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你在得知那犯了错的笨蛋要离开意大利后一个人回家去找那笨蛋,想要阻止他。”
声音在空旷的废工厂里显得尤为清晰,无论是脚步声还是说话声。
“回到家的你被歹徒袭击并绑架了。”
凝视着木然看向废工厂中心那盖着尘埃的一地暗色,狱寺推开了阻碍铃奈记忆恢复的最后一扇门。
“在你被抓走以后,独自一个人去救你,结果——”
踢打,痛殴。骨头碎裂的声音,肌肉的扭曲,喷溅的鲜血。
『铃奈,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流过的眼泪,喊过的名字,交融过的体温。
“啊、啊……”
呜咽着,铃奈无法阻止自己的眼泪生理性的涌出。
“留下你一个人的那家伙是个混蛋。”
强硬的把铃奈捂住耳朵的手拉开,狱寺告诉了铃奈最残酷的事实。
“那混蛋用身体与火焰护住你,被死气之炎导弹的试做品——”
『铃奈,我爱你。』
或许没有十年前那么爽朗,但那最后的笑容,比任何表情都要更深的留在了铃奈的心中。
『一直都,爱着你。』
在重叠的火焰之光中,在那足以使人产生数秒失明的白灼之中,山本被淹没在了炎的洪流里。
“住口!”
“住口!!”
“住口——!!!”
歇斯底里的惨叫,脑袋像炸开一般疼痛的铃奈用尽全身力气的摇着头。
“铃奈——!”钳制住挣扎不已的铃奈,狱寺试图阻止铃奈的狂乱。
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吐不出理智的言辞,能喊出的只有凄怆的悲鸣;铃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
『铃奈。』
眼前浮现出爽朗笑着的山本。颤颤巍巍的朝着幻影伸出双手,神经被绷紧到了极限的铃奈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武……”
手垂下了,晕厥的铃奈整个人向后倒去。
无言的抱住倒下的铃奈,用力将铃奈圈进自己怀里的狱寺表情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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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从医院失踪的狱寺回到了焦急的众人面前。想当然的,带走了失去记忆、无法保护好自己的铃奈,自己也还是病人的狱寺被以纲吉为首的众人狠狠地教训了大半天。
铃奈居住的地方被纲吉半强制的从狱寺的家变更成了彭格列总部内的洋馆。对此,铃奈本人没有任何的异议。无法违抗“十代目”,也无法忽略铃奈的意志,狱寺没有资格对纲吉和铃奈的决定作出反对。
搬到洋馆后一连数天铃奈都把自己关在房间之内。安静地犹如一具活生生的人偶,铃奈除了用少量的时间进食饮水,其他时间都一个人坐在落地窗之前,默默地看向窗外。
“铃奈,一段时间不见了。”
被纲吉要求一段时间不要再接近铃奈,好好自我反省,也给铃奈时间去思考与接受她回想起的事实;还未完全康复的狱寺忍耐着相见铃奈、想对铃奈告白的心情,一直在病床上埋头于文书的处理。
等到伤口基本完全恢复,出院的狱寺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铃奈。
“……”无神的双眼扫过狱寺的脸庞,接着视线又回到了窗外。面无表情的铃奈已经不知笑颜为何物。
“你有好好的吃饭吗?”上前一步,狱寺笑着朝铃奈伸手,抚上那有些苍白的脸颊。
“……!”因狱寺的触碰而全身战栗了起来。忧愁潜藏于眉间,背德感造成的难堪慌乱与情不自禁同时出现在铃奈的脸上。
“请……不要碰我……”细若蚊吟的请求着,铃奈真怕下一秒自己就冲上前去要狱寺拥抱自己,抚平自己的悲伤。
丈夫为救自己而死的未亡人出轨的对象是丈夫的好友,两人十多年来共同的伙伴。对哪一方的深情都不是假的;不想伤害狱寺,但也不想令逝去的山本蒙羞,无心之中犯下背叛之罪的铃奈怎么都做不出和狱寺继续在一起的事。
反反复复的思考除了苦痛什么都无法带来,最终,摇摆不定的铃奈决定用封闭自己来作为一切的终结。
“……”微愕的顿了一顿,下一秒狱寺闭眼而笑,答应了铃奈。
“好。”
不再作出任何碰触铃奈的动作,狱寺的碧色的眸子仿佛看入了铃奈的心底。
“十年前,”
“我和棒球笨蛋几乎是同时爱上你的。”
