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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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选择-第9部分(2/2)
 桑德拉:“那并不好笑,艾文,其实你说的话令人恶心。情感转移并不是一个可笑的问题。”

    更长时间的沉默。我极为震惊。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未在一个男女混杂的公开聚会中听到过四个字母以上的庸俗下流的词语。我觉得我那老实巴交的新教徒的生殖器已缩成一团。这些人确实很开放。但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为什么又如此沮丧呢?

    “我的精神分析医生说,任何一种感情转移都是很严重的问题,无论是温情的还是充满敌意的。她说,这证明你还没有摆脱恋母情结。”这话是那个叫谢莉的女孩子说的。她没有莱斯丽漂亮,但同样有两个硕大的ru房。正像托马斯·沃尔夫所说,犹太女孩的胸部都不可思议地发育奇好。除了莱斯丽,所有人给我的印象都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我注意到苏菲走了过来,听着他们的谈话,刚才那些疯狂刺激的游戏带给她的快乐似乎已消失殆尽。那张美丽的脸上郁郁不乐,一言不发。她太美了,即使在情绪低落时她也很美。她不时抬眼看着内森——她一直在用眼光搜寻着他,好像担心他离开似的——别人说话时,她就那样一直凝视着他。

    一些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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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精神分析医生说,我一直滞留在性器官成熟之前的心理状态,所以达不到性高嘲。我很难克服这一点。”(桑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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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的分析治疗后,我发现我想插入的不是我母亲,而是我姨妈塞迪。”(伯特)(轻微的笑声)

    “在接受精神分析治疗之前,我完全是个性冷淡者,你能想象吗?可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性茭。威廉·里齐已经把我变成了一个x欲狂,我指的是在精神上。”

    最后几句话是莱斯丽说的。她一边说一边翻过身来伏在沙滩上。她的这些话对我的性本能影响很大,并使得后来那些表达x欲方面的词索然寡味。我已不只是满怀情欲,而是差点在情欲中晕厥过去。她难道不知道这些污浊的无法形容的情话,像利剑一样攻破了我那天主教徒的岌岌可危的堡垒吗?我太激动了,以至于整个阳光明媚的海景——满沙滩的游泳者,翻卷着的白色浪花,头上嗡嗡直叫、机尾垂下印有“阿肯塔克赛马场狂欢之夜”字样的彩旗的飞机——突然都浸入一副se情画卷之中,被滤上一层滛秽的红蓝色。我盯着莱斯丽,她又换了个姿势——褐色的长腿,结实的臀部,丰满而均匀的线条轻轻流到那亚铜色的长有淡淡斑点的如海豹般光滑的背部。她一定猜到我渴望去拍那脊背(其实我那只汗湿的手早已在意念中按摩了她那可爱的屁股,如果不算这个的话),因为她回过头来对我说:“喂,帮我擦点防晒油,好吗?我都快被烤熟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俩变得亲密起来。我用手在她身上涂抹着防晒油,从肩膀一直抹到臀部上方的凹陷处,那是她股沟的最上端。我的手停在那儿,颤抖着。她的股沟处的汗闪闪发亮——那个下午成为我记忆中十分迷蒙却令人愉快的一段狂想曲。

