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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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第15部分(2/2)
了。

    望火观晶,晶都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挖晶习俗。地下贮藏有大块水晶或许多的小水晶组成族群时,地面上经常会有桔红色的莹火出现。发现的人若得机缘巧合,在莹火没有消失之时走到面前,将衣服或食物祭献出去,放在莹火腾起的地方,先表明自己是晶神的信徒,再感谢晶神的眷顾,最后用手指虚画一圈,表明自己所要只有这么多。开始的时候,人们或献衣或献物,后来随身总是携带食物不便,就只献衣了。所谓献衣,也只是象征性地铺盖一下,表明心迹即可。开挖时,人们为了表示虔诚,总是在白天挖掘,挖掘之前还要再次祭拜一下晶神。如此一来,倒是十有八九能挖到水晶,难得有挖不到的,人们就会牵强附会他的人品家风不好。也有人偷工减料,不敬神明,结果多数情况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解放后破除迷信思想,再有人发现晶火时,政府不是简单明了地即时开挖,就是待得天明大张旗鼓地现代化挖掘,结果不是一无所获就是挖了一堆相对不甚值钱的石英。如此,举报之人免不了受一阵苛责,严重地还有被刑拘或劳改。

    “刘书记?”朝正看刘北斗发呆,提醒了一声。

    “这事”刘北斗明白李朝正巴巴跑来守在门口向他汇报的用意。一来遇到这事,身为村支书的李朝正不能知情不报。二来他汇报了,以后就算有事,天塌下来还有比他个大的刘北斗顶着。就算以后坏事,被人当做封建迷信揪出来,他能翻脸不认帐,但李朝正多少把这事宣传出去了。哪怕他这个镇党书记能脱了干系,于脸面上也不好看。

    不过,李朝正这个人胆大包天,在整个晶都恐怕还没几个人他能放在眼里。如今这么谦恭地守候在政府大院门口,也算是广而告之地向众人宣布唯我马首是瞻了。人家投我以桃,也得报之以李。想到这,刘北斗拿定了主意。

    “估计水晶有多大?”刘北斗压了压嗓子“能称王不?”

    “看样子能”李朝正也压低了嗓子“村里几个老人都说没见过这么大的晶火。”

    “真的?”刘北斗一脸惊奇的样子,完全忘记了自己领导干部的身份。

    “嗯,估计比北京那两块都大。”李朝正仍没有把话说死,但仍然能让听闻的人欢欣鼓舞。

    “北京那两块?水晶大王和二王?”身为本地土生土长的父母官,刘北斗对自己家乡的盛事自然不陌生,但为了确保,他仍是多问了一句。

    “对”李朝正斩钉截铁地回答。

    水晶大王和水晶二王都是白色透明单晶体。

    “水晶大王”,高1.7米,宽1米,重3.5号,1958年7月,从晶都屋丘镇柘塘村挖出。挖出之时,人们欣喜之下,异口同声表示要将这无价之宝送到北京,献给伟大领袖毛主席。由于水晶太大,以当时晶都的能力无法运送。县委先写了报告,附上水晶大王的照片寄送中南海。当年8月下旬,中南海菊香书屋,毛泽东主席拿着照片凝视片刻,感慨道:“我们国家地大物博,储孕着许多宝藏,这些宝藏一旦开发出来,我们的国家会更强大,人民会更富裕。”这一天,毛主席又吩咐秘书将晶都的水晶照片及材料转送给周恩来总理,指示要好生保护这一稀世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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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质部部长李四光及何长工的亲自过问下,有关部门与晶都取得联系,将这块水晶大王运到了北京,存进了正在筹建的中国地质博物馆。新中国成立10周年之日的1959年10月1日(中国地质博物馆开馆之日),“水晶大王”作为第一批新中国成立后发现的自然宝物公布于世,从此而扬名中外。

    “水晶二王”较大王小了许多,重2.1吨,在李朝正回来的第三年,即1982年挖掘于晶都驼峰乡南榴树。晶体虽小,但品质和透明度则堪称世界罕见,相隔两边就能清晰看到彼此对面,现在也存于北京中国地质博物馆,与大王并肩而站。