口是心非的别扭少年只有在看少女追逐着他人的背影时才能坦率的露出一分忧郁,两分不满,三分无法理解,四分连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暧昧情愫。
“然后这份心情,”
“没有停止过。”
要是铃奈和山本再晚结婚五天,狱寺就会对铃奈求婚——早在数个月前,狱寺便把好不容易得到手的血钻送到了顶级珠宝职人所在的公坊,希望他们能为自己打造一枚无限接近于“完美”的婚戒。想要拿着这枚婚戒去向铃奈求婚的狱寺却没有等到自己梦想中的那一刻到来。
狱寺清楚铃奈迟早会属于自己或者同伴中的某一个人,但狱寺没有想到铃奈会这么快就成了山本的新娘。
『那是她恋慕的人。』
『她和她所爱的人结婚了。』
知道铃奈爱着山本的狱寺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自己告白的期限向后推迟。总是无法率直的把话说出口,也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狱寺想要用婚戒来为自己和铃奈制造新的契机。可偏偏拿到了婚戒的狱寺已经没有了想要用这枚婚戒去打动的人。
(抱歉了,棒球笨蛋。)哪怕山本立刻出现在狱寺面前,要狱寺不要碰自己的女人,狱寺也敢肯定自己不会再退让半步。
“”
(我爱你)
曾以为或许不会有用处的婚戒躺在天鹅绒的盒子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璀璨迷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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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我,铃奈。”
眼泪顺着眼角蜿蜒下来。从脸颊到下巴,直至滴落在地。
大悲无言,流着泪摇了摇头,铃奈转过身,背向了狱寺。
再多看狱寺一秒,铃奈都怕自己会无法忍耐的扑倒在狱寺的怀中。
是的,铃奈知道自己陷入了对狱寺的深爱之中,无法自拔。可记起了所有的铃奈无法再单纯的以恋爱中的“少女”的视线去看待狱寺。况且,对山本的歉疚压倒了对山本的爱,同时也压倒了对狱寺的爱。
“……我会再来的。”对铃奈拒绝自己的事不感到意外,狱寺没有勉强铃奈接受自己的感情。
听着房门在自己身后关起的声音,铃奈终于捂着自己的脸哭出声来。
铃奈不想背叛山本,铃奈更不想身为山本好友的狱寺背叛山本。清楚自身对山本有多少的爱、多大的愧疚,和狱寺相处了十年以上的铃奈知道要让狱寺背叛山本,会让狱寺背负上多大的罪恶感。
山本和狱寺,铃奈谁都不想伤害,也不希望他们被伤害或伤害彼此。哪怕是山本已经不在了的现在。
『你会后悔的。』
想到在病房里狱寺对自己说过的话,哽咽的铃奈肩头微颤。
铃奈确实是后悔了。
——并不是以随便玩玩的轻率心情向狱寺告白的,铃奈并不后悔被狱寺拥抱。对于爱上狱寺这件事铃奈没有任何一点后悔。铃奈后悔的是自己逼迫着狱寺成为了背叛者。
曾经读不懂狱寺眸中深沉的忧伤,但找回了所有记忆的铃奈对狱寺心中混杂的矛盾、悲哀、罪恶感都感同身受。
当天晚上,铃奈便去拜托纲吉拒绝狱寺提出的所有面会。面对铃奈,纲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同意了铃奈的请求。
铃奈并没有给自己很多的时间去沉浸于悲伤与自责之中,一天后铃奈作为秘书正式回归到彭格列的成员中。
避开和狱寺的单独相处,拒绝所有人的邀请,工作结束后就回洋馆的铃奈过起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迪诺来看望铃奈是一周后的事情。
“……狱寺今天去为山本扫墓了。他说是要和老朋友告别一下,顺便忏悔他对朋友的妻子出手的事。”
静静地听着迪诺的话,铃奈没有表情。
“狱寺马上要带队去铲除d•斯佩多及其残党了。”
迪诺的话让正在为迪诺削苹果的铃奈手指一颤,削到了自己的指尖。
“代替不喜欢争斗的boss,作为攻击的核心、彭格列的岚之守护者,彻底的讨伐叛徒。”用手帕擦去铃奈指尖上成串的血珠,按住铃奈的伤口,迪诺轻道:“或许回不来了,那家伙。”
狱寺痛苦的表情历历在目,铃奈瞳孔微缩。
“毕竟之前那家伙输给了d•斯佩多,被伤成了那个样子。”
“——!!”