    我们从木板路边的酒吧买来许多听装啤酒。这当然有助于我一直处于兴高采烈的状态之中;甚至当苏菲和内森突然对我说再见——苏菲显得十分苍白、郁闷,她说身体不太舒服——并很快离开后,我仍然情绪亢奋。(现在想起来,他们的突然离去当时曾让大伙儿沉默了好一阵子,后来有人打破了沉默:“你们看见她胳膊上的刺纹了吗?”)后来又谈了大半个小时,他们那吵吵闹闹的谈话逐渐让我失去了兴趣;而酒精与滛心则使我壮起胆子问莱斯丽,她能否和我一起走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那时天空乌云密布,我们便在木板路旁的一家咖啡屋里坐了下来。莱斯丽喝七喜,我则一罐接一罐地喝了很多百威啤酒,喝得浑身热血沸腾。不过,还是让我把那天下午发生的事续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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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斯丽和我坐在一家叫“胜利者”的餐厅的酒吧里,我已经有点醉了。我从未体验过这样性冲动,像一股电流从身体中通过。这个犹太美女比我在弗洛里达和北卡罗来纳州看到过的所有chu女都要性感。同时,她十分聪明,这证实了亨利·米勒的观点,他说性应更多地表现在头脑里,即无声的姑娘,无声的操纵。我们的对话像大海的浪花一样进进退退、起起落落:哈特·克瑞恩,性,托马斯·哈代,性,福楼拜,性,叔本华和尼采,性,哈克·贝利·芬,性。我的聪明才智使她兴奋不已。如果不是在公共场所,我肯定已把她带上了床。我在桌上伸手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潮潮的,似乎也充满渴望。她用速度很快的布鲁克林口音说话,有些像曼哈顿上层社会的腔调。她表情动人,不时露齿一笑。她太可爱了!但真正让我入迷的是后来一小时里我们的闲聊。不时从她嘴里吐出的那些词,是我从未在一个女性口中听到过的字眼儿,比如说“刺”、“插入”以及“kou交”等等。她还说了诸如“与他kou交”,“给他嘴上功夫”,“吞咽jing液”之类的话。大部分时间是她在说,尽管我也说了一些,并故做轻松地说了一句“我的荫茎葧起”。我发觉自己说这话时,心中狂跳不已,那毕竟是我在女性面前第一次说出这种猥亵的话。当我们离开“胜利者”时,我拘谨地紧挨着她,鼓足勇气用手搂住她赤裸的腰,同时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而她也用手臂夹紧我的手,那双黑色的杏仁眼闪闪发光。我终于肯定,我奇迹般地找到了一个不装模作样,不因循守旧,敢于冲破长久以来折磨人们的虚伪的性观念的自由妇女……

    我写这些东西时没有丝毫的讽刺意味。当发现这一点时,我觉得微微有些脸红(实际上只能是“微微”),这些东西表明我与莱斯丽的相遇是多么真实,或者说,我那时的感情是多么强烈和愚笨——或更简单地说,我的头脑在二十二岁时是多么容易受到暗示。不管怎么说,当莱斯丽和我在那天傍晚时分再次回到沙滩时,那儿仍然热浪滚滚,但了望塔周围那群情绪消沉的精神分析对象们已经离去,留下一本《党人杂志》半掩在细沙里,以及一支挤完了的防晒鼻油膏,和一瓶只剩下一点点的可乐。于是,我们又亲密地在一起闲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没完没了地闲谈着。我们都明白,我们在那个下午向一个盲目疯狂的旅途共同迈进了第一步。我们肩并肩地趴在沙滩上。我用手指尖轻轻触摸着她的脖子,感受着她跳动的脉搏,她起身打了一下我的手,说:“我的精神分析医生说,人类永远是自己的敌人,直到他懂得每个人惟一需要的只是一次奇妙的性茭为止。”我听见我那有些犹豫却十分严肃的声音说:“你的精神分析医生一定是个聪明的人。”有好一会儿,她一言不发,然后她转身直直地看着我,带着毫不掩饰的真挚的渴望,慢吞吞地但十分坦率地发出了令我停止心跳、思绪一片混乱的邀请:“我敢打赌,你能带给一个姑娘那种奇妙的感觉。”于是我们定下了下周四晚上的约会。

    星期四早上终于来临。正像我所说,随之而来的狂喜差点让我无法承受。我在粉红色书桌前坐下,尽量不去想我的不适与发烧,争取能写上两三个钟头。中午过几分,我觉得饿了。我一上午都没听见苏菲的声音。不用说,她一定在埋头苦读。她一直在刻苦自学。在遇见内森的那一年里,她的英文阅读能力虽说还不尽完美,但进步神速;总的说来,她无须再借助波兰译文,便能被马尔科姆·科里编的《福克纳选集》深深地吸引。我想,她被沉迷其中的同时也会深感困惑。“瞧那些句子,”她曾说道,“一直不完像条长蛇。”但她却是个很内行的读者,完全能领会福克纳作品中错综复杂的描述以及那汹涌的力量,她为之感到惊讶无比。那本选集的文章我几乎能全部背诵下来,因为在大学里,我读完了福克纳所有的著作。由于我的推荐——就在我们初次相见的那个星期天,在地铁还是什么地方——内森买了一本并把它给了苏菲。从那时起,我们常在一起,我给苏菲解释福克纳,这带给我极大的乐趣。我不仅解释那神妙的密西西比方言,还在荆棘四伏的福克纳语词丛林里为她指明方向。