    刘北斗很激动,嘴唇都有些哆嗦“好。你现在就回去组织开挖。挖到后,第一时间汇报。我就在办公室等你电话。”

    “行,我这就回去办。回见,刘书记。”李朝正得到指示转身要走。

    “朝正同志”刘北斗刚要摇上车窗,又喊住了朝正“你回去后让别人组织开挖,不见到水晶你不要露面。”

    听着刘书记意味深长的话,李朝正知道他对自己推心置腹了,没来由地内心一阵感动。

    “保证完成任务。”李朝正郑重其事地说。

    92干革命前要先拜神

    剑之晶村村部,副支书骆全心急如焚,他一会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宁,一会又走到村部门口翘首以待。骆全和朝正年纪相若,上下不过两岁,但孩子骆力比小剑大上十岁有余。所谓孩子催人老,骆力人高马大的同时,骆全在朝正面前就未老先衰,稀薄的头顶几绺头发象嫁接的柳条,无风时一码齐顺着低调平和,有风时张牙舞爪着不甘寂寞。

    朝正骑着自行车刚进村部大院,骆全就迎了上去。看门老严在边上说:“小骆一大早就在这等你了。”

    “什么事啊,骆全?”朝正支好自行车“我正想广播喊你呢。”

    “你快去看看吧,你二嫂在场上闹呢。”骆全语速很急。

    “二嫂?朝元哥家的?她闹什么啊?”朝正不解。

    “她不给在她们家谷场里挖水晶,说那是她们家的风水宝地。”骆全解释着。

    “呵呵,那个打谷场不是前年重分地时才分到她们家的吗?以前不是王支书家的吗?”朝正觉得这个二嫂有意思“她怎么知道要开挖水晶?村部不是还没定下来吗?”朝正不待骆全回答,又追问起来,只是这追问有些象自言自语。

    “支书,支书。”骆全正不如何回答朝正提问时,副村长孙传财又跑了进来。传财个头不高,但很敦实,五十好几的人,跑起来两条腿交替得飞快,象没有关节似的。

    “怎么了啊,老孙?”朝正问。

    “你二嫂打人了,拿着铁招到处刨。”传财边说边后怕式地抽气。

    朝正一听,也不招集村干党员开会商量对策了,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往打谷场上骑去。到打谷场上一看,朝元家的草垛旁人山人海。晶|岤一经确定,村人知道开挖那是早晚的事,不用人教导都早早跑来见面有一份。二嫂徐芬霞名气起得秀里秀气,人却飞扬跋扈地厉害,此刻她一腿蜷着,一腿直着斜坐在自家的稻草垛上,手里拿着刨花生用的铁招,这边指指,那边挥挥。大意是打谷场是她们家的,水晶也是她们家的,要挖要刨全得他们家说了算。

    朝正挤进人群,大家见支书来了,都自动地闪向两边。朝正走到草垛面前,本来就弱不禁风的草垛让人一坐,就更加病怏怏地歪扭着,仿佛再一碰,就要分崩离析了。朝正抬头看了眼二嫂,不说话,转身面向大家。

    “谁告诉你们要挖水晶的?”朝正练兵的嗓门一经展现,刚还吱喳有声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王七弟、曹伟面面相觑,不知朝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地下的东西都是集体的,国家的,你们不知道?”朝正见大家安静了,继续训斥着。

    “不要说地下的,就是地上的,又有哪样不是集体的?你们都想干什么?打土豪分田地?”朝正的嗓门愈发见长,见大家一个个噤若寒蝉不吭声,他训话的兴趣也大大增加了。当他再想无事生非地叫嚷几句时,看见长大成|人的王世初也垂手站立其中,马上想起了他的爷爷王国军。当年王国军趾高气扬,动辄对人训话喝骂时,自己曾反感无比,心想父母官不为民请命,反而只顾鱼肉百姓,欺凌乡里,算得上哪门官员,而今自己身在其位,居然也或多或少地沾染上了这些恶习。

    想到这,朝正语气软了许多“大家都散了吧,真要开挖时,是集体的大事,大时免不了要大家帮忙。现在都回家去吧。”人们听了,开始有一两个人转身走了,渐渐地大部分人转身离去。

