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可无。纪晗和自己,就像彼此的一条船,会珍惜、会爱护,可大家心里都有数,行船的终点不是爱情,而是各自的对岸。
“我没不看好。”纪晗说着,觉得自己像个红杏出墙的小媳妇,因为时常见缝插针地想起别的男人,所以不敢去正视周志飞。
“你没有那最好。”他并不奢望她对自己有多深情,但是德、容、言、工是妻子的本分,她必须遵守,“只要你决定了,我们还来得及春节之前领证。咱们都需要时间适应,借着春节假期,你可以和我父亲、我儿子多磨合磨合。”
随着地铁车厢的晃动,纪晗茫然地望着车窗,还有几天就是元旦,她莫名地感到微微地恐慌。
一直阴着的天,到了新年过后的第一个周五终于阴出了结果。
那天下午,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片胡乱地从冷得发白的天空上掉下来,密密匝匝地充满了视线。纪晗低下头,把打好的辞职信又一次放回抽屉里,下周吧,等周志飞回来再交吧。辞职,办各种手续,两周的时间足够了,还来得及,还都来得及。
“你也愁吧?”邢海燕对着纪晗抱怨,“眼看就下班了,这雪下得真不是时候。”
她话音未落,纪晗的手机响了,是个有两分眼熟的座机号。
“喂……?”
“下班以后来我办公室。”那头的男声低低的音量,有细微的沙沙的质感。
“丁总?”
邢海燕耳朵尖,伸着脑袋凑过来。
“提前给家里打个电话,晚上你加班。”不等纪晗再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加班?我看是小猫儿是要加戏!”燕子闷头乐,“晚高峰你算是躲过去了。”
纪晗把手机扔回桌上,她想回家,家里有妈妈,有热饭热菜,有暖和的被窝,能把冰天雪地彻底关在门外。
她到b座的时候,tina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见到纪晗先是一愣,而后就尴尬地笑笑说,丁总可能得加班,你自己进去吧,晚饭我订好了,待会儿保安送上来。
那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tina没对任何人提起,她甚至还难得的在andrea面前替纪晗说了句话,你就不能盼人家点儿好?
办公室里的丁冉正忙着,他第二天下午两点的飞机,手头上还有些工作必须要处理。
见到纪晗进来,丁冉仍是盯着电脑屏幕,推推手边的咖啡壶说:“要喝自己倒,我让tina给你留了两本杂志。”
纪晗扫了一眼沙发上杂志花花绿绿的封面,站着没动,“丁总,我干什么?”
丁冉停下手里的工作,点上一支烟,身体靠向椅背,静静地看向她。第一次在这间办公室见面的时候,她比现在更加手足无措,自己当时还盘算着,要怎么留着这只“眼睛很像姚蘅”,“迟到早退,撞过我的”小兔子慢慢磨牙……悄无声息的,你就开始为她叹气,为她发呆,为她开怀大笑,为她气急败坏了。
见丁冉迟迟没有反应,纪晗又问了一次:“丁总,我干什么?”
他弹弹烟灰,对着电脑,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才说:“等我。”
从接了电话开始,她就知道,他是成心的。
“不看杂志?”丁冉在桌上看了一圈,随手抄起一摞报表,“free cash flow to the firm,free cash flow to equity,算吧,算完叫我。”他举着那叠报表,一副你敢不接我就敢一直不放的架势,“拿着呀,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眼皮子底下干活儿了。”
纪晗看着他,接过报表,就当是最后一次和他独处吧,离开启华,你就要在别人身边安身立命了;离开启华,别再想他了,虽然你知道,每次想他大都是从不要想他这个念头开始的。
忙完所有的事情,丁冉看了眼表,叫纪晗一起离开。
“这么晚了,送你吧。”
“不用了。”
“觉得上我车比一个人走夜路还可怕?”
