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圈,对贾琏哽咽道:“我失礼了,让二哥哥见笑!”贾琏赶忙道:“妹妹这是什么话,我只盼着你不要再哭,也就好了,又谈什么失礼?”说了两句,几人只感到一阵尴尬,便静默无语起来。
且说里面黛玉哭了,贾琏、雪雁劝解,声音传出屋外,也被紫鹃听见了,待她忙忙的赶进里间屋看时,黛玉却已是止住了悲声。紫鹃见此也不好再加解劝,只是偷偷地把雪雁叫到外间屋,细问她缘故,雪雁据实以答,紫鹃听了叹道:“姑娘幼年丧父,确是情难以堪,也需要过好一段时间才能看开此事。只是我没想到姑娘只因自己话中的一点由头,便伤心得难以自制。”雪雁闻言不由得担心道:“那据姐姐说来,姑娘可是没事么?”紫鹃刚想回答,却见贾琏出来,原来贾琏见到黛玉在这里伤心难过,自己呆在这里也是无益,反倒徒增尴尬,不如离去。于是便起身向黛玉告辞。黛玉十分不舍,只是道:“天已近午时,不如二哥哥在这里吃了饭再去,这里的饭食也多,我们是吃不下的。”贾琏笑辞道:“这却不必,厨房也已备下了我的饭食,想必此时都送进我屋里去了。妹妹身上不好,还是需多加休息,少要悲伤,我就不讨饶了。”说着就往外去,黛玉听了无法,只好起身相送,与外间的紫鹃雪雁一起,直送出院门外,贾琏再三请回,方的回去,只是黛玉归屋之后,想起梦中之事因自己这一哭并未问出来,不由得后悔不已,也只好另寻机会。
再说贾琏,一径出了院门,正看到来兴、昭儿两个在院中闲谈,他两个也看到贾琏,便忙忙的迎了上来。来兴笑问道:“二爷可是事情办妥了?”贾琏点了点头,只是顺原路返回,来兴见贾琏并不答言,显是兴致不高,便也知趣不再相问,只是与昭儿两个紧跟在贾琏后面。一路无话,贾琏回到自己屋内,暗想林黛玉的哭状,当时只觉得分外疼惜,本来只以为林黛玉也不过如此,现下看来,却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只有哭中的林黛玉才是真的林黛玉!”贾琏前世便听过这句话,现下觉得有理之至,梨花未经雨打,又怎能显出分外娇绕。贾琏暗自叹息:“我去看她本是一片好意,不想反惹她哭了,照这样看来,还是不再亲去才是。”之后贾琏果然不再亲身前去看望黛玉,只是每日派人请安,送去药物等事,并不曾间断。
时光如逝水,不知不觉,已是过了三月,到了林如海死后的百日之期,贾琏早已痊愈,便出来张罗大事,布置林府的百日典礼,还是请僧布道,置办酒席等事,也不必一一细述。黛玉身上大好,便也出来行礼,只是难免又哭一场,经贾琏、紫鹃等人的解劝,方才好些,在紫鹃的搀扶下去房中歇息。贾琏见此,方得继续操办,又过了三日,百日大典已过,贾琏收拾完残局,正要休息时,正好外面报事的小厮进来,奉上一封书信。贾琏先看封皮,却是京城家中来信,是封家书,拆开来看时,不过是自己父亲贾赦告诉自己家中现下要有大事商议,要他办完了叔父林如海的百日,便快快回来诸语,至于发生何等大事,信中却是没说。
贾琏接信之后,也不敢怠慢,封建社会之下,君父之权是最重的,往往令臣子无比惧怕,在贾琏原本的记忆之中,父亲贾赦就是自己最怕的人,现在虽有穿越之说,不过父子天性,也不是说变就变的,于是贾琏细思林府内的诸事,思虑半响,真是再无他事,表妹林黛玉的身体也是大好,该是回家的时候了,于是便先使人问过黛玉,黛玉回道:“但凭二哥哥做主便是!”回身便令紫鹃、雪雁等收拾衣物字画,还有方便带走的轻巧东西,包了几个包裹,交给家人一同带走。贾琏见此再无后顾之忧,便命来旺等花钱雇佣大船,又找来林府的老家人林忠,吩咐他道:“你留守此处,记得令人勤加打扫,切不要荒废了这里,一切日常用度,自会有人与你送来。这里是三千两,你先收着,以供来时之需。”说着命下人给了他三千两。林忠受宠若惊,推脱两次,方收了银子,只是道:“琏二爷尽管放心便是,不说小老儿本就是林府的下人,为林府办事分属应当,更何况二爷厚赠,感激都感激不过来,小老儿看好了这个门,也就是了。”贾琏听了十分满意。又过了几日,来旺已是找好了船只,十分干净高大的一条大船,装得贾琏诸人绰绰有余,贾琏这才和林黛玉,携着诸位奴仆,弃岸登舟,从长江北上,改道大运河,直抵京城家中。
这一日,大船正在行进间,只见碧波荡漾,水载豪舟,再加上艳阳高照,微风阵阵,确是一个好天气。贾琏独立于船头,微微眯着双眼,感受着此中美景,十分陶醉,不由得诗兴大发,搜胸掏腹的想了半天,才勉强憋出一句道:“啊!大河,你全是水!”
