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笑了,“我现在还来没到半个小时怎么会有什么感觉呢。”
“你看我们丽江天多蓝,比你们西安天蓝吧,空气也新鲜,比你们西安空气要新鲜吧,我记得九几年去你们西安,才走了半天路,鞋上就落了一层灰,可是在我们丽江好几天都不用擦皮鞋,依然铮亮。”他只着急车子怎么还不到他们的师专,不想再说什么。她突然笑了一下,“真有意思,你从大古城到小古城!”他跟着她喃喃重复了一下,“从大古城到小古城!”心理却想,什么大古城,废都,早已没什么了不起。终于到了学校,也顺利的安置好自己的住宿,住进了他们所说的最坚固的楼。
后来他现给许多同事或这里的人介绍自己时都无法说清楚,于是他干脆就说自己是丹凤人,丹凤就在西安。所以他们就认为他是西安人,转身给别人介绍他的时候干脆就直接说他是西安人。他也就认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没有什么大碍。
但他确实不能融到他们里去,后来他现这个学校和《麦田里的守望者》中霍尔顿所在潘西中学一样,除了篮球比赛再没有事可做似的,你几乎每天都看到他们在组织篮球比赛-----似乎他们并不是什么师范专科学校,而是篮球比赛学校。他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只有一个同事他还和其来往了一段时间,那同事已经有家有室,孩子都上小学一年级了。但是有一次他去那同事家吃过晚饭,就不想再同他继续来往了。那天吃过晚饭,恰巧电视里正在播映《动物世界》,他平时也特别喜欢收看这个节目,赵宗祥解说得也好听,煽情而恰到好处。
6、手插口袋(下)
这位同事把他儿子也叫出来一同看《动物世界》,那期节目叫什么《双雄记》,讲一只金钱豹在追逐一只釉猪,很快就把那釉猪厮咬得遍体鳞伤,而这时却有一只狍狗从背后抓了豹子一爪子,豹子也就受伤了,而且比较严重。因此豹子很快丢弃了口中食,逃到了树上。而狍狗还追到树下等待着它,一边将那只釉猪吞食了下去。等待和逃避都是漫长的,经过了一夜,太阳打东边升起,狍狗终于放弃了,扭身离开了树下。豹子此时才敢下到地面来,而我们看到在它的臀部有几处深长的伤口,皮肉外翻,它一瘸一瘸地向前走,去寻找食物,自从头一天晚上开始它已经没吃过一口东西了。
节目播送完毕后,这位同事却问他的儿子,“你看完这集《动物世界》有什么启?”他那儿子晃动着脑袋思考了半天,“爸爸,我不知道。”
“你看豹子凶猛吧,结果被狍狗打败了,最后釉猪还是被狍狗吃了-----豹子可以吃釉猪,狍狗又可以打败豹子,这就是弱肉强食,你们这些娃娃啊,现在生活很优裕,但是社会上从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你问你这个叔叔就知道了,”同事把脸转向他笑了一下继续给他儿子说,“就跟这釉猪豹子狍狗一样,一个降一个,狗吃老鼠,老虎吃狗,象吃老虎,老鼠钻象鼻子,所以我们从小就应该让自己变得比别人强,在以后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才不会吃亏,知道了没?”他说,他看到他的儿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小孩从小就应该这样给他们讲一些道理。”同事对他说。
他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应声。
同事话题一转,“对了,你还没女朋友吧。”
他笑了笑。
“打算不打算在这里找一个,依我看,你干脆在这里扎根好了。”
他笑了笑,“我可能不打算成家什么的,你看你为你的孩子多操心,我可不想为孩子这样处心积虑。”但他心里想,同事这个人看来可没深浅,就刚才他给他家儿子说的那一番话,他已经对那同事很有一些畏忌了。他心想若和他继续交往弄不好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后来也不再与他有进一步来往了。所以晚饭过后,他实在没地方可去,也不知道怎么打时间,就喜欢来到古城这石桥边,手插口袋,看看人什么的,丽江的美色基本上在外来旅游的人口中间。
他看到刚才那个导游小姐走回来了,直接向他走来,脸色煞是难看。
“刚才你在笑什么呢?”她质问他,他竟然有些心虚。
“没笑什么!”他说。
“那为什么笑?”