    尽管十分吃力,但那些文章却震撼了她的心,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写作风格有点像什么人,很压抑!”她对我说,然后又加上一句,“很显然,他从未接受过精神分析。”当她下这个判断时,她的鼻子鄙夷地皱了一下,显然,上周晒日光浴的那群家伙也让她很不开心。当我对弗洛伊德入迷时,同样的对话却使苏菲感到厌恶,并立即和内森逃离了沙滩。“沙滩上那些奇怪的人,都在揭自己的小……疥疮。”有一次内森不在时,她向我诉苦道,“我讨厌这种……”这时她用了一个非常恰当的词——“无病呻吟!”虽然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对她那种强烈的反感还是有些吃惊。当我上楼叫她出去野餐时,我想,这不仅仅是势不两立的两种观念的冲突,或许是她所抛弃的那个严厉的宗教教义遗留下来的不协调的痕迹吧。

    我并不想吓苏菲一跳,但她的房门半掩着,我看见她穿得——“很体面”(用女孩们的话来说),于是我没敲门便走了进去。她穿着一件晨衣之类的长袍,站在宽大房间的最里头的镜子前梳着头发。她背对着我——有那么一会儿,我敢说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她正用手捋着那头油亮的亚麻色头发,发出咝咝的声响,在静谧的午时十分清晰,还带着残余的滛欲——我知道,在我心中翻腾的其实是对莱斯丽的那些欲念。我突然一阵冲动,想冲过去从背后抱住苏菲,把鼻子埋在她的脖子上,用双手抓住她的ru房。当我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她时,这种想法在我心中肆无忌惮地冒出。我后来意识到,我不应该这样偷偷溜进来侵犯她的隐私,于是我轻轻咳了一声。她吓了一跳,一下子从镜子前转过身来,一张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出现在眼前。就在那毫不留情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张衰老的巫婆般的脸,脸的下半部整个塌陷下去、皱成一团,只现出一张像撕裂的伤口般的皱巴巴的嘴和一副衰老的面容。这是一副面具,一副枯萎而可怜的面具。我惊得目瞪口呆。

    我正要叫出声,她却先叫了起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然后逃也似地躲进了浴室。我愣愣地站在那儿,十分尴尬。过了许久,浴室门后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声。我这才注意到留声机上还放着斯卡拉第的钢琴奏鸣曲,正轻柔地响着。“斯汀戈,你什么时候才学会先敲门然后再进女士的房间?”我听见她高声说,声音里满是调谑而不是恼怒。那时——也只能是在那时,我才意识到我所目睹的一切。我很感激她没有生气,并被她的宽宏大量所打动。我正在疑惑自己没牙时被人看见会是怎样的反应,苏菲从浴室出来了,脸上仍有淡淡的红晕,但显然已镇定自若,甚至可以说是光芒四射。她的脸又重新组合了一般,完美地再现了美国牙科医学令人称绝的了不起的杰作。“走,我们到公园去吧。”她说,“我快饿晕了。我……是饿死鬼下凡!”

    这个“饿死鬼”,当然是典型的福克纳式语言。我被她的活学活用,以及她那回复的美丽逗乐了。我不禁大笑起来。

    “百威啤酒,黑麦面包,还有芥末。”

    “五香烟熏牛肉!”她接着说。

    “意大利式腊肠,粗裸麦面包,加瑞士奶酪,”我又说,“还有酸泡菜。”

