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扣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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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扣连环-第11部分
    道了,便是下刀子只怕也得上赶着来。这么没白的这样客气倒要臊死老彭了!”

    贾环笑了笑,递了拜帖后,又与他约略交谈了几句,便由一路引进了北静郡王府。

    大锦尚奢靡,衣食住行方面往往有逾制现象,譬如荣宁二府,虽多有衰败,其实际吃穿用度却仍叫不免咂舌。对此类现象,赫连扣虽深恶痛绝,却也并无多的办法,官商勾结自古而来,他便是有心想动一动,却恐怕满朝文武和世族大家是断断不依的。

    贾环细细瞧了瞧水溶的府邸,原是袭承自亲王名号,故要大出普通郡王府良多。但大体规格却仍是按着祖制改了的,只有些古旧处隐约可见朱红明黄,可见此位北静郡王确实是心思极缜密了。

    郡王府风景极美,水溶是颇有性情之,绿瓦花廊里摆了一溜儿的兰花,另细细地排布了水仙红梅迎春等,虽是数九隆冬的,却仍显得芬芳满园、红紫争艳。

    “郡王果然好心思,换做是,却绝没有这番情趣。”贾环随手折了一枝艳艳的红梅,累累白雪覆压其上,却是燃焰一般,几乎灼伤了眼球。

    “哥儿谬赞,小王实愧不敢当。”身后传来一抹清润,又有言笑晏晏,“想来那处庄子里所见春意盎然,却是环儿的手笔罢。比起那些,小王此处也不过堪堪入目罢了,却是远远不及。”

    贾环回转身来,扬了扬手里的梅枝抿唇轻笑:“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王爷但以梅而立,却是真真儿的好品。”

    水溶怔了一怔,扶着梅树的那少年眉眼极干净极清冽,如拿初冬冰雪泠泠浸过一般,银鼠皮滚白边儿风毛斗篷几遮了他半张脸,却又越发显得肤白貌美,更压着那一枝浮艳,竟仿佛眼尾都蔓延出一股子使陶醉的风情来。

    原是这样的好物,也难怪他那个心气极高的皇兄如此折服。

    水溶本就是自制之,只愣了一瞬,便侧身而让,嘴角噙着柔笑:“外头天寒地冻的,这些玩意儿看久了不免是要晃眼睛的。哥儿还是跟小王进去,也好使水溶进一进地主之谊。”

    贾环将梅花交给了彭索骥,自是应下不提。

    与贾府无处不精致华贵迥异,北静郡王府却是真正的大气内敛,但实又是讲究到了极致的,若非贾环宫中待过一段,约略也跟着李文来学过一些,却恐是要丢丑了。更别提那彭索骥,他本就是一介武夫,虽官居高位,骨子里却也是粗豪之,哪受得了这些个,唬的快连手脚也不知何处放去了。

    贾环瞧了瞧水溶,这位有名的贤王正细细地使拿热巾子擦着手,浓密的睫羽覆眼睛下方,半张脸孔显得极温润秀美,竟也是与赫连扣绝不相同的风姿卓绝。

    “环儿今日来此,可是何事有小王能帮衬一二处?”

    正端着茶杯欲要啜饮的少年微微一怔,抬头看他半晌,却难从那张始终微笑的脸面上瞧出半分,想着赫连扣对此的评价,心中多有所感,只道:“原不知王爷是如此直白,来前许多说词此时可一并推了,竟是以小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水溶抿唇摇了摇头,轻笑道:“环儿说哪里话。若换别个,小王自然忖度再三,但是皇兄特意交代了的,水溶自然须得竭力而为。”

    言下之意竟是将二撇得清清的,决计不谈半分私交之类,这北静郡王倒是个有意思的!

    贾环嘴唇碰上杯沿,长眸微敛,略略含进一口润了润喉,淡淡道:“王爷既如此说,那小子也务须藏着掩着小家子气的。闻听王爷与太医令颇有几分交情,家姐待极好,却是自小体弱多病的,还望王爷请得此位大一观,好叫也尽一尽孝心的。”

    更有王熙凤日后隐疾,此时却是不好同水溶直说的,贾环只想着到时劳请太医令多走一遭便也是了。

    水溶闻言立时侧头看来,似是颇为讶异:“此等小事,只消得告知皇兄一声,他理应依的。”

    贾环动作一顿,嘴角僵僵地抽动了两下。

    谈起这事,他便气得五脏俱疼起来,直恨不得揪着那帝王衣领咆哮一顿算了。

    每每提起此事,赫连绝不会给他半个好脸看,按帝王的道理来说,来日抄惩贾家,放过她二个已是天大的恩赐,如今还要用皇帝的来给她们瞧病问诊,却别说是扇门,连条窗户缝儿都没有!