他没理睬她,转身就走,但她却跟了上来。他有些害怕了,没想到她会这么泼来着,他躲进了一家银器店,古城里的店铺林立,但他几乎很熟悉它们的每一件商品,因为他有时也逛逛这些商店来消磨时间。那导游小姐跟在他旁边,他心想或许她会没完没了,为了转移视线,他问银器店的营业员,“那只镯子大概怎么卖?”这只镯子在他以为是古城里最为独特的一只,简约而个性,他很喜欢,曾经想过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一定就送她这只手镯。
“五百多,如果你要的话给你打个九五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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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贵?”他说。
“一点也不贵,你看这银料,99纯银的,戴着又个性,给你女朋友戴着刚合适,你看你女朋友多漂亮啊!”她把导游小姐当成他女朋友了。导游小姐赶紧否认,“我不是他女朋友!”他此时才得以正视到她的容貌,原来她的脸蛋还算可以,他笑了笑,“她真不是我女朋友,我们还不认识。”
“不是也买一个嘛,你看我跟你聊得这么投缘----你就买一个吧。”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了一下,半晌没说话,好象在考虑。而他根本就没在考虑什么。但那导游小姐却同营业员叽哩呱啦地说了几句她们的方言,然后对他说:“好咧,我已经帮你搞好价了,二百三!”他不禁很吃惊,怎么她就擅自帮自己做主买下来了,这不是有些喧宾……难道她借此报复他不成?!但事已至此,他若反悔,让人家也不好收场,毕竟是自己有些理亏,也只好忍了,掏了二百三买下了那只镯子,真是莫名其妙啊,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头喷血。他们走出来,她说:“要不是我,你肯定被人家宰死,一般情况下我们导游和这些店家可是一伙的,才不管你们被他们怎么宰呢,但我看你有些可怜,就帮你搞价了。”
“我怎么可怜了?”他问,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他。
“我经常在古城里碰到你,一个人站在那里,手插口袋,根电杆,对了,你经常站在那里做什么?”她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少嘲笑我们导游,我知道你笑我们什么!”她突然脸色一变,警告他。不等他回过味就走了,那些旅客还在陶吧等着她导游呢。他把手中的镯子拿在眼前看了看,心想糊里糊涂地把镯子买下了,那就应该找个什么人把它送出去才合适。他刚一有这念头,就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原来他的梦中情人是龚慈恩的女儿,不知道她可否有女儿,会不会长得和她一样气质幽兰,而他现在在想,刚才那个导游如果腰身再好那么一点点,还是挺不错的,起码,好象挺有性格!他这样想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想得有些荒谬,将镯子装起来,从玉河走廊插过去返回学校,泡脚,合衣而睡,他一直喜欢合衣而睡,从小就是这样,入睡很快。
7、来自小波王转交的一封信
王小波们:
你们还好吗?我在地狱过得还不错,撒旦这个老头有脾气,当初上帝来请我去上天堂,我烦那个道貌岸然的赖皮脸。黑白无常也成了我的朋友,这里的鬼魂也都是自由的、博爱的,尤其衷爱和擅长思考,没事就上刀山下油锅去苦思冥想,不喜欢自由、博爱、思考的鬼魂要么上了天堂要么又投胎去做中国人了。我在这里继续写了一些我更为满意的作品,可惜你们看不到,天国里的人也看不到,除非你死了后不愿去天堂而来到地狱,欢迎到地狱来,这里鱼龙混珠泥沙俱下却生气蓬勃活力无限,赖皮鬼也往往成了哲学家。可是最近我又有些悲哀了-----
