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爱女孩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男孩爱女孩-第11部分
    他说:“长得丑,所以用另类掩饰一下。”

    我笑得扑在他的身上,没完没了地捶打。他突然安静下来,握住我的手。我吓到了,猛地抽回来。

    他的眼神很难过。

    我拽拽林思远的大耳朵,“谢谢你陪我。”

    林思远也拽拽自己的大耳朵,他说:“耳垂大有福气,要不,我和你分享啊?”

    我说:“好啊。”

    我扑过去咬他的耳朵,他一闪,我吻在了他的嘴巴上。

    4.

    文轩的小摩托车停在江堤上,而他就躺在斜坡的草丛里,睁大了眼睛,头顶的天空灰得像是哭过。我喊了一声,文轩,眼泪就掉下来。

    他一动不动,还是那样看天。

    我问:“你和她,还好吗?”

    他一转头,眼泪就哗啦啦滚下来,像是蓄了一整个雨季的水库突然绝堤,汹涌的悲伤。

    他的声音变得很哑,很遥远:“水桃,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她,我谁都不想伤害,可是我却谁都伤害了,我连我自己都伤害。”

    我在文轩身边躺下来,手指想去勾他的掌心,他躲开。

    我说:“我不计较你的身边有个她,只要你别离开我。”

    “可是她不会这样想。”文轩的声音打着颤,被风吹得遥远,像是收音机里因为没有电池而拉长的声音,“我觉得她快要疯了,我也快要疯了,她的手腕密密麻麻地割满伤口,我不敢走,不敢逃。”

    文轩说完,跨上他的小摩托车,好几次都打不着火,轰隆隆破碎的声音。然后他便推着车走了,猫着腰,伸长了脑袋,走得那么沉重。

    这雨季,太漫长,江水已经漫过警戒线。眼泪也漫过。

    旧楼的天台,我趴在水泥地里拼那些烧剩的信,林思远就趴在我的对面,两个人像是在完成一幅拼图。他又开始卖弄,问我:“是不是该谢谢我的那一脚?”

    起风了,那些碎屑飞起来,我们手忙脚乱地扑,灰蒙蒙的天空里,那一个个故事,就像白鸽子一样,穿梭滑翔。只是鸽子还会飞回来,而往事却一去不返。

    5.

    十只箱子,堆满了一辆小卡车,停在楼下。林思远站在楼下鬼叫鬼喊。我是真的被吓到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居然写了一卡车的信。真的,十只箱子,每一封信都是他写给我的,他的字真好看,细细瘦瘦的,和他的人一点也不像。

    我们并肩坐在旧楼的楼梯口读信,读得累了,便在林思远的肩膀靠一下。林思远还假惺惺地躲闪,说我吃他豆腐。

    我记得我妈就说过,找男朋友不一定非要找帅的,能过日子就好,就像是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

    林思远是我的臭豆腐吗?他又鬼头鬼脑地想要偷吻我,太可恶了,嘴巴里浓浓的烟味,臭死人。

    林思远终于学会了一首曲子,是王菲的《笑忘书》。他想弹给我听。

    那时候秋天已经快过完了吧,空气里依然有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林思远刚调好弦,保洁阿姨就出现了,她喊:“喂,小姑娘,楼下有个男孩子找你。”

    她特别强调,“男孩子挺好看的,跟你很般配。”

    我看见她的眼神厌恶地看向林思远。

    文轩跨在他的小摩托车上,头发零乱地垂过眼角,很疲惫的样子。他喊了一声,水桃,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冲过去,抱紧他。他把脸埋进我的怀里,哭到崩溃,“她死了,整间屋子里全是血……”

    yuedu_text_c();

    我感觉到他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一直流到心窝。

    一辆小卡车噗噗噗地开过来,司机在喊:“那是谁的摩托车,动一下,挡住路了。”

    我抬起头,是林思远,抱着一箱子一箱子的信,装得卡车满满的。他坐在后车厢朝我挥手:“水桃,再见。这些信我拿走了,省得被你烧掉。”

    他笑得那么大声,笑到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到嘴巴可以塞进去榴莲,笑到眼泪哗啦啦。

    想起第一次见面,他被我烧的信呛到流泪,也许,这便是我们的结局,他注定要在我的故事里流泪。

    2005年的平安夜,颜堇在教室上晚自习,一个男生突然从后面的座位窜到她的旁边。颜堇装做没看见,把头低到最低,继续温书。

    那个男生轻轻拽拽她的袖子,再拽拽她的袖子,颜堇抬起头,看见那个男生伸直了四个手指问:“同学,知道这是什么吗?”

