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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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欲望-第19部分
    们没有钱。

    在海里泡了一整天的人,如果还能从兜里翻出一枚银币,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幸好还有两条腿,可以从最近的路线走回去。

    “那可走不得,这中间横着一座野猪山,连绵上百里,山上虎豹鬼怪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

    乐可几乎又要抓狂,他从神气活现的庄主沦为穷得叮当响的穷光蛋,想赶路也不容易。

    “吉米大叔,就没有别的方法能回黄金岛吗?”

    宁贝是帮乐可问的,她自己并没有迫切回去的需要,在山上呆得久了,出来到处走走,反而舒心许多。

    “照我说,你们在这住上几天,海边时不时会有过往的商船,要是碰上往黄金岛方向去的,你们搭上顺风船,一天就可以回到去了。”

    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迈开两脚从旱地走,既危险又费时,搭船则要快捷许多。

    欲速而不达,耐心地等过路船是更好的选择。

    乐可没有耐心,他执意跟吉米出海。

    吉米捕鱼,他干坐着傻傻地等过往商船。

    那天他离庄上山时,甚至没有和薇薇安道别。

    石磨死在雅丝丽的掌下,连个回去报讯的人都没有。

    别人会以为他畏祸潜逃,要拿命去换加迪夫,心不甘情不愿也是必然。

    他原来是庄里人心目中的英雄,现在是狗熊。

    看看天黑,狗熊跟着老头子回家。

    宁贝帮着老婆婆准备晚饭,其实也很简单,都是清茶淡饭,平日里没有什么好菜肴。

    宁贝说:“洗洗手该吃饭了。”

    乐可把肩上扛着的鱼叉放下,故意问:“吃完饭再洗手行不?”

    “行啊,干脆饭也别吃更省事,我替你吃了就是了。”

    吉米呵呵笑着,找了条破布上擦擦手,在饭桌边坐下来,宁贝转过头来:“吉米大叔,你好象也没洗手哦。”

    吉米一呆,说:“我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小吉米在一旁叫:“不洗手不许吃饭!”

    宁贝边给他们盛饭边说:“小吉米说得对,不洗手吃饭肚子疼,吉米大叔要管着乐可,自己就得先做好。”

    吉米无奈,站起身拉着乐可向外走:“咱爷俩去井口好好洗洗……”走到门口才回头扔一句,“这小媳妇管得真严!”

    宁贝丢下饭勺追出门外时,一老一少已经笑呵呵的去得远了。

    年轻人脸皮薄,这一下捅破了窗户纸,吉米拉着乐可去井口刷洗,一路笑不拢嘴。

    村里的屋子都是挨门挨户的,在附近玩耍的孩子见了生人,都跟前跟后地看,傻站着不言不语,乐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在井台上匆匆洗漱了一下就回来。

    又一天过去了。

    平淡而有规律的渔村生活,令乐可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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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何况还心急火燎急着走。

    吉米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开始教乐可捕鱼。

    钓鱼能怡情逸志,捕鱼能让身边这个愣头青定下神来。

    吉米兴致很高,小船离岸越来越远,乐可摇着橹,吉米一边给他讲解各种鱼性。

    大海安静的时候,就像一块蓝色的绸缎,静静地揉动在那里,充满着深沉和希望。

    两人正说得高兴,海面上忽然出现一艘帆船,朝着他们横冲直撞过来,乐可急忙用力把船划开,帆船擦边岌岌而过!

    渔民们打鱼的都是些小渔舟,乐可等了两天,鲜有大船经过。

    除了贼船!

    船边上探出几张丑脸,几个小贼子兴高采烈地乱嚷:

    “吉米老头,这回算你躲得快!”

    “咦,吉米什么时候收了个白白净净的干儿子?”

    这些不长眼的畜生!

    他们撞翻渔船不是一回两回的了,看着渔夫挣扎着爬上翻转的船底,是最赏心悦目的娱乐节目。

    帆船上喧嚷声中,一个身穿一袭白衣的年轻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小贼子们马上收了声,向他躬身行礼,

    吉米在小船上遥遥看见,高声叫:“大老二,老头儿祝你一帆风顺!”