在我死后,我却成名了,甚至是走红了,红得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我老婆都跟着红透了黄山黄河长江长城。甚至你们纷纷以我的门下走狗自居,动不动就做什么王小波状,我不得不感到悲哀了。唐人不解李太白的大孤独,清人不懂曹雪芹的大寂寞,狗看星星一片明,无非望月吠天罢了。在我活着的时候,我就懂得了鲁迅的悲哀,因为后来的乌泱乌泱的鲁迅们,郭沫若有一副对联------“孔子之前,无数孔子;孔子之后,一无孔子。鲁迅之前,一无鲁迅,鲁迅之后,无数鲁迅。”-----一语成谶,正是他们两个人的大悲哀,各种鲁迅们在贩卖着鲁迅的遗臭(xiu),蝇营狗苟欺世盗名。万没想到我也会有如此的悲哀,如果在生前自我悲哀的是没人的理解,现在的悲哀仍然是你们的误读和误解,我难以忍受你们一脸“民风淳朴”的酷模样随便把我的作品瞄上一眼,就自称王小波们了。我活着时,好象是从王朔那里听过这么一个有趣的故事:有一个特无聊的孱头,突然对大街上人流大喊,“谁敢打我?!”就有一个壮汉应声摔着膀子赶到他面前,这个孱头脸色都在急剧变化,不知道该变得惨白还是变得通红,但只听见他立马又大声喊,“有谁敢打-----我们?!”记得还是小孩时,常见街头有两拨不认识的小屁孩打群架,我站在旁边一看,就琢磨着有便宜可拾了,就凑上去挥起拳头往正在混战中的人身上打。也不知道打到了哪方的人,反正我怀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信念-----心想今天我又白白打了几个人,心里那个乐呵,直比程咬金了,这就所谓的“王八拳”。但是文学艺术不是孱头,也不是王八拳,更不是乌合之众一起上梁山,更、更不是大家共同去分一点残羹冷炙,凡高就是凡高,没有凡高派,更没有凡高们,他一个盖过了所谓印象派立体派,所以我的悲哀在于你们把我当成了“小波门”的开山怪,这是对我的侮蔑,我拒绝你们这种乌合,文学艺术不是团结力量大的事情,而是寂寞高手荷戟独彷徨的大孤独大尴尬大灵魂的境界和境遇。
在这里我经常碰见迅哥儿,他也感到特别的悲哀。他在死前就曾经说过,他是想“朽”的,可是他不但不能得到“朽”,而且还派生了鲁迅们。这是我们的悲哀,也更是你们的悲哀,我不需要你们把我变成复数,变成“们”,甚至什么门下走狗。我生前就极力反对偶像反对权威反对崇拜,可惜我自己倒变成了一具蜡做的偶像可,何其可笑和滑稽!文学艺术尤其需要注意的是特立独行,我最反感的是你们把“没屁硬挤”当成了“幽默”和“思想”,还自认为传承了我的衣钵、很王小波,这或许是我给中国文学所带来的一项罪过-----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的作品虽然已经足够优秀,但-----却给你们带来了这样的负面影响,我当然不能责怪你们画虎不成反类犬,我只能责怪我自己。我悲哀的是你们总把思考交给了别人,所谓的先驱先知或者李勋阳,却从来舍不得让自己真正的思考一下------这正是我们的大悲哀,你们作为弱势文化群体需要的是潮流、流行,这是你们的文化属性,而强势文化个体产生的是先驱先知甚至是验的大灵魂,只有孤独前行,这却是我们的文化属性而已。
真正的文学艺术永远都是主流之外的大东西。什么叫主流,这个恐怕不用多说了,我想你们也能明白。但还有一种“主流形式”,你们反以为叫个性、非主流、叛逆、特立独行-----比如我随撒旦访问那个傻天国时,就看到一个景象,在天堂里有个少年老在想着怎么与众不同,特立独行,张扬个性,想了半天,他决定穿上丐仔装,扎上鼻环,虽然不喜欢带帽子,但他染绿了自己的头。等他整完了,往身边一看,所有的人都不带绿帽子,却染绿了自己的头,自己一点也没从中显现出什么特立独行的品性起来。文学艺术本身-----尤其包含着“非主流”属性,尤其要追求特立独行。不是文以载道、不是诗言志、不是教化、不是民生疾苦、也不是思想不是哲学、不媚政治不媚俗不媚雅、不畏权势不畏商业、不是撒娇或撒糙,或许它们正是其中应该包含个性的或高级或不高级的因素,但文学艺术要求的更高级、混沌、有趣而复杂,甚至是微妙。