铃奈冲出了房门。
望着铃奈远去的背影,迪诺苦笑。
“……输了啊。”
有些人,或许在这个世界里就是注定擦肩而过的命运。迪诺想或许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和铃奈就是这样两条看似相交,事实上永远平行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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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忘记了自己是怎样推开迪诺的,忘了自己是怎样跑出洋馆的,忘了自己是怎样拿到车钥匙后直奔墓地的。铃奈唯一记得的只有到狱寺的身边去。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站在山本的墓碑之前的时候,铃奈再不迟疑的从狱寺的身后抱住了狱寺。
“不要去!”
“哪里都不要去!!”
“留在我的身边……!求你!!”
“铃、奈……?”
狱寺错愕的回过了头。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
眼泪濡湿了澄澈的碧瞳,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着,铃奈也不管这是不是在山本的墓前。山本在天之灵会不会看着自己做出这样的背叛。
“留在我的身边,带着我一起走……”
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哪里都无所谓。
铃奈不想再和自己深爱着的人分开了。
“一起做背叛者。”
泪眼婆娑的凝视着错愕的狱寺,铃奈比任何人都觉得自己太过卑鄙。
(我是多么自私的人啊。每次总是说着对自己有利的话。擅自的做出让人为难的请求。)
等不到狱寺的回答,铃奈几乎绝望。
“对不起……我——”
“啊,一起做背叛者。”
握紧铃奈就要松开的手,好不容易才找回实感的狱寺把铃奈锁入了怀中。
“我爱你。绝对不输给棒球笨蛋或者其他人。”
风过,扬起两人的衣角头发。草木发出的“唰唰”声似乎是某人爽朗的抗议。
温柔的以唇拭去铃奈的眼泪,狱寺皱眉笑道。
“连同棒球笨蛋的份,一起幸福。”
“幸福到让棒球笨蛋后悔留下你一个人,”
“幸福到让那混蛋从土里钻出来的地步。”
“这一次,不管你后不后悔,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未来永远。”
“嗯……嗯——!”
