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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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暖-第13部分(2/2)
儿起床’么。”他没去深究纪晗当时说出这话的上下文,只是随便拿来当了留下她的又一个借口。

    纪晗半睁开眼睛看他,正巧他吐出一口烟,整张脸被烟雾蒙住了。

    他见她裹在自己的格子睡衣里,柔和的光映在她肩颈上,染上些许|孚仭嚼业难丈椭矢校皇毙似穑驯亲哟盏剿羌淙ゲ洹d嵌吹那逑愀约荷砩系囊谎际悄惺裤逶÷肚迩辶沽沟奈兜馈br />

    她扭扭身子,推他。

    “以后……我轻点儿。”丁冉拿夹着烟的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啃着她的锁骨说。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信。”纪晗嘟囔着,好像梦里的呓语。她动了动,歪头躺回身边的枕头。

    丁冉笑,不跟她争辩。

    以前,他觉得自己不会那么不温柔,可是一想到“以后”,他就不可抑制地笑,笑到忘了再去琢磨温不温柔这件事儿。以后,就这样每天抱着她,等着天亮,等着睁开眼就看见她,看见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早晨。

    “我给你讲个故事,讲个滛|乱的、救赎的故事。”丁冉想起,红罗帐暖,风月无边,十一面观音化作女体降伏作恶的毗那夜迦,从此世世相守,永不轮回投胎。

    或者,真的有那么一个怀抱可以称之为彼岸。

    又或者,真的没有什么完美无瑕,有的就只是怦然心动。

    他掐了烟,发觉纪晗已经睡了,呼吸很沉、很稳。

    丁冉轻轻贴过去,把人安全地放在怀里,慢慢揽紧,随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安静又专心地看她。

    这一夜,他在纪晗身边安眠,心里却总有一隅不肯入睡,他不自觉地想要把手臂再收紧一点儿。

    丁冉早早就醒了,天还没大亮。

    他躺在床上听纪晗浅浅的鼻息,偏着头看枕边的那张脸——你睡着和醒着,哪个更倔,哪个更傻,哪个更乖?

    他心里暖暖的,稳稳的,欣喜中还掺杂了一丝得意,一丝紧张。他拿手指卷住她一绺头发绕来绕去,急切地想要知道她醒来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表情,喜悦,茫然,害羞,抑或是后悔?

    纪晗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丁冉的视线。

    “醒了?”他嘴角翘着,笑得邪邪的,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仍是玩着她的头发。

    他轻轻动了一下,纪晗借机收回了在他小腿间夹住的脚。

    “怎么你老睡不醒?”他拧拧她鼻尖说:“一直都是我卖的力气。”

    纪晗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视线往下,看着蓝灰条纹的被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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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找她的手,捏在掌心握着,轻轻揉了一会儿,“得起了,我下午两点的飞机,走之前还得去趟我爸妈那儿,等下先送你回去。”

    他看了眼表,犹豫着掀开了被子。

    丁冉下了床,一并带走了些温度。纪晗趴在枕头上,侧头看着身旁空空的位置,床单上还留着他起床后略微塌陷的痕迹,她就那么盯着,等着那片凹陷慢慢鼓起来。

    其实,她早就醒了,甚至早过丁冉。她就静静地窝在他怀里一直没动,胡乱地想着,如果自己是只妖精该多好,变出很多很多钱,然后再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经过这一夜,好像又多了些平白无奇的眷恋,多了些血脉相连的关系,似乎很好,又似乎很糟,分开以后,不知道会不会疼,会不会不舍得忘掉。

    纪晗从卫生间里出来,丁冉正站在窗口抽烟,屋里响着音乐,一个沧桑低沉的男声半唱半念着一首歌,如同游吟诗人一般。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窗外,雪已经停了,天还没太晴。云很多,夹着些雾气,太阳远远望去像是个淡金色的圆点儿。

    丁冉关了窗户,手臂揽在纪晗腰上,轻轻摩挲,“来不及陪你吃饭了。”他听见纪晗的肚子咕咕叫,自己胃里也是空空的。

    “不用了,我回去吃。”她笑笑,又问:“现在走么?”

