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在朝中互相扶持,更好在京中稳妥立足。”
黛玉点点头,自然明白父亲所说的道理。
“还有一点,便是你大了,将来也是要有个归宿的。为父担忧你的将来,却对后宅之事一窍不通,此事还是要劳烦你大舅母给你做主。至于你外祖母那里,”林如海顿了顿,轻微的叹口气,用无奈地口气跟黛玉道,“该孝敬的还是要孝敬,不过要懂得把握好分寸。”
黛玉明白父亲话外的意思,这是叫自己跟外祖母那边,面上相处的过得去即可,不能深交。大舅母不同,她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倒可以随意亲近。其实父亲不说,黛玉心里也是有数的。自从大舅母提点教导她通晓了人与人之间的世故,她很多事看得越来越透彻了。黛玉虽不屑于与这些人为伍,但她心里必要做到清楚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如海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女儿吐露心声。“为父当初本没有续弦的打算,一是年纪大了,二是当初没那心思,觉得且把你送到你外祖母那里教导便可。如今想想,先前的决定倒是个错误,你在你外祖母那边过得并不好,身子也没有之前在家养的爽利。我一个男人,不懂后宅之事,唯恐对你照顾的不周到。近日思虑再三,琢磨着要不要再给你找个继母,也可弥补我你疏于照顾的缺憾。”
黛玉忽听这话,稍有些惊讶,转念想想,倒觉得父亲说的十分有道理,低头默认。
林如海晓得黛玉必然会对完全陌生的继母有恐惧之意,也没有强迫的意思,他轻声商量道:“也是个想法,你若不喜欢,我必不会再娶的。”
黛玉轻轻地摇摇头:“父亲做主就好。”
林如海欣慰的看着女儿,她越是慧敏懂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就越觉得愧疚。续弦这事儿也不过是林如海一个想法,若是能碰见一位端庄贤惠的女子,愿意照顾黛玉一生的,是最好。若是不能,娶不娶都没什么用。林如海也没指望这个年纪娶妻还能留后。
次日,林如海携女儿下船,早有荣府的人驱车来接他们父女。一应行礼等物,自有管家林之孝与王善保来打理。林如海只需交代几句,便带着女儿乘车驱往林府。
马车一到,荣国府大门大开,贾赦、贾政携宝玉等后辈亲自接林如海父女进门。黛玉则被引至贾母处,与众女眷相聚。适时,荣国府前后院都开了筵席,为林如海父女接风。邢氏还特意请了戏班子,饭毕,贾母携众人乐呵的瞧戏。每人都点几折戏,唱了一半,众人稍觉得累了,便暂且歇息一会子。贾母倒有个瞧着欢喜的角儿,王夫人便麻利的将人叫过来。
那小戏子才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却是人生颠簸悲苦。众人听了一阵唏嘘感慨,纷纷赏银子与她。
小戏子谢恩的功夫,史湘云、宝钗、宝玉等几个就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什么。贾母笑着回头,问她们:“议论什么有趣儿的事儿,也说给大家听听。”
宝钗看眼史湘云,笑了笑,没言语。宝玉谨慎的瞧了瞧距离他挺远的黛玉,欲言又止,最后咬着唇,因忌讳害怕什么,不敢说。
邢氏与黛玉循着贾母的声音望过来,众人亦是如此,眼看着她们几个小辈。
薛姨妈瞧眼那戏子,一眼明了了。她笑着跟身边的贾母道:“我猜她们跟我一般,瞧这姑娘长得眼熟,像一个人。”
贾母也没多想,顺嘴问:“像谁?”
薛姨妈一愣,看向姑娘们,但笑不语。
宝钗垂目,喝茶,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史湘云是个性子急的,意欲开口说。宝玉忙瞪她,给她打眼色。
也不知史湘云瞧没瞧见,总归是她笑着起身跑到贾母跟前大声道:“我知道,自是像林——”
“老祖宗,我看大家也都歇够了,叫她们继续唱吧。”邢氏突然高声道,显然有故意打断史湘云的话的意思。
众人心里都明白史湘云指的是谁,也明白邢氏高声打断话的意思。邢氏本就是个管家威严的人物,而今生了嫡子,丈夫赦老爷又是节节高升,连贾母对她的话也不敢忤逆。众人都是个识趣儿的,个个置身事外,都不敢多言。
史湘云吓了一跳,转头再观邢氏的脸色,清冷的目光正好扫向她,史湘云吓得心里一缩,委屈的咬着下唇,老实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邢氏打量眼前这个小戏子,冷言道:“你也去吧!”