小小的点着头,铃奈再也无法控制的泪腺崩坏。
“这样就好了?”看着不远处吻去铃奈眼泪的狱寺,纲吉回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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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谢谢,阿纲。』站在纲吉身后的不远处,身形模糊的东方剑豪闭眼而笑。
『这样,我就再没有遗憾了。』
“……山本……”望着只有拥有超直感的自己才能“看”得到的残留思念体,纲吉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见,阿纲。』
残留的思念随风而逝,山本一如往常般爽朗的看向了未曾察觉自己和纲吉的狱寺与铃奈。
『对不起。』
为了曾经犯下的所有错误。
『谢谢。』
为了被给予过的幸福与温暖。
『再见。』
为了或许哪一天会有的重逢。
唰——
大风吹过,拉下了铃奈颈间的围巾。
“啊……”
带泪的眼茫然的望向被风拿走的围巾被吹得越飘越远,直至消失在空中。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揽着铃奈的狱寺笑骂了一声:“笨蛋。”
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时期三人笑闹着的模样,狱寺有些微的鼻酸。
“下次连围巾都不会让给你。”
出轨的场合 reborn篇
( )(恶劣的人。)
手持新娘扔出的棒花,铃奈仰着头看向教堂阶梯上一身白纱的妩媚新娘。
(冷酷的人。)
彩纸与花瓣一同悠悠飘落,教堂的钟声响彻四周。数百只白鸽同时振翅,白羽自空中落下。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大半个脸被帽檐所投下的阴影所笼罩,对女性有着致命诱惑力的男子一手揽着绝色新娘的纤腰,一手抬起了新娘的下巴。
(过分的人。)
既不难过也不伤心,铃奈心中甚至没有愤怒和不甘。
(究竟还要折磨人到什么程度。)
眼看着男子就要吻上新娘红唇,铃奈依旧是面无表情。
(里包恩。)
在合法妻子的面前亲吻现在嫁作他人妇的情人。讽刺的是妻子的手上还拿着情人三分钟前扔出的棒花。
(况且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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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倦了。)
把新娘棒花递给了身旁一直以闪亮的眼睛、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女孩。温柔的轻抚小女孩的头顶,铃奈很快在在小女孩惊喜的道谢中离开。
(没有人知道我和里包恩有这层关系。)
没有婚礼,没有祝福,甚至不存在结婚宣言。里包恩给铃奈的不过是一张结婚证书。
结婚证书说白了也不过是印有文字的纸张而已。如果心中没有爱情,不存在想要共同生活下去的愿望,即使有了这张纸也没什么用处。
(没有人知道。)
包括今天的主角之一的新娘碧洋琪、里包恩的第四位情人都不知道里包恩和铃奈是“夫妻”。
“收到棒花的女性便是下一个新娘。”知道铃奈是里包恩的新情人,也清楚铃奈对里包恩抱着怎样的感情;好不容易才能认清自己的感情,放下过去的恩怨纠葛,原谅夏马尔也原谅自己的碧洋琪是真心想祝福铃奈的——要和里包恩终成眷属实在是太困难,困难的足以让人怀疑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人可以做到。
“啊啦……铃奈酱走掉了呢。”望着铃奈的背影,碧洋琪问:“不去追吗?”
“为什么我要去追?”与碧洋琪近在咫尺,里包恩的男性气息拂上了碧洋琪的脸庞。
“啊啦嘛,这么冷淡。小心情人会真的跑掉去找别人哦,”涂了丹蔻的纤美手指拨弄着里包恩卷成一卷的鬓角,碧洋琪笑道:“就像我一样。”
“哼,明明是要回到真正爱的人身边去才离开的,”唇和唇相距不过一厘米,里包恩挑起了嘴角,“不要推到我的头上啊。”
“……真是过分的人。”姿势接近于索吻的碧洋琪对迟迟不吻下来的里包恩微微一笑,“以前根本不吝啬一个吻的。”
“喂喂,你这样的新娘才是最过分的好不好?”强硬的分开碧洋琪和里包恩,夏马尔显得很是无奈。
“把新婚丈夫丢在一边,自己和老情人打情骂俏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堪比演技派的男艺人,夏马尔几乎是声泪俱下的控诉着。
“啊啦~?刚刚还去和乔安娜、莉莎、凯瑟琳、艾米、杰西卡等等情人告别的是哪位?”
娇艳如花的碧洋琪居高临下的甜笑着,闻言的夏马尔不出所料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等、等一下……听我解释……”
一手拉住里包恩的领带,一手拿过旁边的婚礼蛋糕。碧洋琪在里包恩的唇上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
碧洋琪是真的爱过里包恩的。虽然最初爱上里包恩的动机确实不纯,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碧洋琪依靠着对里包恩的爱活下去是事实。
人是先入为主的动物,要是碧洋琪没有遇到夏马尔,碧洋琪绝对会陷入对里包恩万年不变的爱情之中。
积攒的情感太过复杂。千言万语,想说的东西太多,可碧洋琪知道终究还是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这才是大人的恋爱。
“rrivederci,cr.”
(再见,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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