额头死命地磕在地上,顶着变蛋一样的包恭迎敬送着吊丧的亲朋。马凤哭得死去活来,泪水洗不尽让父亲蒙羞的悔恨。她知道自己是压垮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马成的嚎啕让人动容,叛逆时期的吊儿啷当在父亲去世的悲痛面前变成孩子式的无助可怜。马祥抱着严翠,哭得已发不出声,哑哑地嘶鸣,任泪水洗濯脸庞。老太太的脸上看不出悲痛还是平常,冷冷的脸上显示出不容置疑地坚毅刚强。这个家,以后就要靠自己了。

    人死如灯灭,大家嗟乎哀叹着这户人家的不幸,都希望马宗的离去,不要打垮他们生活的信心,而是多少能给这个灾祸聚集的人家带来些生活的亮色。

    马宗入土为安后的第二天,严翠从床下吃力地拖出只木箱子,对围坐在边上的儿子女儿们说:“这是你大留下来的。说以后艰难了,卖了它们虽不能富贵却也可以一辈子不受冻挨饿。”说着,她打开了木箱。箱子里有四块茶缸大小的石头还有一块包裹着的手帕。那石头,说是石英吧又不全是石英的滞暗蠢笨,隐隐黄|色中又透着晶亮明晃;说是水晶吧又没有水晶的通透伶俐,剔透光耀里又有说不出的黑蒙。

    阿桂搬起一块石头往院子里走去,刚出房门沐浴在阳光中的那一诧那,身后的弟弟妹妹也发出了一片赞叹声。与此同时。阿桂眼角的余光也受惊式地感受到了手中的光芒,他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向手中的石头,那石头已调皮地吸纳反射,把阳光搅拌地七零八散。

    阿桂重又走进屋里,在里间靠窗的位置站好。他闭上眼睛,静静神,再把眼睛睁开,将石头举起对准从窗户间溪流般泻射下来的阳光。

    在料峭春寒的知性光照下,石头褪去漫射时的黄隐暗蒙,显现出暖湾洄港处大海浅薄里的纯净透明。这纯净透明又非空无一物的寂寞枯寥,而是充满着成百上千条细细亮亮的金色流线。这些金色流线疏密有致,既有同性互斥的相敬如宾,也有同胞亲近的景情交融,它们好似漫不经心,又象志在必得一样,说不出的头看不见的尾,宛如童年回忆般,向着亲切美好的方向前进。

    “发晶,这是金发晶”马桂哆索着嘴唇,激动地说。

    阿桂把发晶放进箱子里,又拿起那只手帕的包裹,同样来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手帕包裹里还有白纸包裹,全部打开后,一件光芒四射同是发晶所雕的精致挂件呈现在大家面前,饱满圆润的心上,一把小巧玲珑的宝剑浮雕于上,栩栩如生。“心剑”,象征爱情合美坚贞的“心剑”。四兄妹,包括母亲严翠都在心底暗叫一声。

    阿桂把包裹用的白纸展开,看了一眼,递开妹妹“阿凤,这是给你的。”

    马凤迟疑着伸手接过。

    纸上写着:凤,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落款,欢。

    马凤已为老父哭干了泪水的双眼,一瞬间又湿润了。这是张欢出事前交给马宗的,既是祝马凤二十周岁的成|人快乐,也是向马宗道明了他对马凤的爱慕之情借以提亲。张欢用他自学的手艺为心爱的人雕刻出了爱情的信物“心剑”。

    90观火望晶的科学性

    麦子二叶、三叶、勾头熟了两次;玉米二尺、三尺、红火了两回。

    剑之晶村盛传起三组谷场上有大水晶的消息,消息最先来源是马大六。当马大六神秘兮兮地对村人说,三组谷场可能有大水晶。众人听了一笑置之。他和张欢联手炮制的木匠显形,随着时间的推移,早期的恐惧好奇在人们心目中,已变成如今的谈资笑料。一个村子两千口人,除了他和张欢之外,再无第三个人见过木匠的魂灵。当张欢被升级为杀人犯后,马大六也被堕落成了骗子。水晶见面分一半,马大六有财不闷声发,还到处扯着嗓子的宣传,也增加了这事的受怀疑度。

