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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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颤-第8部分(2/2)
依赖与驾驭:悖论漩涡(2)

    其二,是影响而不是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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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一生中会发生许多改变,所以社会学家创造出“社会化”这个概念。既然是“社会化”,做妻子的就别总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对老公进行“思想改造”。其实,妻子的价值观未必都对,可是太多的妻子总是认为自己的对,老公的不对。真理到底掌握在谁手里?许多妻子都固执地、坚决地认为掌握在自己手里。其实,即使老公一方的确有明显的缺点错误,那也要靠“影响”,而不是靠“改造”。当然,总体上说,影响也是改造,但最好还是讲“影响”而不要讲“改造”,这两个词的词义毕竟有区别。太多的妻子自觉或不自觉地充当了“管教”的角色,而老公当然就是那个“对象”。有人说过“女人的力量在于以柔克刚”,有道理。如果老公的确是个有重要缺点错误的“落后分子”,妻子也应当善于在他总体社会化过程中作为一种影响因素。如果老公只是有一般性缺点错误,那妻子最好在生活的教科书中作生动的词汇或标点符号。就算劳教所里面,也是十分讲究“感化”的,女人对男人的影响,最有效的方式是感化的方式,而绝不是警察、督察、纪检或任何上级领导。如果妻子非要承担丈夫改造工程的总监,那么向老公举起改造的塑刀的时候,不仅难以完成艰难的“造型”,而且迟早割断情感的纽带。男女结合的时候,已经意味着独立人格的双向认可,女性非要把改造工程提到日程上,固执地要完成这一伟大使命,实际上首先在改造一个前提:人无完人。女人自己也绝不可能是完人,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成为完人或成为另一个人呢?女人想完成改造老公的伟大工程的愿望,是典型的拿着愚蠢当聪明。

    其三,要平等交流,不要居高临下。

    妻子教育丈夫最常用、最普遍的做法是“四不原则”——诲人不倦、不厌其烦、喋喋不休、坚持不懈。这也没什么,因为的确有不少男士在妻子的多年培养下成长为“有涵养,有耐力,有韧性,有纪律”的“四有新人”。仔细分析,许多聪明的妻子们在坚持“四不原则”的时候,其实有一定的附带措施,比如在批评对方的同时也能够作自我批评;在当着外人情况下不轻易批评老公;虽然经常批评教育但也在生活上关心体贴,用温柔化解人民内部矛盾,等等。总之,绝不将老公的自尊批倒批臭,再踏上一只玉脚。所以,对众多的聪明的妻子来说,她们实际上并没有改变总体上平等的格局。

    问题是,有一些比较愚蠢的女人,尽管不一定“四不”,尽管经常循循善诱、谆谆而谈,但她们从内心认为自己是老公的老师,至少是教化者。她们天才地认为如果不教育,他就不能提高;如果不是由自己进行教育,他就会变坏;如果不以老师、高明者的身份和姿态进行教育,他就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不明事理,甚至会堕落。所以,一些男人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感到一种做学生的压抑,一种受教育的痛苦。更让男人难堪的是,妻子可能会与领导、同事、朋友进行沟通,以形成教育老公的“统一战线”。尤其是外人在场,妻子绝不放过机会,不失时机地向人家列举老公的不良表现,以求得大家共同进行思想政治工作。再就是通过“学生家长”——自己的公公婆婆来实施教育配合。

    这里有两个比较极端的例子。

    我的一位同学,因为在家里发牢马蚤,老婆不放心,怕他“犯错误”、“走上邪路”,便到他的同事中进行一些调查,掌握了一些“错误事实”之后,认真严肃地向老公训话。结果是,我的这位老同学第一次忍无可忍地给了老婆一巴掌。——打人不对,可这一巴掌难道不也宣告他那老婆为人之妻的彻底失败?

