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的世界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青衫的世界-第2部分(2/2)
没有可口的菜肴,上一两碟泡菜下饭也行,但酒楼显然没有把他老人家的建议放在心上。有次何苦看到桌上依然是素菜扎堆并且没有泡菜时,愤然起身,拂袖而去,一头扎进旁边那条洛阳路的肥肠粉店去了。在他这类食客的带动下,那家肥肠粉店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一时洛阳粉贵。当时在他走后,服务员就上了一盘鱼香肉丝。

    我们也能理解酒楼的难处,所谓开源节流嘛。如果想让生意有起色,除非让酒楼显山露水,如果想让酒楼显山露水,除非把“米兰小筑”夷为平地。老呆在这么个犄角旮旯,几十年不为群众发现,还没来得及出名就变成历史遗址了。其实酒楼有自己的优势,店堂装陈素雅,员工素质不低,至于烹饪水平嘛……有墙上裱好的字画为证,上书两行大字:“食在四川,味在蜀味。”口号还是相当响亮的。想想看,他们做土豆都已经做出心得了,做成精了,有土豆泥、土豆丝(也很少见到了)、土豆烧排骨(基本属于龙骨)、土豆烧鸡……花样百出,化腐朽为神奇。

    希望蜀味酒楼的生意能突破瓶颈,蒸蒸日上,这样,外来的食客和内部的员工都能从中受益,到那一天,相信环保的素菜不会再充斥桌面,不会再有人口吐怨言,也不会再有人拂袖而去。只是这一天是否会像脱离地心引力的气球一样,停在那遥不可及的地方?

    第2章 新官上任没有火

    生活不起波澜,一如蜀味酒楼的菜品。2007年6月,本人荣升为广告部的业务经理,几大编辑平时都点头哈腰地称呼我“青经理”、“青总”,其实在心里都想把我揍得又青又肿。

    新建的广告部有几个职位——业务经理、业务员、资料管理员、文字编辑、都让我一人包了,所谓的业务经理就是业务员,由于暂时没有新进职员,因而我就成了自己的上司和下属,社里对业务经理赋予了几大职责,其中包括广告文字编辑和资料整理。

    刚开始那几个月,业绩相当糟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月月挂零。拉业务有几大途径,与做保险有异曲同工之妙:一、缘故;二、陌拜;三、策划活动。这三种方式都不适合我们杂志,我对此深有感悟:一、基本没有什么缘故,亲友与烹饪完全不搭界;二、客户大多来自省外,陌拜的成本太高,我倒是很想频繁往来于北京、上海、深圳、成都之间,只是总编不会同意这种很可能一无所获的行动发生;三、以我们杂志社的经济实力与号召力,独立举办有影响的圈钱的活动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最好还是以修炼龟息###为好,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以扮猪吃老虎为主,以扮老虎吃猪为辅,每天守着那部电话,只等鱼儿自动上钩。

    九月的一天,一家大邑县做农副产品的企业送上门来,对方的代表很着急也很客气,坚持用带口音的正宗川普与我周旋,叽叽呱呱地说得又响又脆。我协助他按捺住胸中的激动,终于弄明白了他的意图,这家叫“黄天厚土”的公司希望能借助我们这个平台,协助推广他们公司的品牌“厚土”,促进他们的拳头产品——原生态山猪肉的销售,并称如果效果显著,将会送我一条山猪腿以示感谢。

    面对如此厚道的企业的深情美意,我又岂能拒绝?我把架子端得够高,把杂志吹到天上,一时之间自己都搞不懂谁是上帝。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他们精心编写了一段广告词:

    “头顶黄天,脚踏厚土;喜欢自由,热爱酷跑;筋骨强健,脑满肠肥。我对这里爱得如痴如狂,我在这里炼得皮厚肉厚,厚土厚土,我们山猪的乐土!”

