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塞等他近前,突然后脚踹出,正中乐可胸口,乐可如受锤击,身体向后飞出,摔在地上,止不住惯性,倒撞在加迪夫和六夫人之间的茶桌上,茶桌登时碎裂,乐可被滚烫的热茶倾洒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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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裙下之臣
堂上一片惊呼声,加迪夫躲过一旁,唯恐被茶水沾湿身,六夫人站起来,七手八脚地去扶乐可,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泥印,与她的杏面浓妆相辉映,看上去让人颇觉好笑。
乐可心头大震:“他还是这么厉害,难道已经解了毒了?”随即想到,“他有四级境界,要是发出功力,这一脚已经要了我的命。”
凡尔塞确实余毒未解,他对雅丝丽恨之入骨,但却不得不按她所说,每天裸身在米缸里坐四个时辰,将含羞草的剧毒吸附出来,他已控制住毒势,行走如常,虽不敢发功,但对付身无长技的乐可,拳脚招式也已绰绰有余。
乐可鼓足勇气,与之周旋,他的手臂撑在地上,桌上一个焚香的铜炉掉下,他一手抓住,拨开六夫人,又朝凡尔塞扑过去,喝道:“今天不向夫人磕头认错,别想走出这个门口!”
凡尔塞微微冷笑,等他冲上前,又是一脚踹出,乐可被踢得倒纵出去,同时“啵”的一声闷响,凡尔塞的背心被铜炉砸中,气息为之一窒。
乐可拼着挨他一脚,近距离掷出铜炉,凡尔塞适才出招,已知他身无武功,不免轻视,谁知大意之下,被他偷袭得手,遭到重击,胸中立时气海翻腾,说不出的难受,他身中剧毒,原本不敢运功发力,但现在失了颜面,怒气勃发,丹田发热,催动内力贯注掌心,扯着雅丝丽转过身,向乐可痛下杀手。
雅丝丽一声惨叫,瘫倒在地上,凡尔塞的内力发出,她首当其冲,手臂被抓得筋骨欲碎,凡尔塞忽觉心头微微发麻,猛然一惊,知道已被毒气攻心,忙定下身形,收拢内力,护住心脉。
乐可见凡尔塞忽然呆立不动,不假思索,一拳朝他的下巴猛击,凡尔塞闷哼一声,松开了雅丝丽,乐可有风使尽帆,左一拳右一拳地打在他的脸上。
凡尔塞缓过劲来,一掌护身,一掌攻出,乐可知道他拳脚厉害,自己万万不敌,趁他身形呆滞,整个人飞身扑过去,凡尔塞避之不及,两人同时摔倒在地,翻翻滚滚地扭打起来。
堂上的人全都惊呆了,凡尔塞武功卓绝,声名赫赫,众人初见乐可冒死出头,觉得他以卵击石,绝无胜算。加迪夫倒也赞赏他的忠心,六夫人泪眼婆娑,心想这弟弟以死相拼,只为自己出一口气,薇薇安却知道,他是为保护自己而奋不顾身。乐可只是逞一时之勇,无意中却是三方讨好。
堂上的形势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乐可贴身肉搏,近乎无赖的打法,却逼得凡尔塞施展不开,甚至倒地翻滚,狼狈不堪,绝世武功都派不上用场,两人时而骑身痛殴,时而用头互撞,不像高手过招,倒像人家两口子在房里常干的那事。
两人从众人的脚下滚过,个个跳着脚避让,又向六夫人的裙下滚来,凡尔塞跪在地上,膝盖压着乐可,正要挥拳痛击,猛一抬头,却见六夫人正在跟前,成了她裙下之臣,自己倒像跪地认错一样,应了乐可前言,顿觉脸上无光,顾不上殴打乐可,挣脱了纠缠就要起身,乐可手上摸到一只折断的椅子腿,朝凡尔塞后脑勺一击,凡尔塞“嗷”的一声叫,痛入心脾,信心全无,双手捧着头逃窜。
乐可翻身而起,在凡尔塞身后边追边打,边打边骂:“你道不道歉?你道不道歉?向夫人道歉,向薇薇安道歉……”
乐可说一句打一下,“嘭嘭”连声,凡尔塞一败涂地,狼狈万状,只得施展出惊世骇俗的轻功,从大堂门口窜出庄外,跑回家中,一路不敢停留。
大堂上人人欢欣鼓舞,个个笑不拢口,盛赞乐可勇气过人,为农庄挽回颜面。众仆从手脚麻利,收拾好桌椅,老爷夫人重新居中高坐,都是眉花眼笑,只有薇薇安坐倒在地上,托着手臂疼痛难禁,豆大的汗珠从桃腮边滚落,却无人搭理。
加迪夫呵呵笑道:“小子忠心护主,赶跑凡尔塞,为本庄立了一大功,老爷功过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这次功劳不小,非重重打赏你不可!”叫人取出十个铜币,拿在手上,扭头问六夫人:“会不会太多?”
