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去追,把东西抢回来。
司机发动车子,的士疯狂地往前面冲去。
的士开了好一阵,可是,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一路上,那个青年人还在一边催促司机快点,一边不停地安慰着田雨:“不要紧的,不要急,应该找得到的。”一边咒骂着该死的社会治安,“大白天就这么抢东西,那些当官的做什么去了,这世道,还有不有人管啊。”同时还咬牙切齿地骂着飞车党,说抓住了非驳他皮子不可。
随着车子驰出市区,公路两旁高高耸立的现代化建筑,越来越少,慢慢地,那个人的话也越来越少,脸色显得更加阴沉:“师傅,我怕是不容易找到了。”边说边询问行李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有不有贵重的物品。
田雨哪里敢说里面有自己刚刚卷走的全班学生的学杂费啊。
正因为数额很大,足足有十来万元,所以田雨才找到一个看上去很旧的麻袋,里面装着一些平常换洗的旧衣服,而那钱就裹在一件最破最烂的旧棉衣里,那还是他田雨在读大学前由当时还没去世的妈妈一针一线缝起来的。田雨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还颇为得意,而且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打那个麻袋的主意,没想到在广州,一下火车就被人抢走了。
“哎,今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田雨感到自己心里一阵绞痛。
“是老天故意要惩罚自己么?”
可是,这一切,又能向谁说呢。
田雨只能是不停地说自己是从偏避的农村来广州打工的,里面哪里有什么贵重物品,不过是一些平常换洗的衣服而已。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底无比黯痛,心里不停地流着鲜血。
“师傅,看来是什么希望也没有了。”那人说,“哥,把车停了吧。追不到了。”
田雨也觉得只好如此了。
田雨感到自己全身渐渐就得冰冷,胸口有如重锤,狠狠地敲打着,心里一阵疼痛。
“师傅,你要是去哪里啊。”
是啊,能去哪里呢?
田雨偏起头,透过车子的窗户玻璃,失神地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天啊,我可怎么办呢?”田雨用手蒙着流泪,禁不住痛哭失声。
“师傅,你这是怎么啦?”两个人急忙从前面的驾驶室里转过头来,关切地问。
“老板,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啊,这么大的城市,我一个熟人都没有,我哪知道我要去哪里啊。”
“这可怎么办啊?”两个人也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师傅,对不起,我忘记你是打工来的。我们也是打工的,这种难,我们也受过,我们知道你的苦楚。”两个人一脸的关切之色。
“这样哦,师傅,你身上还有钱么?我们好带你去找住的地方,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住的地方,这是最要紧的。”
“钱?”田雨想起来了,自己竟然粗心大意到这种程度,忘记在身上多带上一点钱,竟然只带有自己的一百多元工资,就连坐火车的车费,都是用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工资买的,带来的学杂费竟然全部放在麻袋里的烂棉衣里了,仔细想想,那捆钱,自己竟然分文没动。
天啦,报应啊。田雨用头狠狠地撞击着车子的靠椅。
让我去死吧。田雨恨不得一下子从车上跳了出去。
见到田雨这样子,的士司机把车停了下来,坐在副驾上的年青人更是打开车门,从车子里面走出来,和田雨一齐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两个人不停地向田雨道着歉。
田雨终于失声痛哭起来。除了哭,田雨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六十
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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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田雨哭完了,三个人把车停在公路边,一齐商量着办法。
其实,是田雨问他们这里能有什么好一点的工作能够介绍给自己。那两个司机只是一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一边关切地安慰着田雨说不要紧的,办法总是会有的。帮着拿行李但行李却在他手上抢去的司机则不停地说着他以为那只是一般的行李,没想到他所有的东西都在那里面,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至于工作,他们有的说可以去工地打建筑,有的说可以去宾馆当保安,他们过去都做过这种工作,只不过人十分辛苦。
当然,田雨询问他们情况的时候,仍然假装着说自己是第一次出远门的乡下农民,过去,哪怕是县城都没有去过,更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市,自己什么也不懂,现在变成这样,自己丝毫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请他们介绍一下这里的工作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活干,先养活自己再说,至于打工攒钱,然后给家里寄钱,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自己反正有的是力气。在这么大一个地方,自己有手有脚总不会被饿死吧。
说了很多话,同时也看到他们这样关心自己,想来他们应该不是和飞车党是联合在一起的,他们应该是好人,田雨的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下来,他不再抽抽噎噎地哭,而是一边询问这里的情况,一边开始不停地说起感谢他们的话来,说得他们不仅没再感到自责,反而开始热心地为田雨出谋划策起来。
“这样吧,我们先把车开回市里,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想其他办法,一切等安稳了之后再说。”