    大老二朝这边瞟了一下,傲然不理,却一眼望住乐可的背影,目不转睛,身子像被钉住一样,脸上若有所思。

    乐可怦然心跳!

    在吉米喊话的同时,他急速背转身。

    想不到在这里碰上大老二。

    近海就是海龙帮的地盘,他在这里出现也不奇怪。

    乐可杀了他的内应,断了他的财路,要是被他认出来,可就是羊入虎口了。

    帆船上扯了满帆,很快远离小船,朝远方航行。

    吉米朝海中啐了一口:“呸!不男不女的家伙!”

    乐可明知故问:“吉米大叔,这些也是海盗吗?”

    吉米点点头:“刚才过去的是大老二,昨天我们见到的是大老三,再加上他们的大哥大老大,这三个家伙霸着沿海,谁见了他们都要低头。”

    “就没有官府追捕他们吗?”

    “唉!官家天天忙着打仗,哪有空闲过问这些,就算好不容易有官兵来,这些海贼行踪不定的,上哪找他们去?官兵一走,他们又回来变本加厉的要钱,最后还不是苦了我们小老百姓?”

    “既然这里闹海贼,你们干嘛不搬到别处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乐可话刚出口,就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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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的话,他不会这么问的。

    吉米触动伤心处,扑漱漱地掉下老泪来。

    乐可一语说中了他的心事。

    就像是刚刚结了疤的伤口,被人突然剥开。

    钻心的疼!

    等乐可意识到自己蛮撞了,丢开船橹,过来安慰时,已经迟了。

    老头儿滚倒在船板上,嚎啕大哭起来。

    —

    第八十四章冤家路窄

    乐可安慰人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女孩搂在怀里:“乖,不哭!”

    这办法用来安慰吉米老头,似乎不大管用。小理

    但乐可毕竟也尝试过了。

    吉米哭得山崩地裂,死去活来。

    乐可手足无措,拿手好戏也用上了,还能有什么招?

    这要命的老头!

    你就不能学学薇薇安?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只不过她平时逆来顺受,很少会哭,一旦哭起来,怎么也劝不住……不学也罢。

    你就不能学学雅丝丽?唉!伤痛未止,还是不要提了。

    你就不能学学萝莉?我倒是想搂,也得她肯呀!

    你就不能学学宁贝?有谁敢惹她哭?她要是一哭,早就逃之夭夭了,哪还会去搂着安慰:“乖,不哭!”

    吉米看来没有向她们学习的打算。

    乐可无计可施,陪着他伤心。

    良久,吉米才自己收了泪,用衣袖擦了擦脸,叮嘱乐可:“今天这事,回去千万不可对我老婆子提起,我也是忍了一年多,这才哭个痛快。小理”

    乐可唯命是从,不住点头。

    他的伤心事也不少,只不过没有吉米放得开,敢哭敢为。

    吉米擦去眼泪,坐在船板上,向他一一说出缘由。

    吉米一家原来住在麻县郊外的老村里,三国连年征战,官府将吉米的独子强征去前方打仗,那时儿媳已身怀六甲,才过了几个月,吉米的儿子战死了,噩耗传来,儿媳正要生产,登时支持不住,死在床上,剖腹才取出遗腹的孙子。

    为了逃避兵役,吉米领着族中的老幼,举家迁居这里。虽然不堪海贼的马蚤扰,但为了保护族中剩下的十几户人家,能够延续香火,也只得忍辱负重,夹着尾巴做人。

    苛政猛于虎,海贼纵然可恶,但还不像老虎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乐可摇头叹息,想助一臂之力,却无从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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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还有一大难的麻烦事。

