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还好吗?你看起来瘦了些,
还有黑眼圈。”不会是被吓出来的吧?
“老太爷对我很好,很照顾我,看我太瘦还请林妈照料我三餐、补身子。”
虽然项怀侬说林妈是老太爷的眼线,可她真的很照顾她。
“那……项怀侬呢?”
夏晨萝犹豫了一下。“也是很好。只是……看你和安先生的互动,就觉得与
其说他是我老公,不如说是朋友,客气而礼貌,因为太客气了,让我觉得我们是
很有距离的。”同房快一个星期了,他都是打地铺睡,有一天还说要在公司加班,
会在公司顶楼的套房过夜。
至于黑眼圈……那是免不了的吧?
以前她一个人,睡的是单人床,有一只大布偶熊陪伴,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
拥它入怀,那已成了习惯,可现在,床那么大,她却只有一个人,她没有办法睡
得安稳,想起来走动,又怕吵到隔天要上班的项怀侬,也怕被林妈撞见。如此这
样一个星期下来,她累坏了!
她想把家里的大熊搬来陪睡,或把床换小,可这么做老太爷会怎么想?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相处了,需要时间适应吧?”但她忍不住要怀疑,因为
相恋而结婚的夫妻会有这样的问题吗?像她自己也曾到纽约念书,一年多的时间
没见安亮晔,然而重逢那一刻,空白的岁月彷佛不存在,甚至对他们而言,这段
感情算是失而复得,彼此间更热情、更珍惜。
夏晨萝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用着汤匙搅拌咖啡。“有时候我会想,我
和项怀侬分开了三年,会不会他早认识了什么女友,才对我这样?”在她的记忆
里搜索不出夫妻间相处的点滴。打从那天项怀侬说“在你尚未想起我之前,我们
就暂且先这样吧”之后,她也不主动抱他了,因为她觉得,他好像在拒绝她的亲
近。
她其实很喜欢拥抱人,从别人身上得到安全感,好不容易有个家人可以让她
在不安中寻求慰藉,但那个家人却不喜欢,这真让她有些沮丧。
“他那么有名,要有女友早被八卦记者挖出来了,他唯一的八卦大概是和他
继母……呃——”向日葵及时闭上了嘴,可已经来不及了。
“继母?什么意思?你知道了什么?”
向日葵搔了搔头,只得硬着头皮把从一些三姑六婆口中听来的八卦说了一遍。
夏晨萝只是静静的听,脸上表情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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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这只是八卦啦,你不必想太多,也不用生气。”继母是自己的前
女友,而且是在和他交往的同时就劈腿他老爸?!欧买嘎,这女的实在是胃口很
好,老少通吃。
“我没生气,只是……好奇怪,这件事我明明第一次听到却不讶异,甚至…
…好像更早前就知道了。”这件事在哪里听过了吗?夏晨萝越想头越沉,她揉了
揉发疼的太阳|岤。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嗯……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小葵在电话中说有事告诉她。
“对吻,又差点忘了。花店今天接到日本的越洋电话喔!藤堂老师说她下个
月会来台湾一趟,好像有个花艺学会研讨会。”日本人就是这样,怕麻烦、打扰
到别人,有什么事总会提前告知。
“老师要来?!”一听到救命恩人的名字,夏晨萝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在美国发生了车祸,肇事者跑了,是藤堂老师一家送她就医的。
也因为这样,她结识了丈夫是外交官的花艺界名师藤堂友子,也和花艺结下
不解之缘。
“你怎么不问藤堂雅之来不来?”那股阴柔帅气和韩国明星李准基还满像的,
第一眼给人感觉是有点娘,不过他身材够高大,又加上大律师冷冽犀利的特质吧,
还满有味道的。
“雅之?他很忙的,为什么要来?”夏晨萝轻笑两声,像是在掩饰……心虚。
“喔"他每年都会来,我以为他今年也一定会来。”第一次看到藤堂雅之,
她还以为他是晨萝的男友呢!他看晨萝的眼神很特别,不算热情,可比起他看别
人老用“冰豆子”看,那称得上是“热情破百”了。
不过,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追求晨萝而来,今年却发现她“已”成|人妇,而且
还是在三年前就嫁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喔?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向日葵还满期待看这场戏的。哎……如果两个男人条件
差太多,胜负太容易分出就没什么看头,要是势均力敌……喔,保证是场好戏!
“他如果来,也是陪着老师来的吧?”她每年都会收到雅之的卡片,偶尔两
人会通伊媚儿,但就只是这样。他……知道她的心意,不会强求。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着她,向日葵说:“我很好奇,你车祸痊愈
后跟着藤堂夫妇回日本学花艺,不是待了快半年,你和他都没有来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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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很好。”
“可你还是无法接受他?”
夏晨萝笑了出来。“小葵,你饶了我吧!”反正她就是要由她口中套出雅之
被发了好人卡就是了。她揉了揉太阳|岤,吁了口气后说:“你知道吗?对一个才
十八岁的小女生来说,如果你的人生一直都是颠沛流离,然后有一天,你一觉醒
来,发觉有一段记忆居然空白了,那种恐惧、焦虑和无助……这时你是没有心情
和勇气去接受一个白马王子的追求的。”
吼?套出来了、套出来了,也就是说,藤堂帅哥曾追求过她。可是也不对啊!