    对方一看广告词,连声称好,多次夸我有才,说是写出了他们厚土猪战天斗地的乐观情怀。在广告费用方面也不跟我多计较,连上三期,顺利成交。

    一个好的客户可以让业务员吃上一辈子,此话大有道理。虽然我至今没拿到那条猪腿,但拿到了一定的广告提成。

    第3章 公交,公交

    传说中的青总并没有真的发起来,多年不见的友人都问我:“是否已行有车?”我回答:“最近生活艰难,准备把自行车卖了贴补家用。”自进入伟大的21世纪以来,无数的农民兄弟驾着刹车经常失灵的电马儿横冲直撞,骑车上街便不再安全。作为珍惜生命的我,只能乘公交车上班。如果没有人在里面安装定时炸弹,还有什么都撼动它分毫?而且我喜欢让许多人陪我静坐的感觉——够排场。

    要想及时上车,就得跟汹涌的人潮抗衡,我们这儿的人脑子里大概没有“秩序”两字,除了红星路步行街那段,基本都不兴排队,就算勉强排成一字长龙,也会立刻被横向加塞的各色人等冲得稀里哗啦。每当我看到那些中小学生、大爷大妈奋不顾身挤车的样子,心里便只剩下一声叹息;每当我看到各种年龄段的女性通过移形换影的身法绕到身前时,一种敬慕之情便油然而生——连加塞也显得这么艺术!

    还有,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乘客喜欢站在车头,不愿往里挪一个身位,难道是受小农意识影响,觉得公车和牛车、马车没有本质区别,可以让人把住车头看风景?我还曾见有人抱着那读卡器不撒手,貌似有恋物癖,摆出“爱我一条柴”的造型。为这种事,我还曾跟一个大个子发生过严重口角,险些动起手来,当时强迫自己绷住,事后多少有点后怕,那家伙比我强壮一倍,万一大动拳脚,可能会有两种后果:一,我鼻青脸肿地回家或上医院;二,我俩一块儿被110带走,在局子里作深刻反省。

    公车似乎不存在超载的问题,有次听一56路公交车的售票员说,曾在成龙路川师大附近装下了100多人,跟装土豆似的,满满当当,晃晃荡荡。车上人摩肩接踵,呼吸不畅,偶尔有人放个臭屁,其他人根本无处可逃。清气下降,浊气上升,弄得人们心烦意乱,难免会大动肝火,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

    在车上踩脚或被踩,我都司空见惯。有一种人,踩到别人的脚,不仅不道歉,还会“啊呀呀”地大喊大叫,仿佛是别人把他给硌了。

    第二种人,容不得别人侵犯他半脚。有次,我在车上碰到这么一出活报剧——车上很挤,一位女孩被一男人踩了脚,男人没有道歉,女孩气愤异常:“你为什么不道歉,你凭什么不道歉?你还算男人吗?”连珠炮似的问话让笨嘴拙舌的男人手足无措,他居然把报纸卷成筒抽击女孩的头,激起了众怒,“狗日的,敢打女娃儿!”“你妈的,你是什么东西?”叫骂声在车厢里此起彼伏,我判断了一下,出声的离事发地点至少都有三米。

    还有种人我避之唯恐不及——他们大概习惯成自然了,无论上车下车都喜欢高抬双手,推搡其他人,如果赶上一次急刹车,跌倒在即,无从借力,便用胳膊肘儿往谁身上一拄了事,有时候正好顶在腰眼儿上,让人叫苦不迭。

    每次从拥挤的车厢安然脱身,我都有一种如释重负、脱胎换骨的感觉。

    想必经过公交历险的磨练,我已成熟不少。一次,身旁一位脸上不住掉粉的少女很有礼貌地问我:“叔叔,请问到会展中心还有几站?”我心中一凛,感觉不爽:“我居然成了你叔叔了……”那女孩反应很快,嘴巴也甜:“不是叔叔,是哥哥嘛,呵呵。”

    也能碰到让人开心的事,我一直盼望车厢里出现什么擦身而过、深情回眸、“向左走向右走”式的暧昧情节或轻度遇遇,一直未能如愿。正想着呢,一位穿着超短裙的美女坐到了我对面,她的裙子短到什么程度?再短几公分就成裤腰带了,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当她触到我色迷迷的惊鸿一瞥时,不住地用小包或双手遮挡羞处,但还是有心无力,只好不断地向下拉展裙子。我于心不忍,极想上前提醒她:“小姐,再拉就脱掉了。”

    第4章 家有恶邻

    蓝色空间,乍一听,该是多么优雅、宁静的地方。

    这是我所住的小区,它曾获“四川省首家生态示范小区”称号,房屋外墙色调明快,园内绿树成荫,花草繁盛且栽种、修剪得极有层次;保安不会轻易把自己当成公安,物管也不是无甚可管;小区旁边便是庞大的九里堤公交站,走上一里路,便是子云路菜市场,赶上两站路,又可到嘉信茂广场的沃尔玛超市……总之,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恶邻众多。

    yuedu_text_c();