    前头宝玉从东府回来,与那秦可卿或有些可说不可说的,但与袭却是真真切切假不了的,明眼都看着了。林黛玉经了贾环说叨多年,心中倒也成了些道理规矩,哪个女孩儿不爱一生一世一双的?

    换做是以前那个,只怕心里再疼再苦便也忍了,关了房门哭几日便也过得,毕竟这是大锦,而非贾环经历过的现世。可奈何,此时的林妹妹虽仍身子骨柔柔弱弱的,却也不再是那个一味让揉捏着的孤苦少女了,她倒也不与宝玉撒小性儿什么,只回了碧纱橱,想了三日竟再也不留有那般痴情爱恋的心思了。

    这贾环看来本是极好的事,却不料这女孩儿是个性子执拗的,没想通那段儿竟是少吃少喝不睡的,她本就不足,到底熬坏了身子,吃了几副以前的方子竟是眼看着连床都起不来了。

    若非到此万不得已,以贾环的气性,却也绝不愿跑到北静郡王府来!

    只是此中道理并没有理由解释给水溶听去,少年眯了眯眼,淡笑道:“王爷可知,饕楼每隔一旬半便有一品鉴大会,到时可谓山海、热闹非凡。十五虽不爱热闹,却也断断不会错过的。”

    作为皇帝的龙鳞卫指挥使兼职贴身护卫,刑十五却是鲜有自由可言,若非皇帝时常爱出宫晃晃,只怕他三年五载地也要被困那处禁地。这品鉴大会,与其说是贾环招揽生意的手段,不如说是光明正大为刑十五找的休息时刻。

    按少年的道理来说,哪怕是暗卫也是要得权的,那处憋久了指不定要得上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呢!只是说与他们也听不懂,赫连扣想到刑十五多年辛劳,难得有些个小爱好,他也尽可跟去饕楼与贾环腻固,便早早地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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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心中一紧,握着杯子的手也用力三分,笑道:“环儿说话颇有意思,怎么好好儿的竟扯上了刑大?不过这品鉴大会,小王倒也颇有兴趣,只请哥儿记得发一张帖子,到时也可登门叨扰一二。”

    贾环站起身,毫不顾忌地伸了个懒腰,秀眉微挑,直如只倦怠的猫儿,点漆长眸中却又隐隐透出狡黠:“自然,王爷愿来,饕楼可是真真儿地蓬荜生辉了,只怕到月末还得给王爷包份厚厚的红包。天色也不早了,老彭还得回所里交差,小子便先告辞了。王爷留步,好叫再去折几枝梅花回去,也算承您一个情。”

    水溶含笑点头,更亲自为他挑选了几枝最好最美的,仔细包了送到车上,连上头积雪也刻意不曾拂去。

    马车吱吱嘎嘎朝贾府行去,随意倚软榻上的少年静静看着小几上那捧寒梅,片刻,露出一丝讽笑,继而微微合上了眼睑。

    回到贾府,换了大毛衣裳的贾环抱着一捧开的甚好的红梅进了别院。

    自打林黛玉一病不起后,王夫便以生恐过了病气给老太太的理由要将女孩儿迁出碧纱橱。贾母虽一千一万个不愿,却耐不过媳妇儿子的劝谏,只得同意将林黛玉安置不太远的别院里。

    此时正是晚饭,贾母宝玉等几个皆都回去了,这处倒只留了雪雁紫鹃几个熟悉的小丫头。

    “紫鹃,把花儿插起来,瞧着开的那么好,便摘回来养着,想来也能使家小姐心情好些。雪雁,把窗户略开起一丝,一股子药汤子腥气的,姐姐哪里好的了?”

    紫鹃接过那梅花,眼圈便是一红,哽咽道:“姑娘病了,也只哥儿真心念着记着。早前儿二爷来过一回,说不上两句便要走,袭姐姐只说二太太吩咐的,说二爷一贯体弱,恐、恐”

    贾环神色一冷,那女,竟是把林黛玉当成了个祸根病原吗?