六夫人说:“难得老爷高兴,爱赏多少赏多少,别人谁敢说长道短?”
六夫人见他吝啬小气,只以十个铜币打发乐可,心中鄙夷,言下之意是不妨多给,加迪夫却将三枚铜币拿过一边,称许道:“夫人持家有道,有你处理家务,老夫向来放心。”
加迪夫将余下的七枚铜币,让仆从交给乐可,乐可俯身谢过,将铜币捏在掌心里。心想:怪不得你手下的副总管要做贼,老婆要偷汉子,谁受得了你这样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加迪夫说:“你这就下地干活去,若是干得好,老爷我还有重赏。”
乐可胸口发闷,直欲呕吐,慢慢转过身要走,六夫人叫:“且慢!”转头对加迪夫说:“老爷也不问问他的来历?”
加迪夫说:“这个容易,石磨跟多哈巡查去了,等他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六夫人笑道:“不用问石磨,这人的来历我倒知道。”
加迪夫说:“哦,他是什么人?”
六夫人说:“他嘛……是我的亲弟弟!”
堂上众人都吃一惊,乐可更是心脏剧跳:她怎么说出来了?不是说好私底下才姐弟相称,防人耳目吗?她却在大堂广众这下,公然叫出“亲弟弟”来,这可怎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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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加迪夫问:“夫人的弟弟,怎么倒做了奴隶?可有卖身的文契,身价多少?”
六夫人说:“他既无文契,也不需要赎身,老爷尽可放心。我这弟弟幼时顽皮好动,家里人都拿他没办法,现在长大了,原本是让他到庄里来效力,我思量着,要挫磨挫磨他,就让他委身为奴,从低处做起,历练一番,将来也好帮我分担庄里的大小事务,好在他懂事上进,数日来连立大功,为老爷争了不少脸面,我要是再瞒着老爷,就是我藏私了。”
六夫人出身书香门弟,父亲是饱学大儒,在京中开有书斋,加迪夫时为京官,见她貌美,威逼利诱强娶为妾,其父引为奇耻大辱,抗争不得,举家迁往南方,多年来不通音讯,加迪夫也不清楚她的家中状况,见她识文断字,见识明白,逐渐倚重为内助,近年来加迪夫日益老迈,精力不继,家务都交给她打理,却不知她是一个玲珑心、豹子胆的女人。
加迪夫赞道:“夫人目光长远,用心良苦,我见乐可品貌非凡,早知他非寻常人,原来是我的内弟,难怪老夫一见就喜欢他,正该大大的提拔……”
忽然“叮当”声响,乐可手中的铜币掉在地上,身形摇摇欲坠,他刚才被凡尔塞腿击重创,受伤着实不轻,只是一口气撑到现在,听着别人说话,他却觉得耳边轰鸣,嘴角边沁出血来,神智逐渐模糊。
乐可再也支持不住,委靡倒地,旁边一人抢前来扶住他,却气力不加,两人同时摔倒,乐可恍惚之间,认出倒在身边的是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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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干了这么多苦活累活,总算让薇薇安动心了。为女生,为女亡,为女调戏阎罗王!有同样志向的书友请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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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为姑娘做全身检查
不知过了多久,乐可渐渐苏醒,觉得有人俯在他的身前,用罗帕给他擦汗,动作轻柔,像怕擦疼了他一样,乐可闭目不动,假装未醒,听见那人低低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我只是一个被人唾弃的女奴隶,怎么值得你为我受伤?”
