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在这家饭馆里吃到得最美味的一次。
周六上午,做好了早餐,又留下了字条,看着骆怀溪将自己裹得像只茧似的,犹自睡得香甜,简博雅好笑地摇摇头,轻手轻脚地阖上门。
下了公车,又步行了五分钟,抬头一望整条街上最气派的大厦,深吸一口气,从容不迫地迈了步子。
恒杨国际是杨氏旗下的子公司之一,也是简博雅这次要面试的公司。因为刚起步,公司的管理结构还不完善,所以不仅广招普通员工,就连高管也有好几个名额。
不过,简博雅颇有自知之明,也没有妄想一步登天,所以只是准备应聘一个文秘而已。
当一身浅灰色女式西装的简博雅出现在恒杨国际的人事部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眉目温婉,浅笑怡人,像是春风拂面,动人心弦。
拉下了百叶窗,顾涟漪笑得妩媚:“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的,顾总。”黑色西装的男人恭敬地回道。
“嗯,去吧。”她转身坐回老板椅上,拨通了一个电话,“然然,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简简‘劝’来的?”简简虽然看着随和,却不是那么容易说动的,连她也为这事儿绞尽脑汁,没想到小妹一出马立刻就拿下了。
听筒另一头传来顾翩然优美又冷淡的声音:“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得答应我的事就好。”
“啧,你真是太不可爱了!”顾涟漪忿忿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顾翩然微微勾了唇,心情甚好地抿了一口牛奶,眼神扫过厅里新置的小提琴,笑得意味深长。
“笃笃笃。”敲门声起。
“请进。”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
简博雅推开门,桌子后的三个面试官都抬起头来看着她,居中的男人更是充满探究地打量着她,察觉到这一点,让简博雅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又极快掩饰住了。
男人眼前一亮:哇噻!御姐!圣母型的有木有!不愧是顾总看上的人!
被顾涟漪私下叮嘱的人事经理王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阳光的笑容越来越猥、琐:顾总原来好这一口啊!
浸滛二次元多年的死宅王经理是个不折不扣的百合男,家里珍藏的动漫摞了整整满墙,床头上“既宅又腐,前途未卜”的横幅昭示了他一条道儿走到黑的坚定信念。
在见到顾涟漪的第一眼就被她强烈的女王气场所征服了,奋不顾身地成为了庞大的“顾女王护卫队”的一员。
当顾涟漪交待让他关照一个人时,他就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虽然顾总强调那是她的老同学,但凭着自己的火眼金睛又如何看不出顾总其实对人家早有企图!
所谓百合王道,天下大同,女王攻配人、妻受神马的,最有爱了呀!
还别说,王经理这个不靠谱宅男的联想还真是阴差阳错触碰到了事实的真相。
然而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因为发现了一朵盛开的百合花而欣喜,在别人看来却非如此。
助理小邹轻咳一声,提醒自己的上司:老大,别看了!你这目光,别说人家简小姐,就连我们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呀!
好在王经理虽受二次元荼毒深了点,但能做到部门主管的位置哪一个不是人精呢?发现自己的失态,只一瞬就挂上了完美的商业笑容,彬彬有礼地说道:“简小姐你好,我是人事部经理王昊,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们的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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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博雅双手放在腿上,双肩自然向后,小腿微斜,坐姿优雅端庄像是受过礼仪训练一般,听王昊这么说,也只是扬唇一笑,并不接话,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意味。
见她不接茬,王昊便自顾自说下去:“其实面试也不过是走个形式,吴老推荐的人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不知道简小姐对于我们公司的待遇是否满意?”
简博雅瞟了一眼王浩递过来的劳动合同,纤眉一挑:“王经理,我记得我应聘的是文秘,这‘总经理助理’是怎么一回事?”每个月的薪水居然是文秘的三倍,可想而之,工作量也一定非常可观。
“哦,是这样的,文秘的工作已经招满了,况且吴老可是在我们面前大力称赞你,我们领导也觉得,区区一个文秘实在是太委屈你了……只有总经理助理才是最适合你的!”说着说着,脑海里不期然描绘了一幅妖娆美艳的顾总将温雅动人的简小姐压在身下的场景,王经理激动了。
简博雅惊疑不定的眼神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他的头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如果不能完成任务,顾总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呀!