    35病中见人心

    紫鹃心里着实是委屈透了。

    此刻林黛玉病着,竟才算看清了这荣国府的情冷暖。若非实有老太太宠着爱着,只怕王夫能立时将她逐出府去,便是往日玩的极好的三春姐妹也不过来张望过一二回,瞧着那架势,竟如此避之不及,没白的叫姑娘好好落了回眼泪,连着几日郁郁不乐的。

    贾环拍了拍紫鹃的手臂,只令她和雪雁二个去把莲香带来的燕窝参一并归置了,独自个儿挑了帘子进到里间。

    按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林黛玉的闺房,贾环是须得止步的,好过叫旁说了闲话去。

    但他二一贯感情深厚,贾府更不忌讳这许多,贾环又着实心忧她病情,一时也只能顾头不顾尾,且先进了再行别法。

    别院清冷,那房中摆设陈列自然也高不到哪儿去。只得一张拔步床,铺着的厚实褥子锦缎绣被倒还有一半是莲香搬来的瘦弱已极的林黛玉整个儿陷杏色的锦被里,脸面苍白憔悴,鸦羽般的长睫微微抖动,似是极不安稳,眼见着却是比来时更不济了,竟隐隐有几分油尽灯枯之感!

    贾环悚然一惊,忙几步上前,搭上女孩儿细骨伶仃的手腕。姚无双也曾交过他一二手岐黄之术,此时一诊之下,竟却是不好!

    “环儿咳咳,、回来了吗?”林黛玉本就浅眠,叫他一动,却是又醒将过来,细细咳几声,面上略多了一丝浅笑。

    少年看得险些落下泪来,有心想伸手触触女孩儿苍白的面颊,却又顾着那重重规矩道理,只觉无力至极。

    固然,初入红楼,他不过以为自己是个过客,哪怕接受了贾环之名,骨子里也仍是淡漠凉薄的。若非有赫连扣,待得手里暗棋足够,他恐早环游世界去了,哪愿意留这个是非之地劳心劳力!

    对林黛玉好,贾环也是不无私心的。

    作为最主要的那几个局中之一,林妹妹柔弱敏感,虽也有些孤高小性儿,却无疑是最单纯弱势的那个,贾环只要和她搞好关系,不愁不红楼此大舞台中着一席之地,至少保他贾府无忧是不错的。何况她身后还有林家和林如海,虽原作情节不知可逆与否,但多条出路总是有害无益的。

    只是时日长了,假戏也就变了真做。

    林黛玉慧黠细腻,与贾环识得的现代女子大相径庭,说得通俗些,便是极容易激起保护欲。何况累月相处,贾环也深知她的单纯良善,又有那书中凄惨困苦,说不得使怜爱,况他又不是那真真儿的铁石心肠之。

    如今见她竟俨然是病入膏肓之态,贾环眼圈儿一红,手指略略捏紧,强笑道:“姐姐,不过几日没见的,怎么竟瘦成这个样子了?可是那起子奴婢婆子捧高踩地,不曾尽心伺候了?”

    林黛玉蹙着眉心,把帕子压嘴唇上一阵咳嗽,王嬷嬷慌忙倒来了茶水,要使她过过口,女孩儿却一把推了,断续道:“与环、环哥儿说话,、且出去——咳咳——候着,咳咳。”

    那婆子踌躇半晌,见姑娘瞪她,方讪讪地退了。

    贾环眼见着白色帕子上漫出些许刺目血红,心中哀恸,只盼着那水溶手脚再快些,那太医令本事再高些。

    “环儿,、听姐姐一言。贾府不是、不是善地,待走后,、竟还是——咳咳——快快地离去了罢,、知——咳咳,外头有路子!”林黛玉仰脸艰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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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环望着那双殷殷期盼的凤目,终于忍将不住,眼泪滴滴而落:“姐姐胡说甚呢,哪里便要走了,且有好日子呢。倒说过出息了便要给找个好家,竟不信的吗?”

    林黛玉颤颤伸手替他抹泪,只浅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环儿莫哭了。叫凤姐姐看到,却又要说的不是。”

    贾环握着她冰凉的手塞进被子,低声道:“全是姐姐招的。等好过来,却是要使嫂子整治一番。姐姐,只当信环儿一回,并不是甚大不了的病灶,且放宽心子,再不想与这贾府千种缘分万般情仇,只当他们全是云烟过客便是。既知道的本事,却哪个也收不得命去!”