乐可听出是薇薇安的声音,她喃喃而语,似在自怨自诉,当即应道:“我的伤没什么,一点都不痛,但听见你这样轻视自己,我却痛得厉害!”
薇薇安“啊”的一声低呼,撤开身子。乐可张开眼,往四下望了望,见是一间精致的雅房,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檀香木床上,身上盖着衾被,头顶是白纱罗帐,丝帐低垂,薇薇安站在床边,见他醒来,退后几步,粉晕脖颈,低垂下头。
乐可慢慢坐起身,觉得身上无处不痛,他呻吟一声,问:“薇薇安,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也在这里?”
薇薇安轻声说道:“回少爷的话,这里是东侧的雅楼,六夫人让你在这里安心养伤,老爷命我每天收工后,就来这里服侍少爷。”
乐可见薇薇安的右手臂高高肿起,上面胡乱缠着布条,想到加迪夫命伤者照料伤者,只不过为图省钱省事,不禁气往上冲,骂道:“那老不死的,不把人当人看!”
薇薇安不应,到旁边的红木圆桌上,斟了一杯茶,双手递给乐可,乐可喝了一口,问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薇薇安说:“现在是酉时,太阳快下山了,你从早上睡到现在,大半天都没醒。”
乐可挠挠头说:“我还以为三天三夜了呢,早知道这样,就跟那个凡尔塞打多一会。”
薇薇安又不说话了,默默侍立一旁,乐可看了她一眼,说:“薇薇安,你叫我名字好吗?叫‘少爷’听起来怪难受的。”
薇薇安还没答话,忽然房门轻叩,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头戴青巾,身上穿着灰不灰、黄不黄的褂子,衣服半旧不旧,年龄半老不老,他个高背驼,四方脸,高颧骨,薄薄的嘴唇,肩挎着一个药箱,乐可不认得,薇薇安却知道他是庄里行医的郎中。
那郎中一见乐可,喜道:“原来少爷已经醒了,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夫人才问起你的伤势。”说着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来。
乐可随口接道:“哦,是哪位夫人问的?”
那郎中答道:“在堂上六夫人问起,我说‘没有大碍的,请六夫人放心’,出门的时候碰见七夫人,七夫人也问少爷的伤势,我说‘没有大碍的,请七夫人放心’,在拐角处碰上五夫人,五夫人又问少爷的伤势,我说‘没有大碍的,请五夫人放心’,下楼的时候遇到八夫人,八夫人问起少爷的伤势,我说‘没有大碍的,请八夫人放心’……”
乐可哭笑不得,说:“你就说四位夫人都问过,不就行了吗?”
郎中说道:“我若说四位夫人都问起,少爷必定问,‘是一起问的,还是分开问的?’我答:‘是分开问的。’少爷又会问,‘是在哪里问的?’我说:‘六夫人是在堂上问的,七夫人是在门口问的,五夫人是在拐角处问的,八夫人是在下楼时问的。’少爷如果问,‘你是怎么回答的?’我就说……”
乐可连忙打住,说:“好了,好了!你是怎么回答的,我已经知道了。”
郎中说:“因此我直接说各位夫人是在哪里问的,我又是怎么回答的,比较简洁些。”
乐可见他絮絮叨叨,一开口必定源源不绝,很是头大,忙说:“很对,很对,你说话确实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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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中伸手搭着乐可脉搏,说:“我祖上三代行医,简洁是传家之训,我打小就是这样遵从的,多年来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旁人不理解,才会觉得不适应,等慢慢适应了,又会觉得不理解……”
乐可见他又要没完没了,连忙打断话头:“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郎中说道:“不敢,不敢。小人唤作巴哥。”
乐可说:“巴哥先生,你的医术必定是很精湛的了?”
巴哥摇头说:“不见得,小人虽熟读医书,却是只明其义,不明其理,好在病人懂得更少,小人胡乱下药,他们也不知道,有几个不幸医死了,也没来找我麻烦,因此小人还可以继续行医。”
乐可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问:“你不是祖上三代行医吗?胡乱下药,也不怕家门蒙羞?”
巴哥哈哈大笑:“我父亲贩私盐,我爷爷是拾破烂的,祖上行医是十几代以前的事了,我也是看了族谱才知道,偶尔医得一人不死,就已经是祖上荣光了。”
乐可神情尴尬,支吾道:“唔,这个,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先生就不用下药了吧?”