那戏子好似也被吓着了,匆忙作揖,转身就跑回戏棚子后头。
宝玉等被邢氏那一声呵斥,吓得不敢再言语,悄悄地静了一会子。宝玉就忍不住了,瞪史湘云,小声责备她多事儿。史湘云心里却觉得委屈,话头又不是她挑出来的,她就是个直心眼儿,不像那些人精明的多想什么。她就是心里想什么说什么,大家也都跟她一样的想法,她只是说出来有什么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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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回被大太太呵斥了一嗓子,她已经够无辜委屈的,偏宝玉还要说她。史湘云生气,偏好像就自己好欺负似得。史湘云别过头去,默默用帕子擦眼角,委屈的掉泪。
宝钗见状忙去劝她,宝玉也慌了,赶忙哄她。偏史湘云越被人哄,越觉得委屈,眼泪忍不住掉的厉害了。
宝钗等生怕史湘云弄出大动静,惹得贾母等的注意,赶忙用身子挡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史湘云也明白此时场合不对,吸了两口气,强忍住泪水,眼看情绪就要好了。这功夫,却见邢氏身边的大丫鬟小红过来了,她笑着跟史湘云道:“太太见史姑娘似乎身子不大舒服,吩咐奴婢扶您回去歇息。”
众人姊妹默了,显然大太太是嫌弃了史湘云,怕她闹事儿,要赶她走。
史湘云怎会不明白,委屈的紧咬着下唇,憋着最后一口气,别无选择地跟着小红去了。
宝玉偷偷瞪一眼邢氏的背影,握拳恨道:“这算什么事儿!”
宝钗垂目不语,等过了一会子,大家继续乐呵,暂且把这事儿忘了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目光才投向邢氏。正见黛玉拉着身边的邢夫人在笑,笑得那叫一个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关心,喵~打滚儿,再打滚儿~~
第46章 掣肘二房
王夫人愣住,“大嫂,你也不能一有点事儿,就跟我们张口闭口说分家,当我们真怕?”王夫人极为不满邢氏生硬的口气,于是她说话也就假装客气了。
贾政自要向着自家人。加之先前他对于大哥给他调任的事儿,积怨已久。之前因二房这边没什么出息,也只好忍气吞声了。如今他二房出了一名贵妃,贵不可言,凭什么还要忍气受?
贾政赶紧附和王夫人道:“分就分,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贾赦微微勾起嘴角:“好啊,这可是你应得,不许反口。”贾赦早受不了闹事儿的二房,以前大姑娘没封妃,他自觉的气短,尚且能老实些。如今因宫里头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贵妃,凭此腰杆子硬了,越发的爱张狂闹事儿。筵席的事儿应该只算是个开始,再往后不定会怎么狂妄。贾赦算是看透了二弟夫妇,这俩人骨子里就透着不安分,与其和他们心惊胆战的过活,倒不如索性分了干脆。
贾母插不上话,气得嘴唇直发抖。她几番欲言又止,见这俩兄弟斗嘴不理她,气得伸手拨了茶杯。
瓷器碎地的清脆声打断了贾赦与贾政兄弟二人的对峙。
“反了你们了,真当我这个老婆子死了么?枉我生你们,含辛茹苦把你们养大,你们俩好啊,好啊,就是这么孝敬你们母亲的!”贾母气得两颊赤红,直拍桌。
众人都安静了。
贾母继续高声斥责道:“当初我怎么说的,等我老婆子死了,你们再折腾去!眼里还有没有我!”贾母说罢,转即用冷冷的眼神儿盯着邢氏,“还有你,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