    三组谷场上大水晶,贺发做出了这个佐证。如此,大家就不能那么姑妄听之了。虽说贺发曾一度做过类似招摇撞骗的风水先生,但他也做过为人民服务的党支部书记,更能提高他的公信度的是,贺发有一个做副镇长的女儿。

    三组谷场上真有大水晶,村人共同得出了这个结果。很多人在夜晚子丑交替时刻,都或近或远或早或晚,看见了三组谷场上有冲天的晶火在跳跃。至此大家明白了马大六为何那么大公无私地宣传他的发现。那莹莹桔红色的晶火,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左左右右的飘忽不定,而且当你向前想确定一下具体方位时,它又倏地不见了踪影,因此大半个村人追来赶去的,还只是知道个大概的位置——三组谷场。而三组谷场可同时供一百户人家使用,光滑的场地,成排的草垛再加上数不胜数的贮粮小屋,错落有致地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贺发找到朝正,让他主持开挖大水晶。三组谷场上有大水晶的事,朝正非但早已知晓,而且也亲眼看到过晶火飘浮谷场上。他也动了心思,只是这些天忙于去镇里开会无暇顾及,另一方面碍于“地下的东西都是国家的”这一法规,怕真挖出来也只是帮上级歌功颂德,村里至多得一纸奖状,了不起也就是一面锦旗。发叔专门为这事来找自己,他就不得不重视了。明知地下有宝,一村之主不张罗着为国出力,也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人啊,哪怕满肚男盗女娼,满口还得仁义道德。真小人都想做,但鲜有人为,伪君子谁都恨,却又乐此不疲。

    李朝正让王本找三个年轻人,加上他自己,四人于晚上分站在三组谷场两里开外的四角田地里,待晶火出现时,四人同时向晶火处走去,以确定晶火所出之处的确切地点。若是不能将地点尽量精确,开挖时东一锹西一钗的劳民伤财不算,还得落下埋怨。

    一宿过后,王本红着双眼来向朝正汇报:已找到位置,只是那范围还有三分之一谷场那么大。“那不是还有一亩地那么大?”朝正很是气愤,让王本把那三个年轻人都喊来。那三个人倒头睡得正香,被喊起时自然牢马蚤满腹,一路上骂骂咧咧地走来,远远见了朝正后,又都一声不响,强打精神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骆力,你先说。”朝正怒问。

    “我看到有红光,就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见王本在我右边不远处,我就停下来了。”骆力回答。

    “我也是看见红光就往前走,可那红光老是变换地方,我也就跟着变更路线,到三组谷场时,发现他们两人都在往不同方向走去。”另一个年轻人指着王本和骆力说。

    “它变你也跟着变?”朝正没好气“刘宝,你说。”

    “叔,我打盹了,正迷糊时,听见王本喊我,我跑过去,他们三人都在了。”刘宝声音怯怯的。

    “我真想给你一把掌。”朝正把手扬了扬,刘宝忙往后缩了缩,“都回去吧。”朝正说道。

    “叔,晚上我再去,一定能找到晶|岤。”刘宝向朝正拍起了胸脯。

    “先回去睡会吧”朝正看着刘宝满眼的血丝,心里一软“晚上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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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本他们走后,贺发来了。贺发得知状况后,自告奋勇要负责此事。朝正听从贺发建议,找来曹伟、王七弟,让他们再找些人,由贺发统一调配。贺发让他们每两人一组结伴,老少搭配,共八组,分占八个方位,按八卦“乾、坤、巽、兑、艮、震、离、坎”排列。大多数人不懂八卦方位,贺发骂了一句笨蛋后,解释八卦方位就是“东、南、西、北,及东南、西南、西北、东北”。曹伟听了撇撇嘴暗道故弄玄虚。贺发要求大家以看到晶火所在地第一眼为准,之后不管晶火如何变幻,仍齐齐按原方位向中间进发。