“那时的你很脆弱,应该是最有机可趁的时候,你没有心动吗?”
她摇了摇头,“而且,我的病情也不适合再接受一段感情。脑科医生说,我
算是选择性记忆,可能是遇到很大的打击造成,也可能是车祸造成的,他个人比
较倾向前者,因为车祸造成的血块不大,不至于会失忆。
“也就是说,我随时有可能恢复记忆。一旦恢复了记忆,我有可能会忘了失
忆间的事,虽然医生也说,有很多人的记忆是能接轨顺利,要我别太担心。”
“但你还是怕你是前者?”
“不无可能,不是?”万一她因恢复记忆而忘了他……这样太自私了。主要
的原因是,她并没有喜欢他啦。
“藤堂这样就放弃了?”
“要不然呢?他也别无选择吧。”她希望他放弃。
向日葵秀眉一扬,“难讲喔,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夏晨萝挑眉看向她,“我怎么觉得你在等着看好戏?”
“我是啊!”向日葵居然还大方的承认。“而且,我是雅之派的。”
“为什么?”
“我最近迷韩剧,喜欢李准基胜过其它阳刚型的帅哥。”
“钦?”这是什么奇怪的答案啊!
第四章
今天项怀侬回来的时间算早,晚上七点半不到就到家了。司机将车停在屋子
前的喷水池小广场,项怀侬手上拎了个小蛋糕步下车,穿过花园小径,步上台阶,
然后进屋。站在玄关处,他往里头看了一眼,最近他很习惯做这个动作,和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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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到公寓,因为清楚不会有别人,连张望一下都不必很不相同。
可……没有人?
有些错愕,又有些失望,他没有在视线所及之处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
这时该是吃饭时间了吧?那丫头很迷林妈的厨艺,每餐都吃得眉开眼笑的…
…
更正,事实上,打从搬来这里,他只在家里用过一次早餐和一次晚餐、不过
那两餐她吃得开心,没道理其它时候就吃得很痛苦吧?厨房里传来一些声响,不
久林妈边拭手边走了出来,一看到他,立即说:“少爷,吃过饭了没?”
项怀侬反问:“少奶奶呢?”
“上楼去了。”
“她吃了吗?”
“喝了些汤就上去了,说不饿。我瞧她这几天脸色不太好看呢!”
“我上去看看。”
“对了,少爷,明天是我休假日,我待会儿会搭车回乡下。”昨天跟他提过,
再提醒一次。
“知道了。”他上了楼正要往主卧房走,书房方向却有动静,他转过头看去。
就见夏晨萝由书房走了出来,脸半垂着,看起来很没有精神,步伐飘忽,双
肩垂垮,还真的像缕幽魂。
她是怎么了?怎么昔日的神采都不见了,像株缺了水的花,奄奄一息。项怀
侬没叫唤她,看她要什么时候才发现他。
夏晨萝拖着像绑了铁球似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就这么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她没看见他?故意的吗?他皱起眉,出声唤道:“夏晨萝!”她居然漠视他?
不过才几天前的事,她的视线还老追着他跑。
他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她的忽略。
怔了一下,夏晨萝彷佛要花时间确认是谁在叫她,好一会后才慢慢的转身,
动作活似个小老太婆。
“……你回来了?”她有气无力的说。
“嗯。”他走到她身边。“林妈说你还没吃饭,我也还没用餐,一起吃吧。”
“不饿。”她慢慢的又往卧房的方向走。
“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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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你脸色很不好看。”
“可能没睡好吧!”进了卧房把灯打开,灯火通明的瞬间她的眼眯了一下,
再慢吞吞的走到沙发椅窝了下来。
项怀侬跟着坐下,将手上一直提着的盒子放下。“吃不下饭,那……要不要
吃点蛋糕?”这蛋糕是公司团购的。
前几天嗜吃甜食的杨秘书问他要不要加入团购,介绍是网络票选第一,什么
入口即化,又说什么奶类制品来源保证用的是有土拨鼠的××农场……
瞧他那么用力宣传,项怀侬真怀疑那家店的幕后老板是姓杨。
他接过有实物照片的menu看了眼,真要他选,他会选那个正方型的提拉米苏
蛋糕,可结果他却买了这个有着一张大熊脸,一看就是骗小孩用的编号06“超可
爱的熊熊蛋糕”
某个女人不自称是大棕熊吗——她说她抱他,他就像被熊攻击一样——她看
了会有亲切感的,也许她见了又会冲过来用力的抱住他,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买这蛋糕是为了取笑我。”
但不像项怀侬的期望的,夏晨萝只是淡淡的开口,“你吃吧,我不饿。”
“……”她站起来打算去浴室,他却出其不意的抓住她的手。“你为什么不
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他盯着她直打量,似乎想找出她不愉快的原因。
“你不太一样。”不再有大剌剌的熊抱、理所当然的偷香,她甚至连笑容都
吝于给他。
“没有什么不一样。”一用力她挣脱了他的手,拿了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
项怀侬有点懊恼。他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
凌晨两点多。
夏晨萝在床上翻来覆去,而睡地板的项怀侬同样也还没睡着。打从晚间那场
小争执之后,他的心情一直没好过。
一向十二点准时睡觉,一沾床很快能入睡的他居然失眠了?