马上又笑容满面地劝道:“简小姐,吴老也给我们说了你的情况,正好总经理要求的任职时间是三个月之后,你可以教完这一学期再来任职。”
简博雅点点头,对此颇为满意,心里却又有些嘀咕:这公司开得条件会不会太贴心了一点?怎么感觉像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自嘲一笑,简博雅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一时间,却是难作决断。
王昊见状,更是卖力地劝说,分析着加入公司益处,让简博雅觉得不到恒杨国际任职实在是一件不可饶恕的大罪。
在他的忽悠下,简博雅终于答应了下来。
只是,当三个月后她辞去了育英中学的工作,来到恒杨国际27楼的总经理办公室,看到那个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似的女人时,淡定的简老师觉得自己淡定不起来了。
第一卷 9把你压倒
“顾!涟!漪!你怎么在这里?”简博雅单手指着那个坐在老板椅上朝她媚、笑的女人,从指尖开始颤抖,一直到嘴唇都开始哆嗦,那好像被雷劈的样子逗得顾涟漪忍俊不禁。
“噗哧。”她看着简博雅,一手捂着嘴,一手揉着肚子,眼里流泻出笑意。
从她露出笑意后,简博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笑得越欢,那脸色就越差,到后来,却是恢复了平静,显得波澜不惊。
这时,顾涟漪也不得不止住了笑——熟知简博雅的性子,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她越是冷静,就代表她越生气。而现在面色无波的样子,意味着简博雅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顾涟漪一看架势不对,立马端正了坐姿,准备说点什么,却见简博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这下顾涟漪急了,她设想过很多种,发怒的简简,伤心的简简,却没猜到她只留给自己一个冷漠的背影。
“你站住!”顾涟漪跳起来大喊,对方却脚步不停,完全忽视她的话。
总经理办公室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过五六十平左右。眼看着简博雅就要走出大门,顾涟漪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其他,一脚蹬开碍事的椅子,凭着长手长脚的身高优势以及发达的运动神经,大跨步上前,猛地一扑,硬生生将正在向外走的简博雅扑倒在地。
“唔……顾涟漪,你太过分了!”简博雅痛呼一声,像是泰山压顶般的碾轧感。
被她重重一扑,简博雅那纤弱的身板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幸好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不至于受伤,但是突然被百来斤的重物压倒在地,换谁都吃不消,何况柔柔弱弱的简老师?
“简简!简简!你没事吧?不要吓我啊!”顾涟漪急得在她身上乱摸,生怕有哪里受伤。
简博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拿来表演过“胸口碎大石”一样闷闷的疼,四肢也被严严实实地压得不得动弹,头晕乎乎的,好像有无数小星星在眼前打转。
而最恼人的还是在她耳边像只小蜜蜂一样嗡嗡打转的问询以及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安禄山之爪”。
“你先起来……”好半晌,简博雅幽幽的声音才传来,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又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简博雅颤颤巍巍地挪着手脚,想要爬起来。
顾涟漪见状,心疼地不行,连忙将她扶住:“唉,你别动,我来!”简博雅正想拒绝,却不料顾涟漪二话不说就将她抱了起来,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完成将人一百八十度翻转又双手托举公主抱的高难度动作,反正简博雅只感到身子骨又一阵折腾,头晕得让人作呕,待她惊叫出口,人已经稳稳地倒在了沙发上,而那害得她浑身上下像散架了一样的罪魁祸首却还笑容满面,略显得意地望着自己。
简博雅只觉得眼前一黑:我上辈子欠你了么?冤家……
顾涟漪看着简博雅脸色苍白地靠着沙发,唇也失了血色,有一缕发丝贴在脸上,更衬得她肤色如雪,水漾的眸子轻阖,竟透出瓷娃娃一样的脆弱来,只看得她又是心痛又是心动,抓耳挠腮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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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顾涟漪嗫嚅道。
简博雅轻轻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淡淡地看着顾涟漪:“是你安排的?”
“什么?”顾涟漪不明所以地回视。
“顾总经理?嗯?我的工作是你安排的吧?”简博雅一想到自己竟然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心火就止不住“蹭蹭”地往上窜,泥菩萨也有脾气,更何况是她!一想到被人欺骗,而且是被顾涟漪欺骗,愤怒之余,更多的则是难过,“我从来没有想过,小一会骗我……”
简博雅的话让顾涟漪眉心一跳,面上的表情更是无辜:“简简,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安排啊?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你就是我的助理!还想着不要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你这么生气!你就这么不想当我的助理么?你是讨厌我了么?”顾涟漪越说越来劲儿,情绪上来,就像是真的一样:“枉我那么想你,你居然这么对我!我的简简讨厌我了……呜呜……”想到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在国外的孤寂、落寞,那眼泪说来就来,“哗哗”地往下淌,比那些拍电影的女演员专业多了。
简博雅被她这阵势整懵了,看到顾涟漪哭吓了一跳,也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边擦还边哄道:“小一乖啊,别哭了啊!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别哭……”
不料她这一哄,顾涟漪哭得更凶,得寸进尺地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胸口,眼泪鼻涕都往她衣服上抹,还时不时蹭蹭,有意无意地揩油。
简博雅无奈地任由她糟蹋着自己昨天特意为了新工作而买的veromoda的小西装,几经犹豫,扬起的手轻轻搭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还是不忍将她推开。
五分钟过去了……简博雅像是对待骆怀溪一样,温柔地抱着她。
十分钟过去了……简博雅微微蹙着眉,却依旧耐心地轻哄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简博雅脸色泛青,手脚也僵硬着,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流、氓。
简博雅忍无可忍地对着埋首在她胸口装死的女人沉声道:“你抱够了没有?”
——当然没有!