正好这时来兴来送衣服,听闻贾琏如此“佳句”,一个趔趄,差点跌了一个跟头,“扑”的笑出声来。贾琏听见笑声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脸上一红,喝骂道:“你是个贼么,这么鬼鬼祟祟的!”来兴在贾琏刚一转头之际,就已是止了笑容,只是面皮还在微微颤抖,这时见主子恼羞成怒,也不敢笑了,忙上前言道:“二爷仔细冻坏了身子,奴才特地拿了一件大衣,爷先披上吧!”说着讲一件大红的缎子斗篷披在了贾琏的身上,这斗篷外面是绸缎,里面是毛皮,最是暖和,贾琏披上斗篷,也感到一丝暖意,刚才的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笑着道:“你倒是忠心可嘉,只是哪里就会冻着了我,给我披这样厚实的衣裳。”来兴也笑道:“二爷这话却是不对,这样的大风,又是在水上,二爷初愈之身,如何禁得呢,还是小心一些为妙,不然反复了,不但奴才的心里过不去,回到家后二奶奶更是不饶人呢!”
来兴所言本是笑语,平时说的这话也多了,贾琏听后也不过是一笑了之,最多斥两句“胡说”罢了。不想今天贾琏听了这话,本来轻松的脸色忽然沉肃下来,笑容也不见了,只是沉吟不语。原来这贾琏心中有一念想:他在原本的世界之中,就是顶讨厌王熙凤的。她精明强干,八面玲珑是不假,可其凶狠毒辣之处也令人胆寒之极,毒设相思局,弄权铁槛寺,逼死尤二姐,桩桩件件,实是法不容诛。贾琏此时听到来兴口中的“二奶奶”,心知是王熙凤了,可是一想到这位女强人就是自己的妻子,回去要一起过一辈子的,这心中可就不自在起来,自然就没有之前的欢容了。
来兴是个极有眼色之人,见到贾琏脸色变幻,心中也知是自己说错话了,也不敢再往下说,回思一回,又实不知自己是哪里错了,正为难间,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妙法,便跪在地上“咚咚”的磕起头来,口中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贾琏被其一闹回过神来,见到来兴磕头,不由奇道:“你这是作甚,还不起来?”来兴抬起头来,大声道:“二爷不高兴,自然是奴才有错,徒惹您老人家不痛快了,自然该死!只是有一件,二爷金贵的身子,千万莫要气坏了,就是有气,打我两下,骂我两句,都可使得,还需保重身子为上。”说得贾琏好笑起来,笑骂道:“真是个奴才!快起来吧,与你无关的,只是我心中想起些事罢了。”来兴闻言,一骨碌身站了起来,笑道:“二爷笑了,这便是好了,也省得奴才胆战心惊。”贾琏听得更是好笑,心中愉悦,暗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现在烦恼也是无济于事,不如权且放下,到时再说!”想到这些,把先前的烦恼也抛在脑后了。
正在主子奴才玩笑之际,忽听河上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敢问前面船上,可是琏二世兄么?”贾琏一听,连忙止住话语,抬眼向河上看去,只见离大船大约半里之处,漂着一叶小舟,一老翁在小船后面执舟摇橹,前面则是站定一个男子,身材极为魁梧,面容却因为离得太远而看不真切。贾琏看不清其人面容,便出言问道:“在下正是贾琏,对面的兄台,你是哪位,认得我么?”对面船上之人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遥遥的一抱拳,笑道:“果然是琏二世兄,贾雨村厚颜讨饶了!”