    夜半时分,窄镰样的月牙,明晃晃地威胁着西天,谷场上塑料薄膜覆盖不住新鲜稻谷的清香,一簇簇一阵阵托浮起秋收的喜悦。贺发、王七弟、曹伟带领着大家在晶火的引领下汇聚到一处今年初夏才堆积的麦垛旁。整齐堆码的麦杆,经雨后更显饱胀硬朗,在月光下褪去绿皮的青涩,发出成熟的白晰光芒。

    经过刚才一番准确的排卦推演,一群人恰当好处地团团向内站好。大家对贺发心悦诚服,都低头肃首,静默无声地站好。这块场地的主人是李朝元。朝元自己在县城上班,儿子李怀大学毕业后也分配在供电局,家里只有老婆徐芬霞侍弄二亩地,诺大的打谷场上只在北首场界堆放了一小垛羞于见人的稻草堆。

    站好静默片刻,贺发躬身跪下,众人也跟着下跪,仍是团团的围成一个圈。贺发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跪直身子看向身体最为强健的王七弟,王七弟会意,他脱下身上的单衣,缓慢轻柔地平盖在谷场上,然后双手合十,口中念道:“海州西厢府人士贺发、王七弟率众人恭迎晶神爷爷大驾光临。”

    “恭迎晶神爷爷大驾光临。”众人跟着低诵。

    说完,王七弟俯下身子也磕了三个响头,众人照做。

    “感谢晶神爷爷眷顾。”王七弟直起身子,抬头闭眼向天,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上。众人也跟着举手称诵。待大家都称诵完,王七弟放下双手,睁开眼睛,右手伸出食指围着衣服虚画一圈,然后捡起衣服穿在身上,众人跟着长吁一口气,都随着王七弟站了起来。

    王七弟摸索着捡了块石头又在刚才放衣服地方的东西两边各划了一个圈,想了想又在南北方向也分划了一个圈,让王本、刘宝和另外两个年轻人端坐其中。做完这一切后,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松驰,一个个七嘴八舌地畅谈起水晶有多大,能卖多少钱,能不能分些钱盖上房子,或者再不济也是有功之臣,镇上多少会给个城里的工作。贺发看着年轻人欢声笑语的样子,也受到了感染,掏出玉嘴烟袋,“吧吧”地明暗精神起来。王七弟让年长的贺发先行回家休息,让坐在圈里的四个人好生看守,不得瞌睡走神,又交待另外四个年轻人天明时分来替换他们,这才跟着喊上曹伟和剩下的人回家睡觉,准备明早向支书汇报完后就来开挖。

    天明之际,勤劳的太阳刚拉扯着纤弱的朝霞懒散地挂于树梢之时,李朝正已接到了王七弟的汇报,正骑着自行车急急地往镇政府赶去。这种可好可坏的事情,李朝正防患于未然,省得将来一着不慎就被安上偷挖国宝或破坏公物的罪名。

    91接受任务时要保证,完不成,再说

    到了镇里,政府的大铁门还在尽忠职守地关着。李朝正敲了一下,传达室里一声“要投胎”的怒骂就让他很尴尬又很本分地坐守着。半个多小时后,大铁门“咣啷”开了,门卫见是朝正,勉为其难地表示了一下谦意,就忙自己的事去了。政府上班的人陆续来了,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们和朝正笑一下或挥一下手径自往院里去了。不一会,一辆崭新的“皇冠”轿车停在朝正眼前。

    “朝正,你在这干什么?”刘北斗书记摇下车窗问道。

    “刘书记,我有事汇报。”朝正低下头,边说边瞅了瞅坐在前排的司机。司机面朝前方,纹丝不动。

    “说吧。”刘北斗明白朝正的心思,不避讳自己的身边人。

    “我们村可能有大水晶出现。”李朝正回答。

    “什么叫可能?实事求是。”身为镇党委书记的刘北斗有些不满。

    “这个,没法实事求是”李朝正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望火观晶。”

    刘北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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