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动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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琏动红楼-第5部分(2/2)
,便在私底下探问了。”凤姐听了这话可来了精神,忙问道:“当真!还是你明白,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平儿道:“原来跟着二爷去苏州的,便是来旺、来兴父子俩,来兴已是随着东府的蔷哥儿下姑苏采买物事,所以只剩得他父来旺,我着实问了他好几遍,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呢。”凤姐道:“当真没有?”平儿道:“确是没有,说是二爷操办大事辛苦,无暇别干呢!”凤姐冷笑道:“你又替他们瞒脏,这话也就是骗骗外人,又如何瞒得过房里人?我也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蒙混过去就完了,不然真把那等坑脏事闹将出来,可是大家难看!”

    平儿听了只是一笑,并不答言。凤姐又道:“不过这事我私下忖度,却与前些次并不相同,就是真的出了那等风流事,也是他愧见我的,哪有犯了错反认作自己有理的?你没有见他今天的那个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他五百两银子呢。”平儿听得别话尚可,听到“五百两银子”处却是心中一动,想起白日间的一件事来,便笑道:“许是奶奶真欠了二爷五百两银子,也未可知。”凤姐一时解不过这个话来,平儿笑道:“奶奶忘了府外面的银子了么?”

    凤姐听了这话,猛的一震,却是有些紧张起来,小声问道:“那银子已是送来了不成?”平儿点头,道:“是日间来旺家的送来的,我已是收了,就藏在院中西厢房的一个大木箱里,奶奶要看,我便去拿。”说着就欲翻身坐起。凤姐连忙按住她,道:“不必了,你办理的事我还有不放心的么,就这样收着很好,况外面天冷,小心冻着!”平儿听了方罢。凤姐又是半响不语,不知在想着何事,就在平儿以为凤姐是不是睡着了时,凤姐才咬唇道:“平儿,你说往日府外送来的银子,可曾被二爷看到过?”平儿道:“他从哪里看到去,况这些家中的事,就二爷平日的性子,可是懒得理会的!”凤姐点头叹道:“理是这么个理,可难保事情做得不机密些,让那等贫嘴烂舌的人听去了,又嚷嚷到二爷耳朵里,也是有的。”

    平儿笑道:“奶奶想得忒多了,退一万步讲,就是二爷知道了,也没甚么大不了的事,奶奶平日也难攒下两个钱,就是有了,也是留待后用,岂可被二爷知道了胡乱挥霍,他又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一点都不知道奶奶维持家计的艰难。”听得凤姐直诵佛号,道:“阿弥陀佛!我们的那位爷要是如你这般明白就好了,他平日间净说我刻薄,一点银钱都死死攥在手心的,实不知我却是为了他好,这里家大业大,开销又多,保不准哪日就要挪用银子,到时一点储蓄没有,可叫我抓瞎不成,就是他真有什么难办的正事,需要银子,我也好给他!”平儿亦是点头称是,两人又叙了些闲话,眼皮不由得沉重起来。平儿打了个哈欠,只觉眼中干涩,便劝凤姐道:“奶奶,天已是不早了,还是先睡吧,有事明儿再理会不迟。”凤姐也是困倦不堪,觉得难以支撑,便点头答应。平儿也不回屋,便和凤姐在一张床上睡了。二人这才安睡不提。

    翌日清晨,鸡鸣三遍,荣府上下都从睡梦之中醒来,操办新一天的事务了。单说贾琏,在书房榻上起身,早有小厮进来伺候梳洗,只因此乃外院,不比内宅,平日伺候贾琏梳洗的丫鬟丰儿、平儿等不得便来,所以这等事情就落在小厮们头上。

    今日正好昭儿当值,只见他指挥着几个小厮端盆端罐,待贾琏梳洗已毕,又看着几个小厮拿着食盒进来,排摆桌椅。贾琏见得昭儿,不由得笑问道:“今日怎么是你当值,兴儿呢?”昭儿笑回道:“我就知道二爷要问他,这个小子可是走了运道,不知怎么的被东府的蔷哥儿选上,随着下姑苏采买去了!”贾琏听了“哦”的一声,这才明白。

    正说话间,小厮已是收拾好了饭肴,昭儿扶着贾琏在桌边小凳上坐了,贾琏向饭桌上看去,只见上面摆着:一碗清汤的稻米香粥,一小碟甜醋腌的嫩黄瓜条,几盘各色的小面果子。饭食形形色色,亦是放满了一桌。贾琏见状笑道:“好生丰盛,我又哪吃得这许多!”昭儿道:“爷可千万莫要如此说,人家都说朝食要精、要丰,更何况我们这等人家,再说也不是要二爷吃光,不过每样尝得一点也就罢了!”贾琏听了不停摇头,道:“浪费,浪费!”又道:“我吃得一些,剩下的你们分了吧,也省得白扔,可惜了的。”昭儿笑道:“二爷赏赐饭食,可是我们做奴才的荣耀,二爷放心,保证连一个渣都不会剩得下来。”