“大哥,不好意思,我想这次坐你们车回去实在是坐不起了,因为我实在是没钱了,不知道这次坐你们车的钱都还够不够,我身上加起来应该只有一百多块钱了。我听我们那里去过县城里的人说过,坐你们这种车,不仅要给车钱,而且还很贵的是吧,你们这种车叫的士吧,在我们那里,像你们这些小车很难见到,说句不怕丢脸的老实话,坐小车我还是第一次呢。”
说到这里,田雨把那两个人都逗笑了。
田雨也假装破涕为笑。其实,他的心里,仍然还在流血。
十二万多元钱啊,可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为了这笔钱,他田雨可是一辈子就这么毁灭了啊,他从此就走上了一条生死逃亡的不归路了,现在,就是在一眨眼之间,说不见就不见了。而且这笔钱,他目前仍然还分文未动啊。
就是眼前这个热情好心却又十分鲁莽的年青人,把他从此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里了。田雨恨不得一下子把他乱刀砍死。
可是,眼前他们是两个人,自己只是一个人,而且手无寸铁,又能把他们怎么办呢。更何况田雨又怎么敢告诉他们自己是个卷款潜逃的老师,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躲避追捕的啊。他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自己一定保持冷静,保持低调,千万不能再在这里闹出什么动静,惹出什么客祸端来,要不,他田雨可就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再说,他们帮客人提行李,即是为了抢生意,更是出自一片好心啊。他田雨一路分析,一路观察,怎么也看不出来他们和那个骑着飞车抢东西的人是一路人马啊。
因此,除了继续佯装自己是个从没出过远门的乡下农民,不停地对他们说不要紧不要紧,那只是乡下农民的一些简单平常的旧衣物之外,他田雨又能说什么呢?
可是,第一次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第一次面对不可预知的纷繁复杂的生活,他田雨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田雨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只是零星地竖立着一些低矮的民房,看来,这里已经是广州的乡下了,他们已经驶出城市很远了,就连怎么回去都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了。
“师傅,我们也是农村出来到广州打工的,你现在和我们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只不过那时候我们是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而已,师傅,我看你是个老实人,而且我们也有错,今天我们的车费你就免了,我们还要把你送回广州,要不,在这里你怎么知道回广州啊。”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遇到你们两个,兄弟今天真是命不该绝,命不该绝。”田雨做出要向他们跪下的样子,一下子扑倒在他们身上。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天下农民是一家嘛。”两个人庄严豪情的样子,让田雨一阵感动。
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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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六十二
田雨走下公路,选定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朝着面前广漠无垠的田野,走了过去。
坐在树荫下,田雨一时百感交集。
真的就那样离开了自己从小生活的家乡,来到这举目无亲的地方了。他觉得一切像是在做梦,他多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做梦,这样的梦,最好不要醒来。
他不想醒来,面对眼前这个冷酷的世界。
他不想醒来,面对眼前这个做了错事犯了巨大错误的自己。
他好想自己失去所有的记忆,这样的话,只要自己没有清醒,只要自己的过去没有被人提起,他将再也无法想起过去的往事,再也没有过去的梦魇压迫着自己,需要自己时刻去面对往事的回忆,那些痛苦的往事,那些感情地折磨,那些追悔莫及的场景,那些时刻纠缠的恶梦,就会如一团烟云般慢慢消散,不再让人痛入骨髓。
田雨好想自己身处在一团混沌黑暗的世界里,他甚至好想回到远古,和那时有人类一样,没有感情,没有规矩,更加没有法律和审判,这样他就不会时刻要去想像自己将会面对的法律和道德的双重审判,这样自己也不必要过上地狱般的逃亡生活。或者这个世界根本还没有诞生的话该有多好,还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作为一个人,每天都要时刻表清醒地面对往事的生活,而是作为一粒轻飘飘的物质,在灰蒙蒙的大气中自由自在地随性飘荡,没有意识,没有思想,没有对错。
可是,田雨想像的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在客观现实里存在。田雨此刻要面对的,不仅是携款潜逃的苦难日子,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上只有几百元钱,此刻,正坐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州乡下的一处田野里,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而且,时刻要担心自己所处的陌生的环境,他害怕自己会被这里陌生的人的敲诈、抢劫,或是驱赶。