    “不要说了,斯汀戈,你要馋死我了!”她尖声笑着说,“走吧!”于是,我们途经希梅尔华丽熟食店,一路直奔公园。

    第六章 内森的悉心照顾

    内森通过他的哥哥劳瑞·兰道给苏菲弄了一付精美的全口假牙。他们在布鲁克林大学图书馆相遇后,内森很快确诊了苏菲的病情,尽管他不是十分专业,但他的哥哥却在治疗方面助了一臂之力。后来,在那个夏天的一个十分严肃的场合,我见到了劳瑞。他是福利斯特·希尔斯的一个泌尿科医生,有着十分丰富的临床经验。他大约三十五六岁,在那一领域中已 卓有成就。他还在哥伦比亚医科大学任教,对肾功能的研究使他在很年轻时便引起医学界广泛的关注。有一次,内森用一种十分钦佩的口吻谈起了他的哥哥。劳瑞也曾参军作战,获得过很高的奖赏。作为海军医疗救护队的一名上尉军官,他在神风突击队袭击停靠在菲律宾附近海面的航空母舰的那次战斗中表现得十分英勇,以极其精湛的外科技艺为自己赢得了一枚海军十字勋章——这种嘉奖通常不授予医务人员(尤其是一个踏进反犹的海军军营的犹太人)。1947年,人们对战争与荣誉还记忆犹新,能产生共鸣。对内森来说,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苏菲告诉我,内森在图书馆里把她救起之后,她很久都不知道他叫什么。让她铭刻在心的是他在第一天里的温柔体贴,以后也是这样。或许是因为刚开始时,她只记得他弯下身来,轻声对她说:“让大夫来处理这一切吧。”她无法分辨那是否是玩笑话,所以她以为他就是一个医生。那时,他用手臂搂着她,让她靠在他身上,坐出租车回耶塔公寓,一路上不停地悄声说着一些安慰话。“我们会把你重新组装好的。”她记得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这样说道。她的唇边露出一丝笑容,这是她晕倒后第一次想笑。“你不能再像这样晕倒在图书馆里,把别人吓得半死。”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亲切,宽厚,让人踏实的东西,他的存在能让人一下子放了心。他们回到她的房间(午后直射的阳光把房间变得又闷又热,她又一阵眩晕,一下子倒在他的身上)。他轻轻地帮她解开衣扣,把弄脏的衣服脱下,然后把她慢慢地扶到床边让她躺下。她只穿着一件背带式内衣躺在那儿,感觉好多了,头也不晕了。她的两眼向上看着,想对那张陌生的脸挤出一丝笑容,可她觉得十分困倦,全身无力。“我怎么那么累呢?”她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在问他,“我这是怎么了?”她仍然以为他是个大夫。当他用一种悲哀的神情默默地注视着她时,她还以为他在做诊断。直到后来她才发现,他是在看她手臂上刺的数字。她赶紧想用手去蒙住它(真怪,她已很久不在意这些数字了),但他抢先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开始为她把脉,就像他在图书馆里做的那样。他有好一阵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握着她的手,令她觉得十分安全。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安慰的话,话里带有玩笑的口吻:“医生认为你需要服用大剂量的药,为你美丽、苍白的脸庞增添一些颜色。”“医生”又来了!她平静地进入梦乡。但只过了几分钟,她又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医生不见了。

    “噢,斯汀戈,我记得很清楚,有相当一段时间我感到很痛苦。你瞧,这多奇怪!我甚至还不认识他,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我仅仅和他相处了一个小时,或许还要更短一些。现在他走了,我却有了一种伤痛。这伤痛很深很深,我惟恐他不再回来,害怕他会永远离去。这就像失去一个很亲的亲人的那种感觉。”

    一种罗曼蒂克的幻想出现在脑海里,我忍不住问她是否陷入了情网。我问,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奇妙的一见钟情呢?

    苏菲说:“不,我不太肯定——但那时不会是爱,我想不是的。不过,也差不多吧。”她顿了一顿,又说:“我也不知道,发生这种事真是太愚蠢了。这怎么可能呢?与一个男人相处不过四十五分钟,而他离开后,竟然会产生空虚的感觉!我真是疯了!你不这样认为吗?我疯了似的想他回来,简直想极了。”

    我们俩的午餐是一种随意挪动的野餐,在希望公园的每一个阳光充足或阴凉避光的角落里,都留下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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