巴哥安慰他说:“少爷不必心慌,我看少爷身体壮实,只怕不容易医得死,小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问完诊,巴哥去到圆桌旁,下笔如飞,写了一张无人能识的药方。随手递给薇薇安,说:“有看不懂的字,赶紧问我,若是过了今晚,我也认不出来了。”
薇薇安接过去,仔细阅读,乐可见她一脸认真,嘴唇微微蠕动,倒觉得好笑,对巴哥说:“这位姑娘也受了些伤,先生顺便帮她看看。”
巴哥将头摇得个拨浪鼓似的,说:“小人受雇为庄里人看诊,乃是体面的活计,这女子却是一个奴隶,若为她看病,端的辱没祖先,砸了小人招牌,此事万万不可行。”
乐可哑然而笑:“先生本来就是一名庸医,早己辱没祖先,又何来招牌可言?”
巴哥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方道:“少爷说的也对,但小人坚守原则,宁愿医死好人,也不可为奴隶救治,此乃医家本份,请少爷多多谅解才是。”
乐可倒没奈何,见他口无遮拦,说话不经大脑,犯不着跟他生气,又问:“你在庄里受雇,一个月收多少月钱?”
巴哥摇头晃脑,很是得意:“小人在庄里治病,无论医死医活,每个月都有四枚银币,也就是四十枚铜币,而且吃喝全免,虽是挂名行医,其实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到哪里找这等的好事……”
乐可打断他的话头,说:“你为这位姑娘看一次病,我给你一枚银币。”
巴哥一听大喜,忙道:“少爷可别哄我,就我这两下三脚猫,每次出诊,能有三个铜板就不错了,若有一枚银币,哪还管什么医家本份,金字招牌都可以不要,何况本来也没有。”
巴哥扭过头,兴冲冲地对薇薇安说:“姑娘且到外间的小床躺下,待小人为姑娘做全身检查。”
薇薇安淡淡说道:“不劳先生费心。我看这方里,用到红花、赤芍、白芷、栀子、桃仁、|孚仭较恪⒚灰└5克,大黄30克。上药共研细末,用酒调匀成糊状,外敷于患处,确有活血化寮,消肿止痛的功效……”
巴哥一拍大腿:“着哇!姑娘一听就是行家,我这用药,是精挑细选而来的,还没发过市,正好拿少爷来试试手气……”
薇薇安说:“这些没有错,但白酒两斤,与胡萝卜同食,却是何意?”
巴哥老脸飞红,吞吞吐吐道:“不瞒姑娘说,我好杯中物,方才趁机将药量加大了些,若是少爷喝不完,分些给我,我帮着喝完就是了。至于胡萝卜么,甜脆可口,拿来送酒是再好不过的了。”
薇薇安说:“幸好你还没这样做,白酒与胡萝卜同食,会使肝脏中毒,两斤白酒喝下去,神仙打救也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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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死去活来
听薇薇安这么一说,巴哥大惊失色:“胡萝卜我在伙房里偷了好些,就差白酒了,若是少爷今天买了来,我今晚不免对月小酬,可就把自己给医死了。”冷汗涔涔而下。
乐可双眼翻白,才知自己刚去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给这庸医探路。但薇薇安居然精通医术,却令他好奇心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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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哥朝薇薇安作了一揖,毕恭毕敬的问道:“请教姑娘,我前年给一位财主看病,见他身体虚弱,看完诊后,就让他买了甲鱼与芹菜同食,好补补身子,谁知没过几天竟然死了,在下百思不解,细细审阅,药方并无不妥,想来他是被甲鱼给呛死的。”
薇薇安侧过身子,不受他礼,只说:“甲鱼与芹菜不能一起吃,会中毒的,可以用橄榄汁解毒。”
巴哥摇头叹息:“原来如此,这财主撒手人寰,留下诺大一份家产无人继承,可嗟可叹……”
乐可心想:你乱支招,把人给糊弄死了,还好意思惦记人家的家产。又听他说:“我去年落魄时,途经一个小渔村,有家渔人好心收留,好吃好喝地招待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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