    “二嫂,下来吧!”朝正转身把手递给还坐在草垛上的二嫂。

    “朝正,你不能糊弄你二嫂啊,这水晶到底挖不挖?”徐芬霞坐在草垛上,手抓着铁招柄。

    “二嫂,这块水晶大啊,挖不挖不是我说了算。你下来吧。”朝正又劝二嫂。

    “我不下来。”徐芬霞见朝正回答地模棱两可,又把身子往草垛顶移了移。力有不支的草垛前后晃了晃,好在弹性很好,没有坍塌下来。

    朝正见了,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没走的王七弟和曹伟,转身又往草垛近了两步:“二嫂,挖水晶已不是村里的事,县里头已过问了。你不想二哥和李怀在单位有麻烦吧?”他真假掺办地劝说二嫂。

    徐芬霞听朝正这么一说,呆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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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你先下来。真要开挖的话,我从村里给你搞点补贴,赔偿你家的打谷场。你可不要给二哥和侄子添乱啊。”朝正见二嫂动了心思,更上一步劝道。

    “好,为了大兄弟支书的工作,老嫂子我就不难为你们了。”徐芬霞听说村里有补助,就高声地向王七弟和曹伟那个方向说了起来,然后也不用朝正帮忙,拿着铁招一纵身跳了下来。

    这时传财和骆全方气喘吁吁地赶到。朝正见了,问“你们怎么不骑车?”“这点路,不用骑,不用骑。”他们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这水晶,没事吧?”朝正问向王七弟。

    93放个屁也要回家放

    “没事,王本走之前,专祭过晶神了。”王七弟说。自从李朝正捕鱼事业被迫中断后,一无所长的王本无奈之下,只得重新操起了水晶旧业。打磨水晶眼镜手艺不可阻挡地衰落了,就连孙仕本人也是偶尔应老友之邀,打磨雕琢一副权作礼物使用。因此王本在闲荡两年之后,也加入了天桥水晶摊贩行列,从一个资深的手艺人变成初级的水晶原石经销商。在天桥,政府不管、群众不理的摆了几年摊后,突然有一天就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劝说他们去离之不远的供销合作社。干部们说合作社朝外的一面,地上有现成的石板摊位,头上还有连成片的石棉瓦,既能遮风又能蔽雨。王本他们自然喜不自禁,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政府的免费午餐。这是他们长久以来达成的共识。最后他们选派一个人前去探明情况,在确定无误后,当时他们就卷了摊,夹了凳,呼朋唤友的转移了阵地。其中一个干部还怕以后的客人找不到新的销售点,特意摆了块牌子,上书“水晶销售点过桥西行二百米”。说起来,这事还是贺芹的功劳。贺芹新官上任,急于立功。晶都市盛产水晶,各镇都有,其中屋丘镇更是独占鳌头,水晶大王就是挖自其镇。贺芹就在水晶上动起了主意。她在县里会议上建议重视土地特产,积极扶持发展水晶行业。招集会议的县长听了后,扑哧一笑,认为水晶既不关系国计,也不影响民生,一句“你刚上任,情况不熟,先了解了解再说”就把贺副镇长给挂在了一边。贺芹被打压习惯了,以前在村里就受村支的排挤,现在受县长的轻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胜之心抖起。当然,副镇长的斗争艺术要比当年吵要“棉花队长”时高出许多。会后,贺芹找到正为单位发不出工资而一筹莫展的供销合作社主任。她对主任说:“廖前辈,我刚上任,对政府事业还很陌生,还请您对我多多指教啊。”

    “岂敢,岂敢,你说笑了。我自己都外焦里嫩,正不知如何办呢。”主任向县长要求拨款,被县长一句自力更生给驳回了,心里正郁闷地很。

    “前辈还有难事?”贺芹假装不知。

    “好多部门都分出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主任看了眼贺芹,垂头丧气地说。

    “你们那不是好多摊位吗?租给职工或者外面做买卖的人,不是能暂时救一下急吗?”贺芹到底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你是说租给人家卖水晶?”都在官场上,刚才还开了同一个会,廖主任当然不傻。