丁冉眼睛里闪着让纪晗不敢正视的光芒,她冲出电梯,冲出启华b座,冲进一片冰天雪地的混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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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得她梳起的头发凌乱地飘着,遮住了视线,拨开额角的碎发,不远处丁冉的车拐出地库,缓缓停在她身边。
“上来。”他放下车窗,注视着前挡风玻璃,没有看她。
纪晗盯着丁冉的侧脸,握紧了肩上的书包带说:“丁总,路上滑,小心点儿。再见。”
“快点儿上来,这儿不让停车。”
她扔下他,自顾自地往地铁站走了。
丁冉的车没有跟上来,短促的间歇之后,是重重的关门声,然后,传来他的声音:“上来,赶紧着!”
纪晗停下来,却不敢转身。
踏在积雪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丁冉站在了她面前。
“我带你吃饭去。”
刚才有盒饭送过来,可是两个人都没胃口,扒拉了两筷子就放到了一边。
“我不饿。”她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看上去脆弱、单薄。
“不多吃点儿,不囤点儿肉,我看你这冬天怎么过。”
“过不过得去是我自己的事儿。”她知道自己该往前走,可是迈不动步子。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那就别说了。”她把目光越过他,毫无目的地洒出去。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风很大,卷起雪渣,呼啸在身边,漫卷在心底。
“纪晗……”丁冉幽幽地叹了口气,“有时候,你傻得让人心疼。”
话一出口,这想法忽然变得具体了,变得锥心刺骨了。丁冉愣着,刹那间有了种解脱的感觉,如释重负。他看着她,眼神不再动了,呼吸不再乱了。
纪晗抬起头,对面那双眼睛里有温暖,有蛊惑,有感情,满满的,满到溢出来。本来,她脑子里还戒备着,可是一眨眼,心就往他那儿飞了。
“把鼻涕擦擦,跟我走吧。”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纪晗看着那只手空空落落地举着,好不孤单。天罗地网的往哪儿逃啊,你制不服自己的心,或许这颗心就是给他预备的,要被他圈养一生。
丁冉看见她的嘴角若有似无地翘了翘,是笑。哪怕天再黑,他一样肯定,这一次,真的是笑。
纪晗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他蜷起手指拉住她,热热的一团。
丁冉领着她过了马路,替她开了车门,让她进去,自己才又匆匆坐回驾驶席。
“想吃什么?”他问。
“我真的不饿。”她答。
“嗯。”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扣着,“你住哪儿?”
她报了个路名。
这些话说完以后,车里就再没了声音,静得吓人。
纪晗隐约觉得丁冉在等自己开口,而她就只是在刚才的虚幻和眼下的真实里慌乱着,沉默着。这虚幻和真实之间藏着她难以启齿的秘密,她不敢提,也不想提。她的手心在座椅上来回地蹭着,偶尔发出令人难堪的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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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冉点起一支烟,一颗心仿佛从高处飘下来,微微沉着。他不时地看一眼纪晗,不知道这样的沉默要持续多久。丁冉也想开口,可又怕问了,连心存的那点儿希望也没了。
烦乱中,他错过了环路的出口,不知怎么的就开到自己住的那条街上。
又过了两个红绿灯,小区的大门近在眼前,他猛地把方向盘带向右侧,车子毫不减速地冲向非机动车道,戛然停在路边。
路上有冰,有雪,车尾在打转。
纪晗腿上放着的书包猛地跌落在脚前,她惊觉,转头望向丁冉。
丁冉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面孔,线条似乎在刹那间就绷紧了,心里的问题左冲右突,寻隙而出,丝丝缕缕,让他七窍生烟。
他突然松了安全带,半个身子压过来,眼睛里有种孤注一掷的神情。
“挑好了么?”他一字一句地问:“我,还是他?”
纪晗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
“说话啊……”丁冉的呼吸蓦然加重了。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开始想要挣扎、躲闪,丁冉毫不避讳地扣住她的肩膀,让她没有遁形的余地。
“他们说……”他终于还是发问了,像要刺穿她灵魂般的锐利,“一百万,你谁都跟,是么?”