正说话间,小舟已是离得近了,舟上之人的面容也清晰起来,只见那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一件蓝领白底的大袖衫,头戴黑色四方平定巾,五官貌相倒是平常,只是一对星目顾盼之间却是神采飞扬,配上一面方正脸膛,更显威严。贾琏“哎呀”一声,认出了贾雨村来,忙先解了斗篷,递与身旁的来兴,亦是抱拳道:“原来是雨村大兄当面,请原谅小弟眼拙,竟未认得出来!”雨村只笑说“无妨”。说话间小船离得越发近了,来兴见到自家二爷的这个形容,知道是来了贵客,也不待贾琏吩咐,便忙忙的令人搭上木板,引贾雨村上船。雨村也不客气,只是道了句“多谢!”便几大步跨至贾琏的船上。
第四回
第四回、前一醉斥说孤女事,后一醉道尽宿弊情
贾琏见此,忙命来兴在里间铺设桌椅,摆上酒席,言道:“快去准备,今日我要与大兄共饮!”来兴听命,忙去置办酒宴。wenxuemi。com这里贾琏笑着问道:“大兄尊驾来此,不知有何公干?”雨村抚须笑道:“不敢,我此次进京,不过交接公事。”贾琏一听,心中十分纳罕,他之前听说这贾雨村在地方为官时,被当地乡绅参了一本,丢了官,这才几天,怎么又上京去了?贾琏越想越奇,正欲发问,来兴却忽然带了两个小厮,近前来禀道:“禀二爷,酒宴已然治好,您和雨村老爷是否入席?”贾琏见此,只好打住接下来的话语,转言请雨村道:“大兄一路劳顿,又何必在外面吹风,还是入得室内,待琏陪同大兄好好饮得几杯。”雨村闻言大喜道:“固有此意,不敢辞尔!”贾琏也笑道:“请!”说着侧身伸手相引,将雨村引入室内。
船头之上,来兴见得贾琏两人进去,却并未立即跟上,而是转身吩咐两个小厮:“你们下到小船,将雨村老爷的行李搬在咱们船上,再收拾一间干净舱室,将行李放在里头!”两个小厮领命而去,不想被小船之上的老翁拦住了,道:“这是客人的行李,着小老儿看管,你们怎能私自取去?”来兴在大船上听见,不由得笑道:“看你说得好像多尽职似的,其实还不是担心没人给你船资,你且去吧,雨村老爷既是遇见了我们,又怎能再坐你的小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串钱,看也不看,便扔给了老翁。老翁一把接住,暗暗惊讶于此家的阔气,他所担心者,确是如来兴所说,没有人给他船资,现下钱已到手,便不做声了。两个小厮这才取了行李,自去布置房间去了。来兴在此见到诸事已毕,方转身进到里间屋伺候主子饮酒。
再说贾琏和雨村,进入里间室内,一桌酒席早已摆得完全,其中山珍海味,更是应有尽有,几个小厮自在旁边伺候。雨村一见,就连说:“破费了!”贾琏却道:“不过是一点菜蔬,又有何破费可言,大兄请坐!”说着指向西面的座位。雨村一听却是连连摆手拒绝,只是道:“哪有以客坊主的道理?”便执意在东面座位坐了。贾琏见此无法,也只好坐在对面,笑道:“那我也只好听尊客的了。”旁边小厮见两人落座,便执壶在两人杯中倒满了酒。贾琏当先执杯请道:“琏在此得遇大兄,实是有幸,当先敬一杯!”说完便饮下一杯,酒一入口,却是入口绵软,甜津津的,竟是甜酒。贾琏心中诧异,想要问时,环顾四处,却不见来兴,别人想必也是不知道的,于是只好暗暗憋在心里。雨村见贾琏相敬,也是举杯笑道:“不敢!”便饮了一口,赞道:“果然好酒!”后又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在桌上,神态自若,丝毫未露异态。
正好此时来兴办完事进来伺候,被贾琏一把叫住,责问道:“兴儿,这酒可是你置办的,怎么是甜酒?今日我与大兄弟兄相聚,正要痛饮,怎可吃得这个,还不换了上好的五粮玉液来?”来兴听见连忙劝道:“二爷,您可是身子刚好,还是饮些甜酒吧,上了头可不是闹着玩的。”贾琏斥道:“胡说,要你上酒就上酒,哪来那许多废话!”