    顶上住着一帮洗车房的小工,每天晚上一回来准会惊天动地好一阵,甚至还会顺便敲几下我的房门,等到我一开门,他们便会一哄而散,有时候他们忘了带钥匙,也会敲我家的门,其目的是为了通过我们家阳台翻上楼去,其贼胆之大令我啼笑皆非。一到周末,他们准会把巨大的收音机的音量也开得无比巨大,极力营造一种迪吧的氛围,一群鸟男女在房间里连跳带蹦,沉重的东西也随意地往地上一扔了事,经常能令我心跳过速。

    不得已,我龙颜大怒,冲上楼去,破门而入,逮住一个嘴里不干不净的,腰胯配合臂膀使力,将其摔倒在地,踩在脚下,大声喝问:“你还敢不敢在我头上放肆?”几个稍微有点力气的一拥而上,希图救下同伙,我双手或点或拍,双脚翻飞踢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打得他们歪歪斜斜,以各种难看的姿势倒地,躺在地下做声不得,只能哭爹叫娘,连呼“饶命”。临走时我狠狠地撂下一句话:“我看谁再敢大声对我说话!”

    当然,上述英勇事迹并非真事,只是我未曾实现的梦想。我相信百忍成钢,暂且不跟他们计较。

    我住四楼,三楼没有住户,业主们都不约而同把房子租了出去,不知是哪家公司在三楼驻扎下来,公司的员工平时都说着分不清地域的方言,做着不为人知的买卖。我时常在下班归来,在三楼能遇上一群身分不明的大汉,有次还被他们截住,带头的脸上有刀疤,沉声问我是否知道“上一当”公司员工的下落,该公司欠下了巨额债务,如果到期不还,恐怕这楼上的住户都不得清静。这事固然让警察叔叔们摆平了,但也吓得我连做了三天恶梦。

    松了一口大气后,我去卧室换衣服,对门那个死胖子架着望远镜在看什么呢?居然对我这个单身男人的隐私都如此感兴趣,估计我内裤上是什么花色他都了如指掌。我不能再忍让了,不能再退缩了,猛地拉开全幅窗帘,打开窗户,冲着胖子大声疾呼:“你他妈看什么呢?你还想在我内裤上找星星呢?”住户和保安们纷至沓来,死胖子忙不迭地收拾器械退回房间,最后大家都把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时,我这才发现裤子还没穿好,偷窥狂没有被抓到现行,暴露狂却自投罗网。

    至此以后,楼上倒是安静了很多,腹背受敌的局面终于得到扭转。

    小序

    事业、情感、生活如涓涓细流,在此汇成江河,看似一团乱麻,但终有线索理出。改变我命运的人事层出不穷,让我应接不暇。好戏这才真正开场。

    第1章 茅屋吃肥肠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社里的团队活动,第一次参与新闻稿件的采写,感觉……还不坏。

    风闻成都市双流县九江镇的“茅屋大酒店”专做肥肠菜肴,店不惊人,人不惊人,生意却好得惊人,不得已,要去一探究竟!

    车入双流九江,时值正午,阳光灼人。穿过一处喧闹拥挤、尘土漫扬的菜市,如小说中所说一般,见到一酒家伫立于甘泉路口,与周遭的乡村建筑的风格并无二致,寻常的大瓦房,上铺茅草,下接埃土,粉刷简单,装修粗陋,犹如妆扮拙劣的村妇。惹眼的是那一块高悬于门楣之上的黑底金字招牌,上书五个大字:“茅屋大酒店。”颇有点搞笑的意味,不知是店主附庸风雅还是玩弄黑色幽默。但如织的客流和那停在附近的一辆辆小车却暗示了这家小店的不俗之处。

    两间大瓦房、一个小院坝、若干条年生日久的大板凳、十数张掉了漆的木桌便构成了“酒店”的全部。进门处便是厨房,毫无“禁地”的意思。厨房里有口巨大的铁锅,锅中的汤水里翻腾着无数条白惨惨的肥肠,一层黄黄的油脂浮于水面冒泡。一个光头的中年胖子手持两米长的竹笊,使足力气上上下下地捞取肥肠,滤清油脂,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与伙计们完成原料的切配加工。这人便是店主杨大军。

    一盘盘肥肠肴上桌,粑糯化渣的粉蒸肥肠、咸鲜可口的红烧肥肠、韧而不硬的火爆肥肠、油润晶亮的卤肥肠,配上新鲜的南瓜、莲花白、厚皮菜,让人食指大动。随着筷子的此起彼落,片刻间桌上菜已去十之###。环顾四周,食客正在鱼贯而入,翻台频繁,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让人心下暗暗称奇:“想不到肥肠能卖到这种程度!”