说老实话,当初提着一麻袋现金的时候,他虽然没想要去好好挥霍一番,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把钱弄得一分不剩,按照田雨一惯节俭的用钱作风,他肯定会节省着用,要知道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当时的物价和生活水平都不是很高,那可是一笔巨款啊。田雨当时想到自己应该至少先找个简陋的地方住下来,然后隐姓埋名,好好地找一份工作,这笔钱应该可以让他一辈子不愁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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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田雨也想过回家,把这笔钱交出来,然后再编个谎话,比如说家里有急事,因为没找到出纳交钱,信用社又下班了,无法暂时存到自己的存折上,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存折,没办法,所以只好带着钱匆匆忙忙地赶回家,谁想事情很多,而且还要去县城,所以几天后才回来,校长最多只能怪自己回家也没和他请假,最多也就只有个口头警告吧,其余的应该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田雨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生活的环境,感到恐怖而又绝望,即使是现在,很多年过去了,但当田雨一想到当时的那些人,那些事情,那种做人的环境,当然,还有那种秘密和不足以对任何人说的可耻的感情折磨,仍然让田雨不寒而栗。
所以,田雨依然决然地卷走了那笔公款,坐着火车,混杂在当时的民工潮中,来到了当时是改革开放前沿的广州。
关于自己在广州的生活情形,田雨想像了无数次,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如此田地。
现在,即使田雨想回去,但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田雨那个悔那个恨啊。
六十三
六十三
很多年过去了,田雨仍然牢牢地记着当时的情景。
当时,田雨坐在离公路很远的一丘田的田埂上,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的膝盖上,一边想像自己穷途末路的生活,一边偷偷地哭着,不知不觉,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好久,田雨才慢慢醒了过来。醒来后的田雨,一开始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广州,他还以为自己仍然坐在家乡的田埂上,后来,随着意识逐渐清醒,他才慢慢回过神来,才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一无所有的逃亡者,此时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千里之外的收割之后的稻田里。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一阵恍惚失神。
不知不觉,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头顶,晃晃的太阳,把自己晒得一阵炸痛。
田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缝在*里面的钱袋。幸好,那些钱还在。
他再次坐了下去,找到一个僻静处,解下裤子,取出一些零钞,放在外面的裤子口袋里,然后把那两个出租车司机丢给自己的两百元钱,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田雨再次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天空,水洗过一样,蓝得让人头晕目眩。
田雨找到一棵大树,背靠着树干,树荫下,感到凉爽多了。
“那两个人真是个好人啊。”田雨心里一阵激动,再次对着头顶的天空,一声长叹。
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
公路边,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应该还是好人多。既然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好人,他田雨就应该能够完全可以生活下去。他有理由相信,偌大的城市,应该会有他田雨的一寸地方,让他避避风,躲躲雨的,既然这个地方生活着上百万的人,那么多的人拥挤在这个地方,在这里讨生活,混饭吃,在这里繁衍生息,那么他田雨也应该会讨到一口饭吃的,想到这里,他的精神为之一震,抬头挺胸地从田野里走出来,站在公路旁边,对着刚刚驶来的一辆写有东莞至广州的公共汽车,挥舞着自己的手臂。
车子,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田雨只好对着疾驶而过的车辆,一次次挥舞着自己的双手。
终于,有辆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田雨坐上车子,那辆车,载着田雨,朝广州市内驰去。
六十四
六十四
面对临江集团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和经理室内挂满的各种奖旗奖状,彭江华不禁感到十分自豪。说实话,这里的每一面奖旗奖状都凝集着自己和公司一班人的心血,当然也写满了人生的辉煌。正在感叹的时候张生华赶到了经理室。寒喧之后,张生华拖出一沓帐本,请陈铁鑫过目。陈铁鑫大致翻了一下,说,这样做财政存在着较大的风险,而财政关乎区里的切身利益,建议把财政承担的部分转为资金变现返还给财政,这样降低了财政的风险。听到这里,彭江华不得不佩服陈铁鑫,感谢陈铁鑫,这个问题,幸好被陈铁鑫及时指了出来。
等陈铁鑫大致看完台帐后,彭江华看了一下腕中的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张生华说,彭书记、钟区长、陈老总,午饭已经在粮贸宾馆定了两桌。我们先吃饭去吧,工作问题边吃边汇报。陈铁鑫却说算了,午饭我们自己吃,你也不要去了。彭江华说,既然陈老总说话了,我看还是不必了。张生华只是一个劲地说工作餐是要吃的,最后,他们三人还是走出公司,钻进自己的轿车。
在轿车上,三人决定不去宾馆吃饭,而是沿着干净整洁的石板街,来到一栋精巧细致的吊脚楼里,点了几个小菜,在喝了两瓶脾酒后,彭江华的手机响了,又是张朝阳的。张朝阳说检查组吃午饭,想请彭书记出面敬敬酒。紧接着,钟森那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不用说彭江华就知道,他那里肯定又是张合顺的,肯定和自己的内容一模一样。果然钟森说,彭书记,检查组那边说要过去吃饭。彭江华对着手机说这次我们就算了,有你在就行了,我这里和钟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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