心里的刺一瞬间被挑开了。
纪晗慢慢地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颓唐地把头转向车窗外。每天,她都在考虑和一百万有关的一切,可她从没想过给它编一个冠冕些的借口。面对丁冉,她除了难堪,居然还有一丝歉疚。
丁冉笑了,带着一种妥协的疲惫。
“去我那儿。”
车子冲出去,拐进小区的大门。
“不是!我不是这么说的!”纪晗猛然坐直身体,“我是要找个愿意娶我的!我什么都不要,不要房,不要车,不要戒指,不要婚礼,未婚的、离异的、丧偶的,好看的、难看的,我都无所谓!我是要嫁!”
她盯着丁冉,一遍一遍大声喊着:“周志飞是我相亲认识的。我是要嫁!你听见没有?!我是要嫁!他娶,我嫁!”
“你家里要用钱?一共要多少?”他期待的是她全盘的否定,而不是这样七分印证,三分反驳的把他已知的一切重新诠释一遍。
纪晗充耳不闻,车子刚停下就推开车门。
丁冉绕过车头,奔过来挡她。
她抬脚踢他,只碰到他的裤腿。
她又抓着书包带朝他抡,被他躲开。
最后,她索性把书包整个砸向他,他一步跨到她面前,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
丁冉几乎把她抱在了怀里,“干嘛跟我解释?是我跟别人不一样,还是你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
纪晗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书包,无力地向后靠上了车门,“你知道。”
“你闹了,我才知道。”
“你早就知道,什么都知道。”
是啊,上次他就知道了,知道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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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冉盯着她的嘴唇。她想必没有用润唇膏的习惯,自己又爱咬着解闷儿,弄得嘴唇上都是小口子。夏天的时候,他也这样抱过她、看过她,那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疼么?”他问她。
纪晗茫然地抬头看向丁冉。
他轻轻舔了下她唇上的伤口,随即,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想必,只有深吻才是最好的治疗。
纪晗怀揣着委屈,认真地挣扎,却被抱得越来越紧。
吻,热切,凶狠。
在意识淡去的时候,她模糊地想着,他总是欺负她,从认识她第一天起,他就一直欺负她。
嘴唇的触感干燥又柔软,直到被吻出了隐约的红晕丁冉才停下。
第一次,他发觉自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一个女人据为己有。
“跟我上去。”
纪晗的肩膀向后躲了躲。
“还是你想在这儿?”
她仍是站着不动。
“心都丢我这儿了,还有什么可忌讳的?”
这时,纪晗才知道她有多迷恋这个人。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骂自己傻瓜、笨蛋,可她还是让丁冉拉着自己的手,跟着他进了电梯。
人要是笨一次,傻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她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纵容和默许究竟是为了丁冉,还是为了自己。
丁冉的步子迈得很大,她几乎要用跑的才能跟上。
开了门,他把钥匙和书包甩在一边,连灯都没开就直接把她压在了墙上。
在绵长的深吻里,“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想法蜂拥而至。丁冉弄不清自己在气什么,就只是觉得,怒火点燃欲望;欲望越烧越高。
他掰着她的脸又一次去找她的唇,不温情,不怜惜,用了最大的力气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伴着这个吻,他疯狂地拉扯她的衣服,抱着她的腰,转身将她放在桌子上。
纪晗胸口起伏着,仰着头,看不清脸。
他托起她的脖子,借着窗外的雪光,发现她一双眼睛湿湿润润,就像醉酒那天一样的艳。他抓起她的腕子放在自己肩上,让她搂住。他拿上去,她放下来,十足执拗地死死撑在桌面上。
此前,丁冉从没试过这么恶意地挑逗,每当撩拨起她的快|感时,他就强忍着停住,听她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呻吟断续;看她青涩的欲望不得安慰。