    “前辈高见。”贺芹有些讪讪的。

    “你觉得能行?”主任没在意贺芹的表情,现在他正焦头烂额的,给根稻草他都闭眼想象成金条。

    “行不行,你那些摊位不都空着吗?”贺芹恢复了常态,鼓动起了老主任。

    廖主任不说话,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再说,你努力几年,就算不行,也记不到你头上啊,以后职工只会记得你为他们殚精竭虑过。”廖主任年事已高,再过两年多就到了退休年纪,贺芹说得含含糊糊。

    “嗯。贺镇长还是你高。”明人说不了暗话,廖主任拿定了主意“要是人家不愿意来呢?”

    “栉风沐雨的,哪有不愿意的”见说动了廖主任,贺芹心情愉悦多了“你先不要收租,免费让人家用一段时间,等水晶集散地形成,大家就知道你们合作社时,那时收多收少,还不是您一句话?”

    自此,王本也人模狗样,象个城里人式的朝九晚五摆起摊,虽说收益不大,但好歹也是个正经营生。

    “祭过了就好,祭过了就好。”朝正放了心“骆全,你跟我过来下,我有事问你。”说着朝正往北边走了走。

    骆全见支书叫自己,忙跟了上去。

    走了二、三十米,朝正估计剩下的村干和一些没走的游手好闲的村民听不见了,就停下脚步。

    “骆全,今天挖水晶。”朝正说。

    “刚才你不是说……”骆全有些不解。

    “现在村委决定挖水晶,你是副支书,村委决定这事由你具体负责。”朝正的语气不容置疑。

    “行。”骆全的回答也很肯定。

    “有什么事,你和七弟、曹伟、贺发他们商量着办。我去剑之亮看看尤书记,实在有急事就打他们村部电话。”朝正交待完后,骑上自行车走了。

    骆全走回草垛将支书的意思一讲,大家刚还有些萎靡的神情为之一振。

    剑之晶村三组打谷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精壮的劳力扛锨拿钗,有些松散又尽量整齐地排成数排,女人和一些不上学的孩子们,穿红戴绿,站在边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场中贺发在念念有词。

    贺发面前有个供桌,上面摆了些鸡鸭鱼肉常见的萦腥,还有些时令的番茄、黄瓜,按照昨晚的仪式领着从男子又跪拜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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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正的二嫂倚盖着自家的草垛,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既高兴能领到村里的补助,又担心挖出的水晶珍贵吃了亏。

    94大蛇的烦恼

    “感谢晶神眷顾。”贺发高诵一声站起,跪在身后的劳力们也齐吼了一声跟着站起。贺发朝骆全使了个眼色,骆全一挥手,身后上来两个壮年男子把供桌抬到一边。骆全再一挥手,又来四个壮男子手拿铁钗,围着昨晚选定的位置按东南、西南、西北、东北方向间隔五方左右分别站好,顺时针方向,第一个面向西,第二个面向北,第三个面向东,第四个面向南。

    “开挖。”骆全一声令下,四把铁钗上下翻飞起来。

    四个人按各自站向先向前挖出一个正方形,然后再齐转向里。

    “拿钗的,跟我来”曹伟喊了一声,站在边上剩余的手提铁钗年轻人都围向正方形的两边,对向挖了起来。不一会,正方形表层全部挖完疏松,几个拿铁锨的村人替换下铁钗,一推一扬的将松土甩向正方形外。

    贺发掏出烟盒抽出四根香烟,递给骆全、传财、七弟。那三人忙躬下腰双手接过。七弟拿着烟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摆出一副陶醉的表情,说道:“发叔现在抽红塔山啊,日子红火着啊。”贺发笑了笑,含上香烟,头伸出去,就着传财递过来的火点着了,猛地吸了一口,烟头红点吱溜一声就明亮红通了起来。

    “小爹,你也不给我们一支解解馋啊?”骆力提着铁钗腆着脸垂涎三尺似的走了过来。

    “快挖地去。”骆全呵斥着儿子。

    “好,好,今天日子不一般,都有,都有。”贺发倒是不生气,又把香烟拿了出来,给在场会抽的老少爷们,一人发了一根,直到烟盒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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