    另一件事,是一位女人找我进行咨询,说她的老公已经半个月不回家了。问她原因,原来是她得知自己的老公和单位领导关系有点紧张,便自作主张,买了许多礼物去拜访老公的那位领导,说了许多好话。就算是一番苦心吧。可是她老公知道后,气得直哆嗦,二话不说甩门出去了,半个月不回家,连电话都不愿打。

    的确有这样的女人,她们潜意识中觉得老公的尊严是自己的“天敌”,千方百计地去扼杀老公的个性、去刺伤老公的自尊、去削平老公的棱角、去压抑老公思想上的任何“异端”,否则就觉得老公早晚要出事。在她们眼里,老公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自己是个世故练达的“家长”。这样的女人往往在别人眼里显得聪明能干,但实际上,她们比那些看上去“傻乎乎”的女人愚蠢得多。

    其四,协调而不要支配。

    现代社会,更多的家庭中存在的夫妻关系不协调,问题主要在男方,逆来顺受、夫唱妇随基本上是“主旋律”,批判“大丈夫主义”依然比批判“小老公主义”更加迫切和重要。但这并不影响一部分女性在男权社会中充当家庭里的“武则天”。

    人们往往把追求平等、民主、自由、公正等作为一种社会价值来加以考察,但这远远不够。其实,这些社会价值在心理需求上具有重要意义,就是说,如果不是心理感受上的问题,如果不是在各个心理需求层次上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这些“价值追求”的话,对于这些价值的社会追求一定会淡化许多。心理上的压抑和扭曲,不断强化着心理需求,所以对于平等、民主、自由、公正的追求才顽强地写在人们社会制度完善和体制改革的旗帜上。

    依赖与驾驭:悖论漩涡(3)

    家庭生活中的每时每刻,都是夫妻之间的双向体验,都是夫妻之间在心理需求和心理调整方面的双向、细微、敏感的交流与碰撞。双方的心理顺畅与和谐,是家庭幸福、夫妻美满的重要保障,任何扭曲和压抑都会埋下危机的伏笔。

    记得前些年,有一篇题目叫做《女人——不是男人永久的困惑》的文章,里面以男人的口吻表述了无奈的感慨:“女人哟!你应该是一个有强烈自我意识的工具型的人。对话交流,互惠互补,是现代男女沟通心灵的桥梁,是把两个人的信息编织成同一种语言、同一种程序编码。你同我站在同一台阶上才能看得见共同的景观。你要有我所没有的阅历、情感,我才能从你身上汲取营养。你要发挥你独特的优势,我才能受到你的关照,你要有压倒男人的女性意识,我们才能进行平等的交流和辩论。女人哟!你可是与我对峙的另一岸,是的,你是对峙的另一岸。正因为这样,我离开了你。因为长久的对峙使我心神疲劳、兴致索然。保留你的自我、保留你的支配欲、保留你的追求,保留你的辩论的才华吧!保留你的对峙权力吧!我累了,我要离开你。”

    真想大声对那些先牛起来的一部分女人说:你错了!追求解放不是追求“翻身”,追求平等不是追求“翻身奴隶把家当”,不是“女尊男卑”,不是“妇唱夫随”。不是非得把斗争观点引进家庭,非得实行“一个阶级统治另一个阶级”,不是推翻大男子主义就一定要实行大女子主义!平等!平等行不行?

    越来越多的女人成为“领导式”和“老板式”的老婆,男人提起来就说“我们家的领导”“我们家的老板”如何如何,建立协调的、平等的伴侣关系不知为什么就那么难。对于一些女人来说,如果不把自己的老公置于自己的“统治”“管辖”之下,似乎这个家庭就不是自己的。因而必须通过一定的方式、通过一定的正式或非正式的措施来提醒对方:你得听我的!对于她们来说,家庭就是一个主权国家,而必须有一个人来行使主权,并且主权是不可分割的。她们心中时刻绷紧一根阶级斗争的弦,始终认为在“国际社会”——男权的社会里,自己这个主权国家里的男人随时都有推翻自己、掌握支配权的危险,因而必须牢牢地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使老公已经多年没有乱说乱动,那也不能放松警惕,因为必须防止“和平演变”,因为“国际社会”随时都有“敌对势力”用形形色色的“霸权主义”来使自己的家庭“改变颜色”。处于这样的紧张之中,当然也就只能处于长期的“对峙”当中。福柯所说的追求权力——权势,韩非所说的“法、术、势三位一体”,真是深邃而富有预见。