    颜堇说:“是手指。”

    男生摇摇头。

    颜堇又说:“是四。”

    男生又摇摇头,指指桌上的英文书,要颜堇再想。颜堇便再想,“是four。”

    男生笑笑,把四个手指弯曲了,要颜堇继续想。

    颜堇说:“是手?是四?还是four?”

    男生见颜堇老是想不到,急得脸都红了,在颜堇的小脑袋上轻轻打了一下说:“你这个笨蛋,是弯的four嘛。”

    男生说完就下课了,颜堇赶紧抱着书蹬蹬蹬地跑开了。

    回宿舍的路上,颜堇不停地伸出四个手指,然后弯曲,弯的four,弯的four,wonderful。颜堇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很开心,在2005年的平安夜有人送自己这样一个特别的祝福。

    从教室到女生楼,只是短短的几百米,颜堇却看到了有五对情侣那么多,全都穿得厚厚的,笨笨的抱着一起,像是一对一对的qq公仔,有男生在给身边的女生放烟火,细细长长的那一种,甩在手上,火花四溢,吓得女生跑来跑去,火光里,是又惊又喜的笑容。

    颜堇是一路跑过那段斜坡路的,这个冬天太冷了,宿舍里有热咖啡。

    打开qq,周觅云已经不在了,留了好长的一段话,意思就是祝颜堇圣诞节快乐,他很想念她。

    颜堇对着灰色的头像,伸出手,她的手指已经冻得伸不直了,冰冷的wonderful。

    颜堇在那天的blog里写:两个人的体温加起来也才74度,抵不上一杯滚烫的开水,100度。

    2.

    2005年的圣诞节,颜堇裹着大衣跑到学校的大操场给周觅云打电话,那边有ic卡电话亭,很便宜,可以说很久。可是电话那头一直占线,怎么拨也不通。

    颜堇一边等一边用自己的小靴子踢电话亭那讨厌的柱子,好象是它害自己的信号传不到周觅云的那一边。踢着踢着,颜堇又心疼起来,这个冬天刚买的新靴子,多漂亮,多贵啊。

    颜堇每次难过的时候就会踢自己的鞋子,和周觅云遇见三年,都不记得自己踢坏了多少双靴子,所以颜堇就买最贵的那一种,这样踢的时候就知道心疼了。

    可是周觅云,你知道我的心疼吗?

    操场上有男生在踢球,那球滚啊滚啊,就滚到了颜堇的脚下,男生也跟着跑过来。嘿,居然是昨天那个弯的four的男生。他抱着球笑笑地站在颜堇面前说:“好巧哦,又遇见你。”

    颜堇也笑,说:“是啊,好巧,昨天谢谢你。”

    男生又说:“你在这里踢柱子干嘛,我带你踢球。”

    颜堇来不及挂好电话,男生已经拉着她朝球场跑,回过头,听筒就那么长长地垂在风里,没有声音。

    yuedu_text_c();

    颜堇知道踢球不会踢坏自己的小靴子,于是就拼命的踢啊,把球踢得好远好远,那个男生就好脾气地追着球跑来跑去,头发黑黑软软的,在阳光里一跳一跳的,那么乱乱的,却又感觉很干净。

    颜堇踢得累了,男生就陪她坐在干枯的草坪上,他对她说:“你踢球好狠哦,像男生。”

    颜堇说:“我就是男生啊。”

    男生笑坏了,说这样浪漫的圣诞节,我们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里,会被人误会是同性恋呢。

    颜堇也笑坏了,说我们本来就是同性恋啊,你是小p,我是小t。

    那个男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同性恋之间,扮演男生的那个叫小t,扮演女生的那一个叫小p。

    那天,颜堇在自己的blog里写:今天我又遇见了那个弯的four男生,我说他是我的小p,prince,我的小王子。

    3.