“母亲,您说过这家我做主,如今我做不了主了。”邢氏垂眸,低声道。她想管好这个家,奈何二房因元春封妃之事,越发狂妄,不听安排和劝解,她还能有什么么办法?总不至于好心到陪着二房玩命,把大房一家子的命也赔进去。贾母既然有心支持二房,而大房真管不了了,自要明智的选择抽身。总之,二房如今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老实的听大房的安排,尚且可以讲究的过一段平安日子;要么就分家,断干净了,谁也不管谁。
“我们二房收礼的事儿,还用你做主?”王夫人冷笑,没办法接受。
贾赦蹙眉,转而跟贾政道:“事儿就这么摆着的,咱两房意见不同,各自也不必多言再理论。如今就两条路,一,你们安分的把收的礼都送回去;二,分家。”贾赦的想法倒与邢氏不谋而合。
王夫人不想再在大方跟前抹面子,希冀的看着贾政。
贾政为难的看眼贾母。
贾母气得直喘,骂贾赦不孝。
贾赦转即解释道:“母亲,儿子此番做法是有缘故的。如今圣上有意查察各省贪官污吏,这彻查之前,必要立威。威从哪里立?还不得就近找,从咱们这些在京的世家大族之中开刀。您老再想想,咱府上接连封妃升官的,相较于在朝廷那儿默默无闻的宁国府,同样条件下,皇帝会选哪个杀鸡儆猴?简言之,两棵树,一大一小,若想砍来烧火,还想让火烧的久一点旺一点。母亲您说,若是您,会选哪个?”
贾政皱眉,极其不喜欢贾赦的比喻。“说的好像京城这么多家,皇上就眼巴巴的盯着咱家似得。”世家大族多了去了。
“二弟,又怎知圣上瞧得不是咱家呢?”贾赦轻笑着反问。
贾政噎住,他上哪儿去琢磨皇帝想什么?
贾母眉头几乎快扭成一个结儿了。她没办法反驳大儿子的话,又不好伤了二儿子的感情,陷入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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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哥怕我们连累,我们也不能不识趣儿,索性分了吧。”贾政叹气,既然这话都挑到明面上了。就算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他也要坚持分这个家。
贾赦微微勾起嘴角,冲贾政点点头,似乎很喜欢贾政这个决定。
贾母气得再次拍桌,起身吼道:“不行!”
贾政噗通一声跪地,硬着头皮给贾母磕头道:“母亲,道不同不相为谋,您便允了儿子的请求吧。”
贾母惊诧的瞪大眼,抖着手指着贾政:“不孝子!”贾母气得粗喘气,说不出话来。王夫人忙要去抚慰,贾母赶紧伸手示意阻止。她由着鸳鸯搀扶自己起来,回房前,她眼含着泪,抖着手指了指贾赦跟贾政。
邢氏早料到贾母身子会受不住,才开始提分家的时候,就已经给小红使眼色,请了大夫来。大夫开了一剂安神汤给贾母,待贾母歇下了,也便没什么事儿了。
邢氏打发了大夫,才转身回道原来的花厅,贾政夫妇还等在那里。
贾赦显然与贾政已经商量好了,见邢氏一进门,就跟她说算账。
邢氏叫人搬出了这几年的账本,呈上如今荣府尚且有的资产,拿着算盘扒拉了一下。“抛去祖上袭爵受封的财产不算,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价值八万余两的东西,有庄子、铺子和一些金银之物。照着嫡子次子继承惯例,七三分。这样吧,凑成两万五千两给你们。”
“两万五千两?怎么会这么少?”贾政惊讶的看着邢氏,眼里充满了怀疑,显然她不相信邢氏说的这个数。这点钱够二房做什么的?买个房子,再置办点家具,估摸也就没了。二房的人也不少,一大家子以后吃吃喝喝都是钱,难道就靠他一月二十石的俸禄过活?
邢氏浅笑:“二弟不信?你大可以问问弟妹,她曾管过家,家里多少财产她最清楚。祖上受封的祖业必是要给袭爵的长子的,不能动。因这些年咱们一直都在吃老本,这之外剩下的东西也快耗费的差不多了。就说这每年的年节、寿宴以及各类庆祝应酬、送礼,都是一笔极大地花费。我说清楚些,当初处置这些产业的人还都是弟妹,我可是一样没动。如今得幸入敷相当,这点东西才得以保住了。”
贾政听了一圈,怎么听得败家的反而是自己的媳妇?他转即看向王夫人,为何人家管家能够收支平衡,在她那儿就不可以?