    丁冉张了张嘴,舌尖抵在牙关上开不了口。尽管他什么都不信了,可他还是想再试一次,试着给她一个尽可能长的永远。

    纪晗的眼光追着丁冉到了客厅,他的大衣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钱包,旁边是一张卡——在她洗漱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给你。”

    纪晗不动,盯着丁冉手里的卡。

    “密码是xxxxxx,余额得去银行查,三几十万应该有了。”

    她还是不动。

    丁冉靠近了半步,握住她素净的手,把卡搁在她手心里。

    纪晗微微曲着的手指有些僵了。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这么轻易碰到一个二话不说就给你一张卡的男人,更何况你跟这个男人的交情就只是睡过一宿。

    “我没别的意思,”丁冉知道,通常情况下,她的沉默都不代表妥协。他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合拢,让她攥紧他递过去的卡,“当是我下聘,定下你了,行么?”

    他的动作才刚一停,纪晗就把手从他手里缩了回去。

    “我没你的身份证,”他声音低沉,听起来甚至像是含着些许请求,“需要多少,等回来我带你去银行办,用你的名字开个户。”

    纪晗望向丁冉,莫名地期待他向自己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他就只是凝神细看她,什么都不问。

    “这不是小数目,你都不问问我要拿你的钱干嘛?”

    丁冉的嘴角嘲弄地挑了挑,这久已未见的表情随着他开口就转瞬即逝,“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我现在不干涉,以后一样不会。”他把话说得温柔又体贴,好像情人之间表达信任、互立规矩的口吻。

    纪晗想起上一次他也是这样把冷笑含在唇边,似露非露,他问她是要给周志飞当老婆,还是小老婆;他说,欲望贴个金,说出去也能叫爱情,叫梦想。

    她看回手里的卡,平平淡淡地笑了一下,很辜负人的样子。他不在乎她千疮百孔的生活是真是假,他也不感兴趣她要用他的钱补哪里的窟窿。

    “不是你想的那样……”丁冉还想解释些什么,却如同鲠在喉。不是任何决定都有解释和说明的余地,他虽然心甘情愿地把钱交给她,可总还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不仅仅是这样的。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钱。

    每一次他都这么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明明知道她想什么,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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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晗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多失望,她心里像是突然多了道裂缝,能听见风声不绝。

    所谓“爱情”,也无非就是各取所需。

    纪晗把那张卡悄悄留在了卧室的枕头上,没有利益纠葛,伤疤也会单纯一点儿。她跟在丁冉身后,和他一起出了房门。

    门被撞上,“咔嗒”一声,连同已经发生的和来不及发生的,一起被锁进了他的公寓。

    楼道里扑面而来的黑暗因为声控灯的照明很快就散了,丁冉的背影鲜明地呈现在昏暗里。

    进了电梯,没有人说话,狭小的空间安静得诡异。

    丁冉握住她的手,直到上了车,仍是不舍得松开。

    “其实,应该多陪陪你的。”他把车停在路边,侧着头看着仍然不说话的纪晗,突然就有了种怎么都看不够的感觉。他把她的手拉过来,用自己的两只手掌包住,握在中间,又觉得不满足,托着她的背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纪晗抿了抿嘴,像是有话要说。

    “不想让我走?”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用力吸一口她的气息,恋恋不舍地磨蹭了一会儿。

    “我要是说……下礼拜再走,下礼拜三,你会留下来吗?”纪晗问。

    “为什么下礼拜三,嗯?”丁冉的嘴唇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慢慢吻过她鼻尖,吻到唇角。

    纪晗用她最大的力气抱紧了丁冉,像是抱着自己最后的希望。

    她想跟他撒娇,跟他说,你守着我好不好?你告诉我,你在,你爱,你永远也不离开。

    “我到了就给你电话,每天都打,嗯?”

    纪晗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丁冉,她想听的话,他从来都不说。

    “我争取尽快来。我保证。”丁冉望着她眼角凝成的泪珠,温柔地把它们一一吮走。

    “你不怕回来就见不着我了?”