“抱着我。”他断断续续的爱|抚,弄得自己同样喘息叠荡。
她想躲,可是又不自觉地贴近他,摸索着,乖乖听话找到他的肩膀,紧紧搂住,由着他分开自己绞缠在一起的腿……
丁冉不知道他要在纪晗身体里找什么,就只是强迫她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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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朦胧的视线里,她眼睛里的光碎碎地闪着。
他看着她薄薄的一片躺在桌子上,长腿垂在桌沿下;他看见她肩膀上硌出了两道印子,浅浅地印在皮肤里;他看见她一侧的眼角渗出了一滴眼泪……
呜咽般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漫上来,带着湿湿的尾音。她伸起手撒娇似的攀上了他的脖子,要他吻她。
一瞬间,丁冉硬生生地觉出心在疼,他忽然紧紧抱住她,像个任性的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具,再也不肯松手。
他舔她嘴唇上的小伤口,深深地吻她,全心地投入,颠倒,疯狂。
浴室的门没有锁,丁冉推门进去。
屋里飘着白汽,纪晗穿着他的衬衫,光着脚站在地垫上,没有回头。她半湿的头发搭在肩上,洇透了衬衫的后背,半透明的布料贴在她那两块突兀的肩胛骨上,看上去像鸟类折断了羽翼。
丁冉走到她身边,伸手把镜子上的水雾轻轻抹去,看着镜子里越来越清晰的脸,他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擦干,理顺,从她身后把她圈起来,让自己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他搂着她,低下头,一下一下啃她右边的肩膀,眼睛里温柔得要漫出水来。
她的细瘦,显出一种易碎的性感,他差点儿动了恻隐之心。可是,他又那么想要触摸她肉身的温暖,感受她呼吸的起伏,想让她心里、眼里、身体里全都被自己充满。
青涩,紧|窒,湿润,温热,柔软,颤抖……
是快|感,还有并不知足的满足;很过瘾,又实在还不够过瘾。
丁冉把纪晗转向自己,手指触到她的腰身,感受到她根根分明的肋骨。
“丁总……我想回家。”
“今儿你回不去了。”人就在他怀里,是侧下头就能吻到的理想距离。
“我困了。”
“头发没干,不能睡觉。”他的拇指搭上她的下巴,食指摩挲她的嘴唇。它们适合被吻,适合做一切能让它们变得湿润的事情。
“我饿了。”
“喂你,管饱。”在水汽的浸润后,它们变得更加细致、绵软,他轻轻地舔着,细细地尝着。
“丁总……”纪晗听到自己不停地喘,“上岁数的人了,不合适纵欲。”
“到虎狼之年了。”他把手伸进衣服宽松的下摆,一寸一寸抚过她的曲线。让她在自己手上抖着,等着她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
“小人得志……”
“嗯,压倒性的胜利。”她被他裹在唇舌间的嘤咛,听起来也像被水浸过,丝丝缕缕地渗到心里。
他的手臂收紧,再收紧,把她拦腰抱起,摆在了床上。
耳边是喘息声,呻吟声,一个是丁冉的,一个是自己的。
“丁总……”
“叫错了。”
纪晗的手臂挂在丁冉身上,她想紧紧地抱他,却在深深浅浅的冲撞里一次次地滑下来。
“丁什么?”她细细的手腕,被丁冉一手握住了一双。
她嗓子哑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被唾沫呛到,“丁冉……你不欺负我……会死啊……”
“不只我……你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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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冉承认今天有点儿兽性了,可是,他不想停,一点儿都不想。
就这么纠缠下去,哪怕地狱天堂,魂飞魄散,哪怕一瞬一生,不死不休。
这一夜,至此才开始淋漓。
做着,也爱着。
30、(三十)气球
台灯泛黄的光线只能照亮多半张床。
丁冉靠在床头,嘴里叼着支烟,像抱布娃娃一样把纪晗搂在怀里揉着,“不能让你走,走了档次就掉下来了。”
“嗯?”她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似睡非睡,似懂非懂。
“你不是在l县招待所跟我说,得‘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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