    2005年的元旦,颜堇那讨厌的亲戚居然也赶来过新年,撕心裂肺的生理痛。

    小p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颜堇正趴在床上,用小太阳紧紧焐着自己的小肚皮。小p问:“小t,怎么你哭了,声音都变了。”

    颜堇说:“没有啊,我肚子疼。”

    小p在电话那头紧张地问:“是吃坏东西了吗?”

    颜堇说:“不是。”

    小p又问:“是着凉了吗?”

    颜堇说:“不是,小p你不要问了,你不懂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是小p拉长声调的坏笑,“我知道了,是来亲戚。”

    颜堇骂一句死人,就要挂电话。

    小p说:“小t,你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在小肚子上,我不停地打不停地打,就当是给你揉肚子。”

    颜堇没有理他,却也没有挂电话,就那样一直聊下去,肚子居然不知不觉就不痛了。聊效真好。

    晚上的时候,宿舍里又只剩下颜堇一个人,打开qq,周觅云不在,长长的留言。颜堇也想给周觅云留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新年快乐。mp3里的歌,从林夕跳到方文山,又跳到姚谦,颜堇听歌很奇怪,只看写词的那个人是谁,而不是看唱歌的那个人是谁。

    好象就是听到姚谦的时候,窗外有烟火亮起来,一朵又一朵。颜堇还是喜欢姚谦,觉得他和林夕不同,温和的伤痛,却永远给你希望。

    烟火越来越多,每一朵都开在颜堇的那一扇窗外,她跑过去看,居然是小p,拎着一袋子烟火站在楼下的花坛上冲颜堇挥手,弯着四个手指。

    颜堇跑下去,两个人坐在花坛上,颜堇放一支,小p就燃一支,颜堇再放一支,小p就再然一支。

    花坛里好象有腊梅花开了,空气里满是烟火的味道,还有花香。

    颜堇在那天的blog里写:今天早上喝绿豆粥的时候,居然咬到了头发。他说喜欢,我就蓄了,不知不觉,这么长了,而发梢也已经发黄,开叉。像心。

    4.

    2005年的春节,学校放假,颜堇从武汉回去梧州,颜堇说:“武汉太冷了。”

    周觅云过来抱颜堇,两个人应该是74度才对,却还是觉得冷,看天气预报,梧州6度,武汉是1度。可是人好奇怪,为什么呆在哪里都觉得冷。

    小p打电话过来,祝颜堇新年快乐,颜堇也祝小p新年快乐,她还伸出四个手指,弯曲,可是小p看不见,周觅云却看见了,赶紧握住颜堇的手,放在嘴边心疼地呵,轻声地问:“冷吗?”

    颜堇摇摇头,却想,手冷,可以呵一下,可是心冷呢。

    yuedu_text_c();

    颜堇用手摸摸周觅云的脸说:“如果有一天我走掉了,你怎么办?”

    周觅云楞了一下,松开颜堇的手说:“我想我会祝福你。”

    颜堇笑笑,然后把另一只手也放进周觅云的掌心。

    颜堇站在午夜的楼梯口,狠命的用自己的小靴子踢着楼梯,这个冬天的小靴子还真是结实,颜堇的脚都破了,它却没有破。

    颜堇一瘸一瘸的上楼,感觉像是一只丢了壳的蜗牛,爬到哪里都是伤。

    颜堇在那天的blog里这样写:有些人适合当情人,有些人适合当朋友,而有些人,只适合怀念……

    5.