    不要以为笔者在这里进行一场牵强附会的类比游戏,中国,一部分女人的确是将阶级斗争观念引进家庭的高手。而长期以来,“四大绳索”的教导,也正是将历史上男女之间的紧张纳入阶级斗争框架的一种思维指南,而“受压迫愈深,反抗愈烈”的意识深入人心。那些具有“受压迫意识”的女人一旦权力到手,自然而然地在内心深处、在潜意识当中有一种“维护来之不易的权力”的紧张。夫妻恩爱,也难以消除弥合巨大文化场域进行信息传输的心理涵洞,里面伏着阶级斗争的弦。于是,就像前面提到的那篇文章的作者一样,在长期的“对峙”中,太疲劳、太累,那就只能逃离妻子执政的“主权国家”,——我“出国”了。

    委屈:索取回报的焦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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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横刀夺爱的时候你忘了所有的誓言

    她扬起爱情胜利的旗帜你要我选择继续爱你的方式

    你曾经说要保护我只给我温柔没挫折

    可是现在你总是对我回避不再为我有心事而着急

    人说恋爱就像放风筝如果太计较就有悔恨

    只是你们都忘了告诉我

    放纵的爱也会让天空划满伤痕

    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的消息

    不哭泣因为我对情对爱全都不曾亏欠你

    太委屈还爱着你你却把别人拥在怀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穿过爱的暴风雨

    宁愿清醒忍痛地放弃你也不在爱的梦中委屈自己

    这是歌曲《太委屈》中的歌词,大概唱出少女失恋时的委屈心态。其实,如果结婚了,还会有新的“委屈”,只不过那时的委屈便于“诉苦”,而不大便于歌唱。

    央视在2005年8月22日《新闻会客厅》栏目中,推出一台很有影响的访谈节目“顾秀莲诠释妇女权益保障法修正案”。在场的嘉宾除全国妇联主席顾秀莲以外,还有李慧英(中央党校妇研中心主任)、袁虹(全国妇联权益部工作人员)、马延军(全国政协委员,全国妇联组织部部长)、方刚(北京林业大学心理系教师,倡导男性解放的男性)、王海瓴(总政话剧团编剧,著有《牵手》《中国式离婚》等小说)、巫昌祯(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教授,《妇女权益保障法》修正案草案专家组组长)、宋晓英、王芳(两人是北京培黎大学老师,曾是“春蕾计划”的受助对象)。

    访谈中,主持人白岩松提出这样的问题:2003年北京市统计年鉴公布一个数据,2002年北京市的离婚总数是38756对,当年的结婚对数为76136对,由此计算离婚率高达50.90%,结婚两对离婚一对。一年平均每天不到两对夫妻结婚,就有一对夫妻离婚,北京的离婚率已经成为全国最高。另外深圳有一项调查表明,现在的离婚诉讼70%到80%是女性主动提出的,这是说从积极的方面,女性越来越做主了,还是从消极的方面,她受到的委屈太多?请教一下作家王海瓴,《牵手》《中国式离婚》的作者,您怎么看待这些数字?