    杨大军直忙到下午两三点钟,方才撂下炊具,和我们侃起大山,细说创业原委。

    “我是从1982年靠卖肥肠粉起家的,那时候利润微薄,竞争却很激烈,当时什么都想去试,也打过好多次退堂鼓,幸好老婆女儿比较有恒心,拉动我坚持下来,六七年后生意有了规模,90年代中期逐渐红火起来。每天卖几百斤肥肠没有问题,曾经有天卖出过1000多斤。”杨大军吐出烟圈,脸上露出略有些得意的笑容。

    “至于我的生意如何红火起来,就两个字——实在!我们这边屠宰场多的很,所以我们的肥肠都是当天取回,当天清洗,当天加工,当天售出,保持新鲜三。我原来帮过很多人的忙,没收过一分钱,这些朋友自然也会帮我扎起。”

    杨胖子的一番云山雾绕把我们的思维带入了深谷,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老j巨猾。像什么“坚持就是胜利”、“当日事当日毕”、“我助人人,人人助我”似乎都可归于扯淡一类,考虑到当今餐饮市场竞争激烈,暂且让他保留一些所谓的商业机密吧。

    不过,花开满树不如独表一枝,这人还真有想法,集众多的肥肠菜肴于一家,干起活儿来也有那么一股子韧劲,或许这便是他让“茅屋大酒店”声名远播的最大原因。

    关于肥肠肴的起源已无从考证,《儒林外史》中提到过一个煮肥肠下酒的胡屠户,看得出来,肥肠与火锅中的杂碎一样,从来不为所谓的上流人士垂青,只是下层劳动人民用以果腹之物和精神慰藉,天长日久,随波逐流,四处播散,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这倒是与火锅的风靡于世有异曲同工之妙,粗糙而顺口的饮食正是对菜肴形式主义的一种有力抨击,中国人用舌头做菜,那是相当有道理的。

    用餐的环境也能制造一种特别的氛围。以前茅屋大酒店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茅草房,为秋风所破时,衰草败絮落入杯盘碗盏,让顾客大为不满,纷纷要求免单,老板自认倒霉,那时候损失不少。话虽如此,但那种置身于农家小院中的自在吃喝状态难以言表。后来该店几度翻修,卫生条件大为改善,虽还是土得掉渣,但却少了些乡风野韵。杨胖子为了满足各色人等的要求,费了些心思,让大板凳和皮圈椅共存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选这么个乡镇作为自己的据点,稳扎稳打,不能不说在市场定位方面是选对了路。杨老板几年前雄心勃勃地进军成都,分别在神仙树等两处繁华路段开店,结果铩羽而归,从此安心归田。目前,他的小儿子中学毕业后,也留在店里帮忙,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了肥肠菜肴的滋润,也出落得跟他父亲一样魁梧。“他喜欢呗,没办法,不过我这店的将来的生意还得靠年轻人经营,我喜欢他来店里帮忙。”做父亲的眼中透出了欣慰。

    据说明后年政府要扩街修路,大酒店面临拆迁的局面,让杨大军着实有些挠心,不知这店将何去何从。衷心期盼茅屋大酒店的生意还能够蒸蒸日上,依然保有他的土风土貌,依然矗立在那个土气的街口,迎来送往一批批或土气或时尚的新老顾客。

    后记:按照我广告部的专业眼光来看,这篇文章极像软文。但这润笔费有生之年怕是要不到了,谁叫我吃了人家的菜,喝了人家的茶呢?

    投稿终于有了结果,足足让我等了一年零三个月,看过花开花败,走过四季轮回。2008年6月,我在杂志上发表了这篇烹饪chu女作《茅屋吃肥肠》,当然,文字已被总编改动多处,把一篇春光烂漫的游记改造成为严肃认真的市场调查报告,好在他手下留情,没有大笔一挥,抽掉此文的主线。

    第2章 蓝图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