王夫人连忙冤枉的看着贾政,无辜的表示她真的没干什么坏事。
邢氏轻笑:“二弟也别奇怪,其实如今家里的用度,我们大房会私下贴进去些。你大哥升了吏部尚书,也有分田,算上俸禄,足够贴补家里的。”
贾政惊奇的看着邢氏。
邢氏忙客气的笑道:“二弟放心,你的俸禄我没算在内,还属于你们二房的。”
邢氏不说这句还好,说了这话,反倒叫贾政臊地没地儿放脸了。合着都是他们大房让着二房,如今倒像是他们二房小气,故意挑事儿似得。
贾政真想硬气的开口,跟邢氏说不必要这么算,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可是贾政怕这话一说口,再算账,那些原本分给二房的两万五千两银子也没了。到时候他空口白话的说一句分家,岂不是成了笑话?
至此,贾政才有些后悔答应了分家。
不过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他不能够就这么服软了。
贾政叹口气,看眼邢氏和贾赦,背着手低头匆匆走了。王夫人看着贾政离开的背影愣住,发了会儿呆,憎恨的瞟眼邢氏,才匆匆的抬步去追离去的贾政。
贾赦微微一笑,松口气。他温柔地拉住邢氏,也往回走。
邢氏一回屋,疲惫的揉揉头,侧歪在在贵妃榻上。贾赦忙在邢氏倒下前,先坐在那里了,用自己的腿给邢氏做枕头。
邢氏感受到贾赦传递的来的温暖,慢慢地勾起嘴角笑了。
“你笑什么?”贾赦伸手理了理邢氏的鬓角,笑问她。
“我觉得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挺好。”
“嗯,我也觉挺好。”贾赦语气肯定道。
邢氏想起邢岫烟的亲事,询问贾赦的意见。“给邢丫头相看的那人家还不错,祖上也是大家出身的,奈何后来破落了。这孩子命苦,父母早亡,如今家里头就剩下他祖母和他俩人相依为命。祖产虽不多,倒足够一家子吃穿用度的。都说父母早亡的孩子命硬,不好,可我瞧那孩子是个顶不错的,相貌堂堂,举止有大家风范,极为风度,一瞧将来就是个有出息的。”
贾赦笑:“你看得人,不会出错。至于那些什么命硬之说,都是些无知的小老百姓胡言乱语罢了。自古以来,多少乱世英雄没了父母,仍可成就一番事业,最后善终的?我都懒得举例。”
“我也是这么想得,再说少了公婆,邢丫头其实也少了一遭儿罪受。哄好了他家老太太,后宅里头只她一个人说的算了。这孩子来我这呆的时间短,没有二丫头学得多,却也是个精明的。嫁过去适应适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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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想的已经很周全了,不过此事还是要跟你大哥商量一下。”贾赦道。
“他们巴不得不管呢。那边且不用管,邢丫头定亲的对象还得麻烦你去探一探,名唤祁风,十七了,今秋该会参加乡试。”
贾赦点头:“成,回头我叫人探一探,这人好不好,还得从他最亲近的朋友入手。比如他同窗,教她的先生等等。好媳妇儿,放心吧,我必把他的德行调查个底儿掉。”
邢氏满意的点头,疲惫的合上眼,迷迷糊糊睡了。
王夫人和贾政这边却不能安生了。贾政既然出口答应分家,话估计是收不回来了。若是明日贾母好些了,能开口训斥大哥,令两家暂且和好,给他们二房一个台阶下。贾政或许尚且可以选择留下来,但若贾母一旦再不管了,他这边也得做个完全的准备,至少得在大房的压迫下,硬气起来。
贾政当即责命王夫人清点二房的私房,看看一共能凑够多少银子,够不够二房将来单独自立门户的。
王夫人查来查去,把她自己个儿的嫁妆都填补上了,也不过两万两银子。
贾政听说这个数据,觉得万分不可思议,用惊诧的目光盯着王夫人:“这怎么可能?”
“老爷,您不管家,哪知道这其中的艰难。单就咱们大丫头进宫,当初就花了多少银子?她在宫里头这些年,一步步往上升,最后能得到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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