    “你舍得让我见不着?”他不再说话,重新把她抱紧,把那个未完成的吻延续下去。

    好一个悲伤的吻,丁冉并未如如预期般地轻易放开她。

    反而是纪晗轻轻推开了他,说:“要来不及了。”她抬起头,着着他,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角;她认真记着,包括他凝视她的角度,包括他五官投下的阴影,她怕时间过去了,会想不起这张脸来。

    “一路平安。”纪晗推开车门,冷风刮进来,打在脸上是刺刺的疼,刚要下车,书包带却被丁冉拉住,轻易没能扯开。

    他突然问:“为什么礼拜三?”

    “礼拜三……”她对他笑,觉得他那双眼睛好亮。要不,就再任性一点儿,不理会他怎么看她,不理会他把她当谁,不理会家里,不理会周志飞……极乐和悲戚就在一念之间。

    “礼拜三怎么了?”

    “没怎么,腊八,我生日。”

    “生日?”丁冉冲下车门,往路边张望着,狂奔着去追一个拿了满把氢气球的小贩。

    他兴冲冲地牵回一只红色的心形气球,把那根线交到她手里,他看着她,摸摸她的脸,喘着粗气,一直笑。

    纪晗说:“我走了。”

    看着她牵着气球走进小区的背影,丁冉愣了愣,他突然很想追过去把她抱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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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着她的背影喊:“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纪晗回过头,那声音在腊月的风里听起来那么远。她对他挥了挥手,转身拐进了小区。

    丁冉没看清楚,她是不是对他笑了,也不知道她挥动的手是说再见,还是说不用。

    有那么一瞬,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在他的注视中消失在冰天雪地里,像是再也不回来似的,那一幕隐隐带着一种“全剧终”的气息。

    才没走多远,纪晗的步子就慢下来,她想再回去看一眼,停了几秒之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往前。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

    丁冉在那头说:“乖乖的,等我电话,等我回来。”

    “来不及了。”纪晗说。

    “要不我拔了你那棵草!听见没有?!”

    “那棵草……”她突然就难过的不能自已,是想要哭的那种难过。

    “回去吃点儿东西,别胡思乱想,听话。”

    “嗯。”

    “我挂了,真的来不及了。”

    纪曦把纪晗迎进屋,看着妹妹略微泛红的眼圈问她怎么了。

    纪晗说,风刮的,冷。

    她接过妹妹的书包,盯着那只高高飘起的心形气球。

    “公司福利。”纪晗笑笑。

    哄着安然的汪雁兮放下手里的图片教具问小女儿:“饿不饿?这班怎么加了一宿啊,是先吃饭,还是洗个澡歇着?”

    “妈,你别忙了。”

    纪晗拿着气球进了自己的屋子,靠在窗台上,看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伴着隆隆的引擎声响,天的那端,依稀有飞机驶过,她打开窗子,仰着脖子呆呆地看得入神。

    原本,一切都按部就班,就在昨夜她梦见了一场爱情之后,自己心开始不想按计划行事了。她把胳膊撑在窗台上,眼泪砸中窗框上的尘土,砸得心里闷闷的疼。

    “看什么呢?”汪雁兮端着一碗蛋炒饭进来。

    “哦,飞机,咱家这儿不常看见飞机。”纪晗抽了抽鼻子。

    “那还用开窗户看?再冻感冒了!”汪雁兮把碗放在桌上,过来关窗户。她摸摸女儿冷冰冰的手掌,把那只气球拿过来说:“放下吧,然然也不玩儿这个,没人跟你抢。”

    她把气球系在纪晗床头,催她赶紧饭吃,洗澡睡觉。

    纪晗举着筷子,忽然想起在地铁站看过的音乐剧海报,那只红色的气球,还有那句“恋人的誓言到不了上帝的耳边。”

    靳晓川离开以后,她碰到丁冉,那丁冉离开以后,她又该怎么办?