    贾琏听了笑道:“那也不必!”说着就提箸而食,他昨日酒喝得不少,饭菜却未多吃,此时也是饿了,再加上果菜十分可口,故也吃得极为香甜,一时寂然饭毕,桌上诸物也是去了小半。旁边小厮见得贾琏吃完,忙进上茶水,贾琏接过漱了口,小厮又进上一杯,方是喝得茶了。贾琏这才接过,正自慢慢啜饮,忽闻门上有人说话,似是在问门上的小厮,声音甚急:“二爷可起来了么?”

    不想贾琏耳力甚佳,在书房中早已听见,还未待门上的小厮说话,便高声问道:“什么人前来报事,让他进来!”那人在门外闻听,忙忙的进来,躬身道:“奴才请二爷的安!”贾琏道:“起来吧,你有何事,权且说来!”那人这才道:“小人是东府珍大爷派来的,名唤赖和,受了珍大爷的派遣,特来通知二爷前去东府商议建园之事。珍大爷说,赦老爹、政老爹已是都至,就等二爷了。”

    贾琏不听此言还可,听了此言却是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来道:“竟是忘了大事!”便忙一叠声的催促身边的小厮如昭儿辈替自己更衣装饰,昭儿等见此亦不敢怠慢,忙为贾琏收拾周身。贾琏一面受着小厮们的服侍,一面对堂下站立的赖和道:“你去回珍大爷,就说我即刻就到!”赖和方领受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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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贾琏穿戴完毕,忙忙的出了荣府东角门转东去,赶往宁府正堂,一路穿宅过院,门上小厮那个不认得琏二爷,也未阻拦,贾琏便很顺利的来至宁府正厅宁禧堂前。门上的小厮一见是贾琏,便笑道:“琏二爷可来了,诸位老爷可都等着呢!”说着话,小厮将帘笼一挑,报了声:“琏二爷到!”贾琏这才迈步进来。

    此时大厅之中早有三人在西边隔间的案前等候,两坐一站,闻得小厮的声音便一齐向外看去。见得贾琏,那其中一个坐着的便冷哼一声,喝道:“作业的畜生,多早晚才来!倒让长辈们等着你,着实可恶!”贾琏闻言唬了一跳,抬眼望时,见是父亲贾赦,忙在当地垂手站了,不则一声。贾赦见了更气,还欲再说时,却被旁边站着的那人劝住,只见那人笑道:“大叔父息怒,琏兄弟虽是晚至,也难保不是舟车劳顿,连日来疲惫所致,实属情有可原。况今日大家本是来此商议正事,旁的事日后再说亦为不迟!”此人正是东府长房长子,如今东府的当家之人,名唤贾珍,平时与贾琏吃酒听戏,最是要好,故见得贾琏被贾赦训斥,忙出言劝止。

    贾赦见是贾珍劝说,方勉力熄了适才的火气,又抬眼看见贾琏站在原地,便高声喝道:“还不过来,等我请你么!”贾珍亦是笑道:“琏兄弟快来,我正与两位叔父商议这建园的图样,你既是来了,也为我们参详参详。”贾琏这才到得近处,先与此中三人重新见礼。贾赦自是无可无不可,贾珍亦是微笑以对,而第三人却是眯着眼睛打量一下贾琏,抚须不语。他对贾琏的迟至也是不满,只是念着自己到底不是亲父,不好深责管教的,便沉默以对。贾琏见此老面容方正,凌然间似有威色,便知是自己的二叔父贾政了,也是上前行礼,贾政亦只是微微点头还礼,贾琏这才至得案前观看。

    果然见得案上平铺着一卷图纸,图的正上方端写着四个楷体大字:省亲别院。再细细看去,只见其中不但勾勒了大体格局,房屋建筑,一侧还有朱批的小楷作为补充,甚是详细。贾琏正看时,只听贾珍说道:“昨日我已是勘察了两府地方,大体格局上已是定了,又令人缮画出图纸来,只是还有两处地方需得斟酌。”贾赦笑道:“珍侄有话但讲,只要是涉及荣府之事,我和你二叔父自无不允的。”贾政亦是点头称善。

    贾珍笑道:“若是东府之事,小侄自会做主,但涉及西府之事,却是不敢自专,必是要劳烦二位叔父。”说着手指图中一个所在道:“头一件便是建园占地,需拆得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接入荣府的东大院中,如此一来,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尽要拆去。会芳园之事我可全权做主,而荣府之事还要两位叔父点头才是。”贾赦笑道:“我当甚么事,这等毛皮小事你自便即可,又何须问我等两人,就是那些房舍,拆了也便拆了,那些个刁奴,还会没房子住了不成!”贾政亦道:“兄长所言甚是,奴仆居所本多,拆得几所尤是宽裕,你只管放心去做便是。”