该死的,明天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一堆的会要开,他实在是没时间闹
失眠。可睡不着,他真的睡不着,他数过羊、数猫数狗都没用,依旧没丁点睡意,
脑袋清晰到可以处理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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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想办法要让自己睡着,床上又有了动静,他马上装睡,再度睁开眼想
偷瞧时,就见夏晨萝已由另一边下床,蹑手蹑脚的拉开门出去了。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他不放心的也起身,跟在她后面。
二楼有一间小客厅,客厅里有一大面落地窗,秋末枫红之际,这里很适合欣
赏风景,他偶尔会看到她窝在那里看书或插花。
可现在是半夜,外头风景再好也是乌漆抹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夏晨萝在长沙发上躺了下来,背影看起来既寂寞又悲惨。她怎么了?这里会
比较好睡吗?
对了,晚间她说过她睡不好,他也觉得她脸色苍白得难看。这星期以来,她
一直没睡好吗?她可以告诉他啊!不过这么一想,他才心虚的想起―
她好像有几次在他睡前欲言又止的,那时他因为公司事务忙碌到天天加班到
近十一点,回到家洗完澡都十二点多了,只想休息。他用什么话打发她了?他好
像说:“我很累,想睡了,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林妈说。”看来,是不适合跟林妈
说的事吧?看她在沙发上身子蜷曲成虾状,那模样,像是只能自己环着自己、靠
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项怀侬莫名的感到对不起她。
她……很寂寞吧?
因为寂寞,当他说他是她丈夫时,她除了讶异,并没有太大的抗拒,甚至眼
神中还透出令他不解的心安。后来他才知道,对于已经没有了家人的她,他这个
“丈夫”让她又有了依靠,有了想望。然而他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泼她冷水,甚至
保持距离。
项怀侬慢慢走了过去。“夏晨萝……”
夏晨萝闻声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有些仓皇的抹着眼泪。“对不起,把你吵
醒了。”
“你在这里是不是睡得很不好?如果你不习惯,明天跟老太爷说一声,我们
可以……”
“不要,老太爷会很失望。”她解释道:“林妈说,打从我们搬来后,他老
人家心情特好,胃口也变好,脸上还偶尔看得到笑容。”那笑容她也看过。外面
的人老说他难搞,但她觉得那只是在掩饰他的怕寂寞,所谓的难搞其实只需一顿
早餐、一盘棋、一趟散步的陪伴就能摆平。
他也听林妈说过夏晨萝几乎都是跟老太爷一块用早餐,她偶尔会陪他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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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山健行。他有点惭愧,她这外孙媳妇比他这外孙还用心。“其实你……可以
不必做这么多。”
“不多,我喜欢老太爷,而且,他是你外公,也是我的家人吧!”一想到
“家人”两个字,她的心酸酸的,感觉上她像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前常失眠?”
她摇了摇头。“很少,只要有……”
“什么?”
她脸一皱,表情委屈极了。“我睡觉习惯抱一只大熊布偶睡,没有东西抱,
我睡不着。”
“那就把它带过来啊。”这问题有需要困扰吗?
“那只熊很大只……而且,林妈可能……会把它当成大型垃圾。”因为常被
她蹂躏,布偶里头的棉絮都跑出来了,缝了又破,破了又缝……模样有点惨。
不!不对,这几天她气恼的原因其实不是找不到理由把熊偷渡进来,而是…
…
为什么身为妻子的她,不被允许亲近自己的丈夫?没有熊可以抱,她可以抱
自己的老公啊,不是吗?
她缺乏安全感,以前是没有家人可以抱,才选抱熊布偶的,现在有她理当可
以抱得很名正言顺的“丈夫”,她还要选择抱没有生命与温度的玩偶吗?
可这些话……她没有勇气告诉一直拒绝她亲近的项怀侬。
瞧她说得支支吾吾的,这丫头真不会说谎。他有些恶质的说:“林妈虽然爱
干净,还不至于有胆把主子的东西扔掉吧?”
“……”她的脸涨红了,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他语气中不当回事的痞味。
“还是你会不好意思?那这样吧,改天你去买一只新的,我买单。”
夏晨萝气呼呼的坐了起来,“你明天不是要上班?为什么不去睡?”想法没
有交集的话题,早点收兵,免得搞得她火气越来越大。
“那你呢?”“不要管我!”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
“项太太,你生气了。”
“项太太”这三个字,顿时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夏晨萝压抑的情
绪爆了,“不要叫我项太太,那像在取笑我、嘲讽我!尤其这称谓出自你口中时,
我更觉得虚伪到令人想吐!我们是夫妻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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