    林黛玉瞧他半晌,忽而痴痴一笑,只道:“自是信的。”

    她身子日渐虚弱,今儿一遭已是难得,言毕便昏昏睡去。

    贾环替女孩儿理了理被冷汗打湿的鬓角,又坐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此处。

    话分两头,林黛玉病了有些时日,贾宝玉虽心有挂念,却因王夫等搪塞隐瞒,倒也并不知其轻重,仍是爱玩的天性,端端儿地与秦可卿之弟秦钟好上了。

    要说秦钟此,生的比宝玉还好些,女孩儿一般,他见了自然喜欢得紧,连日来一颗心倒有多半放到了此身上。

    贾宝玉要为了秦钟入族中义学,倒把个望孙成龙的老太太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忙一应地备下了各式用具,只怕他二个学内受了委屈。此番一忙活,倒很是冲淡了些贾母因林黛玉而起的忧虑焦心之情。

    贾环自然知道他二个塾里发生的勾当,原不愿意去理,奈何贾政不知抽了哪门子风,竟使来请他去书房一叙,当下便有种头皮发麻的不妙感觉。

    来到书房,贾政立书桌后,青棉直裰挽起一截袖子,悬着根紫狼毫竟是练字。

    贾环来了,他也浑当不见,似一心醉那墨香里。

    少年情知这必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吃,也不着相,只是静静站桌前,眼眉微微敛起,似是七分谦恭三分敬畏。

    约莫有两刻钟功夫,贾政收了笔,终于打破一室寂静,道:“环儿早来了?”

    贾环作揖道:“不过片刻,见老爷正写字,却是不敢稍扫雅兴。”

    如此进退得度,贾政不禁抬头细细瞧着这个自个儿鲜少注意到的庶子,日前最鲜明的似乎也不过是五年前老太太跟前儿泣言其罪有五的小大模样。他因何出府贾政却也是知道的,只是嫡子不比其他,便是他心里万般恼恨,也只得佯装不知将此庶子扫地出门。

    贾环这五年出落得越发好看,又兼之从师姚无双,眉眼间自然带出些风华大气,他穿衣素净,和早间儿穿红戴绿前来的宝玉相比,却徒然添了几分难掩的清贵无尘。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贾宝玉与他一比,便是容貌更胜一筹,却端的是不及,一错眼贾政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哥哥他今日学里去了,不过是场胡闹。未免他惹了祸端,也一并去罢!”贾政言道此处,刚正呆板的面孔上不免又有几分气恼羞愤之色,倒也是的,哪家养了个混世魔王都不愿外头说去,贾宝玉若是一众学生前丢了丑,说不得明儿整个盛京便要以此为笑柄了!

    贾环心里恨得滴血,这荣国府,果然是个吃的地方。贾政竟是光明正大要他给贾宝玉当挡箭牌去,倒是真真儿地不怕寒了他这个庶子的心。

    虽说如此,贾环面皮子上也不过作了委屈惊慌,清丽眉眼倒越发显得可怜:“这、这、这可是略有不妥的?不过是个庶子,哪里好叫宝哥哥听话?况林姐姐又病着,、”

    “畜生!几岁了,竟还只念着儿女情长吗!倒以为是个好的,原不想也不过与他是一路货!”贾政登时怒将起来,手掌狠狠拍桌上,四溅的墨汁泅了半打宣纸,刚写好的字也废了干净,贾政顿时扼腕不已。

    贾环被吓得倒退几步,眼中含泪:“老爷,环儿此处不曾有疼有爱的,唯有那林姐姐待好,如今她病着,、、也不是不愿去上学的,只是那别院冷清,边读书边照顾姐姐却也是可以的。”

    贾政思忖着,那林如海系书香之后,更中过一甲探花,学问自然是一等一的,往日见着,林黛玉自然也是不差。如此可见,贾环确实是比宝玉要认真得多,想到他府中一贯艰难,更是许久不归疏于管教,也便软了三分:“倒是个孝悌的。可黛玉毕竟是个女孩儿,能教的毕竟不多,只管安心去,明儿便去宫里请太医,再求了老太太将她那处好好地添置了,想必不日也就好了。”

    贾环立时破涕为笑,满脸狼狈叫贾政瞧得眉头直皱,少年却一揖到底,双目宛若赤字般纯净濡慕:“环儿代林姐姐谢过老爷,环儿必不负老爷所托,将来考取功名,却也可为贾府争一分门楣光耀。”

    “好!好志向!且下去理理,这处备下了文房四宝,稍后挑个书童便径直去了吧。”

    贾环暗暗咬牙,恭敬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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