    所谓“爱情”,也无非就是忽隐忽现,转瞬成空。

    纪晗走到床边,把气球解下来,重新回到窗口,打开窗子,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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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慢慢飞高了,飞远了,特别好看。

    31、(三十一)选择

    “喂……”电话铃响了很久,纪晗的声音终于传过来。

    “在哪儿呢?”丁冉靠在枕头上,语音轻柔。

    “床上。”

    她大概是被这通电话吵醒的,能听出一点儿鼻音。丁冉认栽的骂了一句,带着笑意,“我以为你起了,特地耗到这时候。”

    “你那儿都三更半夜了吧,不累?快睡吧。”

    “我怕你生气,”才半天不见,他说起话来都变得拘谨慎重了,“没能陪你,对不起。”

    “要是忙就别再打电话了,”纪晗顾左右而言他,“启华那几个c字头的,人人都有助理,只有丁总事事亲力亲为。”

    丁冉在那头笑,学着她在y省写mou时的腔调说:“丁总老骥伏枥,我一定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

    整整一个周末的煎熬,好像血肉都在蒸腾。周一上班的时候,尽管情绪仍然低位运行,但表面上纪晗已然不动声色了。

    她敲开彭雨的门,轻轻地把辞职信递到她桌上,“彭姐,我想辞职。”

    “为什么要走?”彭雨一愣,抬手势示意纪晗坐下,想用敏锐的嗅觉捕捉到她突然离开启华的真正动机。

    “工作压力很大,经常加班,出差太多。”

    “出差的时候,你没抱怨过啊。”

    “在其位谋其政。”纪晗应付着她刺探式的询问。

    “赵姐知道吗?我现在只是代理。”

    “我还没通知她,她预产期快到了。我之后亲自跟赵姐联系。”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纪晗的离开对于彭雨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再过些时日等她羽翼渐丰,又有赵哲和丁冉撑腰,自己要出头恐怕难上加难。饶是如此,她还是没有忘记假意地挽留一下:“换了别人,想在这时候撂挑子,我一定不批。眼看春节过后,太阳能的项目就该开始了,去年的收购你已经跟了两个,算是有经验的了……”

    纪晗不接话,默默地等着她给自己一个干脆的答复。

    “但如果你因为私人原因势必要离开的话,我也不好勉强。”彭雨继续说下去,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什么时候交接?”

    “随时。”

    “好,如果你确实考虑清楚了,我就不再做思想工作了,我立刻通知人事部。”彭雨拿起电话,心下暗喜,万一纪晗拖到赵哲产后复工,事情反而难办。

    回到办公室,邢海燕瞪着纪晗一通猛看。

    “怎么了?”

    “找找有没有小红花。”燕子皮皮地一笑,很没正形地把她的转椅拉过来,撩撩她发梢,拽拽她衣领,搜索无果后,露出一派无辜的眼神问:“这就开败了?”

    纪晗推她脑袋,借力使力地让椅子滑回原位。

    直到午饭的时候,她才正式通知邢海燕,我辞职了。

    燕子没当回事儿,抬起头,跟纪晗对看,“吃饱了之后都特别容易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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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雨批了,报人事部了。”

    邢海燕专心对付的那块排骨“啪嗒”一声落回餐盘,“什么事儿想不开?就算干得不顺心也不用辞职啊?再忍个二十多年不就退休了?”

    “二十年?”纪晗笑得颓然,“那都又是一条好汉了。”

    “小猫儿让你辞的?”邢海燕突然醒悟过来。

    “是我要嫁人。”

    “丁冉?”

    这名字一被喊出来,对坐的人两相凝望,都知道不太可能。邢海燕比纪晗更尴尬,挠挠头,无奈于自己的莽撞。

    “周医生礼拜三回来,辞职是我早就答应他的。”

    纪晗慎重的口气让邢海燕觉出了事态的严重,“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实干兴邦,空谈误国。”纪晗扒拉着盘子里的饭菜说。

    “没到这份儿上呢!然然才多大?你这一辈子还长,慢慢熬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熬出头了。”

    “我想过跟靳晓川一块儿熬,结果熬着熬着,把他熬走了。”等加薪,等升职,过个三年、五年,跳个槽,做个主管,熬得到当然好,熬不到呢?这世道有多不公平,多不合理,有人能从中得利,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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