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文学之卷,另能压卷的也不过《罪与罚》《悲惨世界》《好兵帅克》《唐诘诃德》《安娜∓#8226;卡列宁娜》而已。”
纪彦峰看着我,“呵呵。”??
“无聊,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最本质的一个常态或状态。”??
“无聊并不是字典上的那种甚至含有贬意的那个词,应该是人们认识到自己不论怎么做都是无聊的一个形态,从而更能认真生活。”??
“对,说到底,还是要认真生活。”??
“当然了,要不还谈……”
你走出小卖部,边走边打量打火机,又打了七次。有六次打着了,一次没打着。你心里一边还在琢磨,自己买个打火机有什么用??自己根本就不抽烟,玩么?好像没什么好玩的。你一下一下地打着打火机。突然你想,打一百下,检测一下这个打火机的打着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第八下没有打着,一次,九、十、十、十一、十二、……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突然你意识到自己数乱了,重来。一、二、三、四、……四十七、四十八、四十??四十九,打火机已经被烧得烙坏了,你再打了两下,只能勉强冒些火星。你把打火机紧握在手中上下摇了一阵,再试着打了一下,还是不行。你看了看里面的气汽,还有三分之二,你觉得有些可惜。你把打火机高高扬起再往路砖上摔下去。啪,打火机爆炸了。其实你还是没掌握好技术,有些家伙能把打火机摔得跟一个大轮子鞭炮一样,咚地一声震天响。
你把打火机的碎片踢了一下,心中开始有一个意向。先去书店转一转,好久都没去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书。
你在围着的一圈人跟前停了下来。你的目光从他们身子中间的缝隙蜿蜒了进去。原来有一个女孩跪在地上,脖子上挂了个纸做的牌子。牌子上用硬笔书法笔写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你看到她还戴着红领巾,面目清秀却脏兮兮的。甚至她脸上还有些青红淤伤。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上衣,污渍斑斑。灰色的格子裤,裤腿的长度显然不够,勉强能搭在小腿肚处。一双布鞋都开了嘴。围着的人有的马上就走了,便弥补上一个新来的,乍一看不过是个乞讨的,没什么热闹可看,失望地走开了。总有几个人却仔细地读起她脖子上的牌子。他们甚至读出了声音:各位叔叔、阿姨、伯伯、哥哥、姐姐,我是湖北宜昌市第四中学的一个学生……
10、倒影(下)
这些你也算见得多了,真假莫辨。你看到女孩手中还拿了个小本本,估计是她自己的学生证什么的。她面前的破铁碗里有些许零钱硬币。你看着她自己似乎也有一种难过的感觉,但你又没有掏出自己的零钱。你反而在心里暗咒自己那廉价的同情又是多么可恶呵。你转身离开了这圈人。
你走进了西部文化书城,玻璃门两旁的门迎冲你笑了笑微微地?了个躬,“欢迎光临。”??你冷漠地点了点头。正对着门的大厅中央有一个微型的假山涌泉,里面还放养了几条金鱼。你看了会儿金鱼才拐向左面书架区。这个书城有三层,你常来第一层,第二层基本上全是学生考试用书,第三层更像一个私家藏书阁。你先看了看书城自己做的畅销书排行榜,比上次来没什么变化,好像增加了那《一个清华女生的特别日记》。这书的半腰上套了一个两纸宽的牛皮纸,上面写有广告词:中国理科最高学府女生的心理和秘密。你嘲笑地想:“因为是个清华大学生,而且是个女的,就比别人不一般了么,值得这么做?!难道我明天去做个鸭子,也随便写本日记,叫《一个鸭子的普通日记》不也可以了么?!”书架前有不少人在看书,他们和你一样,大多数情况下就像在图书馆一样,只看而不买。