如何让“抒情”、“抗辩”、“玄想”、“解构”、“反讽”、“幽默”等个性指标置于文本合理性下的综合能力,“人文”、“哲思”、“情怀”诸元素,严格控制在文本本身所要求的简约、含蓄、凝练之中,而不让其产生喧宾夺主式的泛滥。(徐江语)-----这些构成了“先锋”的“核”和“特质”!所以真正的文学艺术永远是非主流的产物,向前的,而不是向后的,你可以继承传统-----这也是必须的,所谓不懂传统没有内功,但又不能仅仅止于传统,所以真正的文学艺术是永葆先锋的。它在不断寻找新的生长点,寻找新的血液,不断追求崭新的生命价值机体。但又不得不警惕,你们时下的许多先锋-----是打着先锋的旗号而已,不过是“媚先锋”,玩的尽是花架子,徒具形式,不过就是那个绞尽脑汁把头染绿的天国傻子罢了,缺心眼,少血气,没灵魂。真正的先锋恰恰是讲求在传统之后的新的核变,这就是我生前就主张的“非主流文学”的核心所在。所以就请你们针对我和迅哥儿,尽管请“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让我们成为你们体内喷薄喷张的血液-----而后你们再继续不断寻求新的生长点新的核变,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有一种莫大的悲哀,而安心一求“朽”了。
此致!愿撒旦永赐你黑暗和力量!
小波王撒旦36年
于第18层地狱第81口油锅中
8、庄妻之死(上)
我还没有拐进那黑而狭仄的巷子,就听到敲击瓷瓦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格外地响亮。我绝没有愚蠢的设想此时还有人在做佛事,然而我愈往进走愈惊异:这声音象是从庄子的茅屋的烟囱里传出来的。等我走到庄子的门前,声音就从门缝里漏出来了。
我轻轻地扣了扣柴扉:“周哥,我看你和嫂子来啦!”
里面敲击的声音还没有停止,没有人理我。
“周哥,周哥,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改天再来!”我心里微微一笑,心想虽已万物归寂,但也不过是初夜,庄子正与妻子乘床而欢也未必有太那个了吧,也听说庄子很通养生之道,性命勃然,于男女之事很是得意,不料竟如此猛烈。
“啊,谁啊?进来吧,门没有关!”
敲击的声音停止了,庄子在里面说了话。依然是那种懒散的口气,让人觉得呼吸不畅似的。
我推了推门,并推不开。
“周哥,门关着呐,推不开!”
“哦,我忘了,那你就翻墙进来吧!”
我知道庄子的习性,也不必忤逆,就攀着实际上只有我脖子那么高的墙往进爬,可是我的动作也很笨――一只脚往上曲搭在墙沿上,只听“嗵”的一声,我还没有反应上来,就闻到一鼻子的灰土味道,还听到一声罐盆的破碎声,再是我窒息了好十几秒,等我稍微好受一点后,我回头一看,墙头豁然塌了一个大口子,我就趴在塌了的土上,一阵风吹来,土腥味道猛往我的鼻子灌了两下子。
我用手背把鼻涕摸掉,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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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又传来庄子的声音,亮着灯烛,窗子上的白纸忽悠忽悠的闪亮。
“啊,周哥都是我不好,我的动作不够伶俐,把你家的墙给弄倒了,明天早晨我叫泥水匠把墙给补上!”
我瑟瑟地说,毕竟人心隔肚皮,有些人平时也算大度,但是有时候一件小事便与你闹翻了,不得不小心点。
“哦,院墙呀?”
“恩,我把院墙给弄倒了!”
“啊,倒了就倒呗,这院墙之所以要砌起来就是要你给弄倒的么!”
“啊?”
“怎么还不进来呀,今晚的月色好么!”
“好得要紧!”
我走进了堂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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