    贾珍见此一笑,另指一处道:“二一件事,便是此处的小巷,乃是隔断宁荣二府之所,如要建园,也需打通。”贾赦道:“此事更是便宜,这小巷乃是我贾家私地,非属官道,要拆要留只凭自便罢了,你去做便是。”贾珍听了一合手,笑道:“既如此,可就没有鼓噪二位叔父的事了,余事交由小侄去做,这园子完工之日不远矣,二位叔父亦可安心歇息去了。”众人听了齐笑起来,道:“如此可就放心了!”

    又谈得一时,贾政忽然想起一事,便道:“虽说珍侄料事已近十分完全,不过照我看来,此中尚需一人总理诸事,方有制度,不至乱杂。”贾赦笑道:“你可是糊涂了,有珍侄在此,还需得谁人料理?莫非是你信不过他!”贾政忙道:“兄长言过了,弟哪有此意,只是术业有专攻,恐珍侄在建园布景方面,有所缺漏之处,也未可知。建园之事重大,却是万万马虎不得!”贾赦闻言有理,一时也是沉吟不语,贾珍笑道:“二叔父这话说的是,小侄在这事上的见识实是有限,勉强做来,反为不美,需得一个行家里手,在此助我调度方好!只是却不知哪里找去!”贾政点头道:“我所虑者,正是为此,要说行家,我这里倒是有一位好的。”贾珍赶忙道:“既得二叔父称赞,此人必是好的,只是不知此人姓甚名谁?”贾政道:“此人名唤山子野,乃是一不世出之高士,最精这建筑布局之道,现下就在我府上为一清客,大侄若是有意,不妨请他前来助你。”贾珍忙自点头称谢不已,道:“如此甚好,我这就令人去请。”

    贾政笑道:“亦不必如此急躁,待我回去命他前来也就是了。”贾珍道:“不妥,料其高人脾性,必有怪异之处,我等轻慢于他,如何行得?”还未待贾政说话,贾赦忽然插言道:“大侄子你着相了,他一个小小的清客,寄宿在我家门下,说他是高士不过是惜才怜下之意,你怎倒认真起来。”贾政、贾珍听了,只是微笑不语。

    贾珍又低头看图多时,忽然笑道:“这诸景虽都备了,只是单说建园之处,这园子到底提个何名,还需斟酌斟酌。”还未待别人说话,贾琏忽然应声道:“大观园!”原来贾琏在后面侍立多时,一言未发,这一是身份所限,二是前面三人所谈俱是建园琐碎之事,他也听不甚懂,便只管出神,这时见贾珍问园子名,早有成见的他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出口之后自己却也是后悔不跌。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大厅之中约莫静了一刻,之后忽闻一声暴喝:“混账,胡说得什么,还不与我退了下去!”原来是贾赦反应过来,心中怒极,深恨贾琏无礼,只气得浑身乱战,高声呼喝。贾珍也是反应极快,见得如此景象,忙出言劝道:“大叔父且息怒,琏兄弟这也是一时忘情,说到底亦是专心思索事情所致,不宜责备太过。”贾赦一时的火头,听得贾珍的相劝,又见是众人面前,不好怎样的,只好暗自忍下,待以后再说。这时又听贾政淡淡道:“大观园之名忒是俗气,断不可用!况皇家自有法度,园之正名自有娘娘来时亲自题下,岂可由我等妄拟!”贾珍听说,将手一拍,笑道:“还是二叔父想得周到,正当如此!”

    一时诸事议妥,贾赦、贾政起身告辞,贾珍忙挽留道:“两位叔父且饮些茶水,歇歇再去!”二人都道:“天色已是不早,况你还有事理,就不讨饶了!”贾珍闻言无法,只好亲自送出来,贾琏亦是紧跟在贾赦身后,不想被贾赦一眼看见,对他冷笑道:“二爷也欲像我等一般高乐去么?”吓得贾琏忙停身站住,低声道:“不敢!”贾赦一见此态反倒更气,喝令道:“那还不回去帮衬着你珍大哥哥做事!这么大的年岁了,还是小儿一般无用!”说着甩袖而去,贾政亦是跟随而去。

    贾珍在这里笑对贾琏道:“听到了没有,叫你随我做事呢,还不快随我来!”贾琏听了抱怨道:“大哥哥莫非也来取笑我不成,我这回去还不知要受什么罪呢!”贾珍听了更是可乐,笑道:“那也是你自己找的,谁叫你胡乱说话,连个长幼尊卑都不分,照我看来,也应让叔父教训教训你!”

    欲知贾琏如何应对,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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