你在文学书那一块,先一排一排地浏览书名。这些书真算得上琳琅满目。但你总觉得有一种陈旧而闷压的气息自其中散出来。你觉得处在这样的书堆中连人也会散出一样陈旧的气息来。你突然联想到烧书,这些书如果烧起来一定很壮观,也一定很有意思。中国自己不是有焚书的传统么,秦始皇开的好头。后来历代历朝或更新换代都要大大小小地焚一下书,清时和文化大革命时分别形成了第二次和第三次高峰。关于焚书的历史,似乎是中国特有的。
你胡思乱想了一阵,看到有韩东写的新小说《扎根》。你把它抽出来,先看了一下目录,序言和后跋,然后翻开正是内容看了起来。你一口气看了一大半,觉得有点压抑。你有一点怅然,把书插回原处。你想再换本书看看,却突然感觉到书要劈开你的脑袋,可恶极了。你活动活动腿脚。站立了将近两个半小时,都麻木了。
你看看分布在其他书架各处的人,现他们的表情也很呆板。同时你突然感觉到你的膀胱有点胀疼,你需要去厕所释放上一下。
厕所在二楼。你从电梯上了二楼,别人有意无意地看了你一眼,你暗自便有些羞辱和不好意思。你进了厕所的卡间,挂上钩链,解开裤子释然而舒坦地坐在马桶上。
厕所很安静,好像没有别人在上厕所,只有水的声音。你舒了一口气,看了看卡间的四壁,干净而利落,视觉上很让人舒服。仿真虎纹大理石木板,紫色的地板转。你舒畅地尿了一把,但却没有大便的意思。
奇怪,你刚才还迫不及待地想拉一泡回肠荡气的大便来。也不知怎么的你的什物却勃了起来,很坚韧地挺着。你自认为你刚才什么也没乱想,怎么它就反应了?看来失控了,它散放出淡淡而毛茸茸的蔷薇色的光晕。你干脆抚摸起它来,自渎一番,直到一射如注才罢了。你从厕所出来,感到特别大的屈辱。虽然别人又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你一眼,你却觉得他们都知道、看到你在厕所自渎。你的脸暗自烧,你从西部文化书城急匆匆逃了出来。你要自己赶快将这一龌龊的事忘掉。
你现在才觉你看书看的时间太长了,眼睛过于疲劳,看什么都影影忽忽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你眼前施展蒙太奇手法。你觉得困乏极了,急需要睡一觉。浑身似乎也抽空了力气,所以你也懒得从原路折回去,回住处睡觉。你向附近打量了打量,有一家建设银行。
你走进了建设银行,里面的人还比较多,其中有几个女的还穿着军装。估计她们是这一带哪一所军校的学生。你多看了这几个女军校学生几眼,认为她们的长相都很平平。但由于穿着这墨绿军装的缘故便显得英姿飒爽。
你坐到墙角的长沙上,面前有一张朱红木几桌,有几个人趴在上面填写单子。你看了看对面墙上的电脑报盘表,上面有时间、主要货币汇率、借贷利率。二??三年五月八号十六点二十,上面显示到。
这建设银行里面显然开放着空调,你感觉到特别舒适。你靠在沙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可以听见其他人的活动声。你甚至可以看到一个军校女生的姿容,实际上你并没有睁开眼睛。你只是想象着,她是一个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军校女生。很快你就睡着了,在银行的沙上睡得很深沉而香甜。
“哎,我们要下班关门了。”银行的一个保安人员把你摇醒了。你睁开眼睛,一时还醒不过来。你迷怔了六七秒钟,看了看对面墙上的时间,六点四十一了。银行里这时只有这个保安人员和营业柜里面的一个职员。你向她俩笑了笑才走了出来。那个时候太阳已经变成温馨的余晖,偶尔才能照到地上。
你干洗了一把脸以使自己清醒一点。你觉自己已经沮丧了一天了,而且还没正经地吃过一顿饭。这会儿又感觉到了饥饿,它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席卷着胃部。你的心里随着这饥饿的感觉开始升腾出一种隐秘的喜悦,象一条复苏的蛇一般。
你拿不定注意要吃什么,反正好像想吃面条,随便油泼面、拌面、炒面哪一个都行。