    王海瓴:我觉得是积极的,首先是《婚姻法》简化了手续,我觉得它这个《婚姻法》之所以简化是来自于民众这个大环境的变化,就是还婚姻以本质,它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不是单位的、邻居的、左邻右舍的,我觉得体现了一种人性关怀,当然我在这里并不是说鼓励离婚,而是说你在结婚的时候要选对,这个挺重要的,选错了,当断立刻就断。70%和80%是女性提出离婚,这个我觉得分三点,但是最重要一点是女性的经济地位的提高,我如果离了你我都不能活了,那么我就得委曲求全,跟着你活着,我饭都吃不上了,我干嘛呀,我得跟着你活,首先她经济上要独立。还有第二点,女性对感情比男性要挑剔一些,追求完美一些,男的他可以不要感情,不要家庭,他只要事业上成功,女的要挑剔,她不能忍受,我觉得这个是第二点。第三点,我觉得女性的独立生活能力要强,男性是刚性的,女性是韧性的,就是说男性怕孤独,男性宁可有一个烂家维持着,也不愿意像个孤魂野鬼那样自己游荡着吧,但是后两点是人性决定的,最重要的是第一点,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就是说女性她的经济地位的提高,我离了你我照活,我干嘛跟你一块遭罪,我宁肯哪怕少活一点,我也要追求感情的一种完美,哪怕我宁肯不要。我觉得主要是这点。

    作家王海瓴认为女性主动提出离婚的比例提高,最重要的原因是经济地位提高了,具备了“我离了你照活”的条件。当然也说明,不离可能活得不潇洒,不完美,所以“我宁肯哪怕少活一点,我也要追求感情的一种完美,哪怕我宁肯不要”。女性选择离婚,是在自己婚姻质量不高情况下的一种选择。

    然而婚姻质量不高,总体来说是双方的问题。即使在男性“达标”比例太少的情况下,也不能说女性自身没有问题。如果说选择对了就过下去,选择错了就离异,那就有一个对与错的标准问题。众所周知,这种标准是不存在的。所谓“对”的,可能过一段时间是“错”的;所谓“错”的,可能在十几年、几十年后被证明是“对”的。“不知是对还是错”,是一种普遍现象。不但没有统一标准,每对夫妇也很难有具体的标准,如果用离婚与否作为“实践检验真理”的标准,那就只能是树立了一种扭曲的标准。白头到老可能是痛苦地凑合,你说是对还是错?如果用婚姻生活是否幸福美满作为对与错的标准,依然是难以算清的糊涂账。至于“追求感情的一种完美”,几乎可以肯定是一种乌托邦情节,重新选择不一定完美,选择独身恐怕无法避免感情的残缺。

    美国社会心理学家霍斯曼的“社会交换理论”至少是一种具有启发意义的解释框架。霍斯曼在解释人的行为,尤其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行为时,借用了经济学的“成本和收益”理论,认为人的行为选择,实际上是一种对于“投入—产出”的权衡,是付出与回报之间的比较,是处于社会交换总体格局中的取舍。当然,霍斯曼是心理学家,他所说的“成本”或“利润”不仅仅是指物质财富,还包括心理需求角度进行的价值换算。当有两个或更多选择对象时,人们通过价值比较,然后避免价值亏损,追求价值回报与增值。由于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所以价值衡量总是带有浓厚的主观色彩。可以说,每个人在婚姻上的选择都是一种特定,都是一部自己的原创故事。然而,社会和环境,却为每个人的抉择不断提供着“市场行情”或“参考价格”。

    委屈:索取回报的焦躁(2)

    尽管在离婚案例中,女性主动要求离婚的比例在上升,但相对而言,选择离婚的女性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女性在自己的价值衡量中,认为离婚的代价和收益之间,是弊大于利的,或者是带有不确定性而具有风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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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就在家庭内部,心理上的比较与换算,就不断形成了一种说不上自觉,却时常发生的心境景观。“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心态上的委屈、憋气、窝火,以及外在表现上的抱怨、牢马蚤、乖戾、暴躁等等,是一种不自觉的、潜在衡量和换算基础上的“亏损”感觉,是一种至少相对心理需求而言不满足的心理失衡。除了离婚以外,家庭几乎是女性命运航线上“最后的港湾”,是生命朝夕栖息的窝,因而在家庭中、在老公那里将亏损“找补”回来,将回报索取回来,将失衡弥合起来,成为一种“习惯”,在自己的言行中随时绽露,甚至在家庭以外的场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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