“呜呜……简简,你好凶!”顾涟漪控诉道,因为仍是保持着埋首在怀的姿势,声音显得瓮声瓮气。
简博雅觉得再好的涵养到了碰到顾涟漪都会消失殆尽的,如果不是那在胸口乱动的脑袋和在她腰间腿上作怪的手,她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小一……你先放开我。”简博雅觉得就算是年幼的骆怀溪也比顾涟漪要听话懂事的多,为什么有一种越活越回去的感觉?
顾涟漪一听就知道这是简博雅要认真谈判了,当即决定先发制人:“简简,你听我说,你到恒杨来工作我事先真的不知情!如果我知道的话,怎么会只给你安排一个助理的工作呢?以简简你的能力,就算做人事部的经理也不为过!”顾涟漪瞪圆了她那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一脸信誓旦旦,就差赌咒发誓了。
简博雅性子软,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虽然还是有些疑虑,却被顾涟漪斩钉截铁的保证打动了:“好吧,我信你。”她抿抿唇,不去看眼睛陡然亮晶晶地顾涟漪,“只是,这工作……”
截住她的话头,顾涟漪抓着她的手,感性地说:“简简,你知道一个人打拼有多累么?”将伤感、无助、落寞等情绪融合得恰到好处,“我总是害怕管理不好公司,总是担心地睡不好觉,没有一个可信的人,做什么事都提心吊胆,束手束脚……现在好了,有你在身边,有你陪着我,我觉得特别踏实……你愿意留下来帮我么?”顾涟漪眼中升腾起了一层雾气,配上她娇媚的容颜,更显得楚楚动人。
莫说是男人,就是简博雅也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着了魔般,答应了下来。
“简简,你真好!”最喜欢你了!顾涟漪笑得勾魂夺魄,愣是让简博雅迷失在那惑人的两汪深潭之中,难以自拔。
待她晕晕乎乎地被拖去吃午饭时,才有几分懊恼几分迷惘涌现,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悦然。
另一边,仍在美梦中的骆怀溪小朋友,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翻了个身,将被子蒙住脑袋,接着睡。
两分钟后。
“唔……喂……”等了许久也不见妈妈接电话,被铃声吵得不堪其扰,骆怀溪只好掀开被子,赤着脚来到客厅,蜷缩在沙发中,接起了电话。
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揉着眼睛,一脸惺忪,声音还带着初醒的茫然,尾音长拖,甜腻得犹如浓稠的牛奶巧克力。
电话里传来一个清冷而优雅的女声:“刚醒?”
“嗯……”骆怀溪并没有反应过来是谁,只是凭着惯性回答。
“给你十分钟洗漱,我在楼下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咦?”听到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骆怀溪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将电话移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搔了搔脸颊,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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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的小脑袋顿了一会儿才运转起来,那女声怎么那么耳熟?
“啊!是顾老师!”突然回过神来的骆怀溪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蚊香一样迷蒙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清明:顾老师打电话来了啊……她叫我干什么来着?
“糟了!”想起了电话内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完了完了,要迟到了!”顾老师一定会生气的!
越是着急就越是手忙脚乱,骆怀溪边套着裤子边刷着牙,想要两者兼顾,奈何事与愿违——结果就是“吧嗒”一声与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于是,十分钟之后,双手插着白色风衣口袋,靠着银白色的凌志车身,沐浴着阳光,成为小区里最抢眼的风景线的顾老师看到的就是顶着一个鸡窝头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小家伙。
骆怀溪起先还小跑着的步子在看到顾翩然的那一刻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越是到近前,就越是紧张,最后两步几乎是拖着地面磨过去的。
顾翩然的眉峰微微蹙起,看得骆怀溪心里一紧:不会是生气了吧?
正当她耷拉着小脑袋,忐忑不安地等着宣判时,却觉得下巴上传来一点滑腻的触感,顺着那力道抬起头,看到顾翩然靠近的脸,骆怀溪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顾翩然左手屈指挑起了她的下巴,右手拂开了她额前的流海,轻轻地抚着光洁的额上那块突兀的红肿:“疼么?”
骆怀溪摇了摇头,为着自己笨手笨脚而羞惭不已。
她本以为顾翩然问完便会放开自己,哪知抚着自己额头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脸颊上摩挲了几下,而顾翩然那绝美无瑕的脸庞也是愈来愈近……骆怀溪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注视着那剔透如琥珀的瞳仁中自己的倒影,任由那铺天盖地的温柔将自己淹没。
视线所及骤然转变,取而代之的是白皙优美的颈项。额上有阵阵的热气吹拂,伴着她身上独特的淡雅冷香,骆怀溪恍惚觉得,额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第一卷 10教你拉琴
“怎么伤的?”仔细端详了几番,确定没什么大碍,明天就会消肿,这才停下了吹气,淡淡问道。
骆怀溪小脸一红,哼唧半天才说道:“出门太急……不小心,摔的……”说完便低下头去,手指紧紧抓着衣襟。
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却见顾翩然正默默地注视着她,眼里是她读不懂的复杂。对上骆怀溪疑惑的眼神,那琉璃似的眸光一转,又化作了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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