    两人心事重重,鱼儿仿佛也通人性,都躲得远远的,捕鱼的收获极微。

    一上午过去了,也没见到有途经的商船,只得先回去,告诉宁贝再等几天。小理

    宁贝生性好动,在村子里走街串巷,与街坊邻居说长道短,诸事八卦,很快熟络起来。

    她是开朗的女孩,不打人时,还是很容易亲近的。

    日已近午,宁贝挎着簸箕,帮老婆婆出门去晒谷。

    吉米的小船正往回划。

    渔村总共只有十几户人家,宁贝都认识得差不多了,迎面走来一群生人,当前的是一名白衣秀士。

    宁贝站住脚。

    那白衣人见到她,不由得大为诧异。

    宁贝容色绝美,欣长苗条,虽然还没到成熟的年纪,但清淡的朱唇和润红的脸蛋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好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生机盎然。她的双眼晶莹剔透,花容月貌,皮肤肌白,满怀芳香,玉成了冰清玉洁的独特风姿,让人哪怕看上一眼,都会有一种消魂蚀骨的感觉。

    渔村中居然还有这样的美人!

    白衣人看得目不转晴,身边的爪牙更是垂涎三尺。

    见他们行状猥琐,宁贝暗自有气,她练就一级功力,还没机会演示身手,有人送上门,岂容错过?

    白衣人伸臂拦住去路:“姑娘,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宁贝听见他声音秀气,言语斯文,觉得奇怪:“你想打听谁?”

    “这个人么……”白衣人寻思着,眼神明亮起来,“……肯定不是本地人,必是近日方到此,这小小渔村之中,哪能出这样风情万种的可人儿……”

    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地主见多了,只不过都是在故事里,宁贝难得自己碰上一回,心中雪亮,冷笑一声:“这人可是我么?”

    只是说个“是”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宁贝并不缺乏打架的经验,确切来说,是不缺乏打人的经验。

    在她还没有来到地心世界之前,隔三岔五的就要打人。

    只不过,挨打的对象永远只有一个。

    就是乐可。

    有时一星期打八回,周日加倍,乐可每次都抱头鼠窜。

    作战经验丰富,对手少之又少,这不影响宁贝信心爆棚,何况她已身具一级功力。

    “正是与姑娘有三分神似,姑娘如果知道,还望相告。”

    白衣人倒是文质彬彬,身边的狗奴才早已按捺不住,一双双狗眼在宁贝身上不住打量,直要喷出火来。

    宁贝是可以让人随便看的吗?

    你等着!呆会就帮你挖出眼珠子,挂在腰上做装饰品。

    “你找到她,想要怎么样?”宁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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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与他把酒言欢,月下谈诗。若能与他终身厮守,也不枉此生。”

    “要是她不想与你终身厮守呢?”

    “本公子风流倜傥,如玉树临风,而且文武全才,也不会辱没了他。”

    “你自视太高了吧!”

    “实不相瞒,我天生是个情种,为情而生,为情而死,既然已找到意中人,缘份天定,只怕就由不得他了。”

    太好了!宁贝早就等着这句话。

    粉拳不打笑面人,不说到这份上,怎好动手?

    要说别的也就罢了,宁贝平时打的那个,也是个情种。

    情种打起来特别顺手!

    宁贝柳眉倒竖,头破血流的场面一触即发!

    忽然远远一个声音叫道:“大老二!小老儿迎接来迟,千万恕罪、恕罪!”

    吉米从海边急忙赶前来,他身后一人后发而先至,一阵风掠了过来,挡在宁贝身前:“你们想干嘛?”

    大老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定那人,酥倒了半边身子,只一声叫:

    “冤家!人家想你想得好苦哇!”

    海龙帮在贮藏白菜的地洞里,找到塔罗和沙罗曼的尸首,都当他们被农庄察觉处死,大老二以为乐可亦遭不测,数日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今天一早,在海边见到似曾相识的身影,手下人有随大老三去过的,说是吉米家来了一对少年男女,大老二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即刻一路找过来。

    他对乐可一往情深,自从上次并肩齐尿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为之倾倒,海龙帮众过千,有哪个比得上这心头的可人儿?