来兴闻听好不为难,正在无法可想之际,却听贾雨村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言道:“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小子!”又对贾琏说道:“琏世兄不要为难了他,既是你身上不好,又何必强饮烈酒?如是真心,清水亦足令你我弟兄痛饮了!”说得贾琏无言可对,只好作罢,回头又冲来兴喝道:“狗奴才,要不是雨村老爷求情,我必不依你,还不谢过雨村老爷!”来兴也是顶乖巧的,就是无有贾琏吩咐,也要凑趣卖乖,这时执了酒壶,脸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来为雨村斟酒,笑着道:“兴儿多谢雨村老爷了,老爷的一句话,不但护持了二爷的身子,又保全了我省得为二爷骂,真是一箭双雕呢!”说得两人都笑了,雨村笑道:“好个伶俐有趣的小子,琏世兄,这就见得你们家是钟鼎之家了,连一个下人都好成这样。”贾琏也笑道:“大兄切莫谬赞了他,他也不过是个油嘴滑舌之辈罢了,仗着随我学了点书,就张嘴闭嘴的乱说。”说着话又与雨村对饮了两杯。
这时贾琏的酒兴稍起,言谈也是随意了些,忽然一眼瞥见来兴和一众小厮立在堂下,不由的不耐起来,便挥手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让我与大兄谈天都不痛快,下去吧,有事再叫你们!”众小厮连忙答应一声出去,贾琏看来兴还站在当地,出声问道:“你怎么还不出去?”来兴听问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道:“二爷,我也出去么?”贾琏大喝道:“废话!你又不比他们多些什么,凭什么你不出去!”来兴见此无法,方苦着脸一步步蹭了出去,临去之前还小心的掩上了门。雨村在一边听得好笑,不由道:“琏世兄,你又何必和一个身边的小子置气?”贾琏一摆手,道:“大兄,你不懂的,我这就是要打压打压他,不然还让他翻过天去呢!我们兄弟好不容易相见,不谈此事,来,喝!”说着再次举杯,雨村也不好推辞,酒到杯干,十分痛快。
酒过数巡,贾琏才停杯问道:“刚才未得时间去问,不知大兄此次上京,到底有何要事?”雨村闻言也停杯不饮,笑着道:“说来还要多谢贵府帮忙,我本是赋闲无事,不想贵叔父王大人向今上累上保本,与我补了个京中翰林院士的缺,我听闻消息,这才上京赴任,不想竟在途中得遇琏世兄。”贾琏听了此言,方明白其中的始末缘由,原来那贾雨村口中的王大人非别,正是贾政之妻王氏夫人的亲哥哥,官拜京营节度使、内阁大学士的,名唤王子腾,乃是当朝的一品大员,有他上本保举,贾雨村就是想不发达也难。
贾琏笑道:“原来大兄是得叔父举荐,这却是造化了,我听闻那翰林院士向有‘预备宰相’之称,大兄此番入朝,平步青云之期可待,更应庆祝才是!”说着亲自执壶与雨村斟酒,道:“来,大兄再饮得一杯!”雨村盛情难却,只得喝了,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一事,不由得笑问道:“刚才只由世兄问我了,我还未问及世兄,你这又是从那里来?”贾琏不听还可,听了此言却是叹息一声,道:“大兄既然问起,我也不好不提,前些时日我的姑父病逝于扬州,我带了表妹回苏州原籍去置办丧事,费了许多时日,又经家父再三催促,方得交接完毕,这才回来!”雨村忙问道:“尊姑父可是讳字如海么?”贾琏亦惊道:“确是如此,大兄难道识得我姑父?”雨村拍桌叹道:“岂止是认识!我当日在苏州之时,已是白身,衣食无靠,多亏林老爷收留,充作教习,教得便是其小女,|孚仭矫阶鼢煊竦摹!奔昼鲆惶妫谀灾邢赶敢幌耄坪跤辛艘恍┯∠螅笆赖摹逗炻ッ巍分校庑┤撕孟袷怯泄叵档摹s甏逵值溃骸暗比瘴壹掷弦保稻跗湮帕糠浅v耍忍竿拢嘣谥谌酥希幌胧晡醇谷灰压槌就粒嬲婵杀商荆 彼底呕埃质且槐隆<昼黾甏宄聊吕矗渖跏寝限危闹幸彩遣蛔栽冢Φ溃骸八勒咭岩樱仓皇侨チ硪皇老砀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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