你走进一个从外面看颇为整洁的小面馆,是两三个年轻小伙经营的。你拣了座位坐下,便有一个小伙上前来,先给你晾上一碗黄绿色的面汤,“您想吃什么面?”??他的语气间有一些快活气,这也给你感染上了一些快活气。你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面,不过,你们都有什么面?”他刚要说的仔细一点你突然记起来似的抢口问道:“你们有没有浆水面?”??“啊,浆水面,有,有,你还爱吃浆水面,大份还是小份?”他继续问得清楚一点。“大份。”你快活气地回答。你在等面条上来之前先喝着那碗面汤。那面汤的味道还真不赖,不亚于一般好茶的味道。五分钟左右年轻小伙端上来你要的那份浆水面。面条是用手擀的,切成一指宽,营白而有光泽,上面放了一勺酱紫色的酸菜,酸菜上面又有一小撮蒜末,辣椒油在面条间浸开。看起来味道好极了。你的胃口已经大开。你先用一双筷子把面条搅匀,然后再换一双筷子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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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味道妙极了,你甚至庆幸自己要的是浆水面而不是别的什么面条。你看过一个叫伊沙的人写得诗,什么……这碗面/下了肚/老子就出名了……,这会儿你也吃出了一句诗:
这碗面下了肚老子就高兴了??你喝完那碗面汤,叫道:“麻烦再续一点面汤。”那小伙对你笑一下为你续上面汤。
吃完面付过帐后你的心情已经豁然开朗,甚至比初起床的那阵还要好。你感到你浑身充满了一种轻悄悄的愉快。你觉得你应该赶回去趁着这份好心情看一会书,再写上几页字。这会儿你的思绪很昂然,也许今天晚上能把那个半拉子短篇写完。这个短篇让你熬磨了有尽一个月了,你越写越气馁越羞愤,有几次想斯掉,但又舍不得。你感觉当天晚上你能把这篇东西搞掂,并且还会比较满意。
你当时就沉浸在这样的愉悦中,所以你走到巷子口直到碰到别人的后背你才觉路被堵住了。原来有两个人在打架,双方已经都染上了青伤红伤。人群就在五米处聚集阻塞起来,没有一个上前挡架、劝架。你梗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再回头看看身边这些看热闹的人,现他们脸上都有一种显现的兴奋气。你突然又联想到你前几天在一个酒吧消磨,酒吧里有好几个电视,不是现场直播一场足球就是直播英美联军侵略伊拉克,酒吧里不时兴奋地嗷嗷叫。不知不觉有一种莫大的屈辱和羞恼占据了你的脑袋,使你的脑袋热晕,你象拔开气球的塞子一样一怒冲顶,“都给我不准打了。”你的身子也从人群中突围而出,扑向那两个人。
突然你觉得肚子温柔的一凉,接着又是温柔的一热。你低头一看一把刀已深深地**你的肚子,温热的血象一处泉眼向外汩汩冒出。随后你便倒下了。
世界在你眼前好像也轰然一声倒下了。好安静啊,声音好像消失了,别的什么好像也在消失,就像纸烟的烟缕一样一圈圈扩散消失一样。只剩下天地一片白茫茫真干净。你突然又想知道时间,于是你眼前便出现了那个眉宇间凝结有乖戾之气的女人,她向你笑着。你认为她那乖戾之气是天生的。你向她也笑了笑,你看见她笑颦的样子真是粲然夺珠。然后,然后你就死了,但你不知道。
11、下火(上)
一二一??看(拜访)老李??老李戴个草帽子??一脚踢到尿窖子
丹凤儿歌????接下来的故事最好用第一人称来说。古希腊哲学认为人性有七大恶,怠惰、愤怒、**、贪吃、骄傲、贪婪、嫉妒。世界有两部经典电影就说过这七种罪,一部是《七宗罪》,另一个大约是《第七宗罪》。二十世纪哲学认为应该增加第八条罪状,绝望。????我的嘴上上了火,起了两个米粒大米粒白的水疱,很疼。也许是由于在嘴上的缘故,所以才格外的疼。吃了好几种消炎药、止痛药、下火药,可是那两颗米粒依然冥顽不灵。这种时候想起在那本书上看过,说有这么一种人,用刀片甚至自己用嘴啃掉自己的手都不会感到疼,一点也不,直到把自己咬死??这种人就特别要人看着,免得把自己吃了。我倒特别羡慕这种人,别说嘴上起了两个米粒,就是剁头也从容不迫。