    冥冥中早已注定,和乐可再度结缘。

    这一次重逢,说什么也不放他走。

    他就是和自己长相厮守的人。

    —

    第八十五章情何以堪

    宁贝路遇海贼,为首之人出言挑逗,语多不堪。

    宁贝女侠正欲出手教训,乐可大侠及时赶回。

    两人联手,将贼众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这桥段虽然旧了点,但宁贝很受用。

    她耐着性子和贼首周旋,就是为了抛砖引玉,促成打架的发生。

    说不清是大老二挑逗她,还是她挑逗大老二。

    好戏即将上演!

    却被一句“冤家”坏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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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意中人是乐可!

    宁贝挽住乐可的胳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大老二面色一沉,问:“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妹妹,怎么?”乐可脱口回答,尚不明白他的来意。

    大老二的脸色马上转晴,扭捏说道:“这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了。”

    他对异性没有兴趣,但与宁贝一番对答,不由得赞叹她容颜美丽,清秀可人,她既是乐可的妹妹,自己也会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宁贝笑着从乐可的身侧,伸出一只手来直摇:“不敢当,不敢当!”

    吉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不敢得罪这帮海贼,忙陪笑说:“既然是自家人,有话可以好好说了。”

    宁贝把乐可往前一推:“他跟他是自家人,我不是!”

    乐可依然没搞清状况,宁贝又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他被挤兑得下不了台,对大老二原有的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恶狠狠地说:“你们要没事就快走吧!”

    大老二眼圈一红。

    堕入情网的人,如缺水的鱼,祈盼一点点爱意的施舍。

    即便他爱慕的对象也是个男人。

    这男人在夜里千百次梦回,见面却是无缘,直是如此命薄!

    宁贝把嘴捂在乐可的胳膊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大老二对于这小小的渔村来说,手握生杀大权,只需一声令下,立刻血流成河。

    但他怎忍心伤害乐可?

    这阳刚气十足的心上人一声暴喝:“你们还不走,是不是讨打!”

    吉米怕他闯祸,连忙打圆场,这些向来凶神恶煞的海贼,变得如此儿女情长,以他为人之老到,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帮爪牙作威作福惯了,只有自己蛮横不讲理,哪见得人在自己面前蛮横不讲理,作势就要上前。

    乐可被大老二深情款款的眼神,看得全身汗毛都倒竖起来,宁贝又在旁边笑个不住,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难受。

    不打上一架怎么够发泄!

    乐可握紧拳头。

    很可惜,他衣袋里的天仙子药粉被海水冲走了,否则的话,早就一包接一包地洒过去,大老二和他的手下只剩眼珠子会动。

    把海龙帮的人都看成是欺软怕硬的小混混,那就错了。

    就算里面混蛋居多,也只能说明他们品性恶劣,杀人毫不含糊。

    这愣头小子胆敢在首领面前大呼小叫,就够砍头的了。

    何况他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走过路过,不能放过,趁势抢过来,在海龙帮的日子才过得有滋有味。

    “嗖、嗖”几声。

    明晃晃的刀子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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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爽快快地打上一架吧!

    “住手!”

    大老二低头拭拭眼角,仰起脸来,幽幽地再看了乐可一眼,低声说:“我走了,你保重!”

    从海滩那边沙沙地掠过来一阵风,轻轻地掀起了他的衣襟,戏弄着地上的枯叶,渔村里响着一片轻微的簌簌声。

    大老二转身离去,犹自喃喃自语:

    “卿本佳人,奈何无情……”

    宁贝笑得快背过气去。

    吉米长吁了一口气。

    乐可还觉得头皮发麻。

    吉米抹掉额边的冷汗:“乐可,你跟他们有交情?”

    这飞来横祸转瞬即逝,一惊一乍地,老头子要是有心脏病,早就瘫软了。

    就算没病,也会吓出病来。

    宁贝抢着说:“是啊,是啊,交情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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