    2006年的情人节,颜堇已经回到学校了。小p也来了,买了好多好多的玫瑰花送给颜堇。颜堇心疼死了,情人节的玫瑰要20块钱一朵,这么满满的一大捧,得要多少钱啊。

    小p得意死了,说:“我前天就买好了,盛在冰箱里的,那时候只有5块钱一支。”

    颜堇说:“我们去卖花吧。”

    小p舍不得。可是颜堇却坚持要卖。

    从学校走到家乐福,手里的玫瑰就全都卖光了,于是两个人就跑进超市。颜堇也不知道要买什么,路过一个货架,她就拿了一盒意大利蛋糕,小p问:“你很喜欢吃蛋糕吗?”

    颜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但她喜欢那个蛋糕的名字,提拉米苏。小p也说好听。穿过又一个货架的时候,小p去拉颜堇的手。颜堇楞了一下,想挣扎,却只是动了一动。

    小p松开手,说:“颜堇,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颜堇说:“你猜。”

    小p摇摇头,“没有。”

    颜堇说:“你再猜。”

    小p丢下手里的蛋糕就跑掉了。

    颜堇追出去的时候,满大街都是情侣,有好几对还拿着刚刚从颜堇手里买走的玫瑰花。可是颜堇却找不到他的小王子。

    2006年的情人节,颜堇的blog里什么也没有写,却把blog的名字换成了提拉米苏。takemeaway。

    6.

    2006年的愚人节,周觅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男孩子打来的电话,是小p,他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你是周觅云,我想告诉你,你喜欢颜堇,我也喜欢颜堇,可是我得了绝症了,我想求你,在我死之前,让我和她恋爱一次好吗?”

    小p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然后抱着电话躲在被窝里呼哧呼哧的喘气。电话沉默了很久,居然响了,是周觅云。他说:“希望你好好对颜堇……”

    颜堇踢开男生宿舍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愚人节已经过去,老是踢墙的小靴子,踢得门哐啷哐啷响。小p光着脚跑过冰凉的地板。

    颜堇问:“是不是你给周觅云打的电话?”

    小p不说话。

    颜堇又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p还是不说话。

    颜堇冲下楼,午夜的楼梯被她的小靴子踢的咚咚咚的响。

    颜堇第二天就回梧州了。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蓬乱着头发抱着书在校园里寂寞地走。

    yuedu_text_c();

    晚自习的时候,小p又窜到颜堇的旁边,伸出四个手指,弯曲,颜堇摇摇头,说不知道。小p说:“上次不是有告诉你吗?”

    颜堇说:“有吗?我就记得你打了一下我的脑袋。”

    小p又想过来拍颜堇的脑袋,颜堇却躲开了,她已剪去她的发,剪去了所有的分岔。

    小p伸出的手落在空气里,寂寞的弯的four。小p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许多话,许多事情,空自澎湃了许久,却找不到出口。

    到是颜堇先说话了。她说:“我找遍了梧州的每一家医院,都没有找到周觅云,我不知道他躲去了哪里。其实他才有绝症,先天障碍性贫血……”

    颜堇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很久,却终就没有掉下来。

    颜堇在那天的blog里这样写:世界那么大,我却能遇见你,世界那么小,我却把你弄丢了。

    小p想要留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写wonderful。

    是朝北的火车,哐啷哐啷的开,窗外是月光,窗内是拥挤的人群,她一直挤在他的背后,人群马蚤动着,有人在喊,流星,流星。长途的跋涉,居然遇上了流星雨,可是他太高了,像是一堵墙,挡在前面,她什么也看不见。

    他终于发现她在身后挤,慌忙把她让到前面,还用怀抱像鸡妈妈一样把她圈起来,可是已经晚了,不知道是流星已经都滑落了,还是火车已经驶过了可以看见流星滑落的地方。火车依然哐啷哐啷地向前,而他也始终没有放下手臂,一路为她抵挡人潮。

    天还没亮,火车就到站了,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异乡凄清的站台,周围人山人海,却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他就站在不远处,也拖着一堆行李,靠着墙角,等天亮。他招手,让她过去,可她没有。临行时候,妈妈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透过小站昏黄的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