你想想,若我再是这种人,干脆去做个杀手算了,绝对冷血,绝对残酷,绝对拼命三郎。??我睡觉当中,由于疼痛而保持了残余的清醒的意识,觉得不大对劲。用手往嘴角一抹,果然滴溜着哈喇子,粘津津滑津津凉津津,脏津津。再往枕头上一模,哎呀,哈喇子早把枕头濡湿了一大片,粘津津滑津津凉津津,脏津津。这都怪嘴上上火了,睡觉当中本能地张开了嘴,所以很容易滴溜哈喇子。但我想不通,嘴张开疼痛就减轻了么,似乎不是,但我的本能或潜意识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不通。我在睡觉中这么一摸便恼怒了,一恼怒便醒了。看了看表,操,才凌晨三点二十七分钟,一想到龌龊的哈喇子便不想再睡,可不睡这、这漫漫下半夜又怎么揠过。看书?看个狗屁书,嘴上疼痛得心里贼腻烦,还能看进去书?我一把把枕头扔到对面墙上,噗噗,枕头又从墙上掉到地上。我很不得一把扯掉自己的嘴唇和舌头。滚***嘴唇和舌头。我头枕着自己的双臂,骂自己,贱毛病,明明睡时还特意仰躺着,嘴也紧紧闭合着,为什么睡着后便变成了侧睡,嘴也张开了,真是贱,贱毛病。??我那么样枕在双臂上胡乱咒骂着,突然想起那副口罩。女友在**闹得惶惶惑惑时给了我一个口罩,非要我戴上。我当时讥笑她简直唯恐天下不乱,增加白色恐怖,本来也没那么可怕,你们这号人一炒作,便炒作得象回事了。结果这一句话使她给了我好几天好看的脸色看,不过我也终于没戴过一次口罩。我伸出手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把口罩摸了出来,拆开塑料包装,戴到嘴上。我就不信,口罩把嘴还封不住?!我得意了一下。??“你怎么睡得跟个死人一样,在窗子外面那么大声你都听不到,我还以为你不在。”女友咚咚地隔着被子鼓捣我的背,把我吵了醒来。女友有我房门上地钥匙,为了方便我配了把钥匙给她。我迷迷登登地转过身子。哈哈哈,她一下夸张地笑了起来。平时我就特别厌恶她这种笑,这会更加厌恶,像个级荡妇。我瞪了她一眼。??“你瞪我干嘛,你睡觉把枕头蹬到地上,戴了个口罩还不许我笑。”她又朝我的肩膀上捶了一下。我不由得一气,呵斥:“往规矩点儿!”??但我说到规字的前半音便不再说出话来了。混蛋,口罩里鞠满了哈喇子,整个嘴巴就湮没在这满满的一口罩哈喇子里,刚才一说话已经吃了一口哈喇,而且一说话嘴也格外疼痛。我都要气疯了。我再瞪了一眼女友,把她轻轻地搡开,烦躁地穿衣服。女友被我这温柔地一搡就逗怒了,“嗯呀??,你还敢搡我!”说着朝我的身上胡乱捶打,我不理会她。??我穿上衣服?上鞋,她说:“你还不把口罩摘下,神经呢。”??我照旧是瞪了她一眼不理睬她,抓起桌子上的牙缸、毛巾、香皂盒就到外边廊道的水池上去淑洗。我走到水龙头跟前,放下牙缸、毛巾、香皂盒把水拧得很大,迷怔了好一会才一把扯掉口罩扔进旁边的垃圾篓。??我洗淑完毕重返进房间,女友坐在床边用脚来回搓着地板,见我进来瞪了我一眼,“你今天早上是吃了炸药包了?!”我仍不闻不理,放下牙缸、毛巾,香皂盒,又叠起了被子。而平时我根本不叠被子,起来时窝成什么样子就保持什么样子。我叠好了被子,好像没事可做了,稍微想了想,开水壶里好像没开水了。?起开水壶摇了摇,果然快空了。我把里面的开水往杯子倒了不满的一杯,把水根子倒到地板上,到水龙头上接满了生水,插上电烧水器。这下可真的没事可做了,水开起码要用十四到十五分钟。在这期间,我的嘴唇和舌头一直保持着亲热的疼痛,女友一直在冷眼地看着我。我坐下来,喝那杯刚才倒的不满的水,喝完后又摸出褥子底下压的一本书,名字叫《虚构》,一个叫马原的家伙的小说集子,收进了他的《虚构》《西海的无帆船》《冈底斯诱惑》《白卵石河滩》《错误》《海边也是一个世界》《零公里处》这几篇,都是我最喜爱的小说,读过好多遍,每次都口角生香。他的小说不容易买到,更何况这么理想的版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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